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的夜晚,已经有了些许的凉意,沈舒窈正准备歇下,就听正在关窗的惠香道:“主子!那儿有个人。”
她身旁的巧薇忙举起手中的琉璃灯照亮,接着便转过头对着自家主子笑。
沈舒窈来到窗前,就看到那位世子爷站在院子中央。
中庭月色淡淡,那人一身墨色的衣裳,与周围的夜色溶为一体,见到她似是招了招手。
巧薇给沈舒窈披了一件衣裳,陪着她走到门口便止了步子。
萧世子今日才着人提了亲,又这么晚前来,两人应该是有话要说吧?
突然就不闯闺房了,连沈舒窈都有些想笑呢!
“与我走走?”面前的人望着她道。
沈舒窈点点头。
惠香想跟过去,被巧薇拦住了。
“我方才从那边过来,闻到了桂花的香气。”萧墨走在与沈舒窈一步之隔的地方,轻声道。
“沈府东南角那株?”
看着对方点头,沈舒窈这才记起赏菊宴当日带着几人逛园子的事。
从这边过去倒是不远。
“可还记得那晚爬上屋顶的事?”旁边的世子爷边走边道。
“那日多谢你!”
“现在才想起谢?”走在夜色里的人突然发出一声笑来。
沈舒窈不想提这些糗事,只是通过这个人的话,难免记起自己当时砸在对方身上时的尴尬扬景。
后来她又仔细想了想,萧墨在屋内,怎么可能刚好出现在那个位置?
虽然他表现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但沈舒窈还是明白是这位世子爷施了援手。
两人慢慢地走,不一会儿就有淡淡的桂花香从前方传来。
“还真的开了?”沈舒窈有些惊喜,她走过去站在树下细瞧。
抬头见萧墨笑望着她,突然,他伸手朝上,接着手中便出现了一小截桂花的枝条。
“过来!”沈舒窈没有动。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一边顺手把花枝插在她的发上,一边轻声道:“考虑得如何了?”
见她依旧沉默,却是笑着,“三年前,你从树上掉下来被我接住后,是不是就应该对你负责了?”
“你动过几次嫁人的念头,就一次没往我身上想?”
突然两个问题抛过来,倒是让沈舒窈愣了愣。
她好像是第一次听对方这么柔声细语地与自己说话,不过目的也是很明显了。
夜色下暗香浮动,“是因为我够得上正妻的身份了么?”
“不是。”
沈舒窈抬头朝对方看去,发现他这会也正望着自己,眼里像是写满真诚。
只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原本也没打算拒绝。
嫁进成国公府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讲有萧老夫人那样的祖母,便是国公夫人王氏也是不差的。
她在那里住了几年,对府中亦是知根知底。
至于眼前这个男人,他们之前的一切都没有一个站得住脚的身份,所以对方的逾矩行为于她而言是痛苦。
可如果做了萧墨的妻子,那自然就成了另外一番局面。
“世子爷不是已经准备拿之前的婚约说事了?又何必问我的意见?”沈舒窈道。
萧墨像是挑了挑眉,却是失笑出声。
低头时见沈舒窈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又道:“还是躺在霁云斋的床上好。”说完对上她瞬间瞪起的双眼,又添一句:“我是说那样我俩都不冷。”
他说这些时眸中冒着笑泡儿。
还敢提之前?那会明明已经是初夏。
沈舒窈无语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回去吧!”她道。
“好!”
萧墨把沈舒窈送回明秀院,离开时又道:“本来无影安排了一个侍卫在沈府,那人到底是个男子,不太方便跟着女眷出入,过几日我帮你寻两个女侍卫过来吧!”
沈舒窈点点头,这确实是她需要的。
等回了卧房,发现不但巧薇与惠香在,便是郑嬷嬷也等在屋内,几人也不知在说什么,见她推门进去,又瞬间止住了话头。
此时已经夜深,沈舒窈走了个来回也累了,她把披风递给丫鬟后便往床上躺去。
只是翻了两个身却没有睡意,侧头见郑嬷嬷还站在屋内,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沈舒窈不免失笑:“嬷嬷放心去睡吧!你家姑娘这回可能真的要嫁出去了。”
“姑娘同意了?”老人的声音有些高亢,望向沈舒窈的面上一脸的笑意。
本来已经准备离开的丫鬟也回过头,两人互推了一把,又笑着去了后罩房。
沈舒窈看着这一切,心里好像也有些高兴起来。
三日后,沈家的回信也通过忠勤伯夫人传到了成国公府。
又过了两日,萧世子携玄纁束帛、俪皮对雁来了沈家,沈熹年热情地接待了他,并收下了这份提亲礼。
一时萧世子与沈家二姑娘定亲的消息便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京城勋贵世家的圈子。
清远侯夫人周氏听说后还特意跑到王氏跟前询问消息的真假。
王氏想到自己那个大侄儿,又有些头疼。
不过她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还特意强调一句:“本来与墨儿定亲的人便是陶陶,眼下算是拨乱反正。”
这一番话抛出去后,可算是镇住了不少的人。
无论中间经历多少波折,世子爷的未婚妻一直都是沈家的那个叫陶陶的小姑娘。
即便被他人暂时占了身份,也与世子爷成不了,沈静姝就是个例子?
两人的亲事定下,接下来便是合八字,商议成婚的日期。
考虑到萧墨与沈舒窈都不小了,双方商议时是尽量把日期往前挪。
只是当沈舒窈知道自己来年三月便要嫁进成国公府后也是吃了一惊。
寻常父母嫁女,若是时间充裕,一般有两三年的准备时间。
再不济,一年也是有的。
可她与萧墨,却只有短短的半年。
沈舒窈免不得问阮氏,嫁衣可绣得过来。
阮氏却是笑道:“这些不用你操心,你只绣个枕巾或是几幅帕子就好。”
沈舒窈乐得不管,她虽然绣艺不错,却并不想让这些事情占据掉自己太多的空闲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