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槐宁那条微博发布以后又有很多人第一时间跑到底下回复，有说“你没事就好”的，也有说“我就知道你根本不需要我们担心”的。
虽然大家都是陌生人，但还是看得芮槐宁心里暖暖的。
至此，水面之上的一切似乎都很和谐，很平稳。
于是临睡前芮槐宁果然接到了林晴的电话：
“虽然舆情现状远好于预期，但我觉得好不安啊。”
林晴语气中的担忧都快顺着电磁波蔓延到电话这头了：“你发现了吗？所有的业内全部隐身了，没有任何人公开发表对这件事情的任何看法。”
“那不然呢？”芮槐宁只觉得是意料之中，“那毕竟是傅家，你指望咱们这群精明的业内人士发表什么看法？”
林晴沉默了一下，又道：“虽然支持你好像是会有那么点跟傅家作对的意思……吗？但不管怎么说，我觉得没人趁乱踩你本来就很诡异。”
“等着吧。”芮槐宁说，“现在敌暗我明，他们必有后招，事情还没完呢。”
“傅家假千金自爆身份”事件在一个星期后彻底失去了热度，各大平台的热榜重新被各种社会新闻以及娱乐圈大料小料占据。
沪市外环以西，陆虞渊一大早就提着保温盒进了精神卫生中心，熟门熟路地上到住院部三楼，又径直走到最里面那间。
“哥，吃早饭了。”他打开保温盒，里面的生滚牛肉粥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陆丞哲此时状态不错，一边吃一边还有空跟他唠家常。
兄弟二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然后陆丞哲突然来了句：
“今早刷手机都看不到有人聊女魔头的事了。”
陆虞渊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但他还是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淡淡地接了句：“新闻变旧闻了。”
“小虞你别害怕，我现在听到她的事情已经不会发病了。”
陆丞哲面上带笑，眼睛中闪着奇异的光亮，“我跟她是相反的你发现了吗？她过得越不好我就会越好，我不用再回封闭病区了的，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出院了！”
陆虞渊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粥，强迫自己语气平和地应道：“嗯，不去封闭病区。”
“不去不去！”陆丞哲听到这话开心极了，“还是这边好，可以玩手机可以看电影！”
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转移到其他事情上面去了，又过了十分钟，陆虞渊起身收拾两个人吃完的餐盒，出门前还不忘交待一句：
“哥，我今天有点事，要下午六点才过来，你中午自己好好吃饭，腿上那个疤不要再去抠了。”
“知道了知道了，”陆丞哲边看手机边点头，“你昨天就说过今天中午不来的。你快去忙吧。”
陆虞渊从应急通道下了楼，边走边戴上口罩，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瞬间，他恍然觉得外面的天光真是亮得刺眼。
要怎么告诉表哥他恨错人了呢？
这一个星期陆虞渊都在到处查当年的事，那些通稿的出处、已经销号跑路的营销矩阵、背后出钱的公司……
本来就不是什么保密事件，其实也没有那么难查。
是他从来没有想过，有可能不是她。
“芮槐宁”这个名字他听陆丞哲念叨了三年，最严重的时候陆丞哲一边拿头撞墙一边狂吼着：“芮槐宁我要杀了你！”
伯母和大伯接受不了亲儿子发疯的现实只能把陆丞哲送进医院，平时能不来就不来。
逢年过节陆虞渊通常是先去伯母家吃饭，陪出生没几年、刚刚上小学的表妹玩一阵，然后再去医院看望表哥。
伯母经常跟他说：“表妹出生晚，她哥又……我们年纪都大了，以后她还是得靠你啊，你可不能不管她……”
陆虞渊的父母早就不在了，第一天到表哥家里的时候，表哥拉着他的手说：“以后我的家就是你的家！”
但自从表哥住院，伯父伯母的这个家好像也渐渐不是陆虞渊的家了，这几年他过得最开心的一个除夕，竟然是和芮槐宁在哈尔施塔特。
现在想来，真是梦幻泡影……
天光怎么就那么刺眼呢？
他掏出一副墨镜戴上，站在马路边给人打电话：“麻烦帮我查一下鑫朔娱乐，越详细越好。”
电话打完，张扬的车也到了，他在后排落座，张扬扭头看他：“哥，我们真的要去杜葳蕤家吗？”
陆虞渊“嗯”了一声：“我得找他确认一点事情。你把我送到就回吧，保温盒记得帮我洗一下，谢谢。”
张扬只好默默地点了点头，小陆哥本来工作就够忙的了，最近好不容易有时间歇歇，结果又是到处跑，还得顾着医院那头……他这都过的什么日子啊。
杜葳蕤的家里即将迎来一位不速之客，而登门造访其羽传媒的不速之客此时已经坐在会议室里了。
“王总今天来是有事？”芮槐宁直接省去了寒暄的环节。
王琦平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准备好的开场白这下又用不上了。
“呃，是有一桩小事，可能要和芮总商量一下……”他吸了吸鼻子，“就是您在我们海豹平台直播这个事儿吧，可能，就是以后不太方便了，您帮帮忙，别让我们难做，行吗？”
芮槐宁听罢身子往后一靠，叹了口气：
“唉，之前王总求我参加《我的经纪公司》录制的时候也说要我帮忙，可怎么每次都只有我帮忙的份儿，不见你们体谅我一回呢？”
王琦平来的路上就知道她肯定会拿之前的节目说事，但他又属实是没有办法。
上面领导把这个任务交给他的时候说的是“你跟芮槐宁之前好歹见过，比较熟，也好沟通”，其实都是放屁，就是想让他扛骂罢了。
“我实话跟您说了吧，这事是平台的决定，我也只是个打工的。”
说到这里王琦平又放低了声音，“直播的事情海豹承压很厉害，原本我文字给您发个通知不让播了就行，但我亲自跑这么一趟也是为了给您提个醒，有些人不想您再开口说话。”
据说找过来的人很厉害，王琦平甚至不敢在电话里向其羽透露，只能当面讲。
芮槐宁知道他说得没错，之前微博不就是隔着屏幕通知完拉倒吗？
王琦平的语气很诚恳：“《我的经纪公司第二季》播得特别好，我跟郑导也是老朋友了，他特别喜欢您，所以我们也希望您不要真的出什么事。”
话说到这个份上芮槐宁也不得不承这个情了，她先是郑重地道了谢，又说：“我不会给朋友添麻烦，后续直播我换个平台就是了。”
“你还要播呀？”王琦平一副牙疼的表情，“我刚才说的话……”
芮槐宁轻轻点头：“我听明白了，也知道利害关系的。”
人家都这么说了，以他们之间的交情王琦平也只能劝到这里了。他默默地起身告辞，走之前芮槐宁还给拿了两盒茶叶。
送走了王琦平芮槐宁又回了自己办公室，小萌见她神色如常还顺口问了一句：“海豹又想找咱们合作吗？”
芮槐宁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暂时不会合作了，不过以后肯定还会有的，等过了今年吧。”
小萌很乖地点了点头，也没追问为什么一定要“过了今年”，只顺着她的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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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想又说：“那也很快了，现在都八月份了。”
芮槐宁淡然一笑：“是啊，都八月份了。”
新一场直播芮槐宁特地挑了一个周六，午后阳光正好，她坐在空调下面打开各种设备，又为自己泡好了一壶凉茶。
玻璃壶里金银花、杭白菊和山栀子一道浮浮沉沉，煞是好看，芮槐宁往椅子里一躺，舒舒服服地点开了直播界面。
“咦，芮姐今天换到闪青来啦？”
“好好好，我用闪青用得比海豹多多了，看来以后可以把手机上的海豹视频卸载了”
“我说呢正刷着短视频就给我推了个直播间，原来是芮姐嘿嘿！”
“今天有瓜吗[星星眼]”
“有的姐妹有的。”芮槐宁边说边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熟悉的《这瓜保熟吗》。
“已经准备好了[搓手]”
“今天太热了正适合吃瓜！”
看到直播间观众慢慢多了起来，芮槐宁也一口喝完了手里的小半杯凉茶：“那我们就开始啦。
“第一个瓜，某电视台慈眉善目老爷爷跟某徐姓男经纪人是一对，两个人搞开放关系，互相给对方拉皮条。”
弹幕都震惊了：
“不是，贵圈怎么这么多乱搞男男关系的啊？我真是服了”
“每个字都看得懂但是连起来真的很令人费解”
“我也理解不了，这太开放了”
“拉皮条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这个姓徐的跟之前那个女装大佬是同一个人吗？”
“等……女装大佬，跟老爷爷……呃呃呃呃俺不中了”
“姐妹们！这个瓜不一定是真的啊你们冷静一下啊！”
……
芮槐宁在直播间一片混乱中还给自己的凉茶续了个杯：“那第二个瓜了哦。
“某电视台高层把自己当古代大太监，自己生不出孩子就收了个干儿子。
“干儿子年纪一大把做事却不靠谱，投什么赔什么，挖币赔了，会所赔了，六年前投的一个鑫开头的娱乐公司也快赔光了，最近正想办法往出卖呢，也不知道谁会是那个接手的冤大头。”
她说完以后吃瓜群众们纷纷发表意见：
“哦，这个具体多了，像真的”
“真的吗？21世纪了为什么还有太监啊！”
“笑发财了，干儿子下一个项目投什么？我避避雷”
“新开头的是什么公司有人知道吗？”
“新城？心宇？还是鑫朔？应该没了吧？”
“哪个xin啊芮姐能给个明示吗？”
芮槐宁这个时候已经在准备下播了，哪里会给什么提示，不过观众里也是卧虎藏龙的：
“我知道这里面最不干净的应该是鑫朔，他们老板好像喜欢拉那个皮条”
“？？？怎么又是拉皮条”
“这个世界除了牛马就是鸡鸭……”
“养殖场是吧”
“鑫朔要垮了？补药啊我家杜葳蕤还在里面呢！”
“怎么这年头还有喜欢杜的？我记得他就分约在其羽那几年比较火，回到鑫朔以后就越来越糊了”
“呜呜呜我也希望小杜能一直签其羽啊，谁不想自担签其羽！”
“芮姐可以把杜葳蕤签回来吗？”
“那不如先签我担”
“签张淘吧！”
“推荐许鹿萦，00后小花里面我最喜欢她”
……
芮槐宁被逗笑了：“我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你们自己玩儿吧，我撤啦，拜拜。”
说罢她就下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