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一瞥,看着倚靠在床头裹着绿色毛呢大衣的江知微,萧著逐渐看不懂了。
哪有人睡觉这么穿衣服的。
“有这么冷吗?”
江知微手里捧着一本安娜卡列尼娜,翻看了几页,抬头,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一笑,“你说的对。”
在萧著略显疑惑的目光下,江知微起身,站在床上脱下大衣。
看清她大衣下的装扮,萧著浑身一震,如遭电击,刹那间像是木头桩子一样呆愣在原地,脑海一片空白。
不是他少见多怪,而是眼前的一幕有些超出他的认知了。
江知微唇红齿白,一头黑发及腰,四肢纤细白皙如豆腐,穿着件纯白色真丝吊带裙,后背镂空,胸前是一对精美的蝴蝶,锁骨清晰,短裙堪堪遮住腿根,一双笔直修长的腿毫无遮挡映入眼帘。
在昏黄的烛光下,形成巨大的视觉冲击。
萧著年少起便在部队三点一线,枪林弹雨,对女性的认知实在有限,眼前这一幕超乎想象,呼吸凝滞,头脑都跟着缺氧,回过神,连忙移开视线,轻咳一声掩饰不自然,耳根爆红。
“咳,你不冷吗?”
他移开视线,上前的第一步把江知微摁回床上,用棉被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连脖子都一丝不苟。
对上江知微愕然的眼睛。
萧著诚然:“天气这么冷,你穿这么少冻感冒了怎么办?你这不是胡闹吗!赶紧的,拿毛衣穿上,晚上冷成什么样子了!”
江知微笑容僵硬,望着男人阴柔俊美的面容,两眼发黑。
这种路数的男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开了眼了。
江知微不信邪,伸出手,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凑了上去,四目相对,她上翘的眼眸清澈见底,眸光流转,像是有一把小勾子摄人心魄,在逼仄昏黄的室内,气温一度攀升,心乱如麻。
“这不是有你在吗?你体温高,抱着我睡,我就不冷了。”
江知微声音清甜,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根根分明,近距离观看,五官细节一览无遗。
萧著身体僵硬如铁,目不斜视,搭在脖子上的两条手臂纤细白嫩,柔滑的触感携带着丝丝清香。
他闭了闭眼,喉结攒动,在江知微的注视下,一把推开,摁了回去。
“我去上厕所,你先睡。”
一把打开房门,出门前不忘回头嘱咐,“赶紧把衣服穿上。”
被摁回床上的江知微精神恍惚,小脑萎缩,转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狭小的房间骤然陷入沉寂,视线对着晃动的烛光涣散失神。
这是人?
江知微不由开始怀疑人生,胳膊冻得泛起鸡皮疙瘩,不再犹豫,取出随身超市的羊绒毛衣套上充当睡衣,再躺回去,暖和多了。
只是萧著的操作还是让江知微忍不住喊牛逼。
他到底图啥呢?
难道她的外貌就这么不堪?
江知微直接否决,她对自己的身材和脸还是具有一定信心的,很多时候洗澡照镜子,自己都得欣赏半个小时。
一边自我欣赏着,困意来袭,江知微迷迷糊糊,想到什么,忽然惊醒。
萧著到底干什么去了?
上厕所这么久。
好奇战胜了冰冷的空气和懒惰,江知微惊坐起,穿上毛线拖鞋,轻手轻脚打开了房门,站在客厅,注意到了坐在院内柴火堆前的男人。
萧著仅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衫,在这冷冽的冬夜里,刺骨的冷,江知微才出来一会儿都跟着哆嗦,他却坐在那一动不动。
江知微陷入沉思,意识到萧著的隐忍,心中不解,但也大致能想到他的想法,轻叹一口气,上前一步,最终还是独自返回屋里,当作没看到。
本是存着逗弄他的心思,反倒把自己给整蒙了。
她转身的瞬间,月光下的萧著瞬间察觉回头,面色一滞,看着她轻手轻脚进屋的背影,心中复杂,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有些无奈,还有一抹化不去的愧疚。
见识到李稻香生子的艰难,村里女人一胎接着一胎,生七八个十来个的大有人在,萧著看着毛骨悚然,难以理解他们以这样的方式作为娱乐和希望的延续。
他既不能接受江知微小小年纪生孩子被束缚,也难以接受孩子生在这样的环境,最关键,一旦有了孩子,不管是去上学,还是个人发展,都将受限,在不能保证稳定环境的前提下,他是绝不会触碰江知微的。
江知微对萧著从生理上隔绝一切可能的迷之操作很是感慨,人活久了什么震惊的事都能撞上。
她理解并且选择尊重。
狠人一个无话可说。
……
……
第二天一早,江知微想到市里的张桂兰,不免心神不宁,脑子推演各种情况,也怕她想不开,一上午精神恍惚。
有意无意坐在村头望着县城回来的必经之路,周围的大妈们有摘菜的,也有织毛衣的,喋喋不休的议论着。
每次到这里都能听到一些毁三观的事。
“洪华啊!你媳妇那个你收好了没?那玩意可是大补,炒了吃对身体老好了!你们要是忌口嫌弃,拿来给我。”
王翠花兴冲冲的凑近王洪华开口道。
江知微第一下没反应过来,“那玩意是什么玩意?”
一行人都看了过来,发现江知微的茫然,不禁哄笑。
“知微没有生养过哪里懂得,还能是什么,生孩子都有的,普通话怎么说来着,胎,胎……”
江知微及时制止,“不用说了,我懂了。”
胃里一阵翻滚,在现代的时候江知微也偶然听到过这样的事,亲眼见证还是头一回,瞬间变了脸,默默挪开屁股和她们保持距离,无法理解,但也不插手多管闲事,总之不是逼着她吃。
突然。
“诶,那不是张桂兰吗?她昨儿又上夜班啊!今天这么早回来。”
只见坐在牛车上的张桂兰怀里抱着鸡蛋,碎发凌乱,容颜憔悴枯黄,穿着碎花袄子,整个人裹进灰色围巾里。
见到她人回来,江知微松了口气,没想不开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