院长被他这稚气又充满占有欲的话逗笑了,重复了一遍:“施渊满?”
她想了想,笑着商量道:
“不如叫愿满吧?施愿满。愿我们的小满满此生诸事圆满,平安顺遂。当然,也一样是我们小阿渊的满满,好不好?”
施渊皱起的小眉头这才松开,只要弟弟还是他的满满,叫什么都可以。
他用力点头,看着还在抓着他手指玩的小宝宝,眼睛里满是喜欢:
“嗯!愿满!满满!阿渊喜欢满满!”
就这样,在这个初夏的清晨,由一个四岁孩子无意间的指引,一个饱含美好祝愿的名字,正式赋予了那个漂亮爱笑的小宝宝。
而命运的丝线,也在此刻,将两个小小的身影,紧紧地缠绕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自那日起,小小的施渊仿佛找到了人生中最最重要的使命——守护他的小满满。
施愿满是孤儿院里最小的孩子,粉雕玉琢,又爱笑,几乎成了全院上下的小吉祥物。
其他年纪稍大的孩子见了,也都稀罕得不得了,这个想摸摸小脸,那个想拉拉小手。
可每当有小朋友好奇地靠近,想要碰碰小满满时,小施渊就会立刻出现。
他总是小心翼翼却又无比坚定地把小满满抱进自己怀里,用自己的小身板挡在前面,漂亮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和“生人勿近”,奶声奶气却异常坚决地说:
“不行,我的!不许碰!”
他那副护食……不,护弟心切的小模样,活像只守护着最珍贵宝藏的幼龙。
好在其他孩子的“瘾头”没他那么大,见小阿渊护得紧,也就悻悻然地缩回手,转而围着看。
看着小满满在阿渊怀里咿咿呀呀的咯咯笑的模样,也觉得很有趣。
于是,孤儿院里常常出现这样的景象:
其他孩子在周围跑跑跳跳,而小阿渊则安静地坐在铺着软垫的角落,怀里抱着软乎乎的小满满。
一会儿笨拙地给他喂点水,一会儿拿着摇铃逗他笑,嘴里还不停地嘀嘀咕咕,也不知道在跟根本听不懂的小宝宝说些什么悄悄话。
若不是晚上睡觉时,施院长担心年纪小的阿渊自己睡相不佳,怕他压到还是小婴儿的满满,坚决不同意两人同床,小阿渊恐怕连晚上都想和他的满满黏在一起。
即便如此,他也争取到了最大的“权益”。
每天傍晚,他都会赖在满满的小床边,一定要看着院长妈妈给满满喂完奶,换好尿布,哄得差不多睡着了,才肯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的小床上。
夜里有时醒来,还要迷迷糊糊地爬起来,踮着脚跑到满满的小床边看一眼,确认他的小宝贝睡得安稳,才又爬回去继续睡。
而每天清晨,小阿渊总是院里第一个醒来的孩子。
眼睛刚一睁开,甚至还没完全清醒,第一件事就是骨碌一下爬起来,鞋都顾不上穿好,就噔噔噔地跑去找他的满满。
看到他小小的身影急匆匆地穿过晨光中的活动室,奔向婴儿室,院长和阿姨们都会心照不宣地露出慈爱的笑容。
再长大些,满满可以吃辅食了,喂饭的时候,更是成了小阿渊最积极的“工作”。
他会搬来自己的小凳子,紧紧挨在院长妈妈身边,眼巴巴地看着,然后伸出小手,跃跃欲试地想要接过小勺。
“阿渊喂,阿渊喂!”他总是这样积极请求。
院长妈妈拗不过他,有时会让他试着喂一点点米糊。
小阿渊便会屏住呼吸,用那双还不太稳当的小手,极其小心地将盛着一点点米糊的勺子递到满满嘴边。
紧张地看着满满张开小嘴吃下去,然后立刻露出一个比阳光还灿烂的满足笑容,比自己吃了蜜还甜。
玩耍时间,小阿渊更是满满的专属“坐骑”和玩具架。
他会耐心地陪着还不会爬的满满躺在软垫上,给他摇铃铛,给他看彩色图画书,虽然他自己也认不得几个字,但会凭记忆咿咿呀呀地编故事。
当满满稍微大一点,能坐着的时候,阿渊就喜欢坐在他身后,用小小的胸膛支撑着弟弟,双臂环着他,防止他摔倒。
然后把自己所有的玩具都堆到满满面前,任由弟弟抓握,哪怕被弄坏了也毫不在意。
其他小朋友如果想和满满玩,必须经过小阿渊的“严格审核”。
他会像个小大人一样,先观察一下对方是不是“安全”,然后才勉强同意对方在一定的“安全距离”内逗逗满满,但想抱?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的怀抱就是满满专属的VIP座位。
——
终于,到了牙牙学语的年纪。
这天午后,阳光暖暖的。
小阿渊正像往常一样,耐心地陪着已经能坐得很稳的满满在软垫上玩积木。
他拿起一块红色的积木,在满满眼前晃了晃,一字一顿,清晰地教他:
“满——满——,这是红色。红——色——”
小满满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阿渊开合的嘴唇,听着他温柔的声音,小嘴巴也跟着无意识地动了动。
忽然,他像是努力调动了所有的小力气,发出一个虽然含糊不清,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清楚的音节:
“阿……渊……”
不是“妈妈”,不是“爸爸”,甚至不是“吃”或“玩”,而是日夜陪伴他,守护他,名字被他听了千百遍的那个“阿渊”。
小阿渊整个人都呆住了,手里的积木“啪嗒”一声掉在垫子上。
他猛地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咧着小嘴,笑得一脸无辜又得意的满满,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然后疯狂地跳动起来。
“你……你叫我什么?”小阿渊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喜而带着一丝颤抖,他小心翼翼地凑近满满,几乎不敢呼吸,
“满满,你再叫一次?再叫一次好不好?”
旁边正在收拾玩具的阿姨们也听到了,纷纷惊讶地望过来,随即脸上都露出了无比慈爱和宠溺的笑容。
施院长闻声走来,看到这一幕,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哎呀,我们满满会叫人了!第一个叫的就是阿渊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