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娘子抻着脖子往童白那边望,可崔老像堵墙似的挡得严严实实,连半点制作动静都瞧不见,心下急得如同火烧。她暗咬牙关,这趟进卢府刁难童白,本就是她和弟弟的孤注一掷,若是办砸了,不仅没法向石大人交差,姐弟俩能不能在长安活下去都成问题。
她想不顾一切地推开崔老,就像市井吵架一样,但在这里,她不能这般做。她回头看了眼三儿和鲁厨子,眼珠子滴溜一转,心中有了主意。
听族姑陈嬷嬷说过,鲁厨子愿意帮忙是因为族姑曾施恩于他,但也仅此而已,万一鲁厨子不愿意,分分钟两边掰了。所以这时候,她可退不得,缓步走到鲁厨子身边。
然而鲁厨子却一门心思在面前的那瓮汤上,就好像不知道自己已经走了过来,她强压着焦躁,扯出笑来道:“鲁厨子,不若我帮你去看一眼那边的情况?”看似询问,实则告知。
鲁厨子转头瞥了眼凑过来的陈娘子,又闻着童白那边飘来的浓郁果香,暗自思忖:陈嬷嬷的人情是小,主子们的膳食才是天大的事。这童小厨娘虽年轻却干脆靠谱,连三儿都愿意帮衬。反观陈娘子,正事不做,满脑子害人的小心思,既上不得台面又不分轻重,真闹出事,可不是还人情,是自惹一身腥。
心里才想明白,还没做什么,就见陈娘子根本不管自己,直接往童白那边走去。鲁厨子瞧着她的背影,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厌恶,高声朝童白喊道:“童小厨娘,你在做什么,甜点还是果品?”声音特意提得高,既像寻常询问,又能让那边的人警觉。
陈娘子听见鲁厨子的话,脚步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悦,却也不敢太过张扬,只能放缓脚步,脸上挤出假笑。
崔老早已有防备,他一边挡着众人视线护住童白的操作,一边余光没离过陈娘子,见她频频凑过来递眼色,心里暗忖:这妇人怕是不怀好意。童小厨娘的膳食关系到瑞王和十九爷的颜面,绝不能出岔子。他之前已悄悄朝徐忠递了眼神,示意留意异动。
此刻瞧见陈娘子不怀好意的目光一闪而过,又加速往灶眼冲去,手上还悄悄攥紧了衣角,瞬间沉下脸迎上前:“陈娘子,童小厨娘这边正在忙,劝你还是别过去打扰她。”
陈娘子脚步根本没停,甚至还加快了,她这趟来,目的很明确,捣乱,让童家小娘子没法顺利交差。
只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崔老的决心。
“徐忠,抓住对面这个刁奴!”崔老厉声道。他本想留几分情面,可对方要动瑞王的膳食,绝不能姑息。
徐忠放下木勺,转身几步跑到陈娘子身后,一把抓住她的双臂。大力之下,陈娘子没办法移动半分。
陈娘子尖声叫骂:“你也敢来抓我,放开我,这里是卢府的后厨,不是你们崔家的。”
崔老:“你也知道这里是后厨,这里每一道菜都要进主子和贵人的嘴,真要出了什么事,你能担责?”
这话如惊雷一般点醒了鲁厨子,他朝一旁的三儿使了个眼色,三儿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跑了出去,直奔前院找卢大管事身边的随从:“后厨有人要搅扰瑞王和三郎君准备的膳食,鲁厨子让我来给叔报个信!”
而这边鲁厨子见三儿跑出去了,才上前陪笑打圆场道:“误会,这都是误会。”
崔老甩袖侧身,面色不虞:“误会?哼,是不是误会,这事先不掰扯。若是误了童小厨娘给瑞王备膳之事,别说我们崔家,童小厨娘,就连你们都要被问责。”他这狐假虎威的气势,拿捏的特别到位。
鲁厨子听他都上升到这份上了,也顾不得灶膛上的汤,几步走过去,拉着崔老道,“这事,怪我,怪我,没管好下面的人,”陡然厉声道:“陈娘子,你还不快道歉,你只是心急想知道郎君们的膳食是什么,可做菜的独门秘方岂能随便看?快道歉!”误事的责任太大,他只能把所有过错都推到陈娘子身上。陈嬷嬷的人情有限,命却只有一条,他可担不起得罪瑞王的风险。
徐忠能感受到手里的胳膊在颤抖,抬眼望去,陈娘子原本不可一世的脸瞬间惨白,额间的汗水流得比鲁厨子还厉害。她万万没想到,鲁厨子竟然这么不中用,转头就把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她身上。
“呵!”崔老冷叱一声,“陈娘子,你可还有话说?!”
还没等陈娘子回话,一道声音突兀插入,“她自然是道歉,她并不是故意……”话音没说完,便被另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
“本管事倒是好奇了,这卢家的仆从可真是不一样,看童小厨娘做菜,是觉得自己手艺也能比一比?”赵管事一马当先跨进后厨,身上气势全开,完全没有往日的好说话。
那被打断的声音,满是奉承:“不不不,哪能呢。她就是一个厨房杂役娘子,哪能跟童小厨娘比,只是……”随着声音进来的是陈嬷嬷,她脸上堆着笑,“身为仆从,主子命她盯着点后厨,她便死脑筋认了真。”这副模样,让低头忙活的翠娘都忍不住侧目。
童白的诧异毫不掩饰,惊道:“原来陈嬷嬷并不是只会板着脸。”这话绝对的贴脸开大,平常童白是不会如此,但今日不是不平常嘛。
在场的人视线都往童白这看来。童白却看向陈嬷嬷,与闻言瞧过来的陈嬷嬷对了个正着,但很短,因为陈嬷嬷很快转头看向赵管事,笑道:“赵管事,您瞧,这边都是油烟,不若我给你找个干净的房间,坐着等一会儿。”对于瑞王家的管事,她只有奉承和客气的份。
赵管事不接陈嬷嬷“邀去干净房间”的话,冷声道:“主子的膳食要紧,本管事没空在此闲聊。既然是误会,陈娘子便下去领罚自省,往后后厨各司其职,谁敢再打扰童小厨娘制作膳食,休怪本管事不讲情面。”
“是,老奴晓得了。”陈嬷嬷见状连忙应下,拉着脸色惨白的陈娘子退下。
赵管事转向崔老,语气缓和:“崔老,辛苦你盯着些,务必保障瑞王的膳食不出差错。”话毕,退出了后厨,随着领着他进来的管事去了隔壁院子等待。
他们离开后,后厨的众人都齐齐舒了口气。几座大山总算走了,后厨总算恢复了该有的秩序。
徐忠将瓮中的羊肉块捞出来不少,又添了些萝卜丝进去,比起块状的萝卜块,添加萝卜丝的羊汤又是另一种口感。
童白用铁鏊煎炖煮过的羊肉,肉块落在铁鏊上发出“滋滋”声响,小火慢煎,待得羊肉煎制四面焦黄,她用竹铲将羊肉块放于浅口陶瓮上,再放入几片煮过的切的薄风干肉片,几根焯熟的菠菜,淋上豉汁和酱料,最后在锅边倒入一圈素油,这便是锅巴焦香的秘诀。
“文火再煨个半刻钟。”她对翠娘道。
翠娘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几个灶膛。
童白则取出六个小瓷罐,分装腌制好的辣白菜,给能吃葱的口味添上几根翠绿细葱。原本蔫蔫的白菜早已吸收了汤汁,变得莹润饱满。橙黄色的茱萸搭配白绿相间的白菜,再混入苹果和梨的果泥,吃的就是这爽脆口感和甜、辣交织的复合果酸与果香。
因为缺很多的配料,这一版严格意义上来说,也就是一道半成品的辣白菜,也不知道瑞王和众小郎君会不会喜欢。
这边才装好,那边就闻到浓郁的米饭焦香。童白顺着香味找出对应的陶瓮,迅速抽出灶膛里燃烧的柴火。她敢在众人面前毫无避讳地展露厨艺,很大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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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原因,是她敏锐的嗅觉能精准捕捉菜肴最合适的出锅时机。
翠娘用厚布包住陶瓮,迅速放入早已备好的木盒里,徐忠将萝卜羊肉汤和辣白菜放进去,送给候在一旁的瑞王府的小厮。
刚送走这拨人,负责给学堂送餐的卢府小厮便到了,随行的还有府里的管事。在他们身后,跟着三儿以及看热闹的瑞王府赵管事。
童白匆忙行了个礼,和翠娘、徐忠一起打包送去学堂的膳食,等全部裹上布巾放入竹篓,也才有心思听管事们之间的机锋。
赵管事环顾一圈后厨,“要不是来一趟,都不知卢中郎家今日不止是简单的家宴。”
“赵管事言重了,”卢大管事拱手笑道:“来的都是老家那边好些个郎君,正巧来长安游学,这不就一起登门了。”
“既不止家宴,不知中郎大人是否介意多个宾客?”
卢大管事苦笑拱手:“赵管事,这事小的也做不了主啊。”府上奴仆尊称他为大管事,他也只是大管事,可做不得主子的主。
“那你就问问你家主子,”赵管事也清楚赵大管事可做不得主,“好了,我们要先走了,瑞王还在家等着呢。”拱手后,领着小厮快步离场。
他这边离开后,卢府的小厮,几人抬起竹篓也疾步出发去学堂。
卢大管事一秒恢复平时在仆从面前的态度,鲁厨子行礼后,回到灶膛前忙碌起来,倒是童白,做完膳食后,轻松不少,就是,她被适才的消息惊到,卢家临时有客来访,晚宴该如何准备,她心里没底,看向崔老,想让他做个主。
这些世家间的弯弯绕绕,她和原主那点见识,哪能处理好,只能求助崔老。
崔老这会儿早已不是最开始弓着背的模样,他恢复了往日的神态,哪怕只是穿着短打,浑身气势不输卢大管事。
俩人去到角落说话,童白和翠娘、徐忠俩人将灶膛收拾着灶台和桌案,她视线飘向鲁厨子,不意外地瞧见他背后湿了一大片。也不知是忙的还是吓的。
唉,童白加重了手上的动作,别说鲁厨子,她适才也被吓到,不,应该说,截止现在,心都砰砰砰跳的飞快。
这时候,什么陈娘子还是陈嬷嬷,甚至她们背后之人又如何,对于她来说,最重要的便是这次的晚宴一定得顺利完成。
不,不止顺利,还要交一份满意的答卷才行。
这般想,手上的动作更是用力了几分,丝瓜络刷在铁鏊上的刷刷声,大的连鲁厨子都不由踮脚探头往这边瞧。
翠娘和徐忠匆匆对视一眼,什么也没说,只默默将清洗干净的厨具放在簸箕上晾着。他们知道这趟并不如来之前想象的那般简单,好在,这些事有崔老和童小厨娘去想。
陈娘子躲在暗处,眼睛盯着卢大管事和崔老,脸上全是急色。
原以为进来后厨就能万无一失的计划,现在算是什么都没完成还打草惊蛇了,想着石大人折磨人的功力,她的脸色早已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
她曾思索过石大人为何要搞童家,也侧面打探过,却什么都没有打听出来。
不过,不外乎利或仇,不然何必呢!
就像她们姐弟俩,全是为了利,但这童小厨娘太能折腾了,也怪他们当初想要做的不着痕迹,错失最佳时机,现在急需补救,否则惨的就是他们姐弟。
她脸上变换了几个表情,全落入站在她身侧的陈嬷嬷的眼中,她衣袖之下的手早已攥紧,她不是没看出这打着她这族侄女的算盘,也知道她心不正想要害人,但想着被他们掐在手心的姐弟俩,她不得不被拿捏。
毕竟,那姐弟俩是她能不能出府养老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