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军心情复杂到了极点,看着在小学教书的江知微和周茹,再看顶替他成为代销点一员的李稻香,心情酸涩,早知如此,还不如……
“小陈啊!吃饭了。”
午饭,李母提着一摞饭盒下地,揭开饭盒,是青菜就野菜馍馍,唯一的荤腥是煎鸡蛋,这在李家村已经是不错的伙食了,可转头一看萧著游青山他们吃的卤肉饭搭配白米饭细粮和卤蛋青菜,差距不要太大。
蹲坐在田埂里,撕着菜馍馍往嘴里咽,卡在嗓子眼难以下咽,唯一的好处是粗粮不好消化饿的慢。
“军哥,给你。”
一旁的李清晨注意到他的眼神,立刻将自己饭盒里唯一的鸡蛋夹给了陈军。
他拧眉要夹回去,被李清晨严词拒绝,“我这么胖,你需要补身体,你吃!”
站在一边等收饭盒的李母脸色微变,满心不是滋味,自从跟了陈军,女儿瘦了十斤不止,好东西都喂他嘴里了,现在连个鸡蛋也得让给他吃。
李母不经意道:“快吃吧,我一会儿还得回去照顾虎娃,一个鸡蛋推来推去。”
话是这么说,那锐利的眼神火辣辣的落在陈军身上。
他拗不过李清晨硬着头皮吃,顶着压力,还有周围投来的视线,脸色晦暗不明。
江知微目不斜视,陪着萧著他们吃饭,十一月的温度适宜,沐浴着阳光,坐在田埂上吃卤肉饭,山环山,很是惬意。
收拾好碗筷回家洗干净,拿着课本前往学校上下午的课。
在江知微的美食引诱下,孩子们都很听话,一群饿怕了的孩子,照常上课领读,视线划过下方,注意到一个瘦小的身影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江知微无声绕过去,拍了拍课桌。
大名李来福小名猴子的七岁孩子虎躯一震,断了条腿用石头垫着的课本一歪,彻底清醒了。
“……老,老师……”
孩子脸颊涨红,迷糊不清的看着,头重脚轻,站起来的瞬间身体晃了晃。
江知微察觉不对摸了摸他的额头,叹气。
让新任班长铁蛋带着大家继续读,她则把小猴子带到了办公室,提起印着大花的保温壶,给他倒了杯热水,手伸进口袋,随手摸了随身空间里的板蓝根和布洛芬,看着他喝下去。
“行了,你回去睡觉吧,记得告诉你家里,等身体好了再来上课。”
江知微用纸给他包了一些药,嘱咐他用法,见他迷迷糊糊,江知微便拿笔写好,让他带回去。
目送摇摇晃晃的背影离开,江知微连忙赶回班级。
李铁蛋是个十足的官迷,李稻香前往代销点任职以后,他继任班长,整个人打了鸡血,发奋图强。
考第一不仅能当班长在村里吹牛,还能获得老师奖励的糖果饼干巧克力,这可比给游支书和萧哥哥干脏活轻松的多,至少不用挨打。
江知微也算是看出来了,其他孩子来上学都是受苦受累来的,只有铁蛋,当成班来上,靠学习养活自己。
傍晚。
干完活回家的萧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晚上喝的青菜瘦肉粥,天凉了喝点粥舒服。
“江老师!”
一位衣着朴素的妇人映入眼帘,手里提着一袋子红糖,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弯曲着腰,在门口等着。
江知微连忙起身,“你这是?”
“哦!我是李来福的妈,白天我在纺织厂做工,刚回来才知道来福生病的事,多亏江老师发现,还给了药,我这实在不好意思,没什么东西能给你。”
她略显拘谨,连忙塞上一袋子红糖。
这已经是家里弥足珍贵的物资。
江知微这才回神,赶忙拒绝,“不用不用,我那药也是上回剩下的,来福没事就好,小孩子发热反复,你晚上多注意。”
一听江知微不愿意接受,她立马急了,“这怎么能行,江老师,你必须收下,别嫌弃。”
盛情难却,江知微正为难。
身后吃饭的萧著不知何时放下筷子,取了一罐麦乳精出来,随手递给她,接过红糖给江知微,嘴里的粥才咽下,“知微是老师,不好收东西,这样,这东西你拿回去给孩子吃,补充身体。”
张桂花受宠若惊,下意识要拒绝,萧著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赶紧回去看孩子吧,家里人不爱喝这个。”
萧著阴着脸的样子不怒自威,一米八几的身高看着让人发怵,见此张桂花妥协,一步三回头看着站在门前的小夫妻,眼眶发热,抱着麦乳精一路小跑回家。
目送她离开,萧著看了眼江知微,两人重新回到饭桌拿起筷子。
赵百合促狭的看着儿子:“没想到啊,我儿子还是个大善人,话说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
萧著低头喝粥,面不改色:“她不一样。”
江知微被呛到,冷不丁听到这话,还以为是什么偶像剧台词。
咳嗽声引起家里人的注意,江知微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好奇:“有什么不一样?不过我真挺少见过她的,来了一年多了,见过不过三次。”
“她在县城纺织厂做临时工,三班倒,每天徒步二十公里,晚下班还得返回来,经常回来都半夜了。”
萧著声音平稳,可说出的话,那信息量让江知微不寒而栗。
“早上三点起来,徒步两个小时去县城,三班倒,晚上十点下班,还得徒步两小时回来,平均每天徒步四小时……”
这是人过得日子?!
江知微不理解:“临时工不是有宿舍吗?”
赵百合接话:“这我知道,她公婆需要人做饭洗衣服,不肯让她去县城住,而且孩子不是还在村里吗?”
说起这事,赵百合也是叹气:“她公婆也是真造孽,儿子早年当兵后来转业,听说现在是市里警察局的一个领导,前两年要让张桂花带着儿子进城,公婆以死相逼说什么也不让她走,真造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