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琴早已把院门打开,朱红琳把踏板车推进院子,走进西厢屋,走到郝枫床前,伸手去摸他的额角:“啊,真的好烫。这个温度很高,怎么办?”
宋玉琴也着急道:“现在只有两点多钟,烧到天亮,恐怕吃不消,要马上弄他去医院。”
朱红琳立刻拿出手机,打周永兴电话:“老周,你回来了吗?郝书记救了洪小明,自己受寒发高烧,很厉害,麻烦你。”
要是别人,周永兴肯定会开车过来送他去医院的,可郝枫是他恨之入骨的对手,他犹豫了一下,昧着良心道:“我,还没有回来。”
“小朱,你想想其他办法,早点弄他去医院。”
挂了电话,怕被人发现他在家里,周永兴马上起床,把车子从家里开出去,沿着后面那条狭窄的山路往后山开去。
这边朱红琳急得团团打转,村里再也没有可以叫的车辆,穷真是要命的!
她想起那次郝枫用担架抬老王去312县道口的事,想给陆红菊打电话,可她没有陆红菊的手机号码,弯腰去问郝枫:“郝书记,你有陆红菊的手机号码吗?”
郝枫听到了,摇摇头,示意不要弄他去医院,却没有睁开眼睛。
朱红琳拿起郝枫手机翻看,很快找到陆红菊的手机号码。
她打过去,通了,但没人接。
朱红琳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过了一会,陆红菊给她回来电话:“谁打我电话。”
朱红琳回答:“我是朱红琳,你在哪里?”
陆红菊惊讶道:“是朱书记?我在县人民医院伺候老王。”
“老王的病情好多了,多亏了郝书记。”
朱红琳打断她:“昨天下午,郝书记在水库里救了洪家的儿子洪小明,自己受寒发高烧,很厉害,要弄他去医院,那天抬老王的担架是谁家的?”
陆红菊告诉她:“五组施家的,我马上给施建军打电话,叫他喊几个力气大点的人,到刘县长家里来,抬郝书记到县医院去看。”
“不要去镇医院,镇医院条件不好。”
“朱书记,一定要快点把他弄来,郝书记是个好人。”
“好,你赶紧给施建军打电话,我马上打120,联系救护车。”
于是一场生死营救,在这个贫穷的小村庄里悄悄展开。
陆红菊给施建军打电话,施建军接听后马上起床,出门大呼小叫地去喊人。
大家一听要抬郝书记去医院看病,个个一骨碌从床上跳下来,自告奋勇地奔出来,二话没说就朝吕松林家里赶来。
郝枫昨天下午在水库里救落水孩子的事,已经在村里传得家喻户晓,再加上他这两个星期在村里的所作所为,村民们对他越来越敬重。
过了十多分钟,有六七个村民来到吕松林家的院子里。
他们在朱红琳的指挥下,七手八脚把郝枫弄上担架,马上抬着他大步朝村口走去。
宋玉琴自觉地拿了郝枫的一些衣服,关上门,锁上院门,跟着担架往312县道走去。
朱红琳把跳板车放在宋玉琴的院子里,也随着担架一路急走。
夜色中,村里那条高低不平的山路上,一支由十多人组成的担架队在快速前进。
他们轮流着抬,抬的人嘴里都发出粗急的喘气声和“吭唷吭唷”的号子声。
还没有走到县道路口,一辆救护车就开到那里。
他们把担架抬到路口,几个医生护士把担架接上车子,让朱红琳和宋玉琴坐上去,不声不响地开走了。
抬担架的人个个累得满头大汗,却没有一个人说累。
他们目送着救护车开走,才转身踏上回村的小路。
到了县人民医院,医生把郝枫推到急救室,一量体温,也吃了一惊。
她对朱红琳说道:“他的体温达到罕见的四十一度,如果再晚来一会儿,他就没救了。”
朱红琳与宋玉琴一听,就“哧哧”地抹着眼睛哭起来。
但一会儿,朱红琳就抹干眼泪,去给郝枫办理缴费,拿药和住院手续。
过了十多分钟,郝枫被弄到病床上,挂上盐水。
郝枫处于半昏迷状态,身体热得皮肤发红,有些地方甚至开始发肿,脸皮和眼泡都已经明显肿起来。
朱红琳与宋玉琴分坐在他病床的两侧,看着他出神。一个像看着弟弟般心疼,一个如看着女婿样爱怜。
郝枫发高烧,给宋玉琴制造了一个机会。
朱红琳伺候到上午九点,安排好以后,就回村了。
宋玉琴自然成了郝枫唯一的亲人和伺者,她非常尽心,照顾得很周到。
她一眼不眨地盯着郝枫看,形影不离地守在他病床边。
困了,她在郝枫床边打个盹。
最尴尬的是弄郝枫方便。进院第一天,郝枫的高烧没有退,昏昏沉沉的,意识不太清醒,身体也不能动弹。她不能扶他上卫生间,只能在床上方便。
这就难坏了宋玉琴,她毕竟是个女人,怎么能当着大家的面,撩开他的被子,脱下他的裤子,帮他方便呢?
但不弄他方便,又有谁来弄他?
好在病床的中间,有可以拉上的帷幕。
郝枫的主治医生是个女医生,很年轻,好像还没有结婚。给他插吊针的护士更加年轻,而且都很漂亮,她不好让她们帮忙。
万般无奈,宋玉琴只好自己动手。
女医生对她叮嘱:“今天,你要弄他小便一下,挂了盐水,会有小便的。”
宋玉琴皱着眉头,只点头,不说话。
要知道,她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娇艳冷傲的美女,都是男人围着她打转的,哪有她伺候男人的时候?
现在老了,竟然要这样伺候一个原本陌生的男人,让她有些受不了。
宋玉琴去护士室把皮袋借来,系在病床下面的横杠上。
在几个病人家属的注目下,她拉上帷帘,把郝枫的病床圈在里边。
她一个人钻在里边,先去看郝枫。他的脸色还是那么火红,额角上烫得很厉害。
宋玉琴用手推了推郝枫的肩膀,郝枫还在昏睡。
怕他有意识,在解他裤子带前,宋玉琴想呼唤一下他,看他有没有反映。但她在病房里没有说她是郝枫的房东,也没有叫他郝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