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释渊的眼眶也红了,喉咙哽咽,一遍遍亲吻着他的发丝,心痛得无以复加: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不会再让你做这种梦了……不会再离开了……”
两人就这样相拥了许久,直到情绪慢慢平复。
最终,厉释渊还是牵着施愿满下了楼。
让佣人拿来医药箱,厉释渊极其小心温柔地为他清洗伤口,涂上药膏,再用纱布轻轻包扎好。
陈姨、朱姨和几个女佣远远看着两人,都忍不住偷偷转过身抹眼泪。
因为她们看到施愿满虽然眼睛还红肿着,却终于不再是前几天那副行尸走肉,冰冷机器的模样,眼神里重新有了光彩和依赖。
好了,终于好了,厉总醒了,小少爷也……活过来了。真是太好了。
吃饭时,施愿满一边接受着投喂,一边仍有些心神不宁,眼神时不时地飘向厉释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生怕他下一秒又会毫无预兆地陷入沉睡。
就在他心神不宁时,脑域深处似乎极其遥远地传来一声极其微弱,仿佛错觉般的“滋……”声,像是电流短路最后挣扎了一下,随即彻底归于死寂,再也没有任何声息。
施愿满猛地一怔。
这个声音……虽然微弱到几乎捕捉不到,但他太熟悉了!
是那个破系统经常会发出的噪音,只是这最后一声,充满了破碎和湮灭的味道。
一个大胆的猜想瞬间闯入他的脑海:
厉释渊这次诡异的沉睡,难道……跟这个该死的系统有关?
是因为系统不断地作妖,试图安排别人来攻略他、陷害自己,所以厉释渊的意识……
觉醒了一种自我保护或者说清除病毒的本能,强行沉入识海,去把那个系统……干掉了?
这个猜测毫无依据,却莫名地让他觉得极有可能。
否则,如何解释厉释渊身体无恙却沉睡不醒,醒来后系统的声音就彻底消失了?
虽然只是猜测,但施愿满的心却因此安定了一大半。
他开始小心翼翼地观察厉释渊的情况。
厉释渊苏醒的当天中午,消息便传回了老宅。
厉沉朗立刻带着那三位堂姐妹几家旁支赶了过来。
客厅里难得充满了些许轻松的气息。
看到厉释渊精神状态都很不错,众人都松了口气。
“总算醒了,你可真是把我们,尤其是满满,吓得不轻。”
厉沉朗看着儿子,语气里带着后怕和责备,但更多的是庆幸。
堂姐厉诗雅性子最直爽,看着坐在厉释渊身边,眉眼间终于有了些许鲜活气的施愿满,忍不住开口,语气满是赞叹:
“阿渊,你是没看见,满满前几天在公司那个样子,那气场,那决策力,硬是压得住整个场面,一点乱子都没出!连方特助都被他指挥得团团转,半点纰漏都不敢有。”
厉枂宁点头附和,眼神里却流露出心疼:
“就是看着太让人心疼了,小脸煞白,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全凭一股劲硬撑着。你这家伙倒好,睡得安稳,所有风雨可都让他一个人扛了。”
厉菀晴也轻声补充:“嗯……满满真的很不容易。”
厉沉朗叹了口气,拍拍厉释渊的胳膊:“这回真是多亏了满满。你啊,以后可得好好待人家,不能再让他担惊受怕了,得好好补偿,知道吗?”
厉释渊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身旁的施愿满身上。
他能从这些话语中拼凑出这几日他的满满是如何独自面对那些险恶,变得冰冷而强悍。
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惜和歉疚。
他牵住施愿满的手,紧紧握住,指尖在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摩挲,眼底是清晰可见的心疼和温柔。
施愿满也看着他,轻声安抚:“没事的,只要哥哥安然无恙就好,别的我什么都不怕。”
厉释渊心疼的看着他,爱意几乎要从眼中溢出来。
一手抚上他的脸上,轻轻捏了捏他的脸,又将他拥在怀里。
“谢谢我的满满,辛苦了……”
……
送走了父亲和堂姐妹们,又将紧绷了一上午神经的施愿满哄睡后,厉释渊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
方沉适时地出现,开始向他详细汇报这几日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公司的运作,以及老宅旁支是如何得知消息,趁机上门刁难羞辱,甚至试图夺权的具体经过。
方沉的叙述客观冷静,却丝毫不影响那些话语带来的尖锐锋芒。
厉释渊沉默地听着,面色平静无波,只有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寒的厉色。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当方沉汇报完毕,垂手等待指示时,书房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寂。
良久,厉释渊才缓缓抬起眼,目光沉静地看向方沉,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空气的冰冷决断:
“之前定的规矩,看来是没能让他们学会安分。”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冷酷:
“既然选择了趁火打劫,就要承担得起后果。所有参与此事的人,别让他们再看到外面的阳光。”
方沉心头一凛,立刻躬身:“是,厉总。我明白该怎么做。”
厉释渊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有些界限,一旦越过,就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让他们铭记,什么叫绝对不可触碰。
厉释渊苏醒后的第二天,尽管权屿建议再观察休养几日,但厉释渊自觉神清气爽,毫无不适,坚持要去公司。
施愿满哪里放心得下,立刻表示要一同前去,态度坚决。
于是,厉氏集团的员工们这天一早,便看到了让他们激动万分的一幕——他们的厉总,终于回来了!
而他身边,跟着的是那位前几天把他们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代理暴君”施愿满。
员工们内心狂喜,纷纷在“秘密基地工作群”发布信息:
【天哪!厉总回来了,我们有救了!】
【终于不用再面对夫人那能冻死人的眼神了!】
【太好了,苦难的日子结束了!厉总万岁】
然而,他们的喜悦仅仅持续了从电梯口到总裁办公室的短短一段路。
进入办公室后,厉释渊确实走向了那张总裁椅,但他并没有坐下,而是极其自然地将位置让给了跟在他身后的施愿满。
然后他自己就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一副“我只是来旁听”的悠闲姿态。
众人:“???”
紧接着,方特助像前几天一样,抱着一摞急需处理的文件进来,他习惯性地想要走向施愿满,却在看到厉释渊时犹豫了一下。
厉释渊抬了抬下巴,示意方向:“给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