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接到丈夫牺牲的消息,沈知意心中不一定多难过。
他叹口气,“小沈同志,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和组织说,我们为陆同志准备追悼会,纪念我们的英雄。”
听筒那边久久没人说话,孟忠义试探开口,“小沈同志,你在听吗?”
沈知意沙哑的‘哦’了一声,挂断电话。
调整一下面部肌肉,这才表现出伤心到极致的模样。
这件事很快传开,不少人同情地看着沈知意,上前安慰。
“沈医生,您不要太难过。”
“沈医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
唯独赵美丽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充满幸灾乐祸,“沈同志,我早就和你说过了,靠小聪明得来的东西不长久,看吧,这不丈夫就死了吗。”
不用沈知意怼,立刻有人为她出声。
“刘医生!沈同志的丈夫是为国捐躯,是英雄,怎么人家丈夫牺牲你这么高兴,是不是你是di特份子!”
刘美丽吓得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
赶忙落荒而逃,将沈知意丈夫牺牲的事情偷偷告诉沈知棠。
沈知棠正心烦,算计一场到头空,但听见沈知意遭殃,还是露出笑。
自己过得好不好不重要,沈知意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她挽了挽头发,“婆婆公公知道干儿子牺牲,一定心情不好,我去医院陪陪他们。”
刘美丽恭维,“棠棠你真厉害,成了夜家儿媳妇,和我们这些普通人都不是一个阶级了。”
这句话说到沈知棠心坎中,她含笑,“是啊,所以要好好表现,让公公婆婆更喜欢我。”
她故意去了jun区医院一趟,欣赏沈知意的失魂落魄,这才满意上了楼上。
“公公婆婆,我炖了汤来看望你们。”
夜万山瞬间阴沉下脸色,“我们夜家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个儿媳。”
齐明珠捂着心口,她知道疼爱的小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夜也没心情和沈知棠虚与委蛇,摆摆手让她离开。
沈知棠不甘心,门口两个警卫已经上前两步,直接将她‘请’出去。
五楼病房传出一点吵闹声音,傅临渊从病房门口路过,正听见夜家夫妻小声说话。
“阿慎怎么可能不是我儿子呢?从小到大,我一口口给他喂奶,喂饭,看着他上学长大,长成一个大小伙子,到头来怎么能不是我亲生的呢?”
夜万山担心妻子身体,“如果你舍不得,阿慎还可以养在夜家,待在你身边,一切都不会有变化。”
齐明珠抹了抹眼泪,“可亲生孩子找回来如果针对阿慎怎么办?那个孩子不争不抢的,受了委屈也不会说。”
“咱们亲生孩子说不定在什么地方长大,身上难免沾染上外面的坏习惯,等他回来,我们好好教育教育,让他知道兄友弟恭。”
齐明珠哭,“嗯,如果阿慎就是我亲生的好了。”
两人声音压得很低,傅临渊有些憎恶自己灵敏的听力。
不管在赵兰家还是亲生父母家,他永远是多余的那个,永远是不被期待的那个。
难道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或者他不够优秀?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他?
阴郁情绪在眼中翻涌,他思维走进一个死胡同。
负面情绪几乎快要凝固成实质,将傅临渊从头到脚包裹,黏腻的情绪包裹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前夫哥?”
带着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临渊一抬头就对上沈知意的眸子。
她自己眼眶通红,还上前两步摸了摸他的眼角。
“你怎么哭了?”
傅临渊抬头,脸上干爽一片,没有一点泪湿痕迹。
“我没哭。”
一张口,傅临渊才察觉自己声音干涩的有些吓人。
“你的眼睛在哭,你很难过。”
沈知意敏锐的有些吓人。
“谁在外面说话?”夜万山听见说话声音,高声询问。
知道傅临渊此时谁也不想面对,沈知意拉着他胳膊,两人躲在走廊拐角处。
脚步声响起,夜万山站在门口张望,没瞧见什么人,这才转身离开。
沈知意整个人都压在傅临渊身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来了一个浪漫壁咚。
她捧着傅临渊的脸,微微瞪大眼睛。
她知道自己这个角度可爱极了,在冷漠的人都无法拒绝猫儿一样水润可爱的眼睛。
那一瞬间傅临渊仿若在沈知意眼中看见春水,看见夏风,看见宇宙大爆炸。
宇宙爆炸是窗外别人放鞭炮折射的光。
“你很好,”沈知意拿出chuan销洗脑的那一套,“你很棒,如果有人和事情让你不高兴了,那一定是别人的错。”
“真的吗?”傅临渊声音沙哑。
“真的,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这么淳朴善良,天真可爱的人会撒谎吗?”
沈知意眼睛就是个扇形图,三分算计,三分心眼子,三分聪慧,三分阴人的坏。
一点没看见她口中的天真善良。
“可从没人喜欢过我。”傅临渊没想到第一次剖析自己内心,是对着沈知意。
“我喜欢你啊。”
“真的吗?”
“真的。”
沈知意拍了拍傅临渊的肩膀,她喜欢傅临渊的好身材,还有那张脸,更重要的是大反派光环,能帮她逃脱小说中的既定剧情。
安抚完大反派,沈知意拍了拍他肩膀,“大老爷们,拿出你的气魄来,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一会参加我丈夫的葬礼。”
傅临渊伸出手,沈知意的衣角从指尖蹭过,痒痒的。
傅临渊的心也跟着一跳。
他抚摸心口,一向沉稳的心跳竟然显得有些不规律。
如果之前因为沈知意的脸动心,现在他好像真的爱上沈知意了。
爱上那种救赎。
好像坠崖的人握住救命的藤蔓,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不想松手,也不愿意松手。
毕竟沈知意是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不是吗?
傅临渊勾起嘴角,眼神充满占有欲地望向沈知意背影,他动了动唇,无声吐出两个字。
‘我的’。
沈知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她好像被某种林间猛兽盯上,那种毒蛇缠绕一样的阴冷感觉激的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