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珩看着姜云舒,片刻,似是无奈的叹一口气。
“事关紧急,当时也不好什么都跟你说,并不是爹娘不管你死活,而是那种情况之下,你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更容易在京城立足。”
说着,她抬手落在姜云舒肩膀上,“爹娘都相信你能应对当时的时局。”
姜云舒看着自己爹娘,扯了扯嘴角。
呵,那种情况下?定国将军府通敌叛国被流放,她是姜家唯一的女儿能有什么好处境?
不只是沈清安一家,当时京城多数权贵对她都是冷嘲热讽,恶语相向的也不在少数,也就是她不是吃亏的脾气,若是个性子弱的,保不齐就直接投湖自尽了。
见姜云舒还蹙着眉,姜兆霖扭头朝谢无烬看一眼,谢无烬瞬间会意,上前一步。
“当初爹娘也是担心你,所以才将消息送到了渊政王府。”
他说完,又朝姜兆霖看过去,见姜兆霖点头,又接着说:“就连白老太傅回京,其中也有牵扯,否则,在太**皇陵之后,以他的脾性,早就离京了。”
姜云舒眉梢动了动,扭头看谢无烬一眼,回想当初他去了崖州禀明姜兆霖和唐珩回京,想来其中的确有联系。
而白老太傅一家,的确如谢无烬所说,若以白老太傅的脾性,他的确不会在京城停留这么久,只是当初姜云舒以为他能留在京城是因为要护着稚儿,毕竟,当初皇上下令赦免的只有姜家的女眷。
不得不说,谢无烬的话的确让她平静下来,她抿了抿唇,随机想到谢无烬那一声“爹娘”叫得那叫一个顺嘴,嘴角又忍不住颤了颤。
别说姜云舒,旁边的姜兆霖和唐珩也是一愣,不过,虽然略显不悦,可这小子到底安抚住了这丫头,也就不跟他计较了。
姜云舒朝着谢无烬翻了翻眼皮,扭头看向唐珩。
“所以呢,这一次的试炼,我的表现可还达到了你们的要求?”
“算是合格吧。”
姜兆霖终于开口,见姜云舒挑着眼皮一脸不服气的模样,他紧忙接着说:“在处理沈家的事情上,我与你娘早已提醒你不必参与我定国将军府通敌一案,可你依旧暗中行动,略显拖延,军令不可……”
“首先,不让我调查定国将军府一案,是一个父亲对于我这个女儿的要求,并非军令,自我嫁入沈家,尤其在得知沈清安有可能与案子有关,我作为降价的女儿,不可能袖手旁观。”
姜云舒打断姜兆霖的话,仰着头看他。
姜兆霖被噎了一句,扯了扯嘴角,和唐珩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再说敬王这边……”
他一张嘴,突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了,顿了一会儿,另起话题,“就说你和南疆王府世子和合作……”
“我与他们之间的确有合作,但是过程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你看到的,更何况,你们不是派谢无烬来盯着我?我若行差踏错,他自不会袖手旁观,至于你们看到的结果……”
姜云舒伸手掏出皇上刚给的令牌和清风村的委任诏书,连同县主册封的诏书,一并拿到唐珩和姜兆霖跟前。
她倒是没有将赤羽军的虎符拿出来,那到底是从敬王手里坑过来的。
几样东西,彻底堵了姜兆霖的嘴,他嘴角颤了颤,不是如何反驳,扭头看向旁边的唐珩。
“阿舒,你可想好了?”
唐珩的声音略显无奈,一边说着又看向旁边的谢无烬。
姜云舒顺着唐珩的目光,也看向谢无烬,她张张嘴还没说话,只觉肩头一沉。
“如今渊政王府已经交由谢怀琛,以后,阿舒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话一出,姜云舒和爹娘的脸色微微变化。
“你知道……”
姜云舒的话没说出来,却见谢无烬已经朝他点了头,她直觉心口一哽,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涌起。
大瑞经此内乱,边境必定动荡不安,爹娘势必要回去镇守崖州边境,而她,自然也不可能留在京城享受安稳,率兵出征是必然。
她自己都在犹豫,分明没有跟他提过的,他竟然知道?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诡异的安静。
“我原以为,你只是不甘心,却未曾想,你竟是有着这般执念,罢了,你们若是决定,我与你爹自不会再阻拦。”
说着,唐珩从腰间掏出一块润白的平安玉牌,抬手送到谢无烬跟前。
“这是当初你们解除婚约时,你母妃送回定国将军府的平安玉牌,你已经拿到了阿舒那块,这一块便依旧送还到你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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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姜云舒和谢无烬的婚事,便是这两块平安玉牌为信物。
将玉牌重新送给谢无烬,娘这是……
姜云舒一时惊诧,视线在那玉牌上扫过,随后又想起什么,猛然看向唐珩。
“娘,你当初不是说那玉牌是南疆王妃送的?”
“当初若说是你和无烬的订婚信物,你怕是不会带着了。”唐珩略显无奈,随后又正了正神色,“这一次,依旧是你自己的选择,无关任何家族联系和朝局动荡,你也长大了,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姜云舒抿了抿唇,沉沉的应一声“嗯”。
从一开始,她知道自己的婚约,知道自己要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人时,她下意识是抵触的,有抵触,便直接告诉了爹娘,她要自己选择,大概也是因为当时时局紧迫,爹娘才有了后面的部署谋划。
其实,姜云舒心里并没有怨怼,毕竟,当初那个人是自己选的,她也并不觉得自己嫁过人而毁了什么声誉她的声誉从来都不是靠男人得到的。
她没想到的是,经过这一次,爹娘依旧给她选择的余地,便是皇帝的女儿,也没有这样的自由吧。
姜云舒是知足的,尤其,和谢无烬经历过这一切,看到锦姒郡主和庄心妍的处境,她又何来对父母的怨怼呢。
两个时辰后,姜家大军撤离,姜云舒和谢无烬揣着爹娘给的东西,调转马头朝着京城的方向奔去。
姜兆霖和唐珩到底是和皇上有着几十年感情的,便是当初流放,姜家的三千私兵并没有收回来,一来,这毕竟是皇上亲手规划给姜家的私兵,二来,皇上也知道,崖州苦寒,朝中必定有实力要趁机除掉姜兆霖和唐珩,这三千兵力是他们护身的关键,最主要的是,崖州连接东越和西晋的边境,而这一处边境兵防薄弱。
眼看着大军掉头离开锦州,姜云舒和谢无烬远远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挥了挥手,黑夜之中,谢无烬唇角微微勾起。
刚才姜兆霖和唐珩说,等他们成婚的时候再相聚。
成婚,他们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但却是默认了他们的婚事。
而此时,原本紧闭的东城门忽然打开,夜黑之中,一辆马车冲过了出来,跟在马车后面的,还有一列护卫队,领头之人,正是雷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