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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探望好友

作者:爱吃焖黄羊肉的杨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秦思齐实在没有一丝多余的力气去纠缠:“大伯不用跟一个疯子计较,贡院自有法度处置!我只想回去休息。”


    闻着秦思齐身上散发的异味,看着秦思齐的疲惫,满是心疼和无奈。


    秦茂才连忙道:“听思齐的!回家!考完了就是天大的好事!”


    回去的路上,车厢内一片安静。秦思齐靠在颠簸的车壁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墨汁干涸在皮肤上的不适,身体被彻底掏空般的虚脱。


    这场历时九天八夜的乡试经历过毒虫、闷热、恶臭、无妄之灾…算是尝遍了其中滋味。


    当秦思齐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已的身躯踉跄归来时,脸色苍白如纸,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唯有一双眼眸深处,还残存着一丝耗尽心力后的茫然。


    母亲刘氏早已倚门而望,一见儿子这般模样,心就像被狠狠揪了一把,眼泪瞬间就落了下来:“我的儿啊!”


    秦思齐声音嘶哑,几乎难以成句:“娘,我没事,就是乏得很…”


    刘氏赶紧将他扶进屋内,不容分说地让他躺下。她没有急着去烧热水让儿子沐浴,这是乡里老人传下的经验,久耗之人,元气大亏,骤遇热水,毛孔大开,极易引邪风入体,最是伤身。


    秦母只是打来一盆温热的清水。秦思齐用软布擦拭脸颊、脖颈和双手,拭去那层混合着墨汗灰尘的污垢,水彻底成了黑色。又换上一身干净柔软的里衣。


    灶上一直温着的小米粥被母亲端了过来,秦思齐勉强喝下半碗,胃里暖融了一些,但那浓重的困意如同排山倒海般袭来,头一沾枕,便立刻陷入了沉睡之中。


    秦母守在一旁,看着儿子即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憔悴的面容,心疼得不住抹泪。


    秦思齐这一觉,直睡到次日晌午。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又酸又软,但脑子里那团浆糊般的感觉总算消退了些,口渴的秦思齐起身道桌上倒了一碗水喝了后,才有了一丝清明的迹象。


    秦母一直留意着屋里的动静,闻声立刻端来一碗依旧温热的粥,问道:“齐儿,醒了?饿不饿?”


    秦思齐确实感到饥肠辘辘,他将一碗粥喝得干干净净,胃里有了底,说话才感觉有些力气。


    感觉身上依旧不舒服:“娘,我想清洗一下身子,黏腻得难受。”


    秦母叮嘱着:“哎,娘这就去烧水。你刚缓过来些,别急着大洗,先擦擦就好。” 匆匆去往了灶房。


    等待水热的工夫,秦思齐慢慢起身,走到小院里。秋日的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是舒服。他试着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背,骨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九天号舍的逼仄和保持固定姿势书写的劳累,此刻才真正显现出来。他缓缓打着一套不成章法的舒展动作,感受着气血在缓慢地重新流动。


    水烧好了,刘氏将一大桶热水提进屋内,又兑好凉水,试了水温。


    秦思齐关上门,拿起胰子,仔细地擦洗全身。污垢随着胰子的泡沫被搓揉下来,水很快变得浑浊不堪,可见这几日在号舍里积攒了多少污秽。


    接下来的两日,秦思齐就在这小小的院落里静养。


    吃的是母亲精心熬制的清淡粥饭和炖汤,偶尔有些易消化的蒸菜。大部分时间,他仍是看书、静坐、或在院里缓慢踱步,让身体和精神都慢慢地从极度的消耗中恢复。直到第三日,手脚也渐渐有了力气。


    精神稍复,他便想起赵明远。一同赴考,自已归来已是这般狼狈,却一直未见赵明远来访,莫非他出了什么意外?或是病得比自已还重?想到这里,秦思齐有些坐不住了。


    翌日一早,他跟母亲和村长打了个招呼,便往赵府走去。


    敲开门,通报之后,被引到赵明远的卧房。只见赵明远果然蔫蔫地靠在床头,脸色有些发黄,精神萎靡,不过看起来倒不像是大病,更像是吃坏了肚子。


    赵明远见到秦思齐,眼睛亮了一下,挣扎着想坐起来些“思齐!你来了 ,我看你一直没消息…”


    秦思齐打量着赵明远:“我没事,只是睡死了两天。你这是怎么了?”


    赵明远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和懊恼,摆摆手道:“别提了!贪嘴惹的祸!”


    原来,他出考场后也是饥肠辘辘,但肠胃因连吃了九天干硬冰冷的考粮,本就虚弱不堪。赵母心疼儿子,吩咐厨房准备了温软的粥羹小菜。可赵明远嘴里淡出鸟来,看到毫无油水,实在熬不住,便偷偷让小厮去外面酒楼买了一大堆油腻腻肥鸡、红烧蹄髈回来,大快朵颐了一番。


    结果当晚就腹痛如绞,上吐下泻,折腾了一整夜,请了郎中来看,说是饮食不节,伤了脾胃,开了几副药,这两日才稍微好转,但人还是虚得厉害。


    秦思齐听得无语,忍不住数落道:“你啊你!真是考场上都没出事,考完了反倒被一口吃的放倒了!家中难道没嘱咐要清淡饮食,循序渐进吗?这肠胃岂是能骤然承受那般油腻的?”


    赵明远苦着脸:“唉,当时只顾着解馋,哪想那么多…现在后悔也晚了。对了,你考得如何?我感觉我怕是悬了。” 他语气低落下来。


    秦思齐叹了口气,将自已考场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赵明远听得目瞪口呆,张大了嘴巴,半晌才道:“我的天,竟有这等事?思齐,你这也命大了,考运也好…”


    赵明远问道:“那思齐,你最后那题的破题是如何做的?还有那道策问…”


    秦思齐知他心思,便将自已当时在那种恶劣环境下,强打精神构思的破题思路、文章架构以及策论要点,大致复述了一遍。虽然因为状态极差,自觉文章算不上精妙,但基本的经义理解和框架还在。


    赵明远仔细听着,越听脸色越是苍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秦思齐所述的观点、引据,虽然因状态所限未必尽善尽美,但其中一些关键处的切入点和论述深度,竟然远比他自已在正常状态下答得要深刻稳妥。


    赵明远忽然打断秦思齐,声音有些发颤:“别说了…”


    颓然向后靠倒在枕头上,眼神涣散地望着帐顶,喃喃道:“这下真的完了,我怕是中举无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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