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茶盏几乎是贴着赵言的耳朵飞过去,只听一声闷响,随后墙上开花,温热的茶汤顺着墙壁流下来,满地狼藉。
这当然不是盛怒之下失了准头。
毕竟赵太后年轻时,射箭投壶,样样精通。
她冷冷地看着赵言,语气警告,“再敢出言不逊,别怪哀家不客气。”
赵言回京也有些日子,但赵太后却至今未曾召见,不是不想念,而是心里有气!
她从赵堰口中得知,赵言竟然敢对父亲动手,气得当场就想把人叫进宫狠狠教训一顿,还是郑女官给拦下了。
赵言接替了赵哲的位子,如今已是朝中的中流砥柱,若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出姐弟不合的流言,只怕对卫国公府不好。
赵太后也是心存顾忌,这才手下留情,否则让赵言顶着一头茶水走出长乐宫,不用几日,整个盛京都会知道,他惹恼了赵太后。
赵言纹丝不动,神情平静道:“我有什么不敢的?你不是都听赵堰说了,我忤逆不孝的事。”
“你还有脸提!”
郑女官领着宫人们退出去,殿内只剩姐弟二人,说起话来,也就没有什么顾忌,赵太后怒声道:“纵然父亲千错万错,那也是你的尊长!我还从未听说,这天底下有儿子教训父亲的!”
赵言“哦”了一声,“那你现在见识到了,大开眼界,是不是应该谢谢我?”
平静无波的语线,让人生出一股无名火。
赵太后猛地起身,瞳孔因盛怒而紧缩,她上前高高扬起手。
赵言掀了掀眼皮,眼神暗藏讥讽。
“这天底下没有儿子教训父亲的道理,难道就有臣下谋反的道理?三岁稚子都知道忠君爱国,你的父亲、家翁,不照样举兵谋反?”
“行了,我们一家人关起门来说话,都各自敞亮些罢,别装得一副孝顺女儿的模样,没得教人恶心。”
“你——!”赵太后气得浑身发抖,那高高扬起的手,却始终没有落下。
她被戳中了痛脚。
高炳和赵堰合伙谋反是不争的事实,任谁都无法反驳。
赵太后深吸一口气,胸口不断起伏,“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你的父亲!”
赵言嗤笑道:“你这么有孝心,怎么不让你儿子把皇位让给赵堰?是你做不到吗?还是你不想?”
“住口!”
“要说你儿子这么蠢,给他下点药,想来轻而易举,但你没有。也是,做长公主,哪有做太后舒服?”
赵太后恨不得撕了他的嘴,“我让你住口!”
赵言意犹未尽。
俗话说,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这些人怎么一个个都不爱听真话?
赵言给自己倒了盏茶,浅尝一口,滋味差了点,但也勉强能喝。
“你还要打我吗?”赵言问,语气慢悠悠,“打了我,我可就抱病在家了,卫国公府靠赵咨那块烂泥,你觉得能撑多久?”
看到他这副有恃无恐的德行,赵太后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赵言想起什么,“哦对了,你也可以继续往下等,等赵堰哪天忍不住了,学他亲家,举兵谋反。”
赵太后忍无可忍,冲上去狠狠打了他手臂一下,“你再胡说八道一个试试?父亲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害他!”
看在母亲的面子上,赵言让她打了一下。
但再想打第二下,第三下,那是不可能的。
他攥住赵太后的手,眼神极具威慑力,“差不多得了。”
他可不是来当出气筒的。
“你、你眼里没有父亲,也没有我这个长姐……”赵太后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我看你才是想**的那一个!”
“别拿我和赵堰相提并论。”
赵言轻轻吐字,“恶心。”
他松开赵太后的手,把茶盏放回原位,“我来,是跟你说两件事。”
“第一件事,管好你儿子,他是皇帝,皇帝就该有皇帝的样子,这是保护他,也是保护阿劫。”
赵太后冷笑一声,“你都说了,他是皇帝,你觉得他会听我的?我这个太后,不过面子光罢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能骑到头上,儿子听不听,也没什么所谓了。”
赵言:“……”
他真情实意道:“那你确实挺惨的。”
赵太后咬住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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槽牙,恨不得给他两个大耳刮子,又怕他混账起来真的抱病不上朝,到时候,卫国公府就真成笑话了!
“还有第二件事呢?哑巴了?”
赵言淡淡道:“自己生的都管不了,还有脸问第二件事,我说了你就能做到?没脑子的东西,成天被人牵着鼻子走。赵堰想**你知道吗?”
怒骂声卡在喉咙。
上不去,下不来。
赵太后又惊又怒,见赵言神色不似作伪,几乎是抖着嗓子、压低声音质问,“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父亲、父亲他怎么可能……他手里没有兵!”
赵言扑哧一笑。
赵太后不明白他笑什么。
“我……哈哈哈,我笑你,脱口而出的是他没有兵,而非——皇位上坐着的是他的嫡亲外孙!”
赵言笑够了,语气不无讥诮:“赵简,说到底,你也不相信他吧?”
赵太后面色铁青。
她不是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她只是……不相信人心!
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了权势的诱惑,如果有,那就是权势还不够。
这但凡手里头有兵有粮,谁肯龟缩一方,居于人下?
“父亲……他只是被湛奴伤到了心,他不会真的犯糊涂的。”
这句话不止是说给赵言听,也是说给她自己听。
赵言觉得好笑,“自欺欺人有意思吗?一个妄图对皇帝指手画脚的人,没被处死都不错了,还有脸说自己被伤到了心?”
“当初梁帝可没伤他心,他照样帮着高炳谋反。”
“你们就可着老实人欺负吧。”
“赵少冷!”赵太后气急败坏道,“你、你给我滚!”
“又说你心坎上了?”赵言侧过身子,躲开迎面而来的茶盏,他觉得没趣儿,“算了,懒得搭理你。”
“跟你说一声,是让你别多管闲事,要是不听劝,别怪我收拾完赵堰,连你一块收拾。”
“你什么意思?”赵太后心里咯噔一声,急急追问,“你想对父亲做什么?”
赵言充耳不闻,接过郑女官递来的油纸伞,冲她点了下头,“照看好太后。”
“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