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满似乎很满意自己造成的轰动,看着阿渊激动得发亮的脸庞,又清晰地叫了一声:“阿渊!”
“哎!”小阿渊响亮地应了一声,高兴得差点从垫子上跳起来。
他一把抱住小满满,用力地在他软乎乎,带着奶香的脸颊上亲了好几口,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满满好棒!满满太厉害了!”
兴奋过后,小阿渊忽然想起什么,他捧着满满的小脸,认真地、带着点小小的期待纠正道:
“满满,叫哥哥,我是哥哥呀,叫哥——哥——”
小满满看着他,大眼睛眨了眨,似乎理解了一下,然后依旧笑得灿烂,无比清晰地吐出两个字:“阿渊!”
他才不要叫哥哥,他听到所有人都叫“阿渊”,这就是他最熟悉的,最想呼唤的名字。
小阿渊愣了一下,看着满满那副“我就要这么叫”的固执小模样,心里那点小小的执拗瞬间就被更大的宠溺所取代。
他再次亲了亲满满的小脸蛋,笑得一脸纵容:“好哦好哦,满满想怎么叫就怎么叫,阿渊就阿渊,只要你叫的是我,叫什么都可以!”
从这天起,小阿渊教满满说话的热情更加高涨了。
他几乎成了满满专属的“小老师”,不厌其烦地指着各种东西教他:
“这是花花”、“这是球球”、“这是猫猫”……但他教得最多、最耐心的,还是关于他自己的称呼。
“满满,看这里,我是阿渊哦。”
“阿——渊——”
“也对啦,不过叫哥哥也可以哦?”
“阿渊!”
“嘿嘿,好吧好吧,阿渊就阿渊。”
无论尝试多少次,满满似乎就认准了“阿渊”这个称呼,而小阿渊也每次都笑着应下,甘之如饴。
对他而言,能被满满用那软糯的声音第一个呼唤,并且固执地专属呼唤,已经是世界上最美妙最幸福的事情了。
哥哥什么的,以后再说吧,反正,他就是满满的阿渊,独一无二的阿渊。
——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间,被阿渊小心翼翼呵护着的小满满也两岁了,白嫩的小脸,葡萄似的大眼睛,总是笑呵呵的,任谁看了都想抱一抱亲一亲。
而施渊,也已经六岁了。
这天,孤儿院里来了一对夫妻。
他们看起来家境优渥,是想来领养一个孩子。
他们的目光在活动室里玩耍的孩子们中间扫过,很快就被一个安静地坐在角落,容貌极其出众的小男孩吸引了目光。
那正是小阿渊。
阿渊的漂亮是带着一种早慧的沉静的,即使在简陋的环境里,也难掩其独特的气质。
那对夫妻相视一眼,显然对他很满意。
然而,当他们定睛细看时,才发现这个漂亮男孩的怀里,还紧紧抱着一个更小,更软糯的小奶娃。
小奶娃正咿咿呀呀地玩着阿渊的衣角,依赖地靠在他怀里,那粉雕玉琢的模样和全然信赖的姿态,瞬间就击中了那对夫妻心中更柔软的地方。
于是他们向院长了解这两个小孩,在得到院长给的信息后,两人低声商议了一下。
觉得阿渊已经六岁,恐怕早已记事了,不如领养这个更小的,才两岁,更容易培养出亲密的感情。
于是,他们的目标转向了阿渊怀里的满满。
他们跟院长沟通,表达了对满满的喜爱和领养意愿。
阿渊在一旁听着,小脸瞬间变得煞白,抱着满满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趁着那对夫妻和其他阿姨去看其他孩子的间隙,偷偷拉着院长的衣角,仰起头,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
“院长妈妈……可不可以……不要把满满送走?阿渊会很难过很难过……”
院长看着他那副快要碎掉的模样,心里也酸涩不已,她蹲下身,温柔地擦去他的眼泪,低声解释道:
“阿渊乖,那对叔叔阿姨家里条件很好,满满如果跟他们走,可以住大房子,穿漂亮衣服,吃很多好吃的……那是更好的生活,我们应该为满满高兴,对不对?”
阿渊听着,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他明白院长妈妈的意思,他知道自己给不了满满那些好东西。
一股巨大的无力和绝望笼罩了他。
他死死咬住嘴唇,在心里默默地发誓:
他以后一定要赚很多很多钱,比那对叔叔阿姨还有钱!他要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满满面前!他要把满满养起来!
这时,那对夫妻拿着一个漂亮的棒棒糖走过来,蹲下身,试图讨好满满。
小满满看着眼前从没见过的亮晶晶的糖果,好奇地眨了眨眼,在对方的鼓励下,伸出小舌头舔了一下,甜甜的味道让他立刻眯起眼睛,开心地笑了。
阿渊在一旁看着满满对别人露出那么开心的笑容,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眼泪流得更凶,却死死忍着不发出声音。
那对夫妻见满满笑了,以为他接受了,便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把他从阿渊怀里抱过来:
“宝宝真乖,跟叔叔阿姨回家好不好?家里还有好多好多糖果哦。”
谁知,他们的手刚碰到满满,刚才还笑着的小家伙瞬间变了脸,“哇”地一声就大哭起来。
拼命扭动着小身子往阿渊怀里缩,连手里最爱的棒棒糖都毫不犹豫地扔掉了,两只小胳膊死死地搂住阿渊的脖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不停地喊着:
“不要……不要走,要阿渊,呜呜……要阿渊……”
阿渊也再也忍不住,紧紧抱着满满,像是抱着即将被抢走的绝世珍宝,哭着向院长和那对夫妻哀求:
“院长妈妈,求求你们,不要送走满满。叔叔阿姨,你们带别的小朋友好不好?不要把我和满满分开,求求你们了!”
两个孩子哭成了一团,那份撕心裂肺的依恋和不舍,任谁看了都无法不动容。
那对夫妻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选择了另一个乖巧的孩子,离开了孤儿院。
风波过后,院长看着还紧紧抱在一起、抽抽噎噎的两个小家伙,又是心疼又是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