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粥顿时不香了,江知微张大嘴巴,一心吃瓜。
萧著瞥了眼,嘴角抽搐,解释道:“张桂兰八岁的时候就嫁过来做童养媳了,娘家距离李家村骑自行车五个小时,基本没有往来。”
江知微恍然大悟。
从小接受这样的家庭教育和洗脑,的确难以摆脱公婆的阴影,也难怪。
“只是夫妻异地这么多年,不会出事吗?”
江知微轻声开口,眼含狐疑。
赵百合点头:“这倒是,我看逢年过节也都不往来的,那李光耀都五年没回来了。”
江知微立即嗅到不一样的气息,脑洞大开,“这,不会外面有人了吧?那种单位性质的地方,似乎挺多人介绍对象的,李光耀他们有结婚证吗?”
“嘿呦,什么结婚证,十多年前结婚哪来的结婚证。”
萧建国摆手,直接否决,说完才意识到什么,一家子面面相觑,像是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唯有萧著始终淡定,看着父母的和江知微那目瞪口呆的样子,忍俊不禁。
“别瞎猜了,别人家的事,跟我们没关系。”
三人瞪了他一眼,难以忍受他寡淡无味的性格。
继续分析。
赵百合拿着勺子,“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要不然公婆怎么一直拦着儿媳不让进城,你们说那李光耀是不是在外面都有孩子了?哎呦,造孽啊!”
三人越说越有,只觉得触目惊心,浑身鸡皮疙瘩。
萧建国摇头,同是男人,他根本无法理解这样的操作,“不是人啊!一家子牲口,这么欺负一个小姑娘,那丫头才二十四岁啊!”
得知张桂兰才二十四岁,饶是已经穿过来快两年的江知微也是瞠目结舌。
“畜生啊!”
赵百合:“桂兰那孩子五岁的时候就得支着板凳起床给全家烧饭,小时候啊就睡在干稻草上头,任打任骂,过得比牛马还不如,村里人说起她都觉得可怜,是真的苦啊!”
江知微叹息:“难怪我在村里很少见着她,合着根本撞不到一起,一窝畜生啊!不让找丈夫,还不让在县城住,这么来回折腾人,要人命!”
不敢想还得洗衣服做饭伺候全家,怪不得二十多岁的年纪看着像四十,惨绝人寰,要不是亲眼所见,江知微万万不敢相信张桂兰才二十四岁。
一窝吃人的畜生。
三人说着说着头皮发麻,赵百合眼圈发红都要哭了,“哎呦不说了不说了,也是我们瞎猜的,不能够,你们说是吧?”
说着都害怕了,浑身鸡皮疙瘩的赵百合转向江知微和萧建国求证。
江知微沉默。
萧建国语塞后安慰:“照我看是你们想太多了,到底是个干部,能干那种事吗?别想了,吃饭吃饭!”
周五,萧建国打发萧著去接萧乐,萧著黑脸,“这两个月,你已经第五次借口有事让我去了。”
“嘿你这孩子,跟你爸怎么还算那么细,我在家里砍柴,你去接你亲妹妹有问题吗?”
萧著面无表情,脸色难看,行动上还是返回家去骑自行车了。
江知微见此:“要不我……”
“你想都别想!”
“让萧著去!”
父子俩异口同声。
都被江秀的事给搞怕了。
“要不我去?”
这时,默默出现在身后的游青山举起了手。
下午四点,天光正亮,这时候出发快一些能赶在天黑之前回来。
刚才还强烈反对江知微去的父子俩顿了顿。
萧建国:“……这不好吧?”
萧著沉默。
“没什么不好,我成天上你们家里蹭饭,萧乐跟我亲妹妹也是一样的,我没有妹妹,在我心里,她就是我亲妹,行了,伯父,你们忙吧,等我们回来吃饭!”
说罢,游青山迅速骑上萧家的自行车,前往现扬接萧乐。
一路上飞奔,萧家人看着他站起来骑得飞起的身影。
萧建国赞叹:“游家这小子真会来事,萧著,你交了个好兄弟。”
萧著不以为然,转向江知微:“晚上吃什么?”
“你今早不是买了只鸡?土鸡炖了吃吧。”
萧著点头,“行,我烧火。”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站在院子里的萧建国摇了摇头,任劳任怨劈柴。
时间在忙碌中转瞬即逝,再抬眼,已经五点半。
雷声轰鸣,闪电划破长空,瞬时间,倾盆大雨落下,打在屋顶,噼里啪啦的响声不断,带着尘土的气味,村里的小道一下清空,没了玩耍的孩童。
门外是一片雨幕,萧著端着母鸡汤摆放在客厅的饭桌上,看了眼雨幕,“看来青山他们是没那么快回来了,给他们留点饭,我们先吃吧。”
萧家都不是那种无私奉献的长辈,没有一个人反对。
赵百合取出饭盒开始夹菜给他们留饭。
之后四人对着瓢泼大雨坐在客厅里吃了起来,清炒豆芽,肉末鸡蛋羹,搭配红烧茄子和炖母鸡汤,简简单单一顿农家菜,时不时闲聊几句,无比惬意。
另一边骑车带萧乐的游青山可遭了老罪,他已经接到萧乐出发十分钟,忽然下大雨,前方还遇到了塌陷,他毫不犹豫立马带着萧乐返回县城。
“太危险了,今晚先在县城将就一晚吧,明天看情况再回去。”
把书包搂在怀里的萧乐瘪嘴,心心念念家里的饭菜,期待了五天,每天在学校都是靠想念度过的。
“好吧,安全最重要。”
萧乐妥协。
游青山回头一笑,顶着一头的湿发,急忙掉转车头,注意到她紧紧护着的书包,脱下外套塞上去,“包好了。”
萧乐一愣,欲言又止,他不容易拒绝,奋力骑车,雨天路滑,需要十二分的精神,抵达招待所时,两人都成落汤鸡了。
“只剩下最后一间房了。”
服务人员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两人,“你们什么关系,有介绍信和证明吗?”
游青山两眼一黑,瞥见有人进来,连忙取出口袋里被雨水打湿的证明。
以防万一,他在身上都带着村部盖章的介绍信。
“我是李家村的支书,来接妹妹回家,路上山体塌陷回不去了,这样,你们通融一下,有没有杂物间让我坐一坐,等有空房间,我再开一个。”
浑身湿漉漉的游青山站在前台说明情况,身上还在滴水。
抱着书包的萧乐愣神看着,心情复杂,想到什么:“同志,可以借个电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