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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继续拜访

作者:爱吃焖黄羊肉的杨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周夫子也不推辞,笑着让秦思齐坐下,让小厮上茶。他饶有兴致地看了看茶叶,点点头:“好东西,思齐你有心了。”


    两人寒暄了几句近况。秦思齐犹豫了一下,还是提起了上午去郑夫子家的事情,声音低沉:“夫子,学生今日上午先去拜望了郑夫子,未曾想郑夫子他已在九月疫中仙逝了…” 他说着,眼圈又有些发红。


    周夫子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长长的叹息。他放下茶罐,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翠竹,沉默良久。


    “郑兄…唉!”周夫子声音带着哽咽,“我与他相交二十余载,亦师亦友。他性情方正,学问扎实,育人无数。这消息我早已知晓。只是每念及此,痛彻心扉!大疫无情,竟夺我挚友,损我武昌文脉!”


    转过身,眼中含着泪光道:“你能在此时,不忘师恩,亲往祭奠,在灵前执弟子礼奉茶,郑兄泉下有知,必感欣慰。思齐啊,尊师重道,此乃读书人之本。你今日之举,老夫看在眼里,甚慰!甚慰!”


    周夫子重新坐下,看着秦思齐的目光充满了赞许和慈爱:“郑兄虽去,但他的精神,他的教诲,当由你等学子铭记传承。我观你言行,沉稳有度,知进退,明事理,在府衙历练一番,亦是难得的人生学问。郑兄若知你如此,定也会含笑九泉。”


    周夫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轻松了些:“好了,逝者已矣,生者当勉励。思齐,以后若无要事缠身,常来我这着坐坐。老夫虽老,但学问尚在。你我亦可探讨些学问,说说这世道人心。读圣贤书,亦需观当世事。你在府衙所见所闻,未必不是一部活生生的《资治通鉴》。”


    秦思齐心中感动,连忙起身行礼:“夫子厚爱,学生感激不尽!能常聆夫子教诲,是学生莫大的福分!学生定当常来叨扰!”


    二人又闲谈了小半个时辰。周夫子问了问秦思齐在府衙的具体工作,对秦思齐精于算数全学院都知道,也随口点评了几句时政。秦思齐谨慎应答,只谈实务,不涉机要,但言语间流露出的见识和对公文措辞的理解,让周夫子频频点头。


    不知不觉,日影西斜。秦思齐起身告辞。


    周夫子亲自将他送到书房门口。他拍了拍秦思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思齐,临别之际,为师再赠你一言,亦是昔日郑兄常提及,亦是老夫毕生所悟。”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莫负此心,处处皆可读书。”


    秦思齐对着周夫子,深深一揖,久久不起:“夫子金玉良言,学生永铭肺腑!定不负夫子教诲,不负此心!”


    周夫子欣慰地点点头,扶起他:“去吧。路还长。”


    回到小院,母亲正在院中晾晒被褥。见儿子回来,立马问道:“周夫子如何?”


    “娘,周夫子身体康健,精神很好。儿子在他那里坐了好一会儿,听了很多教诲。”秦思齐放下竹篮,帮母亲拍打着被褥上的浮尘。


    秦母欣慰道:“那就好,那就好。周夫子是大学问人,你能得他教诲,是福分。”


    秦思齐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虽已西斜,但离天黑尚有些时辰。


    秦思齐对母亲说道:“娘,时辰尚早,儿子想去拜望严教习。”


    秦母随即点头:“应当的!只是今日接连拜望师长,你可别太累着。”


    秦思齐摇摇头:“娘,不累!我去拜访一下严教习就回来。”


    回到书房,拿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想了想严夫子的性格,又从书架上取下几册自已誊抄整理的府衙公文摘要、邸报札记,以及这段时间记录的对策论、经义的一些新思考。便出发前往严教习府邸。


    府邸毗邻府衙,环境清幽,多是些致仕官员或举人的宅邸。严崇礼的小院不大,却收拾得极为雅致。白墙黛瓦,院中植有几株遒劲的腊梅,此刻正凌寒绽放,幽香浮动。秦思齐整理了一下衣冠,上前叩响了门环。门很快开了,一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书童探出头来,眼神机灵。


    秦思齐拱手道:“请问严崇礼严教习可在府上?学生秦思齐,特来拜望。”


    小书童上下打量了秦思齐一番,见他气度沉稳,谈吐有礼,便道:“先生稍候,容小的通禀。” 转身快步进去了。


    不一会儿,小书童回来,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秦先生,我家老爷有请。请随我来。”


    秦思齐跟着书童穿过小小的庭院,腊梅的冷香沁人心脾。正屋西侧一间便是书房。书房内,严崇礼正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临摹着一幅碑帖。听到脚步声,他放下笔,抬起头来。


    秦思齐恭敬行礼道:“学生秦思齐,拜见教习!”


    严崇礼虚扶一把:“不必多礼,坐。”他指了指书案旁的圈椅,自已也坐回主位。小书童悄无声息地奉上两杯热茶,随即退下。


    严崇礼的目光落在秦思齐身上,带着审视,更带着关切:“思齐,先说说,这段时日,你都在何处?做了些什么?听闻你曾在府衙效力?” 他的消息显然比深居简出的周夫子更灵通些。


    秦思齐坐定,将茶盏放在一旁,神情坦然,开始叙述:“回教习,瘟疫初起时,学生与母亲避居家中酒楼。后因机缘,得李通判大人召用,在府衙签押房帮办些钱粮账目核算之事。” 他言简意赅,只提“核算钱粮账目”,避开了献策、决策、亲历险境等细节。


    “哦?核算钱粮?”严崇礼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此乃实务根基。巨万之数出入,关乎民生根本,一丝一毫皆需谨慎。你能得此历练,亦是机缘。做得如何?” 他更看重的是学生在具体事务中的表现和收获。


    秦思齐从随身携带的布包中,取出那几册整理好的公文摘要和心得笔记,双手奉上:“教习容禀。学生自知才疏学浅,唯恐有负所托,故而在办理公务之余,不敢荒废学业。


    此乃学生在衙署期间,誊录整理的省、府邸报摘要,部分钱粮调度案例,以及学生对此中涉及之策论、经义要点的些许愚见,斗胆记录于此,恳请教习点拨斧正。”


    严崇礼接过册子,并未立刻翻看,但秦思齐这份态度身处繁杂公务仍不忘读书思考,且能主动将实务与学问相联系,已然让他眼中赞赏之色更浓。


    他放下册子,语气温和了些:“你有此心,甚好。实务亦是学问,尤其是这钱粮刑名,乃地方治理之根本。能于案牍劳形中窥见经世致用之学,便是进益。如今疫疠已除,百业待兴。府学、县学及各私塾学馆,最快也要明年开春方能重开课业。思齐,你既已辞了府衙差事,这段时日,作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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