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到了掌灯时分,伯夫人正要把自己的孙儿送到儿媳伍氏的院里去。
突然见到国公夫人前来,忙迎了上去。
王氏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明了事情的原委。
忠勤伯夫人听后愣了愣,想到那位小娘子,上次还是清远侯夫人给长子说续弦呢,这一晃眼小娘子归了家,竟是被这位成国公府的萧世子看上了。
忠勤伯夫人之前因为等着儿媳生产错过了时间,之后就听说小娘子与萧老夫人一道出了远门。
后来不知怎么的那门亲事也没成,她心里还怪过意不去的。
谁能想到对方之后会有这样的造化呢?
还好她明日也没事,便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王氏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回去之后就把这信息告诉了萧墨。
转头她又去了婆母的院子。
那日萧墨从沈家的赏菊宴回来后就与自己的祖母与母亲通了气。
萧老夫人这会见儿媳前来,笑着问她:“可说定了?”
王氏点点头,又把长子让她改日子的事说了一遍,叹道:“等了这么多年,我终于看到他着急了。”
萧老夫人便也笑:“现在你可满意了?嫁过来直接上手帮你管理中馈。”
王氏一想便问婆母:“那您当初让媳妇教那孩子就有这层意思?"
老夫人失笑着摇头:“我哪里知道呢?只是喜欢那丫头,便想要你带带她,谁想到竟会便宜自己家。”
又问儿媳:“你与伯夫人如何说的?不要搬之前的婚盟来说事,要让沈家看到我们国公府的诚意。之前沈家大姑娘那事,他们只怕不知内里详情,还以为是墨儿的不是。可也不要提旁人,就说我们家如何喜欢窈窈就是。”
她说着说着又像是有些忧愁的样子,王氏忙问缘由,萧老夫人却是摆摆手道:“罢了,老婆子我相信他们会过得好的,那丫头是个聪明人。”
赏菊宴后,阮氏心里也觉奇怪,明明宴上有好几位太太对女儿赞不绝口,可回去后却愣是没了音信。
只这日阮氏才用过早膳,就听说忠勤伯夫人来了。
她忙笑着把人请进屋内,待丫鬟沏好了茶,就听对方道:“我今日前来是受成国公夫人的委托,来帮她家世子爷向沈二姑娘提亲的。”
阮氏听得心中一跳。
世子爷,那不就是萧墨 ?
想到她之前为了静姝到国公府低三下四,最后那桩婚事还是没成。
阮氏半晌没有说话……
忠勤伯夫人见她如此,想到王氏对自己的交待,忙道:”想来夫人也知道,二姑娘之前在国公府住了几年,是深得老夫人与国公夫人的喜爱。不讲世子爷年纪轻轻就已经是正二品的官职,姑娘一嫁过去便是有诰命在身的世子夫人,就说萧世子本人到如今身边也是干干净净的,两人原就认识,又有投缘的婆母与祖母,这亲事简直是天赐的良缘,夫人你以为呢?”
阮氏不好说为之前的事生气,只她最后也到底笑着道:“这亲事我一个人作不得主,还得问过老爷才能决断,三日后我们再给答复可好?”
没有直接拒绝,就代表事情成了一半。
忠勤伯夫人赶忙笑道:“要得,要得,那我这便回去等沈府的信儿!”
两人又寒暄了一阵,阮氏才把忠勤伯夫人送了出去。
到了晚上的时候,她便与自己的夫君说起此事。
“老爷您看如何?“
沈熹年一听却是笑了,“她说得没错,萧家确实是好人家,不过就算你不答应,这事也是要成的,你忘了陶陶与萧世子有婚约么?”
阮氏半晌没有出声。
沈熹年就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让阮氏恍然自己之前到底做了什么,她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显然已经是羞愧难当。
在沈静姝被萧世子拒绝的那个当下,她是气愤的、也是有怨的。
可为了静姝,却又不得不放下面子过去讨一个说法。
只最后到底还是未成,这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么?
因为那桩亲事本就是陶陶的,所以不管怎么做都成不了。
当初差点把本该属于女儿的亲事送给另一个人,她又有什么资格生气呢?
是因为萧世子不够好么?
当然不是的。
所以,她的感觉并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陶陶。
她是否愿意?
翌日清晨,等沈舒窈去给阮氏请安时,就从这位母亲的口中听说了忠勤伯夫人过府说亲的事。
“你是怎么想的?”阮氏述完经过后,问道。
沈舒窈不禁愣了愣。
萧墨着人来提亲了?
这么快!
虽然自那日亭子里对方说过他们有婚盟在身后沈舒窈就隐隐有些感觉,可当事情真正发生时还是难免恍惚。
阮氏笑看着她:“你回去后好好地想一想,不必急着做决定,我与伯夫人说好三日后再给答复。”
沈舒窈点点头,一路出了叠锦堂。
巧薇与惠香却是欢喜,她们知道主子与世子爷之间的那些过往,觉得嫁给对方是最好的。
只是原先也没往这方面想,以为那人是要占自家姑娘的便宜,或是让她去做妾,这才心中有怨。
沈舒窈回了明秀院,到了傍晚的时候,就见自己的兄长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兄长都听说了?”端上每日那碗例汤后,沈舒窈问道。
沈少禹点点头:“我听说后就往家赶,只这会看到你,发现我们陶陶竟然比兄长还平静。”
“那兄长以为呢?”
“其实这么多年,我与他是看着彼此长大的。那位世子爷的性子不是太好,也不算太坏。”沈少禹说到这里时有些心虚地望了望妹妹,“主要还是看陶陶自己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