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改嫁禁欲军官,越轨前夫你急什么》 第一百二十八章 抓犯罪分子比做犯罪分子赚钱的多 没过一会儿,男人就承受不住,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这都是他策划的,说易强老大不让我们顶风办案,但手底下兄弟们不能饿死,这才小打小闹,带着兄弟搞钱,我们还打劫了几个当官的,弄来不少人参鹿茸什么的。” 他们这东西不是正规路子来的,就算那些人被敲诈抢劫,也不敢报警,便宜了他们这群小混混。 沈知意小弟按照他说的,跑到后院稻草杆子堆里,扒拉出一个巨大的箱子。 箱子通过拽到沈知意面前打开,精致的箱子里堆满了锦盒。 沈知意对药材有种天然的亲近,比看见黄金还要高兴。 这些高品质的药材,百年人参,最好都要几千块,品质好的能达到上万!更重要的是药中价值很大。 这群人为了掩人耳目,还开了个药材厂,里面机器一应俱全,只是没人工作,专门应对其他人检查。 看着占地不小的厂房,沈知意都有些眼馋。 她之前就是个假厂长,如果真的有一个工厂的话,是不是…… 沈知意激动被长发领会错了意思。 他生怕沈知意真的信了撂子的话,表忠心,“实际上兄弟们还要对惠丰堂动手,他们医馆里药材很多,特别理疗枕头坐垫卖得特别好,他们准备把生意抢过来,在坐垫枕头里面加点料,再安排兄弟们去闹。” 这还真是意外收获,惠丰堂是她地盘,这群人敢去闹事,这不是把她面子摁在地上踩吗? 勉强还记得自己来做什么,沈知意继续询问。 “还有呢?” “真没了!”长发有些崩溃,“我平时连老大的面都见不到,这么多兄弟,就没人知道老大长什么样。” “那你们平时都怎么沟通?” 长发下意识脱口而出,“街口那个废弃邮箱桶里……” 他疑惑,“你不是老大的人吗?怎么连联络方式都不知道?” 沈知意冷声,“不想要解药了?” “要要要,好汉,我再也不问了,饶了我吧!” 这一天夏城公安局出现一个奇怪的景象,平时怎么都抓不到的犯罪分子,今天整齐排在公安局门前,哭着喊着求公安局的同志把他们抓起来。 “哎同志,别走,你们叫什么?怎么抓到这些人的?” 刘群利第一次不害怕公安的同志,一扬三七分的头帘,“我们女王……老大叫沈知意,见义勇为,路见不平,抓到犯罪分子,特地压到公安局。” “不用感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他们侵占沈知意同志的财产,开了个药厂,沈同志不忍心其他人也受到这样的痛苦,所以蹲守了很长时间,将这群人抓获,还夏城一个安宁的生活环境。” 按照沈知意叮嘱,刘群利做好事专留名,一边走一边大喊沈知意名字。 “沈知意同志说,不用感谢。” “什么?你们想让沈知意同志来公安局一趟?不好意思,沈知意同志还在忙碌治病救人的事情,沈知意同志暂时没办法到公安局来!” “同志!同志!” 刘群利摆摆手,“不用感谢沈知意同志!这是沈知意同志应该做的。” “不是,抓到通缉令上的犯罪分子有十块钱奖金。” 刘群利脚下转弯,他们抓了二十个小混混,其中奖金从十块到一块不等,一共得了五十一块钱。 他捧着奖金的手都在颤抖。 公安通知询问,“你们之前说沈同志也是受害者是怎么回事?” 刘群利拉着公安同志的手,无中生有地描述这群人是怎么坑骗沈知意的钱和药材,用她的钱和药材开了个药厂。 反正这群人也没个账本,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沈知意主动认领,也没人跳出来说什么。 公安同志亲自做了笔录,“这件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但具体的还需要调查取证,如果你们说的都是真的,那案子结束之后,属于沈同志的东西都会还给她。” “公安同志,你们就是……” 他低头看了看手心,手心里面写着的都是沈知意交给他的台词。 包青天在市(此时跪下痛哭流涕) 他照做。 “如果能将我们的东西还回来,我们一定给所有办案的人员一人一个锦旗,各位公安同志大恩大德,我们永远铭记在口头上,宣扬给每一个见过的人听。” 公安的同志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架势,一群人围过来,亲自将刘群利拉起来,一路送到公安局门口。 这群小混混还从没这样的待遇,出了公安局之后,一群人激动聚在一起,“抓犯罪分子可比犯罪赚的钱多多了,我跟定女王大人了。” “看看那些条子,笑呵呵对着我,都是女王大人我才能这样的待遇。” “女王大人万岁!” 路边人挠挠头,“王大人是谁?” 这回路边的狗都知道沈知意见义勇为了。 唯独沈知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将一群人诈了个遍,确定他们不知道易强长相,不知道他的声音,甚至从未见过面。 这就奇怪了。 暂时将易强的事情抛在脑后,沈知意感到惠丰堂。 惠丰堂的人都认识沈知意,立刻恭敬,“大师姐。” 沈知意摆摆手,“姜老头呢?” “老板去给吕家药厂送货去了。” 比起医生,姜海河更像一个商人,短短时间发现沈知意理疗枕头坐垫的商机,迅速搭上吕家药材公司,想要将货品送到南方去卖。 沈知意刚在惠丰堂站定,又掉头去了吕家公司。 南方经济放开,允许人办厂,吕家公司注册在南方,大本营依旧在北方,京郊占据好几公顷的地皮,厂子偌大。 厂子门口,姜海河乐呵呵地将诊疗枕头坐垫卸下来,忽然路边几个男人冲过来,拉着姜海河的胳膊。 “就是他,他就是惠丰堂的大夫!坐垫就是他卖给我的!” 姜海河被几个男人抓住,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赔钱,妈的,坐了你的坐垫,我长了十个痔疮!你这个黑心的商贩!赔钱!” “我也是!我用了惠丰堂的枕头,脑袋长了十个包,大家快过来看看啊,惠丰堂赚黑心钱!” 第一百二十九章 孝出强大 一嗓子把周围不少人都吸引过来,围绕着姜海河指指点点。 姜海河被人尊敬了大半辈子,从没遇到这样场景,一时之间忽略了吕家药厂在郊区,哪来的这么多围观路人。 “你,你不要拉拉扯扯,有辱斯文!” “我从未听说过坐垫能导致人痔疮,你简直危言耸听,胡说八道,胡言乱语——” 他话还没说完,好几个男人围上来。 “你就不想负责呗!你们医馆的东西把我身体都弄坏了,你还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是吗?” “来人啊,惠丰堂欺负人了,看咱们是平头老百姓,就欺负我们。” 姜海河有些着急,倒不是因为这群人的胡言乱语,而是负责吕家药厂采购的杨长木就站在门口。 他笑眯眯地推了推眼睛,开口,“交易的事情先不着急,姜同志先将这些事情解决了,再谈合作。” 姜海河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杨主任,误会,这都是误会,我们惠丰堂的东西一向都是最好的,我亲自监督,不可能出现这种问题。” 杨长木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那笑容看久了,显得有些假。 沈知意皱眉向前走,忽然余光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女主! 女主定律,哪里有事,哪里就有女主。 沈知意脚步拐了个弯。 姜海河一眼看见沈知意顿时放下心来,亲爱的徒弟一向有办法,肯定能拯救他! 激动的话还没出口,就见孝出强大的徒弟脚步一转,向小巷子去了。 他伸出尔康手,沈知意就像有所预料,快走变小跑,一眨眼时间就没了踪影。 死道友不死贫道,沈知意在心中默念,师父,这可是你教给我的。 师徒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沈知棠似有所感,扭头看去,那边已经没有沈知意的身影。 她和杨长木交换一个眼神,杨长木背着手,“姜老板,我厂子内还有一点公务,等您处理好了,我第一时间和您商谈合作的事。” 姜海河被几个小混混缠住,声音都淹没在‘赔钱’的叫喊声中。 确定女主和杨长木离开了,沈知意鬼鬼祟祟地靠近药材厂,门卫拦住她。 “哎,同志,你是谁?好像不是我们厂子里的人吧。” 沈知意打哈哈,“我来找建国。” 私人厂子和国有厂子不同,门卫尽职尽责,“哪个建国?什么部门的。” 大有一副沈知意说不出来,他就不善罢甘休的样。 沈知意铩羽而归,干脆蹲守在路边,很快瞧见女主抱着枕头和走出来。 那样式沈知意再熟悉不过,花样都是她亲自设计。 用脚后跟想就知道女主又要搞事了, 她眼睛一转,回了一趟大院。 她许久没回来,一回来就引起许多人注意。 “哟,这不是沈同志吗?这么长时间没回来,是做什么去了?” 大院里的婶子对沈知意态度好了不少,甚至有人拉着她的胳膊,小声告状。 “你婆婆来夏城了,到处宣扬你和别人跑了,如果不是我们知道你封闭学习,差点都信了。” “别的不说,女人家家的名声多重要啊。” 沈知意感动握着几个婶子的手,“婶子,你们就是我娘家人,这么为我着想,见到你们,就像见到我妈妈是的。” 相处时间久了,这些婶子最为心软,瞧着沈知意眼眶红了,立刻心软得不行。 就连杨淑华都站出来,“妹子你放心,下次要是再听见她胡说,我就撕烂她的嘴!” 沈知意感动,“婶子!” “妹子!”杨淑华也抹了抹眼泪,要是她闺女能和沈知意一样该多好,有个好工作,还省心,“对了妹子,你不是封闭学习吗?怎么回来了?” 沈知意义正言辞,“当然是为了婶子们回来的。” “为了我们?”李团长家夫人也疑惑。 “婶子们知道我卖理疗坐垫和枕头吗?” 这件事当时还掀起不小风波,他们嘴上说看不起沈知意投机倒把,实则非常羡慕,一天赚个几块钱,一月下来,那工资和工厂女工差不多。 “婶子们对我这么好,我也不能关起门来自己悄悄发财,我想要带着婶子们一起赚钱!” “真的?” 不少人挤过来。 沈知意生意越来越好,罗红一个人忙不过来,将手工活分给几个亲近的人,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赚外快的工作。 沈知意点头,“没错,人人有份,就算不会针线活的没关系,可以跟着罗婶子一起学习,只要做出来的东西经过罗婶子检测,合格了就可以分钱。” 杨淑华激动拉着沈知意的手,“妹子!你可是积德行善,我们这些军嫂平日照顾一家老小没有收入,你给了我们这个机会,改善我们生活了呀。” 沈知意握住杨淑华的手,“嫂子,我有事麻烦你。” 当着这么多人面说出,沈知意面上有些不好意思,看得杨淑华心中咯噔一声,以为沈知意要提出什么要求。 刚感谢完人家,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好意思回绝,硬着头皮。 沈知意继续,“我想麻烦孙指导员,能不能让他统计一下有多少家庭困难的士兵,愿意做手工活的,可以来我这里领碎布,我想要为国家建设也贡献一份力量,家中负担轻了,士兵便能全心全意保家卫国,没有后顾之忧。” 沈知意话音落,场面安静一瞬,随后杨淑华有些羞愧。 她竟然用那么阴暗的想法揣测沈知意,以为她是为自己谋福利,没想到是为了军中士兵。 “妹子你放心!”杨淑华手指尖都在颤抖,“我这就去找老孙,这可是好事啊。” 饭也顾不得做了,直奔军区。 沈知意瞧着耽误时间太多,天色都有些暗沉,也返回军区医院。 听见院子里的热闹,赵兰探头向下看,“咋地了这是,这么热闹。” 她人品不行,没人回她的话,纷纷小声议论刚才的事。 杨淑华找到孙指导员,将沈知意的话转述给他,孙指导员瞪大眼睛。 “那个丫头真是这么说的?” “可不是,这么大的事,我咋敢胡咧咧,整个大院的女人都听见了。” 第一百三十章 抓包 “好!”孙指导员站起身,“没想到这个丫头这么有思想觉悟,是我们狭隘了,先入为主地揣测她,这么优秀的事迹应该在军中好好宣传宣传。” “不止军中,让宣传部的人来,我要将这个事迹写成文章发布到报纸上,让全国人民都看见军民一家亲,共同发展祖国的美好事迹!” 这件事在军区很快传遍了,不少家中困难的士兵都来报到。 孙指导员亲自统计,身后宣传部的扛着大照相机,将这一幕拍下来。 只等着写好文章,一并邮寄到报社去,加急排版,让这么正能量的事情被更多人看见。 每个人都要感慨一句,“沈知意真是一个好同志。” 阿嚏—— 路上紧赶慢赶的沈知意打个喷嚏,她总觉得有双幽怨的眼神盯着自己。 好在军区和军区医院之间很近,不过几分钟就能赶到。 她一只手扒着围墙要翻越的时候,有人幽幽出声。 “真是为师的好徒弟啊。” 沈知意脚下一滑,踩在一个人脸上。 姜海河就惨了,本来头发就被那些小混混薅成鸡窝,又被沈知意一脚踩在脸上,整个人异常狼狈。 沈知意猛蹬姜海河的脸稳住身体,跨坐在围墙上。 “徒儿还有事,先走一步。” “不是你——” 沈知意脑子灵光,许多常人做不到的事情她都能做到,给人一种‘还能这样!’的感觉。 本想让沈知意帮忙想想办法,怎么处理那些来惠丰堂闹事的人,沈知意倒好,一句话都没和他说,转身就溜了。 天色已经彻底昏暗下来,沈知意拍了拍屁股上的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一路狂奔过来,她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 当走进寝室的时候,这种想法得到印证。 寝室门敞开着,隐约能看见有两三个人站在寝室中。 她身影刚出现,就有好几双眼睛望过来。 这些人中沈知意只认识教官金星和陈桂。 陈桂是副院长,最近十分忙碌,根本见不到她的身影,今天她也来了,恐怕事情不小。 “沈同志,”金星松了一口气,面上还十分严肃,“已经过了查寝时间,你做什么去了?” 沈知意熟练摸出小册子,故作怯懦,“我去背书了。” 陈桂面上严肃,“背书哪里不能背,为什么不在寝室。” 林素素站在一片,偷笑。 活该。 下一刻沈知意抬起手指着林素素,“之前我和这位舍友闹了一点矛盾,我害怕她再打我——所以,所以,对不起,我下次再也不去外面背书了,我,我,去走廊。” 林素素咬牙切齿,“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打我的。” “够了!”金星呵斥打断,让林素素出去,反手关上寝室的门。 屋中只剩下四个人,陈桂这才开口,“我们可以不追究你私自外出,但你必须诚恳地,一点不能有保留的回答我接下来的问题。” 陈桂严肃,“你今天有没有见过楚可同志?” 沈知意了然,原来是为了楚可来的。 “见过。” “你最后一次见到楚可同志,她正和谁在一起,做什么?” 沈知意抬眸,“教官,是楚可同志不见了吗?” 一直沉默站在两人身后的人开口,“你只要回答我们的问题就好,别的不要多问。” “在前面不远的胡同里面,和几个小混混在一起。”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对沈知意的话存疑。 楚家人有权有势,他们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和小混混在一起。 “你确定?” “确定。” “知道那几个小混混是什么人吗?” 几个人的语气越发咄咄逼人,隐约将沈知意当成犯罪分子,释放出无形的压力。 “沈同志,想好了再说话,如果因为你的谎话耽误我们的工作进度,你可能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比如被开除,永远无法当医生,或者蹲监狱。” 这些威胁的手段都是沈知意玩剩下的,她刚要开口,一阵敲门声响起。 咄咄咄。 声音不疾不徐。 屋中几个人对视一眼,还是拉开房门。 傅临渊站在门口,他个头很高,进门时候还要微微垂头,偌大的空间瞬间显得逼仄起来。 他光是站在那,一句话不说,都十分具有压迫感。 原本两个咄咄逼人的公安人员见到傅临渊,也不自觉缓和了语气。 “这位同志,我们在办案,请问您这是……” 傅临渊亮出自己证件,“特别作战小队队长,陆泽元,我们接到消息,今天有人将二十多个社会闲散人员押送到京郊公安局,正是我们最近调查的黑虎帮成员。” “有人看见楚可同志和黑虎帮的外号生哥男人接触亲密,上方决定将两个案子并未一个,根据线索,公安局留下名字是沈知意,所以我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他就站在沈知意身后,不知道是不是陈桂的错觉,她总觉得‘陆泽元’不是过来了解情况,是来给沈知意撑腰来了。 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否认,怎么可能,陆泽元和沈知意都不认识,他平日又冷漠到让人感到恐惧,又怎么可能为沈知意撑腰。 她注意放在沈知意身上,“陆队长的意思是沈知意同志一个人扭送二十多个社会闲散人员去公安局?” 傅临渊似笑非笑看着沈知意,他这个小媳妇,真是会搞事的,就连封闭式的培训,都不能挡住她搞事的心。 “谁知道呢,只是报案的人一边押送犯罪分子,一边大声喊着沈知意的名字。” 他对沈知意挑眉。 完了,她温柔可爱,善良天真,所有集美好品质与一身的形象暴露了。 她露出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微笑。 “所以说沈同志,”傅临渊黑黝黝的眸子盯着沈知意,“楚可去哪儿了?” 他似乎笃定沈知意知道,拎着她的衣领,大步走出寝室。 外面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从各自寝室里探出头,向走廊里张望。 他们只瞧见一向不苟言笑的‘陆泽元’拎着沈知意的衣领,大步向外面走去,两个教官跟在后面,还有陌生两个男人大步流星。 第一百三十一章 我又不是警犬 白柔仗着自己身份,捋了捋垂下的长发,夹着嗓子开口。 “陆队长,这么晚了,你们这是要去哪儿?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 “回去就寝,一分钟内未熄灯,整个寝室扣两分。” 几乎是傅临渊话音刚落,整栋楼的灯光都熄灭了。 唯独白柔站在走廊中,有些不甘心地跺跺脚。 金星从她身边经过,留下一句话,“白柔同志,扣两分。” 披星戴月,沈知意这才看见有几辆车停在门口。 傅临渊动作瞧着大开大合,实则十分小心,沈知意一点没感觉到不舒服。 她坐在后排,几个当兵的转头,对她呲出一口大白牙。 “又见面了,嫂……沈同志。” 车上的都是熟人,之前沈知意遇见拍花子的时候,都见过。 “说正事,”傅临渊大刀阔斧坐在沈知意身边,“楚可在哪儿?” “你怎么这么确定我知道,我也不是军犬,鼻子那么灵。” “你知道。”傅临渊笃定。 “行吧,”沈知意虽然鼻子不如军犬,但在夏城的地界上,地头龙可比傅临渊他们消息网大。 很快刘群利弄到消息,小跑到车旁边。 他们之前是小混混,干一些见不得光的事,见到军区和公安的人,像耗子见了猫,一公里开外见到他们就跑。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光明正大站在他们身边。 怎么感觉混成线人了。 他小声报了个地址。 黑暗中,发动机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车在几条街开外就停下,众人下车,身形藏在黑暗中。 “你回车里。” 傅临渊刚向前走了几步,发现身后传来一道有些沉重的脚步声,一转身就和沈知意对上视线。 沈知意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很亮,鹿似的。 “消息是我提供的,我怎么就不能去了,说不定你们还能用得上我呢。” “不行。” 某种事上,傅临渊十分执着。 沈知意撇撇嘴,站在车旁边,“不去就不去,求我我还不去——” 去,去的就是犯罪现场。 她不远不近地跟着,夏城周边她不怎么熟悉,只隐约知道此时大概位置。 这边是市中心,夜晚不像白天那么繁华,显得有些荒凉,街道上空旷,因此有人出现都十分扎眼。 “来了。”卫城压低声音。 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响起,傅临渊一眼认出那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就是楚可。 她穿着大衣,害怕跟在一个男人身边。 “哥,咱们私奔去哪?会不会被我爸爸抓到?” 男人站在路口,探头向废弃邮筒方向看了一眼,“当然不会,我会保护你的,你先去把我存的东西拿出来,然后先坐车离开,过段时间风头过去了,我就去找你。” “可是……” 看出楚可犹豫,男人握住她肩膀,深情注视她的眼睛。 “你爱我吗?” “我当然爱你。” “我也是,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能为你做任何事,你是不是也要为我们美好的未来努力在?” 楚可哪见过这种PUA,当即用力点头,没有丝毫犹豫小跑到邮筒旁边。 拿出钥匙,邮筒内躺着一个破旧的包,稍微有些沉重。 楚可将东西拿出来,背在身上。 第一次做离经叛道的事,她十分兴奋,扭头对着男人用力挥手。 “生哥,我拿到了。” 生哥瞳孔一缩,没回应她,反倒扭头就跑,钻进小巷子里。 楚可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被一个人扑倒,双手反剪。 “啊!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 生哥没跑远,被傅临渊一脚踹倒,两人被控制住,楚可待遇被生哥好一些,起码没带着银手铐。 她还没明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叫嚣着。 “你们完了,我爸爸和公安局局长有交情,我要让叔叔把你们都开除!” 在场人都皱了皱眉头,他们知道楚可的身份,也没人敢说什么。 卫城他们就不同,厉声。 “闭嘴!你知道那个男人是什么人吗?就算你父亲来了,该怎么处理依旧怎么处理!” 楚可被吼得浑身一颤,也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下意识看向生哥。 生哥本就是和她逢场作戏,这种危险时候,看也没看楚可一眼。 一双眼鬼鬼祟祟地乱转,又死死盯着傅临渊脚边的袋子。 他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猛地挣脱开压制他的公安人员,向傅临渊冲过去。 “小心!”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随后用力撞开傅临渊。 然后……没撞开。 傅临渊纹丝未动,还有时间一脚踹翻生哥。 生哥这种时候还想着那个破布袋子,死死抓住向后拽。 背带被傅临渊一只脚踩着,伴随撕拉一声,破布袋子碎裂,从里面掉出许多小袋子,隐约能看见小袋子里装着的都是白色粉末。 傅临渊蹙眉,膝盖抵在生哥后心,重新扣上手铐。 “生哥!”楚可大声嘶吼,目眦尽裂地看着傅临渊,恋爱脑的女人满脑子都是自己深爱的男朋友,根本没有察觉到发生什么事。 “陆泽元,信不信只要我爸爸一句话,就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傅临渊根本没有分给她一个眼神,扭头看向方才‘猪突猛进’的沈知意。 她本来还想来一个美救英雄,没想到傅临渊根本不需要她救。 她此时扶着车门,“这车可真车啊。” “别在那杵着,你不是懂药理吗?看看这些粉末都是什么东西。” “来了。” 楚可不可置信瞪大眼睛,“沈知意?你不是被那群小混混掳走凌辱了吗?” 沈知意没什么反应,傅临渊的反应比她还要大,站起身,周身散发出压迫感。 “你说什么?” 高大的身影压迫过来,楚可害怕了,她不住后退,身后就是一辆越野车,冰凉的触感吓得的浑身一激灵。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是沈知意她自己凑上来的,就算真的被害死了,那也是她命不好,活该——” 拳头贴着楚可的脸砸在车上,她只听见一阵令人胆寒的玻璃碎裂声音。 质量超好的军区越野车都有些变形,如果这一拳砸在她脸上…… 第一百三十二章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沈知棠 楚可不敢想。 “你应该庆幸我还有原则。” 一只柔软的手拉住傅临渊胳膊,勉强让他找回一点理智。 他转身,沈知意对他微不可查地摇摇头,随后上前一步。 楚可松了一口气,她远远看见父亲属下的车赶过来,露出一个轻蔑的笑。 “算你还有点——” 啪—— 一巴掌打散了楚可的骄傲,她捂住脸,震惊看着沈知意。 沈知意在培训班众人眼里的形象一直是温柔可欺,善解人意,乐于助人,她没预料到沈知意下手这么利落痛快。 半边脸都是麻的,她惊声,“你敢打我?” 啪—— “打的就是你,老虎不发威,以为是我深粉色大耗子呢?” 沈知意这个人记仇得很,睚眦必报,赏了她两巴掌已经算是积德行善。 书记助理车停在众人面前,看见楚可脸上一左一右对称的巴掌印,立刻皱眉推了推眼镜。 “请解释一下,为什么无故打人?还是当着公安同志的面?” 开始就是质问语气,让沈知意不舒服。 几个夏城本地的人有些不知所措,压低声音。 “别和他对着干,人家代表的是大领导,收拾咱们都是分分钟的事。” “特别是这个张秘书……总是别和他对着干,他说什么咱们做什么就行。” 沈知意瞥了一眼地上的破布包,刚才她一靠近就闻到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沈知意可以确定,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然她也不会忽然这么大的火气,冲上来就扇楚可。 沈知意冷笑了两声,她不舒服了,谁也别想舒服。 她大声,“对不起,我们不知道书记家女儿违法犯罪,就可以不被法律制裁,我们给你跪下了,求求你不要在书记面前给我们上眼药。” 本来这边动静不小,现在天光擦亮,不少人早起遛弯,瞧见这边有热闹,都围过来。 听见沈知意一嗓子,瞬间群情激奋。 “还说为人民服务呢!凭啥领导家的女儿犯罪,就能不被制裁!” “你们是人民的公仆还是人民的主人,还要人给你下跪,我看你就是封建余孽!” 一口口大锅扣下来,张秘书瞬间冷汗直流,不住地用小手绢擦冷汗。 私下耀武扬威什么,要是被人民群众知道了,影响书记的声誉,他绝对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你你,你这个同志不要胡说八道,现在不是旧社会,自然谁犯罪都要得到惩罚,我只是代表书记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哦,原来是这样啊,我以为你仗着书记的势力,背地里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呢。” 张秘书推了推眼镜,看向沈知意的眼神充满了怨毒。 “小同志,你思想真有深度,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我们认识一下。” 傅临渊刚要蹙眉开口,沈知意已经字正腔圆地开口。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叫沈知棠。” 傅临渊:…… 他就多余担心沈知意,她是不可能让自己吃亏的。 “呵呵,沈、知、棠,我记住你了。” 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阴冷,胆寒。 此时夏城居民房中研究沈知意理疗枕头坐垫的沈知棠打了个冷战。 怎么入夏了,天还这么冷。 她裹上披肩,一点点研究沈知意枕头坐垫里面的药材。 只可惜她不懂药理,看得头脑有些发晕。 眼神闪过一抹怨毒,“沈知意,你有什么我都要抢过来什么,凭什么你能过得这么好!你就应该一辈子烂在泥里!” 剪刀插、入枕头,沈知棠将枕头当成沈知意,用力戳了几下。 “去死!去死!去死!” 殊不知沈知意此时给她埋了一个大雷。 “听清楚了吗?我叫沈知棠,你记住,在夏城,见到老娘夹着尾巴走。” “好好好,非常不错。” 张秘书接连说了三个好。 他不方便在这里待,只恶狠狠地看了沈知意一眼,转头安抚楚可几句,便上车离开了。 其他人也立刻收拾好东西,带着那个破布包到了公安局。 沈知意是特殊顾问,打开其中一个包裹,仔细观察粉末的模样,又嗅了嗅味道。 “这东西应该是从中药中提取出来的,有很强的致幻性,如果长期服用,可能还会上瘾。” 沈知意话一出,在场人都严肃。 这件事事态又上升一个阶层。 “我知道了,这件事请沈同志保密。”傅临渊开口。 “当然,我不会告诉其他人。” 沈知意顿了顿,还是继续开口,“这个东西我之前见过。” 她拿出楚可给她的油纸包,之前觉得楚可有这样的东西很奇怪,沈知意没扔,贴身带着,没想到真派上用场。 “之前楚可给了我一包,我怀疑这个东西已经在市面上流传开来。” “前段时间甲肝病毒肆虐,夏城附近的药材都用得差不多,你们可以查查最近有谁大规模进购药材,以此为突破口。” “好,”傅临渊看了一眼时间,拿起车钥匙,“耽误你不少时间,我送你回医院。”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瞧着默契十足。 引得不少知道沈知意身份的人啧啧了两声。 “恋爱的酸臭味。” 傅临渊耳朵灵,扭头扫了他们一眼,“什么?” 吓得卫城虎躯一震,赶忙埋头文件,“没什么,陆队您听错了。” “最好是。” 傅临渊拉开车门,将几张照片递给沈知意。 照片中的小院光线昏暗,但奈何打光霸道,能清晰地看见滚在一起的是傅深和沈知棠。 沈知意惊喜,“这些照片是哪来的?” “随便弄来的。” 傅临渊没告诉沈知意,这些照片是他蹲在别人家墙头上一晚上,照相机闪光灯差点把傅深闪的萎了,才拍到的。 “这些证据够了吗?”他问。 如果不够,他不介意再蹲一晚上,就是不知道傅深能不能受得了。 “够了,我记得过段时间会有一天假期,我回去就和傅深提离婚。” “嗯。” 傅临渊语气依旧平静,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知意却能从其中听见一点愉悦的意思。 第一百三十三章 这算表白吗 傅临渊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不做小三。” 他的道德水准很高,不可能做破坏感情的第三者,之前他一直压抑着感情,不愿意面对沈知意,因为沈知意她和傅深还处于婚姻存续期间。 现在好了,手里有傅深背叛婚姻的证据,两人终于能离婚,傅临渊心中压着的大石头也挪开了一些。 沈知意不知道他心里的弯弯绕绕,挠挠头,‘哦’了一声。 车停在医院门口。 上课铃声打响,沈知意罕见地迟到了。 她正要跳下车,忽然琢磨过味来,“路队长,你该不会喜欢我吧。” 眼睛亮闪闪,沈知意琢磨要是能和大反派同一个阵营,是不是自己的狗命就能保住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这段时间她可没少作死,却没被男女主背刺,好像跳脱出男女主光环了。 这么想着,看着傅临渊的眼神越发热切了一些。 “对,我在追求你。” 如此直球,倒是让沈知意不会了。 傅临渊眼睛直勾勾盯着她,十分郑重开口,“我对你有好感,想要追求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那个……我的丈夫。” ‘陆泽元’本体还是傅临渊,沈知意本想提醒他不要玩脱了,显然傅临渊领会错了意思。 “你和丈夫已经离婚了,”晃了晃手里的离婚证,“我比他长得帅,比他有钱,比他有前途,比他对感情忠诚,出于各个方面,你都应该考虑我。” 他严肃的仿佛在分析什么作战局势。 “当然,选择权在你。” 同那双眸子对视上,沈知意心嘭嘭嘭地跳动。 小鹿乱撞。 不,她两辈子加起来快四十岁了。 小鹿快把她这颗老心脏撞死了。 沈知意不知道怎么回应,傅临渊视线落在她手腕上的青紫痕迹上。 沈知意皮肤白,稍微磕碰一下,身上都会留下青紫的淤青。 他在车厢内翻找,半天拿出一瓶红药水,指着沈知意的手腕,“你手淤青了,处理一下。” 看着红药水,沈知意一言难尽。 “红药水是治疗外伤的,淤青应该用红花油。” 少见的,傅临渊脸上露出一抹尴尬的神色。 “这样啊。” 沈知意起了调侃的心思,“陆队,你感冒用什么?” “红药水。” “湿疹呢?” “红药水。” “痔疮呢。” “红……”傅临渊顿了顿,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沈知意。 感受到了熟悉的压迫感,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手表,“哎呀,迟到了,陆队您送我到门口就行了,我就不邀请你进去坐坐了。” 她逃也一般哒哒哒跑远,到医院楼下,转身对门口傅临渊挥挥手。 怪不得之前她身上总有一股红药水的味,原来每次她受伤,都是傅临渊帮忙处理的。 虽然很多时候帮的是倒忙。 这个大反派也没书里描述的那么可怕嘛,挺可爱的。 沈知意小跑上了楼,站在门口,大喊了一声,“报告。” 曹龙一向严厉,不近人情,今天看见沈知意迟到,也只是淡淡点点头,示意她坐到位置上。 见这件事被轻飘飘揭过,刘美丽阴阳怪气。 “某些同志就是不一样,迟到了教官都不扣分,不知道是不是仗着那张面皮,勾引教官。” 沈知意举手。 曹龙点头,“怎么了?” “报告教官,刘美丽同志说你利用职务之便,潜规则女学生。” “刘美丽!扣三分!” 教官最忌讳和学生产生感情,就算是被冤枉的,这件事被上面知道了,他也要写调查报告的。 “教官我不是,我没有,是沈知意她——” “闭嘴!坐下听课!” 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美丽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转头向白柔告状。 “白同志,你看沈知意怎么这么讨人厌!” 白柔注意力没在刘美丽身上,反而抬头看着黑板上的排名名单。 名单上又少了一个人,不是昨天晚上被大张旗鼓带走的沈知意,而是失踪的楚可。 她用力握紧笔,看向沈知意。 总觉得沈知意这个人不太简单。 一上午的学习很快过去,早上没来得及吃饭,沈知意饿得头昏眼花,赶去了食堂。 稍微晚来了一会,食堂人群熙熙攘攘,一眼望不到尽头。 “沈同志。”有人开口叫住她。 她转头看去,来的竟然是傅临渊。 他依旧严肃一张脸,“过来。” 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沈知意跟在他后面,跟着上了二楼。 二楼是正式医生和教官的食堂,人群少了许多,菜品也比一楼的要好。 看着油水足的饭菜,沈知意咽了咽口水。 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给自己开小灶。 一盘饭菜放在她面前。 “给我的?”沈知意问。 “不然呢?” “谢谢陆队,你人真好。” 沈知意大快朵颐,吃饭的速度比一旁教官还要快。 瞧着她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傅临渊微微蹙眉,将自己盘子里的肉菜夹给她。 动作太自然熟,仿若已经做过千百次。 周围不少人的视线看过来,傅临渊置若罔闻。 “大批量进购药材的地方查到了。” 沈知意好奇询问,“什么地方?” 傅临渊轻轻吐出三个字,“惠丰堂。” “咳咳咳咳……” 沈知意被惊得不足咳嗽,这属不属于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不可能,惠丰堂绝对是正规的医馆,不会出现这样的事。” “你怎么知道?” 傅临渊靠在椅子上,一双锐利的眼睛落在沈知意身上。 “我……嘿嘿。” 沈知意讪笑了两声,又一层马甲暴露。 “我和惠丰堂的老板稍微有那么一点点关系。” …… “沈知意是我徒弟!我亲徒弟!唯一的徒弟!” 姜海河撕心裂肺,“她也是惠丰堂的老板之一,要是惠丰堂出事了,也和她脱不开关系,我申请让沈知意过来为我辩护!” 师徒两人在某种程度上一模一样,死道友不死贫道。 姜海河把沈知意拉下水。 冷绥安带队自己查了惠丰堂的账目和仓库,他们这段时间确实大规模进购药材,都是从夏城的吕家公司进购,且都是普通药材,没察觉什么异常。 第一百三十四章 痔疮终结者 沈知意跟在傅临渊身后,左右乱看,忽然她停下脚步,鼻子在半空中嗅了嗅。 “怎么了?” 她的动作很快引起两人的注意,傅临渊询问。 “好怪的味道,好像是……罂粟。” 沈知意的鼻子好用,在一堆药材里,分辨出罂粟的味道。 冷绥安招招手,立刻有人将库房记录拿过来,从上到下扫了一眼,都没看见罂粟的存在。 旁边也有人摇头,“头,没看见罂粟。” “不对,就是有。” 沈知意一边嗅,一边弯下腰,指着一个麻袋,“这里有味道,很淡。” 傅临渊将麻袋里面药材倒出来,只是寻常的当归,没看见罂粟的踪迹。 沈知意上前两步,在一堆当归里翻翻找找,最后在麻袋的缝合线中拽出一小块罂粟壳。 四分之一大小,如果不是保留着淡紫色和放射状圆盘残留柱头,很容易将它当成其他药材。 冷绥安有些诧异地看了沈知意一眼,“军犬恐怕都没沈同志这样的嗅觉,你是怎么在一堆药材中嗅到这枚小小的罂粟壳的呢?” “不是罂粟壳的味道,”沈知意踹了一脚布袋子,“这东西装过罂粟,染上味儿了,所以我才闻出来的。” 这批药材是从吕正春家药材公司买的,难道昨天收缴的那些白色粉末都是吕家公司出来的。 傅临渊和冷绥安低声讨论时候,惠丰堂门口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 “惠丰堂谋财害命!大家不要来他们这里买东西!” “看见这坐垫了吗?我只是坐了一个月,就长了二十个痔疮!” “我长了三十个。” “我长了一百个。” “嚯,你这是痔疮上长了个人啊。” 众人正不知道怎么办时候,沈知意从后面冲出来。 惠丰堂门口围了不少人,正对着惠丰堂指指点点。 眼看着名声就要毁于一旦,沈知意冲出来,“直接说你们想做什么吧。” 几个小混混模样打扮的人吊儿郎当看着沈知意。 “赔钱!还要你们不能再祸害别人!以后理疗坐垫枕头的生意就不许做了!” 他们还摆出正义模样,“我不能让你们继续祸害别人!” 这大义凛然的模样,看得沈知意想要鼓掌。 “这有这些吗?不够吧。” 沈知意的态度让几个人琢磨不透,怎么还有上赶着赔偿的。 “差,差不多了。” 硬生生搞得他们都没底气。 沈知意大声,“既然你们因为坐垫得了痔疮,那我们就有义务治好你们,把裤子脱了。” 小混混立刻提住裤腰带,“你,你们想要做什么?” “治病啊?我割痔疮最有一手了,人称痔疮终结者。” 得了沈知意示意,惠丰堂里几个伙计冲上去。 他们不是小混混的对手,刚打了个照面,就被撂翻在地。 “大家看看啊,惠丰堂还想要打人,哎呀,我不活了。” 眼看着他们蹦跶,沈知意身后传出一道低沉声音。 “需要帮助吗?” 沈知意眼睛一亮,“帮我把他们的裤子都扒了。” 傅临渊战斗能力和惠丰堂伙计不在一个层面上,那群混混还没看清傅临渊是怎么动的,就被一拳砸在肚子上。 剧痛之下根本没办法动作。 沈知意兴冲冲就要去扒那群人的裤子,被傅临渊拦住。 “脏了你的眼睛。” 对卫城一摆手。 卫城:…… 我的眼睛就不是眼睛了吗? 事实比一百句谎言都有说服力,这群混混菊花健康,一个痔疮都看不见。 沈知意蹲在几个人面前,“说,是谁派你们来找麻烦的。” 小混混支支吾吾。 “不说?” “不是,同志,能不能让我把裤子提上再说。” 几个二十多岁的老爷们,光着屁股跪在惠丰堂的门口,来来往往经过不少人,都向他们屁股望过来。 虽然屁股没有眼睛,几个人还是能察觉路过人的视线都落在他们屁股上。 “背后的人是谁?说!” 冷绥安站在傅临渊身后,“陆队长真是好兴致,这么重要的任务没解决,还有心思管闲事?” 放着致幻剂不调查,还有闲心管几个来找事的小混混。 傅临渊对谁都始终冷淡,“万一能找出线索呢?” 这话差点逗笑冷绥安,“一个小混混,还能和致幻剂案子有什么关联。” 这句话刚落,就听见为首的小混混豁出去了大喊,“是一男一女让我们这么做的,一个是吕家公司的杨长木,另外一个女人不认识,瞧着两个人可亲密了,应该是他女人。” 吕家公司四个字一出,冷绥安顿时安静下来。 傅临渊对他挑挑眉,“不好意思,还真有关联。” 打脸来得就是这么快。 冷绥安失笑,带队去了吕家药厂。 “大爷您好,我们是特战队的,想要见一下你们的厂长。” 门卫大爷眼睛都没抬,“没听过,不许进。” “您看一下我们的证件。” “不认字。” 冷绥安没想到自己在一个门卫身上栽倒了,肩膀被人拍拍,沈知意上前,“刘大爷,我是沈知意。” 刚才还一脸冷漠的门卫跳起来,笑呵呵地给众人打开门。 “早说是沈同志的朋友,我们少东家都吩咐过了,见到沈小姐就像看见他一眼,不能阻拦。” “人情社会,学着点。”沈知意扬起下巴,迈着四方步走进药厂。 冷绥安勾起唇,无论多少次见面,沈知意总能给她惊喜。 “听说你和京都的吴老打赌,还让京都最厉害的中医封山了?” 沈知意警惕,“你怎么知道?” “巧了,我妹妹是吴老徒弟的未婚妻,她想要见见你呢。” 说道吴老徒弟,沈知意又想到那个人淡如菊的虚伪男人。 “那你妹妹眼光不怎样。” 说话间她总感觉有道视线落在她身上,一转头,对上傅临渊一双黑漆漆的眼眸。 她心下意识咯噔一声,又意识到傅临渊现在身上还披着马甲,一个陆队,还能管着她和谁说话吗? 想着沈知意又嘚瑟起来。 厂长吕正春亲自接待沈知意,越看沈知意越满意。 “小沈啊,你救了我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两次,你真是巾帼英雄,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家在哪儿?有没有喜欢的男同志?” 第一百三十五章 总有人想给我媳妇介绍对象怎么办 想要介绍对象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 跟在后面的傅临渊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求问。 总有人想要给他妻子介绍男人怎么办。 在线等。 着急。 “她有未婚夫了。”傅临渊开口。 “怎么之前没听说过?”吕正春有些诧异,有些不敢置信,有些不愿意相信自己耳朵。 “我正在追求沈同志。” “正在追求,那你们还不是情侣关系。” 他儿子还有希望。 傅临渊气压低沉到了极致,“吕厂长,我们今天来是有正事要办,事关吕氏药厂声誉清白问题。” 傅临渊强硬插、入两人之间,高大的身影将沈知意笼罩在身后,结结实实挡住,没露出一根头发丝。 沈知意小声,“我也没同意,你怎么就以我未婚夫身份自居了?” 手上一沉,是一枚金手镯。 粗略估计能有四十克左右。 沈知意眉眼都舒展开来了,“你人倒是不错,但是……” 手指再一沉,一枚金戒指戴在她手指上。 “但是咱们毕竟才刚认识,我对你确实有点好感,但……” 这回脖颈一沉。 金项链粗得像狗链,一看就花了不少钱。 “但是我觉得你这个人非常靠谱,是一个依靠,可以发展看看。” 只是几句话功夫,沈知意穿金戴银,身上沉甸甸的,也就是她没有耳洞,不然傅临渊还给她弄一对金耳环。 “所以我能成为你的未婚夫了吗?”他问。 “还需要考察考察,可以成为未婚夫备选。” “嗯。”傅临渊眉眼都舒展开了,整个人的气势莫名有些像开屏的孔雀,看的冷绥安一言难尽。 那边吕正春已经吩咐人把杨长木带过来,傅临渊这才后退两步,和冷绥安躲在书架后面。 很快杨长木敲门进来。 温文尔雅,身上穿着整洁的中山装,金丝框眼镜,见到几个陌生的面孔也只是微微吃惊,随后颔首。 “厂长,您找我来有什么事。” 傅临渊和冷绥安站在书架后面,此时办公室只有厂长和沈知意,姜海河。 姜海河哼了一声,“杨主任,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一边要和我们惠丰堂合作,一边找人过来找惠丰堂麻烦。” 杨长木推了推眼睛,“姜老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能有什么误会!” 姜海河从隔壁薅过来两个小混混,“他们都亲口承认了,还能有假?” 人证物件在眼前,杨长木还能面不改色的开口,“姜老板,小混混的话怎么能信,他们随意攀咬,只为了那点利益。” 沈知意啧啧两声,“我觉得杨主任说得对,这些混混随口胡说,就应该把他们送到笆篱子里,蹲个十年八年。” “杨主任多天真无邪,你们还想攀咬杨主任,罪加一等。” 眼看杨长木就要美美隐身,所有罪名都要落在他们身上,几个小混混有些着急。 “放屁,就是你。” “就是你给我们钱,让我们去找惠丰堂的麻烦。” 杨长木淡定推了推眼睛,“哦?那有什么证据吗?人证?物证?” “你——” 当初联系他们的是沈知棠,杨长木只是短短出现那么一瞬,给了沈知棠十块钱就离开了。 几个小混混顿时有些着急,苦于拿不出证据,只能对着杨长木骂骂咧咧。 正激动时候,门外经过一道身影,身影顿住,探头向屋中打招呼。 “吕厂长,杨主任。” 小混混看见那道身影,立刻有些激动的叫嚷,“就是这个女人,她给我们十块钱,让我们找买坐垫人的麻烦,她手头没这么多钱,还是和杨长木拿的!” 沈知意抬头,看见女主身影,眯了眯眼睛。 沈知棠脸色煞白,她没想到沈知意竟然顺藤摸瓜,找到吕家药厂来了。 她还这么倒霉,和这群人撞上。 “我不是,我没有,你们不要瞎说。” 否认三连。 沈知意直接开口,“你手里拿着的枕头是药枕吧,你看上了这个生意,就要想把我们搞死,自己独占生意!” 眼看着事情越来越歪,冷绥安微微蹙眉,他本想隐晦提醒,对上傅临渊那张淡然的脸,又硬生生咽下去。 沈知意这个女人太神奇了,搞不好这句话问出口,打脸的又是他,反正傅临渊这个负责人都不着急,他急什么。 想明白,他看好戏的心态继续听。 沈知棠否认,“我没有。” “怎么没有!我是药厂临时工,3号仓库里都是这样的枕头和坐垫!”一个小混混破釜沉舟大吼出声。 沈知棠有些害怕了,下意识看向杨长木。 却被杨长木阴沉的脸色吓了一跳,杨长木在她面前一直是温文尔雅的,从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落了脸,还是第一次从他脸上看到这么阴鸷的神色。 这件事从吕家药厂发生,吕正春脸色也不太好看。 “去看看。” 3号仓库中密密麻麻堆着不少枕头,已经打包完毕,准备发往世界各处。 见吕正春要向里面进,杨长木立刻道歉。 “抱歉厂长,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好,我只是看着沈知棠同志日子过得艰难,想要帮帮她而已,请您处罚我吧。” 杨长木说得诚恳,态度恭敬,就算原本有些生气的吕正春脸色都缓和了。 “小杨啊,你是厂子的主任,应该为厂子考虑,不要因为一点小恩小惠,就做出不符合规定的事情,到时候即便是我想要保你,你也留不下。” 吕正春苦口婆心,却没注意到杨长木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反而警惕地盯着仓库里几个陌生的面孔。 他们翻翻找找,似乎在找什么。 仓库空间偌大,只有一小部分堆放了一些枕头,其余都是一整箱的药材。 刘畏在里面搜查了一圈,没见到什么奇怪的东西,不动声色地对队友摇摇头。 难道是他们猜错了? 没有收获只能退出去,看见他们动作,杨长木松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件小事还惊扰了厂长,我也没想到沈知棠同志是这样的人,是我识人不清,大家请移步我的办公室,我亲自向各位赔罪。” 第一百三十六章 阴差阳错 顺便吩咐身边人,“以后药厂不许沈知棠同志进来。” 他冷漠扫了沈知棠一眼,“抱歉沈同志,你的东西请拿走,不要堆在我们的仓库。” 片刻之间将一切都安排好,看似大圆满大结局。 吕正春夜十分满意,招呼着沈知意向外走。 “我这个主任办事你们就放心吧,现在事情都解决了,我让小明过来一趟,咱去国营饭店搓一顿。” 笑呵呵向外走,却发现沈知意并未跟上,而是站在原地。 “怎么了?” 沈知意忽然上前了两步,拿起一个枕头嗅了嗅。 “杨主任,之前医院以次充好的药材该不会有您的参与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杨长木滴水不漏。 刘畏有些疑惑地看了沈知意一眼,这段时间接触,他知道沈知意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 看着不靠谱,实则比他们细心很多,能发现他们发现不到的异常。 “这药材品质极差,还伴随着发霉的味道,我记得前段时间有人用这种品质的药材糊弄夏城医院,只不过公安局同志调查半天,只抓到几个药贩子。” 她顿了顿,“这药枕的味道带着淡淡的霉味,轻轻一碰就向外掉药渣,药材品质极差,和医院药材是同一批,这实在不能不让我怀疑啊。” 杨长木推了推眼镜,“推理不错,我还是那句话,凡事都要拿出证据来。这东西我没经手,只是外接仓库而已,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您觉得这批东西对您产生影响,我可以自作主张销毁。” 他高声,“来人,把这批货销毁,一切损失由我来承担。” 门外很快走进来几个工人,带着帽子,动作麻利地向外搬运。 沈知意忽然动作,拿起一个枕头用力划开。 糟烂的药材掉在地上,刘畏眼神不错,一眼就看见药材中有一个小小的药包。 几乎是瞬间,沈知意大声,“抓住他!” 杨长木反应比几个特战队的人还要快,猛地撞开吕正春,向外面跑去。 他对厂子内十分熟悉,左右躲闪,很快甩开众人。 他松了一口气,忽然个感觉到一条腿有些麻痹,越剧烈运动,那条腿麻痹得越厉害。 低头看,不知道什么时候,一根银针扎在小腿上。 “该死的!” 他咬牙,想要拔下银针。 手还未触碰到银针,麻痹感觉向潮水一样袭来,他弹动了几下,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这边!” 细微的声音被傅临渊察觉,他冲过来,摁住杨长木。 瞧着架势,吕正春有些害怕地问,“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他不是傻子,瞧着这么大的阵仗,就知道事情不小。 “我什么都知道,这些药材也绝对不是我们厂子里的东西。” 沈知意没回应吕正春的话,蹲在地上打开小药包,两根手指碾了碾碎末,又嗅了嗅,对卫城点头。 这药粉和他们从楚可那个破背包里找到的东西一模一样。 仓库被查封,不少公安同志涌入药厂,将整个药厂都包围起来。 在场的所有工人,管理层,外来人员都被扣押下。 吕正春其他人都不认识,只认识沈知意,向她询问,“小沈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可别吓唬我啊。” 上次调查医院药材以次充好的时候,都没这么大的阵仗。 “吕厂长,如果你真的无愧于心,那就没什么事,安心啦。” 沈知意的话并没有起到任何安慰作用,吕正春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 沈知意一边清点枕头和坐垫的数量,一边装作不经意地询问。 “吕厂长,咱们厂子也想要做理疗坐垫的生意吗?” “什么啊,我吕家药厂药材能卖到全国各地,暂时没有做这些毛利生意的打算。” 看着他的样子,应该不像说谎。 “那这些东西怎么在您的仓库呢?” 这些问题沈知意同杨长木核对过一遍,又装作不经意地问吕正春。 语气像唠嗑,吕正春也没设防,下意识回答。 “负责这些事的是杨长木,他这个人可靠老实,交给他我放心,所以并不会特别注意他用仓库做了什么。” “杨长木这个人您知道多少?” “就知道他是京都人,挺有本事的,很可靠,然后……”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吕正春都有点疑惑,自己怎么就和被洗脑了一样,这么信任杨长木。 刘畏将一切都清点完毕,向门口望过去。 “老大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了吧。” 那个杨长木瞧着身形灵巧,可能练过。 “没事,”沈知意笃定,“他伤不到陆队。” 两人一边说一边向外面走,傅临渊已经控制住杨长木,将人移交到公安局同志手中。 公安局同志看着杨长木瘫倒在地的样子疑惑,“同志,犯罪嫌疑人怎么了?” 杨长木整个人就像偏瘫了一样,在地上用力蛄蛹,手脚却不听使唤,嘴张开,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口水不受控制流下。 正要找医生过来,沈知意挤过来,从他几个大穴位上取下几根银针。 银针取下的瞬间,杨长木觉得堵塞的经脉都恢复了运转,手脚也能控制了。 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沈知意,“沈知意,我记住你了!” “记住我的人多了,你算老几。” 沈知意竖起中指。 人被带走,就连沈知棠也带上手铐脚镣。 她虽然什么都不知道,但也参与了这件事,同样被押送到了公安局。 她哭哭啼啼,“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一个女人家,能不能让我丈夫来处理。” “你的丈夫是谁?” 沈知棠报了军区地址,还在训练的傅深接到通知,气喘吁吁赶到公安局。 公安局见沈知棠口中家属是当兵的,立刻联系傅深领导。 一个牵着一个,最后孙指导员也站在公安局中,脸色不太好看。 “孙指导员?”沈知意疑惑出声。 见到沈知意,孙指导员脸色才缓和了不少,“知意丫头,你怎么也在这里,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事,我也是见义勇为,配合过来调查。” 第一百三十七章 埋的坑终于坑到人了 她也是才知道,杨长木竟然就是易强。 他伪装身份,待在药厂。 灯下黑。 没人知道药厂的主任竟然就是犯罪嫌疑人,借着药厂主任的身份,偷偷搜集自己需要的药材,掩人耳目,制造那些害人的东西。 这次沈知意算是立了大功,不知道能奖励给她什么好东西。 她还在畅想着,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沈知意,”傅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能不能不给我惹事?身为我的妻子,不在家里照顾母亲和我,跑出来十天半个月没有消息。” 傅深不知道沈知意封闭培训的事情,还以为她在夏城医院帮忙。 一看见傅深,沈知意面前就大写加粗飘过两个字——晦气。 她翻了个白眼。 瞧着两人互动,沈知棠眼中闪过一抹怨毒。 如果不是沈知意,她也不会被抓起来。 她不管不顾地扑到傅深的怀中,“阿深,呜呜呜呜,我真的好害怕,明明是沈知意自己药枕和坐垫害了人,反倒责怪到我身上,冤枉我,我真的好害怕。” “普天之下的生意难道只有她一个人才能做吗?她认识的人多,就这么欺负我,我不活了!” 傅深有些为难地看了顾南棠一眼,孙指导员还站在后面。 果然孙指导员冷哼了一声,“自己妻子还站在这,就和别的女人搂搂抱抱,思想有问题!” 傅深立刻推开顾南棠,“指导员,我只是关照一下沈同志,她一个女人无依无靠,我帮把手而已。”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转头指责沈知意。 “你搞的什么害人的破烂东西,自己做不好,还不许别人经营生意,沈知意你也太霸道。” “我劝你立刻和公安同志坦白,还能少判几年。” 沈知意蹙眉后退了两步,“神经病吧你,长着一张嘴不会说话就算了,也不能张嘴就拉吧,直肠通大脑,脑子褶皱光滑的能滑滑梯了,才能说出这么傻缺的话。” 嘴皮子太利落,傅深说不过她,气得胸口起伏。 “行,这是你说的!” 他拉住一个公安同志,“同志,我是沈知意的丈夫,我要举报沈知意用药枕害人,这样丢人现眼,危害一方百姓安全的人,就应该抓起来。” “连带着那些破烂药枕,就不应该存在,谁做药枕,谁就应该断子绝孙!” 他没注意到身后孙指导员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就连公安的同志也听得一头雾水,“这位同志你在说什么?这件事和沈知意同志有什么关系,她也是受害者。” 孙指导员冷哼一声,“你觉得沈同志的药枕没有存在的必要?谁做了药枕,谁就要断子绝孙?” 沈知棠就是南宫文雅,谁沾上谁智商下降。 一向精于利己的傅深此时都没注意到孙指导员阴沉的脸色,还在‘义正言辞’地开口,“没错,像这种害人的东西就不应该存在,制作这种东西的人也是个黑心肝的,就应该……” “住嘴!” 孙指导员实在听不下去了,将随身携带的报纸扔到他的脸上。 报纸头版头条就是沈知意放大的照片,她笑得灿烂,和孙指导员握手,背景就是一群军嫂和军人家属。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你口中这些害人的坐垫就是我们生产出来的,我敢保证,生产出来的每一个坐垫和枕头都是合法合规的,经过检测的,这样一件利民利国的好事,怎么到你嘴里成了害人了!” 不止是报纸,现在广播站都准备了沈知意做好人好事的稿件,只等上面审核完毕,就全国范围内播报,呼吁军民一家亲,共同奋斗努力。 到时候还有沈知意的个人访谈。 只不过这些事男女主暂时不知道。 这回不只是傅深震惊,沈知棠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她惊叫着抢过报纸,快速扫过版面,瞪大眼睛。 “沈知意!你是故意的!” 沈知意一定知道了什么,不然也不会和军区合作。 沈知意装作害怕向后退了两步,躲在孙指导员的身后,“你们好可怕,我只是想帮助困难的军人家属,没想和你争抢生意,求求你不要针对我了。” 又开始装柔弱,沈知意的套路沈知棠都知道,她愤怒戳破,周围人却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 “什么人啊,为了那点钱,良心都不要了。” “这要是我女儿,我直接掐死她,谁都敢攀咬,忘记当初是为拼在最前面,现在才有咱们幸福的生活。” 瞧着气氛烘托得差不多,沈知意怯生生拿出几张照片递给孙指导员。 “指导员,您也看见了,您在的时候傅深都敢联合外面的第三者欺负我,我和他实在过不下去了。” 照片是铁证,孙指导员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傅深,和我回部队!” 傅深犹豫片刻,偷偷看了一眼沈知棠,沈知棠拉着他的胳膊,什么都不说,就哭着摇头。 直接将傅深心都苦软了,他犹豫片刻。 “指导员,顾同志实在可怜,她也是百姓的一份子,也是我保护的对象。” 他还不知道沈知意给苏指导员什么,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孙指导员将照片甩在他身上,“傅同志,你私生活混乱,思想很有问题,我觉得你办法继续在部队待下去了。” 夏城三零一团成立这么长时间,从未开除过一位士兵,傅深算是一个特例。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说什么?” “不止如此,你对婚姻不忠诚,婚姻存续期间有了第三者,组织上特地批准你和沈知意同志离婚,特事特办,下午就可以领取离婚证。” 一个接着一个打击砸下来,傅深站立不稳。 怎么感觉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他的人生不应该是这样的。 事业没保住。 血包也没保住。 最后连沈知棠也没保住,她涉嫌帮忙运输违禁品,也被关起来,听说京都上面有人特地来调查。 谁也不能见到沈知棠。 沈知棠哭着说自己冤枉,调查员忽然看见她脖颈上的吊坠,诧异出声。 “你是安县西山村的沈家丫头?” 沈知棠不明所以,还是下意识点点头。 第一百三十八章 离婚离婚 特派员站起身,激动握住她的手。 “同志,终于找到您了,您的父亲救了我们领导,领导不敢忘记这个恩情,找了您十多年,如今终于找到你了。” 这个插曲沈知意还不知道,她正对傅深开口。 “走吧,去民政局,孙指导员都打好招呼了。” 一辆越野车停在两人面前。 越野车是稀罕物,这样性能的车,整个军区也只有几辆。 傅深扫了一眼,司机肩膀上没有肩章,看不出是什么级别。 他善于钻研,觉得面前人对自己没有帮助,便没有将更多注意放在他身上,自然也没发现面前男人是自己找相处二十多年的大哥。 傅临渊拉下墨镜,“上车。” “陆队,不问问我去哪儿就让我上车。” 沈知意拉开车门,显然不是第一次坐车了。 意识到这点的傅深立刻脸色阴沉如同锅底。 “送你,去哪儿都顺路。” 傅临渊终于将眼神施舍落在傅深身上,“上等兵,上车。” 口吻命令,带着不容置喙。 傅深冷冷扫了车上两人一眼,冷笑了一声。 “沈知意真有你的,一边表演受害者,一边给我戴绿帽子,你和这个男人处了多长时间了?”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龊?” 傅深还想说什么,傅临渊忽然猛踩油门,他不受控制倒在座椅上。 车速像低空飞行的飞机,不过片刻时间,稳稳停在民政局门口。 “到了。” 低沉好听的声音唤回沈知意神志,下车的时候她都在想,好像从没告诉傅临渊目的地是民政局,他是怎么知道的。 民政局办理手续的工作人员眼神复杂地扫过面前的人。 “你们确定要离婚?” “确定。”沈知意语气笃定。 傅深不情不愿,他看了沈知意一眼,“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如果……” “我愿意!非常愿意离婚!十分愿意离婚!百分百愿意离婚!” 当男主的血包是什么荣耀的事情吗?还成了恩赐了。 沈知意打断傅深的话,几乎要将‘我想要离婚’几个大字写在脸上。 “同志,你们真的确定离婚吗?” 沈知意觉得工作人员很奇怪,难道被男主买通了? 她郑重,“所有文件我已经带齐了,经过深思熟虑,您的工作就是帮忙办理离婚手续,而不是挽回一段令我痛苦的婚姻。” 工作人员有些无措,“我不是这一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到底要和谁离婚。” 沈知意这才发觉,傅深和傅临渊一左一右地站在两边,傅深一口一个给她机会,傅临渊倒是没说话,抱着胳膊冷冷扫视傅深,用的是正室看小妾的不屑神色。 沈知意摸了摸鼻子,“沈知意和傅深要离婚,麻烦您了。” 有了孙指导员发话,离婚办理得十分顺畅,大红戳子摁在离婚证上,拿到离婚证的那一瞬间,沈知意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终于和男主离婚了。 她转身离开,却被傅深叫住。 “沈知意,你别后悔。” 神经,傻子才后悔呢。 她大步流星向外面走,今天耽误了好几节课,回去还要恶补知识点。 傅深破防大声,“你一个医院打扫卫生的,离了我什么都不是,想嫁给我的女人多了去了,你就等着后悔吧。” 回应他的是沈知意中指。 轻车熟路坐在副驾驶上,沈知意扫了一眼傅临渊。 离婚证被他捏在手里,一页一页仔细地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和傅深离婚的是他。 “陆队,能不能劳烦您送我回一趟大院,之前我离开的匆忙,还有很多私人物品没来得及带走。” “嗯。” 傅临渊说话一如既往的简洁,只是一个音调,沈知意却听出他语气中的愉悦。 两人并未直接回大院,而是将车停在了国营饭店。 沈知意一脸疑惑,“陆队,这是什么意思?” “庆祝。” 傅临渊点了一桌子沈知意爱吃的,媳妇终于和野男人离婚了,接下来想的就是怎么和沈知意扯结婚证。 他骨子里是一个很正统封建的男人,和沈知意拜过天地,那沈知意就是他媳妇,一辈子的媳妇。 看着沈知意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起来。 艰难吞咽下口中的肘子,沈知意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什么吗?” 傅临渊摇头,从一旁包里拿出一些文件和证件。 “易强的事情已经调查完毕,之前有人反应,你被易强手下骗钱了,所得钱财开了一间药材厂,所有赃款都无人认领,所以组织上将药材厂归还给你。” “至于楚可同志,这件事影响恶劣,她确实参与其中,已经被军区医院培训部开除,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楚可的夏城沈知意预料到了。 反倒没想到上面这么容易就把药材厂给她了,本以为想要拿到药材厂要运作一番,关系还没找,没想到就这么容易给她了。 “我现在也是一个小富婆了。” 她美滋滋地拿过证件翻开,药材厂的位置在夏城城郊位置,现在看虽然偏僻,等后来城市发展起来,那一片土地寸土寸金。 就算沈知意不经营药材厂,光留着卖地皮就能赚不少钱。 “嗯。” 傅临渊在心中默默记住,沈知意爱财,以后要多多赚钱给沈知意。 两人各想各的,但氛围不错。 送沈知意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赵兰正在院子里撒泼打滚。 “这是我儿子的房子,凭什么把我们赶出去!” “还有没有天理了!来人啊!欺负乡下人了。” “你们等着,我要去找领导,我要去找公安局!房子我们住进去了,那就是我们的!” 傅深觉得丢脸,拉着赵兰胳膊。 “妈,你快起来!” 赵兰坐在地上拍地面,“老天爷不公平啊,我儿子是军官,还被人这么欺负~~~” 她拐着弯的哭,还以为这套在夏城也能行得通。 沈知意冷笑了一声,“你还不知道傅因为私生活混乱被开除了吗?被单位开车的人自然不能住在大院里了。” 听到熟悉声音,赵兰一个打滚站起身,一眼就看见沈知意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一起。 第一百三十九章 没错,我在追求沈知意 她拿出经典的‘退退退’姿势,两只手指着沈知意和‘野男人’,一边跺脚。 “不要脸!勾搭男人,给我儿子戴绿帽子!” 赵兰忽然冲出来,本来想一巴掌扇在沈知意脸上,那个‘野男人’上前一步,压迫感莫名让赵兰觉得有些恐慌。 她还是强撑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沈知意你这个小贱人就应该好好伺候我儿子,谁让你一天天不着家,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这样的人就应该浸猪笼!” “大家快来看啊,沈知意这个小贱人不守妇道!” “你不是在医院打扫卫生吗?我这就去你们单位找领导,让领导为我做主。” 趁着众人都在,沈知意举起离婚证,“大家好好看看,我已经和傅深离婚了,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今天我回来是拿东西的,不会多留。” 沈知意还有一些贵重物品没有拿走,赵兰将屋里翻了个底朝天,自然知道沈知意是回来拿什么的。 她一摆手,“没有你的东西,你走,你走!” 沈知意一眼就看见她口袋里的丝绒盒子,那是傅临渊给她买的金戒指。 她还没戴过几回,就被赵兰拿走。 她皱眉一把夺过,“这就是我的金戒指。” 赵兰撒泼,“什么你的东西,你一个医院打扫卫生的,一个月能赚十块钱吗?哪来的钱买金戒指!” 瞧着大院其他婶子都好奇看过来,赵兰有了底气,“这是我傅家的东西。” “是我给沈同志买的。” 傅临渊不开口则以,一开口就引起轩然大波。 赵兰抓到什么把柄一般,着急帮忙指着傅临渊,“还说没给我儿子戴绿帽子,野男人金戒指都给你买了,沈知意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 傅深美美在后面隐身,只用悲痛的眼神看着沈知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知意是背叛了这段婚姻的真凶。 真男人勇于在心爱人面对困境的时候站出来。 傅临渊站在沈知意面前,“我是在沈同志离婚之后才开始正式追求她,没有任何一条法律禁止追求离婚的同志。” 好似故意气傅深一般,傅临渊郑重看向沈知意,“沈同志,不管你会不会拒绝我,我都会追求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一切都和赵兰预想的不一样,沈知意就是一个农村的土妞,离婚之后非但没过得凄惨,反而离婚证还没焐热,就有人追求沈知意。 反观她儿子,被部队开除,丢了铁饭碗不说,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沈知意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母子,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谢谢您陆同志,我要考察一下你的人品道德,免得和上段婚姻一样,遇到一个人渣。” 傅临渊人高马大地向那一戳,没人敢对沈知意动手,赵兰只能气得眼冒金星,看着沈知意将所有贵重物品都清走。 沈知意拿走所有贵重物品,赵兰上前去拦,“这是我的钱!这是我的钱啊!” 这回她没瞎说,那个手绢里面包着的是她辛辛苦苦攒下来的钱。 她撒泼在前,现在说真话也没人相信,当即有人不高兴大声,“你这个婶子,还想怎么欺负人家小沈,爱财也不是这么爱的。” “就是,人家都说了那些贵重物品不是你的,还这么撒泼打滚的,傅深同志,你母亲怎么这样!” 傅深皱眉把她拉起来,“够了,都给她。” 赵兰有苦说不出,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哑巴吃黄连。 “那真是我的钱呀。” 等傅临渊走远了,她才敢一哭二闹三上吊。 两人拐了个弯,还能听见赵兰撕心裂肺地哭,“我不活了,我要被逼死了……” 正撒泼打滚,孙指导员的警卫员走过来,“傅同志,请您立刻离开大院,孙指导员叮嘱我,要亲自看你离开。” 傅深抬头向二楼看了一眼,孙指导员家的大门紧紧关着,孙晶晶趴在窗口,望眼欲穿看着楼下,只可惜杨淑华堵住门口,不许她出门。 傅深不想丢人,拉着赵兰快步走出大院。 她哭哭啼啼,“咱们可怎么办啊,这么好的铁饭碗丢了,住的地方都没有。” 傅深犹豫片刻,“去棠棠家。” 沈知棠的房子是他租的,她带着赵兰上了门。 赵兰本想给这个儿媳妇一个下马威,刚一进院子,就看见几个一辆小轿车停在门口。 沈知棠被几个穿着中山装的人围在中间,他们瞧着就是身居高位,不怒自威的那种有本事的人。 “棠棠?”傅深诧异出声,“他们是……” 沈知棠不是被抓起来了吗?他正烦沈知棠,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就是和她在一起才结束的。 正要想办法把她捞出来,沈知棠就自己水灵灵的出来了。 沈知棠露出一个羞涩的笑容,“这位是京都安师长的警卫员,我父亲之前救过安师长,安师长看在我父亲的面子上,准备过段时间接我去京都。” “你父亲不是……” 赵兰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深捂住嘴,他比赵兰脑子灵光得多,眼珠子一转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想到岳父救的是安师长,他真是一位英雄。” 师长警卫员对三人微微颔首,“正巧师长家几个朋友的女儿来夏城学习,如果沈同志愿意的话,可以跟着一起。” “我愿意。”沈知棠没有任何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将人安顿好了之后,车调转方向,和傅临渊的车一前一后进入军区医院。 沈知意刚跳下车,就看见一辆车停在军区医院行政管理办公楼,几个年轻人跳下车,走进办公楼。 距离太远,沈知意看不清其他人,却唯独看清沈知棠。 她不得感叹剧情的强大,按照剧情,女主现在应该在商场沉浮,怎么来到军区医院了,她一点也不懂医术。 “在看什么?”傅临渊问。 “没什么,”沈知意收回视线,“刚才谢谢你,如果陆队长您给我撑场面,我一定丢死人了,您的大恩大德我铭记在心。” “铭记在心就可以了?” 第一百四十章 领导,请给我涨工资! 傅临渊蹙眉,怎么沈知意面对别人大恩大德的时候总说以身相许,到他这就成了铭记在心。 “不然呢?” 沈知意抱着逗弄的心思反问。 “我刚才没开玩笑,”傅临渊打了个直球,“我对你有好感,想要和你在一起,沈同志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沈同志很优秀,很有魅力,如果和我领证,我所有工资,财产,都交给你。” 指着傅临渊这个大直男说出什么好听的话不容易。 沈知意撑着下巴,“可是我也很有钱啊,你工资多少,能养得起我吗?我可是很费钱的。” “能。”傅临渊笃定。 他安静坐在一旁,等着沈知意吃完饭,将人送到军区医院。 他犹豫片刻,拿出BB机,发了一条消息。 很快手边电话响起,一道低沉男声响起。 “枭鹰,忽然联系我有什么事?” 傅临渊摩挲听筒,“领导。” 他语气太过严肃,电话那边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着急,“请讲。” “能给我涨工资吗?” 电话对面:…… “生活遇到什么困难了吗?还是行动资金不足?” “不是,我想结婚,工资太低养不起我对象。” 电话对面:…… 嘟嘟嘟…… 他抬头看了一眼军区医院,此时沈知意就坐在靠窗的位置,只模糊看见一道侧影。 上课铃声响起,教官走到台上,对他们介绍。 “让我们欢迎生活教官冷绥玉同志,另外还有两个过来旁听学习的同志,夜观澜同志和沈知棠同志。” 沈知意耳朵动了动,抬起头。 今天一共俩了三个人,两个熟面孔。 一个小白花女主,一个对她一脸愤恨的夜观澜。 还有一个…… 她抬头看去,那人端着一副人淡如菊的淡然,只是对众人微微颔首。 这个名字听着熟悉,冷绥安说过他妹妹要来夏城。 视线在半空同冷绥玉对上,她只淡定对着沈知意点点头。 “希望这段时间能和大家和谐相处,共同进步。” 白柔率先鼓掌,“欢迎教官和两位同学。” 能半路进来学习的,一定不是普通人。 夜观澜和冷绥玉显得淡定,似乎见惯了其他人恭维的态度,唯独沈知棠,柔柔对着众人笑了笑,立刻将教室中男同志的目光吸引过来。 两人坐在沈知意旁边。 夜观澜冷哼一声,“又见面了。” 敌意快要写到脸上。 沈知意点点头,移开视线,淡然的模样让夜观澜咬牙切齿。 “别想和我抢冷哥哥,也不看看你什么身份,根本没办法嫁到冷家。” “我没和你抢啊。” “你以为考上军医就能离哥哥更进一步吗?不可能!” “我没想离他更进一步啊,我有对象。” “你——” 等等,夜观澜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将沈知意当成她的假想敌,没少背地里为难沈知意。 “你说对冷哥哥没那个意思?” 沈知意一脸无语。 “那我也不信,我要监视你,迟早拆穿你的真面目。” “沈同志,上课开小差,减一分。”冷绥玉开口。 不知道是不是沈知意错觉,总觉得冷绥玉在针对自己。 每个人得分得来的困难,减起来却容易,不过一天时间,沈知意就扣了三分,已经降到第二的位置。 偏偏冷绥玉还是一脸我为你好的表情,对沈知意人淡如菊的笑了笑。 “当医生不止要技术好,更要遵守记录,我也是为了你好,沈同志应该不会介意吧。”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不介意,慢慢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冷绥玉出现在沈知意寝室。 “今天检查内务,请沈同志整理好自己床铺。” 外面天还没亮,整栋宿舍的人都没起来,冷绥玉女鬼一样站在沈知意床前,心理脆弱的,都能被吓得惊叫出声。 在冷绥玉出现的第一时间,沈知意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 她装作被吓到的模样,猛地一弹腿,精准地踹在冷绥玉的身上。 这段时间吃好喝好,锻炼身体,沈知意的力气越来越大,一脚直接把冷绥玉踹到地下。 她‘惶恐’跳下床,“冷教官您没事吧,现在还没到起床的时间,您没经过学员允许就进来,我还以为进小偷了呢,这才下意识踹了您一脚,您没事吧。” 这一脚踹下去,冷绥玉只觉得自己好像被牛撞飞了,落地的时候脚腕一歪,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 “你,你袭击教官,扣——” 扣分两个字还没说出来,沈知意已经握住她的脚腕,猛地一掰。 伴随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冷绥玉惊叫出声。 声音在黑暗中无限放大,惊得众人从睡梦中醒过来。 “发生什么事了?” 金星跑过来,就见冷绥玉坐在地上,一向人淡如菊的她都快要哭了。 她指着沈知意,“这位学员殴打教官,故意掰断我的脚腕!” 沈知意赶忙摆摆手,“我不是,我没有,教官您不能因为不喜欢我,就随意污蔑我。” 金星狐疑,还是立刻上前为冷绥玉检查脚腕。 “这样心思恶毒的学员,连教官都敢顶撞,怎么能继续在军区医院学习,我建议院方将沈知意开除,金教官您说呢?” 金星摸了摸鼻子,有些为难开口。 “沈同志处理脚腕扭伤并无不妥,如果不是她及时出手,冷教官您的脚腕现在肯定会更加严重。” “怎么可能!” 冷绥玉并不懂医理,只觉得自己脚腕比扭伤时候还疼,疼得站不起身来,肯定是沈知意从中作梗。 实际上她猜对了。 沈知意稍微动了一点手脚,虽然治疗了扭伤,但冷绥玉也要吃一点苦头。 冷绥玉生在大家族,耳语目染,很快明白沈知意的小动作。 交手两次,她知道沈知意聪明,小打小闹根本对她没有伤害。 她又恢复了人淡如菊的态度,“看来是误会,我向沈同志道歉,现在快到了早练的时候,沈同志不要耽误时间,快下去吧。” 沈知意羞涩一笑,“好的冷教官。” 不知道地看见了,还以为两人关系多亲近。 第一百四十一章 莫名其妙的针对 沈知意下了楼,众人已经列好队伍,沈知棠就站在她身边,神色复杂地看着她。 “沈知意,你不是在医院打扫卫生吗?为什么会在军区医院学习?”嫉妒快要溢出来了。 她来的时候都听说来,这里的名额含金量很高,基本是万里挑一的优秀人才才会有在军区医院学习的机会。 可沈知意一个农村土妞,大字不认识一个,她凭什么! 一遇到沈知意,沈知棠便失去了理智。 沈知意心里翻了个白眼,“我不应该在这应该在哪儿?” “当然是在西山村照顾阿深一家。”沈知棠脱口而出。 “我已经和傅深离婚了,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希望你还有傅深不要随便出现在我的面前可以吗?” 不等沈知棠回答,沈知意已经开始跑步,甩开她十多米。 跑完三圈,众人已经有些疲惫,冷绥玉才从楼上一点点挪下来。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们看沈知意同志都没觉得疲惫,你们怎么能落后于沈知意同志呢?是想被淘汰吗?” 她一句话,给沈知意吸引了不少火力。 “现在大家再跑三圈怎么样?” 冷绥玉是教官,虽然是生活教官,但也有扣分的权利,没人敢忤逆她。 三圈之后又三圈,汗水已经浸透迷彩服。 体质弱一点的人扶着膝盖大口喘息,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了。 冷绥玉嘴角依旧挂着温婉的笑容,“沈知意同志还不累吗?那大家再来三圈吧。” 这回众人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特别是白柔,她大声抱怨。 “沈知意,是不是你得罪教官了,那你就去向教官道歉啊,为什么要连累我们。” “就是啊,每天学习任务就重,我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因为你得罪教官,反倒耽误我们的时间。” 沈知意停下脚步,认真思考了一番,“你们说的有道理。” 她径直走向冷绥玉。 冷绥玉也勾起嘴角,正想说沈知意不服从命令,私自停下,准备扣分的时候,沈知意忽然开口。 “教官,你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 沈知意说的是‘我们’,不是‘我’。 扯着大旗好办事,她指着一个快要昏过去的男同志开口,“教官,这位男同志身体不好,因为您的高强度体罚,快要晕过去。” 又指着人群中骂得最厉害的女同志开口,“这位女同志觉得你体罚耽误了她学习,是想要用非常规手段淘汰她。” “那位同志觉得您耽误了她吃饭。” “这位同志觉得您没事找事,公报私仇。” 几乎班级每一位同学都被沈知意指了一遍,他们脸色难看,冷绥玉也差点维持不住面上的冷静。 这边动静不小,操场另外一边两人都注意到动静,冷绥安忽然开口,“那不是沈同志吗。” 傅临渊抬眸,沈知意一个人站在空地上,其他人向四处散去,仿佛沈知意身上有什么脏东西一样,不愿意靠近,明显是排挤她。 他眉头蹙起,大步向前,站在沈知意身边。 “冷教官,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冷绥玉回过神,看了一眼傅临渊,她脸色忽然有些微红,这点异常很快被压盖下去,她冷着一张脸。 “沈知意同志不服从指令。” 冷绥安斜斜靠在一边,扫视人群一眼,还好夜观澜不愿意早起,并未在队伍里。 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他倒是有些好奇,沈知意会说出什么话来。 “是。” 沈知意倒是果断地同意了,“教官的话我应该无条件服从,就算教官让我们空腹跑十五圈,挑起其他人对我的厌烦情绪,让我早上四点起来整理内务,我也应该无条件服从。” 傅临渊蹙眉,“冷教官,训练也要有度,我并不觉得高强度压榨学员,会让他们进步。” 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二十分钟就要上第一节课。 “全体都有,”他高声,“解散。” 众人欢呼一声,立刻向食堂奔过去。 他们学习强度太高,要是早上不吃早餐,一上午时间格外难熬。 被当众落了面子,冷绥玉脸色有些不好看,“陆同志,我是生活教官,一切命令自然有我的考量。” 傅临渊声音很冷,“我尊重你,但不赞同,就这样。” 说罢,不理会冷绥玉什么表情,大步离开。 人淡如菊的人设差点没维持住,冷绥玉咬牙叫住离开的沈知意,“沈同志,鉴于今天你的表现,我表示十分失望,所以惩罚沈同志打扫食堂。” 食堂是一个辛苦的活,要打扫卫生,给人打饭,收拾碗筷,忙完了才能吃饭,基本上就剩下残羹冷饭,还十分辛苦。 “是。” 沈知意脸色丝毫未动,一口应下来。 她离开,冷绥安才上前,“针对她做什么?” 冷绥玉瞥了大哥一眼,“是警告,让她知道得罪我们没什么好下场。” 一为了夜观澜出气,二为了警告沈知意。 “我是夜慎的未婚妻,因为沈知意一个难登大雅之堂的赌约,让夜慎没办法行医,对于冷家来说,是一个损失。” 看着沈知意离开的方向,冷绥玉淡淡收回视线。 她只要稍微施展一点能力,让沈知意知道像他们这种人,不能轻易得罪,到时候再提出那个赌约的事情。 一切水到渠成。 她是夜慎的未婚妻,就应该为他考虑,打点前路。 其中沈知意就是最不起眼的荆棘。 打饭的沈知意总觉得背后发凉,总觉得好像有人盯上她了。 她换上衣服,站在大桶前面,为赶来吃饭的医生和病人家属打饭。 “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米饭,谢谢沈同志。” 冷绥玉端着完美的笑容站在沈知意面前,优雅拿出饭票。 眼神中的三分得意,三分轻蔑,三分炫耀,一分傲气。 扇形图沈知意看得明明白白,也知道她是过来耀武扬威的。 “好的。” 她扬起一个完美的笑容,只是手掠过饭菜上方的时候,稍微停顿一下,白色粉末落入红烧肉中,很快被洇湿,仿若从未出现过。 “冷教官,这是您的饭菜,用、餐、愉、快。” 第一百四十二章 姑奶奶有仇当场就报 最后几个字说得意味深长。 冷绥玉并未放在心上,她明明可以去员工食堂用餐,非要来普通食堂。 矜持地用手帕擦了擦桌椅,这才坐下,只吃了两口,不满意菜色,皱起眉头离开。 沈知意看餐盘中明显少了几块红烧肉和蔬菜,嘴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同志!快点给我打饭啊!” “我要那个!” “好的。”沈知意收回注意,动作麻利打饭。 好不容易忙碌完,桶里饭菜已经寥寥无几,根本不够一个人的饭量。 揉了揉空空如也的胃,忽然一盘饭菜出现在她面前,沈知意抬头,有些诧异,“陆队,怎么是您?” 这个时间,傅临渊应该出去执行任务了才对。 “饿了吗?”他答非所问。 沈知意还是诚实点点头。 “给你的。” 傅临渊说–>> 第一百四十三章 马屁拍在马腿上 沈知棠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本来准备迎接冷绥玉的感谢,没想到被当众训斥责骂。 她异常尴尬,差点哭出声来。 “冷同志,你到底怎么了?”陈桂蹙眉询问。 已经有人眼尖地发现她裤腿旁边的污渍,凑到陈桂耳边小声开口。 陈桂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大家散了吧,这里我处理。” 众人走远了,还能听见陈桂抱怨,“冷同志,您身边就是厕所,这么几步路怎么就忍不住呢?” 冷绥玉再也维持不了人淡如菊的假象,哭嚎着大声。 “所有楼层的厕所门都被锁住了!我怎么进去上厕所!对了!沈知意,一切都是沈知意干的,肯定是她给我下药了,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结束!” 冷绥玉身份不寻常,她一口咬定有人给她下毒,还上报了领导。 沈知意还在课堂上,就有几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把她带出去。 一进屋又是三堂会审的架势,几乎所有军区领导都到了。 陈桂严肃,“沈知意同志,据冷教官反应,你故意给她下毒,锁了所有楼层厕所的门,让她出丑,现在她身体极度不适,要追究你的责任。这件事情影响恶劣,你一定要坦诚交代,不然一定会开除处理。” “而且如果确有其事,下药属于投毒行为,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如果你现在坦白,我还能念在你坦白从宽的份儿上,减轻对你的处罚。” 沈知意茫然眨眨眼,“什么下药,什么锁厕所?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确实,沈知意虽然第一时间发现冷绥玉,但围观的众人都是沈知棠叫来的。 “我不接受这样的侮辱,你们大可以带着冷教官去医院做检查,看看身体里有没有毒素,而且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学员,怎么接触冷教官的,怎么给她下毒的,请冷教官都说出来,如果说不出来,我需要冷绥玉同志向我道歉!” 她说得不卑不亢,现在的年代,医学还没发达到能在人的身体中检查出泻药的成分。 再加上沈知意行为实在阴间,除了下了泻药之外,还给冷绥玉吃了止泻药。 送到医院有腹泻反应,却没腹泻症状,什么都检查不出来。 果然一个小时之后,一脸阴沉的冷绥玉带着报告走进办公室。 她阴鸷地盯着沈知意,“一切都是你做的对不对!你在报复我。” 沈知意迷茫,“您对我做了什么,我要报复你?” “因为我针对你!无缘无故扣你分,所以你记恨我,故意给我下药!让我难堪!” 沈知意‘哦’了一声,抓住冷绥玉话里的漏洞,义正言辞。 “你身为教官,为什么无缘无故针对一个学员,没有理由扣我分呢?教官的能量已经这么大了吗?可以决定一个学员的去留。” 原本今天是锤死沈知意的,冷绥玉甚至还动用了关系,让军区几个上层的领导都赶到,只为将沈知意赶出去。 结果手头没有任何证据不说,反倒将自己绕进去了。 她能感觉到好几位领导看着她的眼神已经有些不对劲了,特别是陈桂。 她爱才如命,更偏向沈知意,见证据都在沈知意这边,就开始护犊子了。 “冷教官,我们破例为您开设一个教官岗位,是为了锻炼你,而不是为了让你公报私仇,以权谋私。” “我不是,我没有。” 她都快哭了,明明受害者是她,花季少女兜不住屎,这件事都已经传开了,无论走到哪儿,都能看见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虽然上面命令禁止过讨论这件事,这件事还是和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播开来。 军区领导皱眉,“冷同志,我觉得您不太适合担任生活教官这项职位,还有很多岗位能让你锻炼学习,比如京都军区。” 最后这件事以冷绥玉离开夏城军区结束。 她哄着眼眶,将沈知意堵在门外。 “没想到你是这么有心机的女人。” 沈知意将装傻贯彻到地,“您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告诉你吧,我是夜慎的未婚妻,我注定要嫁给夜家三少爷,一荣俱荣,我劝你亲自联系夜家结束这个赌约,不然你得罪的是两个大家族,到时候后果不是你承担得起。” 这句话沈知意听到好几次了,所有位高权重威胁她的都是这句话。 ‘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可惜沈知意不是简单的生意人,只要考核通过,她就能当医生,吃国家饭的那种,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赌约是吴兵亲自提起的,也是他技不如人,如果想要毁约,就让他亲自过来找我,承认自己说话和放屁没什么两样,那这个赌约自然而言的就能结束了。” “你——”冷绥玉气的双颊通红,“你粗俗!你给我等着!” 她眼眶通红地跑开了,回到宿舍。 很快夜观澜找过来,安慰,“这工作这么辛苦,留下咱们,咱们还不干呢,早点回去也行。” “凭什么!”冷绥玉呜呜哭,“我的脸都丢光了!现在外面到处都是议论我的,我都不想活了,沈知意她必须付出代价!” “还有那个沈知棠,她是不是和沈知意一伙的,不然为什么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她们两个名字都差不多,一定有什么阴谋诡计,我一个也不会放过她们!” “打算怎么不放过她们?”夜观澜问。 冷绥玉靠近她耳边说了几句话,夜观澜脸上有些犹豫,“这不太好吧。” 她对沈知意有敌意,但也记得沈知意救过她的命,还是两次。 小打小闹还可以,可这种事……不太好吧。 “你还想不想嫁到冷家?”冷绥玉一句话堵死她全部退路。 “行吧,这件事我就当不知道,你自己去做。” 她走出寝室,路上遇见沈知意,别别扭扭站在她面前。 “怎么了?”沈知意疑惑。 她警惕左右看了一眼,没见到埋伏其他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夜观澜。 “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怀疑我害你吗?” 沈知意诚实点头,把夜观澜气得不轻。 第一百四十四章 出风头 “我就是来告诫你的,一切必须按照流程办事,万事小心谨慎,你得罪了冷绥玉,这件事没这么容易翻篇。” 冷绥玉看着人淡如菊,实则特别小心眼,记仇。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沈知意不相信地看着夜观澜。 “你为什么和我说这些?” “我乐意和你说就说,爱听不听。”夜观澜一扬起下巴,径直离开了。 冷绥玉事情败露,上面看在冷家的面子上,还是对外宣称,三人只是过来学习交流一个月,到期结束最后就会离开。 沈知意没空搭理他们,全身心投入学习之中。 又经过一次考试,淘汰五名学员,医院终于给他们放了三天假期。 中秋节,本地的学员都各自回家,只剩下沈知意这个没有家的小可怜。 杨淑华知道沈知意无处可去,热情地邀请她来大院过节。 “你不知道,每年中秋节咱们大院都可热闹了,军嫂都去表演,还有聚会,伙食可好了,军区不少好小伙子,你不是和傅深离婚了吗?到时候婶子给你介绍几个好的。” 沈知意也体会到了被介绍对象的痛苦。 她摆摆手,“我暂时没有找对象的意思,对了,上次不是说给军嫂们写一首歌吗?我正好有时间,看看你们排练得怎么样。” 杨淑华有些苦恼,“你歌词写得真不错,就是我们找了很多人,没人听过这首歌,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唱,你要是能教教我们可太好了。” 沈知意差点忘记了,这个时代是架空的,许多东西和她所在的世界不同。 “这好说,这歌曲是我一个老乡写的,她给我唱过,我教给你们。” 她跟着杨淑华到了婶子们的合唱团,她一开口,顿时整个合唱团都安静了。 沈知意一首歌唱完,合唱团依旧安静得落针可闻。 她摸了摸鼻子,“是我唱得不好吗?” 杨淑华这才反应过来,率先鼓掌,“好!唱得太好了!我从没听过真好听的歌!” “今天晚上中秋晚会,咱们就表演这首歌,时间紧任务重,大家速度一点,有什么不懂的就和小沈说。” 她用力拉着沈知意的手,“知意妹子,到时候你一定要当领唱,一下午的时间太紧张了,我们不一定能唱得下来,到时候你带带我们。” “当然可以了,这算什么,包在我身上。” 她一整天都泡在合唱团,丝毫不知道傅临渊过来宿舍找过她。 “金教官,请问沈知意同志在吗?” 金星还留守宿舍楼,见傅临渊过来有些诧异。 傅临渊虽然很少在军区内露面,但每次一出现,都会引起轩然大波。 无他,周身的气质太吸引人,虽然一张脸略微普通一些,可肩宽腿长的向那一戳,吸引不少小姑娘的视线。 “陆队,”她立刻露出一个笑,“您找沈知意?” “对。” “您和沈同志什么关系?” 话一出口,金星便觉得自己太唐突了,怎么能打听别人的私事。 “我是沈同志未来的丈夫。” 按道理学员不能和教官谈恋爱,但如果已经是未婚夫妻的关系,上面不会管太多。 “未婚夫?”她惊叫出声,“怎么从来没听沈同志说过?” 当然还在求婚中,两人拜过天地,虽然没领取结婚证,沈知意也是他的老婆。 傅临渊顿了顿,“她喜欢低调。” 金星一脸吃到大瓜,“沈同志早上就出去了,不知道做什么去了,晚上就会回来。” 晚上军区举办了晚会,热热闹闹的,一群人聚在一起,吃饭看晚会。 冯甜甜报幕,“下面的节目是军嫂们的大合唱,我和我的军区,领唱……” 她顿了顿,看见上面熟悉的姓名,有些恨得咬牙切齿。 “沈知意!” 她剜了沈知意一眼,怎么哪都有她,她丈夫傅深都被军区开除了,竟然还舔着一张脸来参加军区的中秋晚会。 一个农村来的女人,会唱什么歌。 下台的时候,她故意关闭了话筒。 这东西算是个稀罕的东西,很少有人会弄。 她坐在台下,等着看沈知意的笑话。 唱出第一个音节的时候,沈知意就发现了异常。 杨淑华有些着急,“这话筒怎么不出声音啊,台下都听不见。” 正慌乱的时候,沈知意手指轻轻一拨弄,顿时能放大声音了。 沈知意淡定上前一步,面对黑压压看不清尽头的人,她丝毫没显得胆怯,淡定开嗓。 她声音本就好听,清丽又不失坚定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很快原本热闹吵闹的晚会安静下来,所有人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看向舞台上。 他们眼中都是泪水,跟着歌曲节奏摇摆身体。 当最后一个音节唱完,才爆发出雷鸣一般的掌声。 张云海听着声音有些熟悉,一抬头发现是个熟人,没想到沈知意还会唱这么好听的歌,也有些激动,“这首歌唱得真好啊,怎么之前没听过,是那个小同志写的吗?” 沈知棠眼神中闪过一抹嫉妒,故意赶在其他人之前开口,“这首歌我好像听过,在我老家安县,好像是一位老先生写的。” 她笃定像沈知意那么虚荣的女人,肯定将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身上。 很快有人去核对,沈知棠看见那人亲自和沈知意说了几句话,回来大声。 “沈知意同志说是她一位朋友做的,她只是借花献佛,希望能让这么好听的歌曲让更多人听见。” 没诬陷到沈知意嫌贫爱富,反倒在张师长那刷了脸,沈知棠气得咬牙切齿。 “好,真是好,我记得过段时间不是有全国军区歌唱大赛吗?不然就让咱们这个合唱队去参加,就让那个沈知意同志领唱。” 张云海对沈知意本来就有好感,没想到她还有这个本事,看着她的眼神越发满意。 沈知棠赶忙开口,“那一定要准备漂亮的服装,张叔叔,我正好有一个服装厂,我身上的衣服就是自己做的,如果您不介意,可以和我们厂子合作。” 有了沈知意珠玉在前的无私奉献,沈知棠显得有些功利性。 张云海笑容都没变上半分,点点头,“可以啊。” 第一百四十五章 食物中毒 算是卖给安师长一个面子。 沈知棠还以为自己八面玲珑,所有人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被女主光环笼罩的几个人没脑子地站出来维护她。 “沈同志真是一个好同志啊,长得漂亮,还开了一个服装厂,真实少年英才。” “听说今天的捞汁小海鲜就是她做的,我可听说了,安县的捞汁海鲜名声可大了,据说不止是好吃,还有养护身体的功效,料汁里面加的都是中药。” “对,我也听说了,捞汁海鲜的创始人就姓沈,没想到是沈知棠同志啊,真是荣幸。” NPC一般的台词还没说完,忽然有人扶着墙干呕出声。 这像是一个开始,接二连三有人捂着肚子吐出来。 “呕——” “呕——” “怎么回事?”张云海皱眉看过来,“快去找军医!” “报告师长!我们已经通知军区医院,但军医大部分都放假了,只剩下两三个值班地,根本照顾不来这么多的病人!” 军区一共上千人,有七八百人都出现呕吐,拉肚子的症状,三个军医根本照顾不来这么多人。 原本正跟着婶子们聚餐的沈知意意识到不对劲。 她一拍桌子,“都别吃了!饭菜不对劲!” 她鼻子特别灵,还被冷绥安调侃过,警犬都比不过她。 她嗅了嗅,闻到海鲜里面有一股子腐坏的味。 捞汁海鲜食材必须新鲜,时间长了,海鲜就会腐坏,引起人呕吐腹泻,也就是俗称的食物中毒。 这种事可大可小,不严重就得呕吐拉肚子,严重的可能要命。 “饭菜怎么了?”杨淑华夹起一筷子捞汁海鲜,还没放到嘴里,就听沈知意忽然大声,吓得她筷子都掉了。 旁边孙指导员就没这么幸运,他爱吃海鲜,又没见过捞汁海鲜这种新奇的东西,吃的有些多,当即捂住肚子,满头都是冷汗,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孙!老孙你怎么了?” 孙指导员浑身都在哆嗦,手脚冰凉。 沈知意当机立断上了台,从冯甜甜手里抢过话筒。 冯甜甜还想抢回来,“你想要做什么?这里是军区,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拿来吧你!要是耽误了大家的病情,你承担得起吗?” 沈知意力气有些大,直接抢过来,大声,“大家可能食物中毒了,不要继续吃饭菜,如果有不舒服的,立刻对自己催吐,吐得越干净越好。” “中毒情况轻的,请照顾身边的人,以班为单位,班长统计中毒严重人的名单,立刻上报领导。” “大家快将情况严重的人送到旁边军区医院,那边有值班的医生。” 张云海立刻吩咐身边的人,“按沈同志说的去做。” 沈知棠却皱眉开口,“我记得沈同志好像一开始就是医院打扫卫生的,她能有什么医术,而且去医院医生都要经过一系列的检查才能判断病因,我就没见过只看一眼,就能判断病因的。” “我倒不是为了别的什么,这件事事关战士们的性命,如果沈知意判断失误,那……” 她故意停顿一下,又赶忙摆手,“我就是关心则乱,毕竟我也学过几天医书,所以操心的多了一些,张师长见谅。” 耽误这么一小会的时间,陈桂已经赶过来,就看见沈知意冷静安排的模样,不由得点点头。 张云海被说得有些动摇,毕竟他是师长,要为这些战士的性命负责。 因为他的判断失误,导致战士牺牲,那罪过就大了。 正好瞧见陈桂来了,他立刻询问,“陈副院长您快来看看,手下的士兵怎么了?怎么都又拉又吐的,是不是和甲肝一样,是传染病。” 陈桂立刻到一个反应最严重的士兵旁边,检查一下脉搏瞳孔,又迅速判断反应。 “就是食物中毒,快送军区医院洗胃。” 她是军区医院副院长,在军区医院工作二十年,说的话让人信服。 “还真是食物中毒!” 张云海脸色不太好看,暂时没有追究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陈副院长,这么多病人该怎么处理?” “按照沈知意同志说的,她安排得很好,病症严重的率先送到军区医院,其他轻症状的安排车,送到市医院。” 她对沈知意招招手,“沈同志,现在军区医院医生都放假了,希望你能过来帮忙。” “是!这是我的荣幸!” 很快以班为单位,班长将食物中毒病人分成轻重缓急分出类别。 沈知意忙得脚不沾地,帮忙催吐,输液。 她又调配了葡萄糖水和生理盐水,给呕吐过的病人补充身体所需能量。 原本热闹的晚会散场,一片狼藉。 沈知棠心里七上八下的,特别是听见陈桂都确定这些小战士是食物中毒。 她鬼鬼祟祟躲在黑暗处,看着训练场上的众人散开,都去帮忙救治伤患,她这才小跑出来。 傅深正在和后勤主任相谈甚欢,看见沈知棠跑过来,立刻关切地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 “跑这么快做什么?累不累?” 自从知道沈知棠和安师长家能扯上关系,傅深对她的态度殷勤了许多。 虽然不能当兵了,但他抓住改革开放的风口,借着安师长的名头开始做生意,其中最佳选择就是和政府军方做生意,随便一个单子都够他们吃一年的。 眼中柔情蜜意都要溢出来,后勤主任恭维开口,“傅厂长对妻子可真好啊,这样感情真叫人羡慕。” 衣袖被沈知棠拉了拉,傅深这才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知棠着急地将方才发生的事告诉傅深,“你不是说海鲜就是稍微不新鲜一点吗?怎么会引起食物中毒?现在不少人都被送进医院,要是有人死了,咱们怎么办?” “什么!” 傅深也诧异,之前日子穷苦,除了螃蟹死了不能吃之外,其他海鲜照吃不误,最多肚子疼跑几趟厕所,他也没想到只是海鲜不新鲜,就能放倒这么多人。 一时之间有些慌乱,又极快镇定下来。 双手扶住沈知棠的肩膀,强迫她冷静下来。 第一百四十六章 替罪羊 “棠棠,不会有事的,只是吃坏肚子而已,我们把坏掉的海鲜都收走销毁,这样没有任何证据指向我们,照着我说的做,好吗?” 沈知棠还是有些担心,“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的,再说你父亲是安师长的救命恩人,就算有事,还有安师长给你盯着呢,不要怕。” 用力捏了捏沈知棠的肩膀。 沈知棠平静下来,她点点头,没注意到这么危险的工作,傅深为什么不陪着她去,而是让她自己去冒险。 她扯过麻袋,又折返回了训练场。 训练场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去了医院,没有灯光照射的训练场一片黑暗。 摸黑将桌上的捞汁小海鲜都倒在一个袋子里,拖着就要走。 “谁在那!” 一个巡逻的小战士发现她的踪迹,不由分说将人扣下。 “误会,我是沈知棠,是张师长朋友家的女儿,你快放手。” “我管你是谁,现在可能涉及到投毒,破坏国家安全,所有嫌疑人都不能走!” 沈知棠被掐住后颈,扭送到禁闭室。 周围黑黝黝一片,好不容易收集起来准备销毁的捞汁小海鲜也被小战士带走。 军区今夜无人入眠。 所有放假的医生都被召回,包括五十名学员。 他们连夜赶到医院,满口抱怨。 “今天是过节,为什么非要把我们叫回来。” “两个月了,好不容易放假回家见一见家人,还连夜把我们叫回来,麻烦死了。” 这话被陈桂听见,她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你们是医生!一辈子都要在治病救人之间忙碌,就因为牺牲了一点私人的时间,就满口抱怨!你们口中的麻烦是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性命!” “如果觉得麻烦,可以直接回家,自动放弃当医生,我替未来的病人谢谢你们。” 众人立刻闭上嘴。 沈知意从人群中挤出来,“陈教官,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所以才有口无心,现在最重要的是人手,让大家过来帮忙吧。” 她开口,陈桂总算没继续和他们计较,转头照顾严重的病人。 几十号人感激地看着沈知意。 “谢谢你沈同志。” “没事,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今天大家食物中毒了,俗称吃坏东西,食物变质细菌侵入人体,会造成一系列的后果,这些大家课上都学过。” “现在五人一组,一组照顾十间病房,今天晚上需要大家辛苦一点,都动起来!” 原本他们都手足无措,听见沈知意的安排,按照平时学习小组分组,立刻投入救治。 从黑天到白天,累得脚不沾地。 沈知意正帮人催吐,丝毫不在意身上沾染了呕吐物,柔声安慰小士兵。 “你不会有事的,吐出来就好了。” “如果有不舒服就叫我,医院全天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她声音柔和的能滴出水来,病人紧张的情绪缓解,心里安稳了不少,躺在床上输液。 她正忙碌着,忽然杨淑华跑进来哭着拉着她的胳膊。 “小沈啊,你快去看看我们老孙,他都开始发烧了,好严重的。” 沈知意安抚性地拍拍杨淑华的手,“嫂子别害怕,孙指导员是晚上吃的东西,时间不长,不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发烧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件好事,说明身体正在对抗病毒,只要我们稍微增加一点外力帮助,身体免疫细胞就能战胜病菌!” 这些词杨淑华一个字都没听懂,但看着沈知意的模样,莫名地相信她。 “好好好,都信你的。” 沈知意给孙指导员挂水,孙指导员脸颊都凹陷下去,还不忘拉着沈知意的手。 “小沈啊,其他同志身体怎么样了?严不严重?” “有几个吃的多的已经送去了洗胃,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您就放心吧。” “好好好,我一定要好好调查,到底是谁敢对咱们动手,简直胆大妄为!居心叵测!” “阿嚏——” 禁闭室内的沈知棠瑟瑟发抖,她没想到只是想赚点钱,就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万一…… 在忐忑中,她睡了过去。 看守她的小战士将那袋子捞汁小海鲜交给上级领导。 “报告!” 魏团长推开云海办公室的门,将那袋子还在滴汤的袋子放在办公室内。 “昨天晚上巡逻的小战士发现一个女人鬼鬼祟祟,她将席面上的所有海鲜都收集起来,看起来像毁灭证据。” “女人?”张云海揉了揉太阳穴,“是谁家的?” “是一个生面孔。” 能来参加军区晚会的,多半都是军人的家属,怎么可能有生面孔。 除非是军区医院过来培训的那五十人,或者是…… 袋子敞开,海鲜腐烂的味道钻出来,熏得人脑门疼。 短短几个小时,海鲜就腐败到这种地步,说明一开始就不太新鲜。 张云海吩咐,“把人带过来给我看看。” “是!” 沈知棠被带到师长办公室的时候,张云海一个头两个大。 “怎么是你?” 沈知棠吓得垂下头,“对不起张叔叔,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怪不得沈知棠要主动去食堂帮忙,张云海本来以为她只是帮厨,没想到还插手了采购的事,弄来一批不新鲜的海鲜,只为一点可笑的差价。 “叔叔,都是我的错,我知道错……” “报告!” 一声报告打断沈知棠的话,办公室门打开,一个有些面生的男人踌躇走进来。 刚站定,便主动将所有问题都揽到自己身上。 “青天大老爷,都是草民的错,”他直接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我贪便宜,把快死的海鲜当做新鲜海鲜卖出去,没想到吃了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都是草民的错。” 他看着憨厚老实,还没什么文化,一看就是被推出来顶罪的。 沈知棠反应过来,傅深将一切都安排好了,顺着向下说。 “对不起叔叔,都是我的错,我没认真检查海鲜,让人钻了空子,导致这么多人食物中毒,一切都是我的错,您惩罚我吧。” 张云海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他也不是傻的,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第一百四十七章 军医大老爷 “叔叔这件事您能不告诉安叔叔吗?我害怕……” 沈知棠不免心中有些抱怨傅深眼皮子浅,为了这点钱,差点给安师长留下一个贪财的坏印象。 “我……” “好了,不要说了,你出去吧。” 张师长对她也没一开始的欣赏和热络,淡淡开口。 沈知棠虽然不甘心,还是走出办公室。 那个男人则被带下去,仔细盘问。 沈知棠踹了一脚走廊里的盆栽,恶狠狠地咒骂。 “都怪沈知意那个贱人,她出什么风头,如果不是她说什么食物中毒,也不会有人发现是我买的海鲜不新鲜!” “沈知意,你怎么不去死!张云海那个老不死的,还说把我当成亲闺女,不过就是让整个军区食物中毒了而已,替我遮掩一下能怎么样?非要告诉安师长!” 她没注意到,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她身后经过。 听到沈知棠口中提起熟悉的名字,傅临渊侧头看了她一眼,等她走远了,才皱眉敲响了张云海的门。 “报告!” 张云海皱眉,“又怎么了?” “过来给您报道易强案子最新进展。” 张云海抬头,见来的是傅临渊,立刻招手让人进来,亲自将门关好。 “临渊!最近怎么样?还有没有人调查你?” 傅临渊摇摇头,“暂时没人发现我的身份,我在外都伪装,以陆泽元的身份行动。” “好,不错,你是全军最强战斗力,如果失去了你,就是三军最大的损失。” “师长,”傅临渊少见地多问了一嘴,“刚才发生什么事了?我看见沈知棠在外咒骂你。” 巧妙地没提起沈知意。 “骂我?”张云海都要气笑了,“那是安师长朋友家的孩子,送到咱们这来镀金,我本来就讨厌关系户,特别这个关系户还是一个大麻烦,一来就放倒了咱们这么多士兵,昨天晚上食物中毒都去医院了。” 整个军区,一晚上没人休息,一个好好的中秋晚会被破坏了。 张云海心中骂骂咧咧,又想到了什么,拍拍傅临渊的肩膀。 “你怎么想起来我这了,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傅临渊点头。 在他面前,任何困难都不是困难。 但今日连傅临渊都亲口承认遇见困难了,那问题一定不小。 张云海紧张,“遇到什么困难了?” “工资,”傅临渊一字一顿,郑重开口,“钱不够花。” 这件事情他在电话里提起过一次,被领导直接挂了电话,他干脆直接找到张师长,面对面提出要求。 张云海被气的胸口一滞,从抽屉拿出一个信封,拍到他胸口。 “这是我这个月的工资,你先花着,下个月就给你涨工资。” “谢谢领导。” 傅临渊敬了个礼,其他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哎!混小子!也不说一声谢谢。” 不过…… 傅临渊的工资在军中是数一数二的,除了基本工资,还有各种出任务补助,怎么还不够花。 那些津贴是给谁花了。 该不会是……他对象吧。 站在窗口,看着傅临渊身影逐渐离开,向着军区医院的方向前进。 他想了想,总觉得这么大的事情不能就这么过去,还是拿起电话。 “哎,老安啊,给你打个电话,没别的事,就是你介绍过来朋友家的那个女儿,那个孩子有点不太实诚啊,昨天晚上……” …… 一整夜过去,那些食物中毒的小士兵病情基本稳定。 确定不会有什么意外情况,沈知意才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幽魂一样从医院飘出来。 就算看见傅临渊,也没什么激动的情绪,人偶一样,“陆队,你好。” “吃饭了吗?” 傅临渊不太会和人沟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每次遇见沈知意,都是带她去吃好吃的。 沈知意摇摇头,“还没来得及,刚找到替班的人,现在正准备去食堂。” “嗯,一起去吧。” 沈知意现在满脑子都是吃吃吃,饿得能吞下一头牛。 她幽魂一样跟在傅临渊的身后,走出医院,就见一个面生的男人满脸眼泪地哭。 “俺真的不知道这么严重啊,俺……” “同志,”有人诱导,“卖死海鲜的真是你吗?” 男人张张嘴,又将想说的话咽回去。 他点点头,之后别人怎么问他都不出声了。 沈知意蹙眉,对傅临渊使了个眼色,傅临渊从食堂拿来两个白面大馒头。 “同志……” 沈知意刚开口,男人就用力摇头,“俺啥都不知道,就是俺干的,别问俺了,就算是枪毙,俺也认了。” “不是,同志你向那边让一让,挡着我们吃饭了。” 沈知意坐下,一个大馒头掰成两半,她一半,傅临渊一半。 两人坐在男人旁边,白面大馒头硬让她吃成满汉全席。 小麦的香味止不住地向男人那边飘,沈知意听见男人咽了咽口水。 “哎同志,之前没见过你,你叫什么啊?”沈知意自来熟。 “俺叫王铁柱。” 沈知意递给他一个馒头,“见面就是缘分,馒头分你一半。” 王铁柱有些不好意思,“这白面馒头这么金贵,俺舍不得吃。” “给你就拿着,我闻见你身上有药味还有血腥味,是家里人生病了吗?” 王铁柱有些警惕,“你,你咋知道的。” “我是医生,军区医院的。” 王铁柱十分尊重医生,对沈知意的称呼都变了,“军医大老爷,我媳妇病了,生完孩子之后,血怎么都止不住,俺家就靠我倒腾点海鲜为生,家底都赔进去了,我媳妇一点要好的意思都没有,我实在活不下去了。” “所以有人给你钱让你顶罪。”傅临渊开口。 王铁柱有点害怕傅临渊,矢口否认,“你说啥,俺听不懂。” “你的行为十分严重,导致上百人食物中毒,如果追究下来,可能会吃枪子,到时候可就永远都见不到你家里人了。” “咋,咋就吃枪子了,那人不是说,就关个十天半个月的吗?” 傅临渊轻轻一诈,便套出话来。 沈知意揉了揉酸疼的脖颈,“把事情说清楚,你妻子的病,我能帮忙想办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好酸 “真……真的吗?”王铁柱不相信。 沈知意从怀中掏出卷轴样式的东西,唰的一声展开,里面贴满了各种荣誉证书,病人手写的感谢信,医院领导颁发的奖状。 长长一条,滚出去三米远。 “安县最佳实习医生,安县小扁鹊,夏城最佳实习医生,夏城军区医院最佳进步奖,救苦救难沈医生,这些还没有资格救治你妻子?” 王铁柱挠了挠头,“这么多医生,我家可能容不下这么多人。” 沈知意:…… 已经很久没见过比她还抽象的人了。 傅临渊对一旁等候的几个士兵使了个眼色,他们再次找王铁柱做笔录。 这次得到的完全不一样结果,发现一家名为富强海鲜水产公司低价收购死海鲜,用调味料压住海鲜腐烂味道,做成捞汁小海鲜转卖出去。 他们在海鲜里面加入止泻药,吃了最多肚子疼,没想到这次路途遥远一些,海鲜腐坏程度大大超过他们的预期,导致食物中毒。 在他们查封富强海鲜公司的时候,王铁柱也被教育了几句,无罪释放。 沈知意向陈桂请了假,一开始陈桂还不太同意,见沈知意有正当理由,便也答应了。 两人坐着傅临渊的车离开军区,正看见沈知棠满眼眼泪地向外面跑。 出军区的时候,她向警卫员打听,“沈同志怎么了?” 警卫员一脸不屑,啐了一口,“她男人就是害得咱们军区同志住院的罪魁祸首,还妄想找别人顶罪,真不要脸。” 沈知意有些唏嘘,没想到傅深这么能搞事,什么钱都敢赚,这么丧良心。 王铁柱在前面引路,越野车七拐八拐到了一个小村庄里面。 村庄破破烂烂,车停在最里面的院子门口。 沈知意一下车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院子里挂满了洗过的褥子,褥子上的血迹的痕迹一层叠着一层,晕染出棕色的顽固污渍,已经到了洗不干净的地步。 “军医大老爷,俺媳妇就在里面。” 王铁柱一紧张,满口的‘大老爷’。 沈知意也没纠正他的叫法,大步走进屋中。 屋中十分昏暗,隐约看见有一个女人躺在炕上,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丁点血色。 “媳妇,媳妇你醒醒,俺带军医大老爷给你治病了。” 女人勉强睁开眼,片刻又合上。 竟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病人是女人,傅临渊没进门,高大的身形戳在门口。 沈知意拉开被子,女人身下垫着的褥子已经被血浸透,看着那么大的出血量,沈知意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果每天都流出来这么多血,女人身体五分之一的血都流出去了,如果不尽早处理,肯定会失血过多而亡。 王铁柱没忍住又开始哭,“军医大老爷,我媳妇还有救吗?她到底咋得了?” “可能子宫收缩乏力,或者胎盘滞留,凝血功能障碍,都有可能造成产后大出血。” 沈知意洗干净手,又消毒好,将手探入产妇身体,并未发现残留胎盘。 “情况不太好,有可能是子宫收缩乏力,开车送医院。”沈知意当机立断。 王铁柱翻箱倒柜只找出七块五,根本不够住院费。 沈知意却没开口说什么,招呼傅临渊将人送到医院,将自己预判同夏城医院的医生讲了一遍。 傅临渊帮不上什么忙,帮医生把王铁柱媳妇搬上病床,听着沈知意冷静果断地分析病人情况。 他心重重一跳,莫名觉得这样的沈知意好看极了。 医生嫌弃傅临渊碍事,绕过她又和沈知意地省级交谈几句。 确定病人情况确实危险,立刻安排检查。 最后点头,“和你预判的差不多,必须立刻进行手术,并为病人输血,家属先去交钱。” 王铁牛握着皱巴巴的七块五,一转头,傅临渊已经压了五十块钱。 “血库B型血不足,你们谁是B型血。” 沈知意一撸起袖子,“我是,抽我的。” 她献了400CC血,本就连轴转一晚上,现在一闭眼,眼前阵阵发黑。 站都站不稳,向后跌去。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她靠在一片温暖的胸膛中。 王铁柱一抹眼泪,跪在地上嘭嘭嘭给沈知意磕了三个头。 “军医大老爷,您的恩情我王铁柱这辈子都记住了,以后但凡用得上我,就算要了我这条小命,我也愿意。” 沈知意摆摆手,“要你小命做什么,你好好活着,就算不辜负我了。” 她都要为自己的深明大义感动了。 她真是太善良了。 安抚了两句,还惦记着医院里的病人,又马不停蹄折返回去。 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眼前又是一黑。 傅临渊伸手一揽,直接将人揽入怀中。 脸埋在傅临渊胸口,沈知意蹭了蹭。 啊。 男妈妈。 正感慨时候,隐隐听见傅深的声音。 “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一切都按照规则办事,我公司绝对不可能出现任何问题。” 押送他的人态度却十分冷漠,“有什么事和领导说去吧。” 傅深焦急对着身旁的沈知棠开口,“棠棠,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这次真是误会,你快和张叔叔解释啊。” 余光忽然瞥到一道身影,十分像沈知意。 他皱眉望过去,女人靠在男人怀中,姿势亲昵。 应该只是像而已,沈知意那么爱他,怎么可能靠在其他男人怀中。 还想仔细看看,被人推搡着前进。 沈知意探出头,看着男女主一个低吼,一个哭哭啼啼,快速消失在她视线中。 隐隐还能听见沈知棠崩溃的声音。 “我的丈夫是无辜的,你劝你们不要这样对他,不然后果不是你们承担得起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如今能依靠的只有安师长的女儿——安小玉。 沈知棠却不愿意因为这点事败坏自己在安师长一家人心目中的形象,只能去找冷绥玉。 …… “看什么?”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舍不得了?” 声音酸酸的,空中都弥漫着一股柠檬的味。 “是舍不得。” 话一出,沈知意能感受到环住她腰的手逐渐收紧。 第一百四十九章 要不要假戏真做 “舍不得咱们食堂的饭菜,听说今天菜色可丰盛了。” 那只大手骤然松开,傅临渊一脸都是顺毛过后的愉悦。 “走吧,去吃饭。” 原本三个小时之前他们就应该坐在食堂中,半路去为王铁柱媳妇看诊,耽误了不少时间。 对外食堂窗口已经停业,沈知意脑子晕晕乎乎的,都是献血之后的虚弱。 她跟在傅临渊的身后,当坐下的时候才发觉,自己又和傅临渊来到正式职工食堂。 桌面上摆了不少好吃的,都是沈知意爱吃的。 她能感受到很多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学员,总吃正式职工食堂的东西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你是我家属。” 沈知意补充,“未来。” “那现在我是你的未婚夫?”傅临渊抓到话里的漏洞。 三言两语之间,傅临渊自己给自己抬了咖位,从待选变成正式未婚夫。 沈知意低头啃了一口鸡腿,声音含含糊糊,“既然是未婚夫我就不和你客气了,不过……” 沈知意看着瘦瘦的,实则胃口特别大,和一个成年男人差不多。 “我这么吃,会不会把你吃穷了。” 之前傅临渊给她的三金重量不少,估摸已经把他小金库掏空了,大反派现在还是‘黑户’,应该没有赚钱的来源。 “我是男人,如果连饭都不能让你吃饱,还结什么婚。” 傅临渊有些大男子主义,特别是给沈知意花钱的时候,大男子主义达到了顶峰。 “吃吧,养得起你。” 沈知意埋头干饭,听见有脚步声向这边靠近,最后停在餐桌前。 “沈同志,你是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一个培训的学员,怎么有权利来正式职工的食堂吃饭?要是让别人看见了,肯定会说三道四。” 话尖酸刻薄,语气却人淡如菊,乍一听好像为沈知意考虑。 她抬头,果不其然是冷绥玉。 她还没开口,傅临渊便蹙眉开口,“沈同志是我的家属。” 家属? 冷绥玉有一瞬间脸色有些不太好看,又很快恢复了淡然,“我怎么没听说过。” “这和你有关系吗?” 傅临渊语气有些不太好,他和沈知意都是大忙人,鲜少有时间能坐下来一起吃饭,这么珍贵的联络感情时刻,被某些不长眼的人打断,他自然不高兴。 “我没听说过结婚报告要向冷同志申请,更何况冷同志应该已经不是夏城军区的人了吧,未免惯得有些太宽。” 傅临渊冷冷扫了她一眼,“冷同志,还有事吗?” 从小到大,一直被人捧着的冷绥玉有些接受不了,当即红了眼眶。 她不愿意在人前丢人,直接转身举报沈知意贪图小便宜,混入内部食堂吃饭。 有负责人走过来,“同志,你工作证给我看看。” 沈知意嘴里还塞着一块红烧肉,咽下去之后摇摇头,“没有。” 工作人员眼神复杂地看了沈知意一眼,没想到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结果不敢人事。 “同志,这里是员工内部食堂,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但现在请你出去!” 他声音不小,引得不少人向这个放心看过来。 傅临渊忽然开口,“内部食堂除了正式员工之外,是不是军区家属也能进来吃饭?” 负责人一脸疑惑,还是点头,“没错。” 傅临渊从怀中拿出一本结婚证。 上面照片明晃晃的就是沈知意和面前的男人。 负责人拿过来仔细看看,确定上面的人是沈知意和面前的男人,这才还给傅临渊。 “原来是误会,既然是军人家属,一会儿跟我去二楼办理个证件,以后打饭的时候出示证件,就能免费吃饭了。” 沈知意也一脸发懵,她什么时候和傅临渊结婚了,她本人怎么不知道。 压下心中的疑惑,触发嘴甜技能,“您还真是认真负责,食堂是您管理负责,我们吃着饭菜也放心,谢谢您同志。” 负责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同志您太客气了,你叫我张哥就成,都是自己人。” 负责人走了之后,沈知意才压低声音。 “我什么时候和你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假的,”傅临渊倒是表现平淡,“刚来夏城住招待所的时候,没来得及开介绍信,所以伪造了个结婚证。” “是吗?”沈知意一脸不相信。 “那你有没有兴趣把假证变成真的?”傅临渊问。 他这辈子想要得到的东西很少,一开始想得到亲情,接近可能地反哺原生家庭。 现在他想要沈知意,所以不遗余力地追求她。 男人打起直球来让人招架不住,沈知意余光扫见向宿舍楼匆匆去的沈知棠,只犹豫一秒钟就答应下来。 “行。” 当男小三的日子太煎熬,傅临渊早就想转正。 他眉眼都舒展开来,“那我打报告。” 军婚结婚和离婚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沈知意琢磨可能要很久,久到她能结束考核,然后考到京都军区医院去。 到时候到了体制内,害怕什么男女主,她的靠山是国家。 想通一切,脸上笑容更加真挚了一些。 “好的。” “这么高兴?”傅临渊挑眉。 撩人的话张口就来,“一想到能嫁给你,我就高兴得不得了。” 下一刻,她看见傅临渊的耳朵肉眼可见的通红一片,连带脸颊都烧的通红。 他压低帽檐,遮住有些泛红的脸,只有通红的脖子招式着此时的‘羞涩’。 把碗里的肉都夹到沈知意碗中,“你多吃点。” 冷绥玉不知道食堂内的小插曲,她站在树下抹眼泪。 “哭什么?” 冷绥安皱眉走进,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这边的任务快结束了,我要回一趟京都,你跟我一起走吗?” 冷绥玉气愤抬头,“你没看见我在哭吗?” “看见了,怎么了?” 冷家的人如他们姓氏一般,都冷淡得很,就算是亲兄妹之间也没太深的感情。 “怎么了?我被一个学员欺负了,这次被开除也是因为她!丢死人了!要是让家里知道了,肯定又要训斥我。” 第一百五十章 真是恭喜你啊 冷绥安不以为然,“你来夏城也不是为了发展事业,只要陪好安师长的女儿就行,她现在应该在医院检查身体,你为什么不在她的身边?” 没兴趣听冷绥玉那些小女儿的心事,冷绥安冷漠,“我还有事,先走了。” 甚至没有主动开口送冷绥玉一程。 “等等,”她忽然开口,“帮我个忙,我有一个朋友,丈夫公司出了一点事……” 冷绥安眉头紧皱,扫了她一眼,“最后一次。” “好。” 冷绥玉心中有自己的算计,沈知棠漂亮无脑,是一个好掌控的对象,稍微给她一点甜头,就能让她成为自己的枪。 接下来的算计,沈知棠是主要的一环。 她还指望用沈知棠对付沈知意,现在沈知棠如果下线了,那则有些麻烦。 她擦了擦眼泪,瞬间又变成那个高冷的冷教官。 现在天色已经有些晚了,军区偏僻,她没有自己的车,只能等第二天乘坐军区的公车去市医院。 这个晚上是一个不眠夜,多少人心急如焚,唯独沈知意睡得香甜。 第二天一早便去军区医院,查完病房,除了几个重症病人情况危急,其他的人已经恢复健康,最多还有些拉肚子。 陈桂疲惫对沈知意招招手,“市医院医疗水平不如军区医院,今天你去市医院统计一下其他士兵病情,整理成表格,晚上给我汇报。” “是。” 沈知意没去等公车,轻车熟路寻到傅临渊。 傅临渊此时在操场上训练,沈知意瞧见一个熟悉的面孔。 “郭同志,你们陆队呢?” 郭强看见沈知意下意识羞涩一下,又想到上次因为多看了沈知意一眼,被傅临渊安排二十公里负重越野,又极快移开视线,用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陆队在训练,我去叫他。” 傅临渊离这边有段距离,沈知意以为郭强会跑过去叫他,没想到干脆气沉丹田,大吼。 “陆队!您媳妇——找您——您——您——您——” 一队光杆司令,忽然有一个人有了媳妇,那个人一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平日碍于傅临渊威压的队员,此时都有幽怨,咬牙切齿的表情看着他。 “陆队,有媳妇了,真是恭喜你啊。” “长得还那么漂亮,真是恭喜你啊。” “呵呵,真是恭喜您啊。” 一张张阴阳怪气的面孔,逐渐和后来某个咬牙切齿的主持人表情包重合。 傅临渊却没觉得不好意思,他从人群中穿过,有兴致地回应周围人的话。 “嗯,刚追到手。” “对,很黏我。” “很关心我,特意回来看我训练。” “有点苦恼,但没办法,小姑娘嘛。” 众人:…… 谁问你了! 谁关心你啊! 傅临渊拉了一众单身汉的仇恨,越过整个训练场,炫耀一样,慢慢走到沈知意面前。 高大的身影将沈知意笼罩在其中,遮挡有些热的太阳。 “怎么了?” “想麻烦你送我去一趟市医院。” 刚追到手的媳妇提出要求,傅临渊当然一口应下。 一向严格,刮风下雨从不停止训练的傅临渊第一次翘了训练,单手转动方向盘,车停在沈知意面前。 “上车。” 军区门口,冷绥玉焦急等在路边等车。 她时不时低头看手表,心中有些庆幸,还好安排人陪在安小姐身边,不然自己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家里一定绕不过她。 一辆越野车从她面前驶过,她用力挥挥手。 “我是京都冷家的冷绥玉,同志你们去哪儿?能不能带我一程。” 车没有停下的架势,直接从她面前驶过。 沈知意挠挠头,“刚才好像有人拦车。” 开车的傅临渊丝毫不在意,“可能看错了吧。” 他一踩油门,直接将冷绥玉抛在后面。 “去夏城市医院?”他同沈知意确认了一遍。 注意力很快被拉回,沈知意点点头,“没错,还有不少轻症病人在医院,我要过去看看。” 瞧着她眼底一片乌青,傅临渊不忍心打扰,让她在车上休息。 车停在夏城市医院,沈知意醒过来,对傅临渊挥挥手。 “陆队,再见。” 昨天晚上最少好几百位士兵被拉过来,医院人手严重不足。 沈知意同院长打了个照面,就被院长拉过来当壮丁。 “太好了,还好你这个混世魔王来了,我要去区里开会,你帮我照看着,虽然你这个丫头还不是正式医生,但比正式医生都靠谱。” 说着风风火火就离开了。 医院里的人也都认识沈知意,打了个招呼后,就开始工作。 她游走在各个病房之间,沈知意统计住院的士兵,了解病情,如果遇到市医院无法处理的,还会上前帮忙。 “哎呀——” 她在楼梯上坐着写报告,忽然听见有人哎呀了一声。 一个大着肚子的女人好像踩空楼梯,不小心跌坐在地上。 痛呼声引起沈知意的注意,她探头向下看,就见女主有些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又想表现自己,强装淡定,“安同志,我检查一下你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应该只是受到惊吓。” 安小玉觉得身体不太舒服,不太确定,“真的吗?” “当然了,我在夏城军区医院学习过,你只是扭伤脚腕了,没什么事,等回到军区医院,我给你开点红花油就好了。” 安小玉站起身,一道声音从头顶响起,“等等。” 沈知意蹙眉从楼上走下,不愧是女主,瞧她模样,短短一天时间就解决了食物中毒的事情。 不过沈知意没时间想女主是怎么逃脱制裁的,只关心面前的孕妇。 “我是医生,你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她摸了摸安小玉的肚子,肚子紧绷,显然情况有些不太对劲。 安小玉琢磨一下,就肚子有点疼。 “你是不是见红了?” 沈知意不说还好,一说安小玉还真感觉身体有点不太舒服,“我去厕所看看。” 她正要离开,沈知棠开口,“安同志,你不要信这个女人的话,她根本不是医生,而是和我一起培训的同学。”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救了一个孕妇 她义正言辞,“沈同志,你现在不是正式医生,怎么能随意给人看诊呢?更何况还是孕妇,如果出什么事,你能承担得起吗?” “安同志身份不一般,不是你的试验对象。” 又来了。 沈知意有些烦躁,每次救人的时候,女主都用这套说辞阻止她救人,不管阻止她救人对女主有没有什么好处。 “你也说了,这位安同志是孕妇,孕妇小心一点没什么的吧,没事最好,皆大欢喜,如果有问题提早发现,提早解决,安同志也没什么损失,对不对?” “这里就是医院,如果不信任我,可以找正式的大夫,不过走两步路的事情。” 安小玉觉得沈知意说得有道理,笑着拍了拍沈知棠的手。 “我的这位姐姐就是太紧张我了,事无巨细的,比我妈妈都上心。” “我就是去看看,不会有什么事的。” 她向厕所走去。 走廊中只剩下两人,沈知意蹙眉,“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阻止这位同志去看医生,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沈知棠眼神中闪过一抹恨意,极快被掩饰下去。 “知意你误会了,我只是担心你医术不精,害了别人的性命。” 眼神飘向厕所方向,她有些心虚。 所谓沈家恩人女儿的身份是她偷来的,安家以为她是救命恩人的女儿,殊不知沈知棠仅仅也姓沈,仅此而已。 不能让安小玉知道沈知意的身份。 她立刻开口,“那位安同志是我的朋友,这边有我照顾就可以,如果有问题我会带她去医院的,知意你是不是很忙,不用费心思照顾这边。” 安家是她目前能搭上最大的金大腿,有安家背景在,她拿下军区服装订单,又招摇撞骗进了百货商场,拿下一个最好的专柜。 她还想办法弄来一批缝纫机,招聘女工,开了一个不算特别正规的‘服装厂’,荣升万元户。 如果失去安家这个大靠山,以后发展起来肯定十分困难。 她明里暗里地想赶沈知意离开,甚至动手去推。 沈知意察觉到不对劲,“你是不是……” 怀疑的话还没说完,忽然听见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出事了! 循着声音的来源,沈知意一把推开沈知棠,快步向厕所的方向走去。 “安同志!你没事吧!” 她一只手正要推开厕所门,沈知棠挡在身前。 “和你没关系,当心我去医院领导那举报你。”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僵持之间,夜观澜从拐角走出,低头看着报告。 “你们在做什么?” 厕所内传来安小玉的痛呼声,已经逐渐变得微弱起来。 “让开,里面孕妇遇到危险。” 夜观澜心中一紧,该不会出事的是安小玉吧。 她正要开口,沈知棠压低声音,“不能让沈知意出风头,万一沈知意真的救了她,安叔叔会不会责怪咱们对安妹妹照顾不周?” 夜观澜明显犹豫了,沈知意听不见她们再说什么,“夜观澜,凡事想想是人命重要,还是其他事情重要。” “如果当初我也是瞻前顾后,现在你不知道被拐卖到哪个大山里了。” 夜观澜死死咬住唇,她果断对沈知棠开口,“让开。” “观澜!” “我说让开!” 她拉着沈知棠的手,示意沈知意快点进去。 沈知意推开厕所门,一眼看见倒在地上的安小玉。 她深色裙子上晕开一小片血水,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见血了,好疼,肚子好疼啊。” 好在摔倒的地方就在医院,沈知意一嗓子叫来几个医生,直接抬着她去了妇产科。 沈知意帮忙的时候,摸到湿湿的裤腿,显然安小玉羊水破了。 “孩子现在几周,之前有没有产检过?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基础病?” 安小玉疼得眼前阵阵发黑,还是强撑着回应沈知意。 “三……三十七周,产检没问题,没有基础病。” 三十七周,怀孕九个月多一点,算早产,但孩子身体已经发育得差不多,就算早产,活下来的概率也很大。 冲到妇产科,沈知意倒豆子一样,“一位没有基础病的孕妇摔倒导致早产,三十七周,没有基础病,腹部已经发硬,见了血。” 妇产科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情况不太乐观!孕妇羊水都快流尽了,还没看见孩子的头,快去请院长过来。” 沈知意就站在手术室的门口,闻言大声,“院长去区里开会了,一时半会不回来。” 妇产科主任有些着急,“这怎么办,剖腹产的手术要有院长在一旁坐镇,不然我心里没底。” 他们都是卫校出身,随着医院正规化,也跟着接受培训,可今天医院几个大主任都出去开会,要不就被调走去别的地方学习,就剩下他们几个副主任,做手术心里实在没底。 “您要是信得过我,我和你一起做手术。” “你?” 副主任上下扫了沈知意一眼,她也知道沈知意混世魔王的壮举,但沈知意瞧着太年轻了,根本没办法让人信服。 正犹豫着,里面有人跑出来,“副主任不好了!患者血压越来越低,心率也下降了不少,可能……” “去血库多调过来一些血,”沈知意有条不紊地吩咐,“大家都冷静下来,我们是医生,只有我们冷静下来,病人才有希望。” “副主任,我在军区医院系统学习过,如果这次手术出现任何问题,都由我来承担,病情不等人。” “不信我您还不相信自己吗?您既然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说明您的医术绝对没有问题。” 副主任心一横,“你做我的助手。” 两人经过全身消毒之后走进手术室。 副主任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术刀。 期间她和沈知意配合默契,之前预想的各种意外根本没有发生。 伴随着孩子一声啼哭,副主任都快要哭了。 见她因为激动双手颤抖,缝合的工作被沈知意接过去。 缝合针穿过皮肉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沈知意却丝毫没有恐惧,一双手十分稳当,缝合得十分漂亮。 第一百五十二章 我叫知意你记住 副主任欣慰地看着沈知意,“小沈,你是第一次上手术台吗?” “是的,不过之前在军区医院的时候也旁观过医生做手术。” “非常好,”她拍拍沈知意的肩膀,“等你考核结束之后,一定要来我们妇产科,我觉得你是一个可造之材。” “常规操作。” 谦虚之余,还不忘记嘚瑟一下。 她走到安小玉旁边,局麻下,安小玉还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沈知意小心将孩子放在她身边,“是个女孩,六斤一两,很漂亮,像你,你是一个坚强的母亲。” 安小玉眼泪唰地下来,曾经一度她以为自己要死了,浑身冰凉,只有无尽的绝望。 亲了亲孩子皱巴巴的小脸,这才感激地抬头看向沈知意。 “谢谢你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按照一般小说情节发展,沈知意要客气一番,说这都是她应该做的,如果要知道她的姓名,就叫她雷锋吧。 沈知意偏偏不按套路出牌,“沈知意,三点水那个沈,知道的知,意思的意,现在在军区医院学习,今日过来夏城医院统计病情。” 就差把自己祖坟的具体定位告诉安小玉了。 “剖腹产算是一个大型的手术,接下来一段时间您最好在医院好好修养,一会让护士帮忙联系你的家人,毕竟只有家人才能靠得住,朋友什么的……” 难道只有女主会背后蛐蛐人,她不会吗? 安小玉若有所思。 她一路护送安小玉到病房,仔细叮嘱注意事项。 安小玉莫名相信这个只见过一面的沈知意,甚至超过对妇产科副主任的信任。 她握住沈知意的手,“我丈夫最近在忙,不能过来照顾我,这次提早生产家里不知道,不知道能不能劳烦沈同志帮我给家里打一个电话。” 这不是什么困难事,主任办公室里就有一台电话。 沈知意刚点头,身后病房门就被打开,沈知棠气喘吁吁赶紧来,带进来走廊的风。 沈知意蹙眉上前一步挡住风口,“产妇不能吹风,你不知道吗?” 跟在后面的夜观澜反手关上门。 沈知棠眼眶顿时就红了,好像沈知意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抱歉,我没生过孩子,不知道这些弯弯绕绕。” 随后绕过沈知意,站在安小玉病床前,“对不起小玉,我差点害了你,叔叔阿姨都在京都,这边你也没有认识的人,不如让我照顾你,怎么样?” 她说得诚恳,安小玉笑容少了几分真诚,随便敷衍点头。 “那辛苦你了。” 沈知棠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身体,将沈知意挡在身后。 这种微小的动作没错过沈知意的眼睛,她眯了眯眼,总觉得女主又在暗戳戳搞事。 女主不高兴了,她才高兴。 沈知意上前一步,故意和安小玉搭话。 “安同志,既然你的家在京都,为什么会在月份这么的的时候来夏城?” 安小玉低头给孩子喂奶,闻言眼眶湿润。 “三年前我弟弟被拐子拐走了,我们全家找了他三年,最近得到消息,说他很有可能在夏城,所以才和我先生一同来夏城碰碰运气。” 沈知意了然点点头,并未多问,关心了孩子几句。 “孩子有黄疸,平时没事可以带她晒晒太阳,记得晒太阳的时候把眼睛蒙起来。” 安小玉点头。 看出她的疲惫,沈知意没再多逗留,转身离开。 她瞥了一眼站在门口有些内疚的夜观澜,“我一直觉得你虽然娇气了一点,但不是个坏人,不要因为一时的嫉妒,做错了事,挽回不了才后悔。” 不再理会一脸复杂的夜观澜,沈知意关上病房门。 站在门口的副主任也听见安小玉的故事,咋舌,“之前夏城这一片确实有拍花子,听说拍来的孩子卖到外地,卖不出去的就打断他们的手脚,让他们当街乞讨。” “公安的同志怎么不把他们都抓起来。”沈知意问。 “哪儿那么容易,那些孩子乞讨的时候,人贩子就在一旁看着,有公安的过来了,人家提前就把孩子带走了。” 在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人贩子都抓不过来,更何况这里是没有监控的八十年代。 一想到家里宝贝的孩子被拐走,被欺负,被打断四肢乞讨,沈知意心里就不是滋味。 手头工作做完,整理好所有士兵的名单和情况,沈知意这才走出医院。 正发愁怎么回去,一辆吉普车停在她面前。 “上车。” 傅临渊就像算好了一样沈知意工作时间一样,精准停在医院门口过来接人。 沈知意拉开车门跳上去,“陆队长没有工作吗?怎么每天都这么悠闲?看得我都有点羡慕了,不知道你们队里还缺不缺人。” 前段时间忙着抓易强,一个任务结束,自然要给他们休息的时间。 “谁说我没事,”傅临渊一转方向盘,开入一个稍微有些陌生的街道。 这不是回到军区的路,沈知意有些疑惑,“陆队,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沉甸甸的信封落在沈知意手中,凭借她财迷属性,一下就判断出里面是厚厚一沓子钱。 “发工资了,带你过来买衣服。” 信封里面的是张云海的工资。 这里是夏城最大的百货中心,衣服款式都是最新颖的,价格也不便宜。 沈知意一头雾水,“买衣服做什么?” 傅临渊没回答她的话,带着沈知意走到柜台里,他直男不会看款式,只觉得沈知意穿什么都好看。 手指掠过,点了点几件衣服。 售货员一眼看出傅临渊气质斐然,一看就是口袋里有钱的,也热情了很多。 “同志,您是要这几件衣服吗?” 傅临渊摇摇头,“除了那几件,都叉下来。” 沈知意只想把他叉下来,“买这么多衣服做什么?” 反应有点超出傅临渊的预计,他出来的时候兄弟们都说了,只要给女同志花钱,花多多的钱,她们都会开心。 “不喜欢?” “喜欢倒是喜欢……” “那就都要了。” 一件普通衬衫就二十多块钱,相当于普通工人大半个月的工资。 第一百五十三章 你好,结婚 “太贵了。”沈知意压低声音。 “我有这个实力,”终于切入主题,傅临渊郑重地看着沈知意,“我向领导申请加工资了,我会努力工作,给你更好的生活,我工作稳定,无不良嗜好,和我结婚了,京都原部队还能分一套房子,到时候按照你的喜好装饰。” “我……没有家人了,举办婚礼可以邀请的你朋友,热闹一点。” 沈知意愣住,“婚礼?什么婚礼?” 傅临渊拿出申请报,上面有部队的大红戳,“今天结婚申请领导批准了,我们可以结婚了,他们都说拍结婚照必须要正式,所以多买几件漂亮衣服。” 沈知意一看申请表上面的日子,好家伙,原来傅临渊好早之前就写好了申请,早在她就傅深还没离婚的时候。 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审批的,竟然同意了。 “换一身好看的衣服,我们去民政局。” 沈知意迷迷瞪瞪换上裙子,还没想明白到时候男方姓名是傅临渊还是陆泽元的时候,就已经到了民政局。 工作人员还是上次的那个,她显然对沈知意还有印象。 试探开口,“复婚来了?” “结婚,”傅临渊将准备好的证件交给工作人员,还拿出一把大白兔奶糖,“辛苦了。” 奶糖还是个稀罕物,工作人员当即露出灿烂的笑容。 “恭喜恭喜。” 刚离婚不过半个月的沈知意再婚了。 结婚证还没到她手中就被傅临渊收走,“我保管。” 行吧。 一眨眼成为已婚人士,沈知意没觉得生活有什么变化。 傅临渊摩挲着结婚证,终于从假证变成真证,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沈知意名正言顺的丈夫,不是见不得光的男小三了。 送她回军区医院,“过段时间有附加考试,最优秀的人可以去京都军区医院交流学习一段时间,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好。” 沈知意下了车,现在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走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似的。 “沈知意同志,”路上有人叫住她,对她敬了个礼,“张师长找您。” 被带到办公室,沈知意看见一个熟悉的人。 张云海,张师长。 “张师长您好。”沈知意敬了个礼。 在军区时,张云海不苟言笑,只是对沈知意微微点头,之后什么都没说,就直勾勾盯着她。 那眼神看得沈知意浑身不自在,试探问道,“师长,您找我有事吗,是不是肾……” “肾什么肾,肾好着呢,”张云海咳嗽了一声,她险些给张秀再添一个弟弟妹妹,他的肾就是金刚肾! “那您……” 张云海目光审视地看着沈知意,试图从她身上找出傅临渊对她这么上心的原因。 除了长得漂亮一点,为人机灵一点,医术比其他人强一点之外,也没什么能吸引人呢嘛。 他咳嗽一声,“我是正式向你道谢的,如果不是你及时发现病因,立刻开始救治,我们的士兵也不会身体恢复得这么快。” 张云海站起身,郑重地对着沈知意敬了个礼。 “谢谢您沈同志。” 沈知意眼睛一眯,又开始欠揍发言。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虽然施救的过程中,有人阻止我,辱骂我,陷害我,但我始终坚守本心,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笑话,她记仇得很,一有机会就告状,这么大的靠山,不用白不用。 “哦?是谁?” “没谁,”沈知意恰当示弱,自己告状哪儿有张云海亲自调查来的好。 张云海点点头,“你想要什么奖励?这次应该能给你评一个三等功。” 沈知意眼睛一亮,立刻开口。 “张师长,我不想为自己求得什么奖励,我在和陆队执行任务的过程中,遇见几个仗义出手的老百姓,他们生活困难,所以我想给他们谋求一个生路。” “什么生路?” “军区附近的几个民房不是还空着吗?不知道能不能让他们在附近做个小生意什么的……” 张云海点了点沈知意。 “你知道那个地方多少人惦记吗?我都没同意,你凭什么认为你一句话,我就能把那几间房子让出去。” “因为您是心系百姓的好领导。” 张云海:…… 好嘛,一句话让他心服口服。 拿到审批,沈知意用BB机给刘群利发了个消息,很快宿舍办公室电话响起。 “女王大人,您找我有啥事。” 刘群利那边吵吵闹闹,听着好像在一个大仓库。 这段时间他接手沈知意的药枕坐垫生意,将安县和夏城的两处生产点结合起来,生意越做越大。 赶在改革开放之际,索性成立一间公司。 法人代表是他,沈知意是背后控股人。 “还记得我和你提过军区附近那几间民房吗?” 刘群利想了半天才记起来,“还记得,您是不是没想到办法弄到手?其实也正常,咱们军区的张云海不是很好说话,刚正不阿的,多少钱都不松口,我还走过关系,连他面都没见到,所以……” “你安排人过来收拾吧,开个小超市和饭店。” “啥?” 刘群利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砸了一万块钱,都没能让人松口,沈知意这么轻松的就办到了? “厉害啊女王大人,我这就安排人过去收拾。” 民房距离军区医院很近,离军区有些距离,但方圆十里没有任何人烟,要是小商店开起来,绝对不愁生意。 军区内开了表彰大会,着重感谢沈知意英勇果断。 颁奖的正是那天组织她救人的冯甜甜。 她眼眶通红地将奖章递给沈知意,态度恭恭敬敬地,不敢再得罪她。 沈知意笑得灿烂,“谢谢大家都我肯定,从今以后,我一定努力学习医学知识,在岗位上发光发热。” 雷鸣一般的掌声响起。 沈知意彻底在军区内露了脸,几乎整个夏城军区的人都认识沈知意,提起来赞不绝口。 带着他们家属致富,还在危机时候救了他们性命。 真是一个大好人啊! 这只是一个插曲,结束颁奖,沈知意立刻赶回教室开始上课。 其他人都羡慕地看着她,得了三等功,最终考核也会加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偷换试卷 刘美丽小声嘀咕,“这有什么的,她沈知意也只是幸运而已,要是再来一次,让我遇见了,我也能好好处理。” “食物中毒教官都没怎么教过,怎么沈知意这么了解,该不会她背地里偷偷学过,故意在战士们的饭菜里放不新鲜的东西,就为了出头吧。”林素素也跟着阴阳怪气。 沈知意冷冷扫了两人一眼。 “你们怎么不盼着战士一点好,其他人的性命在你们眼中就是博取荣誉的工具吗?” 刘美丽吓得脸色一白,沈知意一句话,曲解了他们意思,上升了高度。 她们可不敢承认自己思想有问题,赶忙否认,“我们可没这么说,沈知意你不要诬陷我们。” 林素素不服输还想说什么,被刘美丽用力拉扯一下衣角,这才不甘心地闭嘴。 她把沈知意当成假想敌,只可惜贱也贱不过她,学也学不过她,差点把自己气出内伤。 两个月时间过去,最后原本一百人的队伍缩减成四十人,只有四十人完成最终考试。 按照名额划分,其中后二十名是护士,前二十名是医生。 前二十名还要经过考试,筛选出三人,只有最优秀的三人才能进入军区医院。 这三人最后要去京都军区医院交流学习一段时间,最后只有一位可以留在京都军区医院。 淘汰可以用残忍来形容。 参加完最后一次考试,沈知意身心俱疲,直接在宿舍里睡了两天,就连傅临渊都没见到她。 直到教官公布成绩,沈知意才艰难爬起身,赶到教室。 “沈同志,你一定在前三之中。” 她刚一进门,就有几个面熟的同学跑过来,提前恭喜她。 “沈同志,最后一次考题可难了,大家都挠头写不出来,唯独你刷刷刷写了一个小时,交卷子时候,教官看见你的答卷都满意点头了。” 沈知意被人群围在中间,沈知棠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大家都在一个教室学习,怎么大家都不会的题沈同志会,是不是有人给她开小灶,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公平?” 涉及到自己利益,众人都有些敏感,狐疑的打量沈知意。 “是啊,我之前也觉得怀疑,有时候教官没讲过的东西她也会。” “她不是和教官关系很好吗?是不是教官私底下偷偷交给她别的知识点了。” “这对咱们不公平,凭什么啊!” 眼看着众人情绪激动,吕明皱眉站出来。 “那是因为沈同志之前在医院实习过半年,她每天第一个来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笔记写了好几本,你们睡觉的时候她在努力,你们吃饭的时候她在努力,你们说为什么沈同志成绩第一。” 沈知棠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大家也只是开玩笑,沈同志你应该不会在意吧。” 慷他人之慨沈知棠玩得溜溜的,要是沈知意现在计较,就说明她小气玩不起。 “说起和教官有关系,我比不过你,这次去京都医院学习的一共有三个名额,明说第三名被顶替,替换成沈知棠同志了。” 仗着安家的关系,沈知棠没少为非作歹,暗箱操作。 本来沈知意只是随意乱说,别人能造谣她,她为什么不能造谣别人。 话一出口,沈知棠的表情却有些不太自在。 “我虽然是过来交流学习的,但也参与了考试,成绩说话,沈同志你怎么能这么编排我呢?” 她说着说着就要哭,这次却没人安慰她。 回旋镖扎在她身上,就在沈知棠快要装不下去的时候,教官走进来。 他环视一圈,“都聚在一起做什么?上课!” 众人散开,见曹龙将巨大的成绩榜贴在黑板旁边。 四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成绩表,曹龙大声,“第一名沈知棠,第二名白柔,第三名吕明,第四名……” 教室内一片哗然,不少双眼睛落在沈知意的身上。 沈知意一直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名,无论大测小测,亦或是实战测试,都远远地甩开第二名小十分的差距,怎么这次沈知意考试排名竟然在第四十一名! “教官!”沈知意站起身,“我的成绩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我的排名在四十一名。” 学员四十名,两个插班学习的,夜观澜不屑于参加考试,参与考试的算上沈知棠一共四十一名。 而沈知意竟然掉出四十名,比插班学习的同志成绩还要差。 曹龙也疑惑,沈知意的优秀他们都看在眼中,但成绩单摆在这,还是开口,“卷子不是教官批阅的,领导们已经检查各位考生的卷子,确定没有任何错误。” 沈知棠施施然站起身,“沈同志,一次失败不代表什么,你是个聪明人,以后好好学习,一定能当上医生的。” “教官,我怀疑有人偷换了卷子,申请二次阅卷。”沈知意没理会沈知棠,大声开口。 “沈同志!”沈知棠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淡然,“教官说过,领导都检阅过一次,确定大家的卷子不会出错,你就不要给教官添麻烦了。” 曹龙叹口气,“卷子已经封存起来,不允许二次阅卷。” 他们是第一批医院培养的医生,很多制度都不完善,这次事件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谁都知道卷子可能有问题,可上面已经将卷子封存起来,不许二次审阅。 “这就没办法了,”沈知棠假惺惺地安慰她。 “发生什么事了?”门口响起傅临渊低沉好听的声音。 有后台不用,这不是浪费吗? 沈知意一个箭步冲到傅临渊面前开始告状,将事情的始末告诉给他。 傅临渊蹙眉,冷冷扫了沈知棠一眼。 “陆教官,既然上面不许二次审卷,那也没说不许组织第二次考试。” 沈知意话音落,曹龙便追问。 “这是什么意思?” “我对考试结果不满意,怀疑有人动手脚,所以我要挑战成绩突飞猛进的沈知棠同志,请教官再出一张卷子,现场考试,现场评分。” 沈知棠慌了,她不过是过来混日子,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 上课的时候她在台下画服装设计稿,就连最基本的医学常识都不知道,如果和沈知意考试,那不是败露了吗。 第一百五十五章 原卷你怎么做出不来? “我不同意。” “我去找领导商量一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知棠想要制止傅临渊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他大步流星离开。 傅临渊是有一些话语权的,很快带着两张卷子折返回来。 “领导允许增加一场考试,为了公平公正,所有人都可以围观。” “好!”沈知意一口答应下来,转头看向沈知棠,“沈同志,就让你凭借真才实学,应该也不害怕加试吧。” 沈知棠咬牙看着沈知意,眼神中的恨意几乎快要凝固成实体。 众目睽睽之下,她只能勉强点头同意。 “好、好啊,我当然问心无愧,那就今天下午……” “现在就开始考试,不要耽误大家时间。”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傅临渊打断。 沈知棠在人群中环视一圈,没找到冷绥玉,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座位上。 试卷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看着就让沈知棠头疼。 和后来的试卷不同,现在的试卷上没有选择题,没有判断题,一上来就是干巴巴的硬货,能把人噎死的那种。 对于一点医学知识都不懂的沈知棠来说,和天书没有什么区别。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她左右环视一圈。 这件事引起不小的轰动,除了培训学院之外,还有不少医生赶过来看热闹,走廊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人。 笔尖点了点桌面,沈知棠故意哎呀了一声,捂住头,下一刻就倒在地上。 身体结结实实拍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听到就让人觉得疼。 沈知棠也是能忍的,硬是没发出一点声音。 围观的夜观澜扫了一眼她空荡荡的试卷,大概知道发生什么事,心中烦躁,还是上前一步。 “沈同志晕过去了,快送医务室。” “不用,”沈知意合上试卷,“这里就是医院,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全能型人才,费力送医务室做什么。” 她扫了一眼沈知棠,眼球正在不安地转动,一看就是装晕。 她一撸袖子,“正好把沈同志晕倒当成我的附加题。” 她拿起银针,扎入后溪下穴,下针的时候动作很慢,故意手不稳,碰到骨膜,疼得沈知棠大叫一声,睁开眼。 “沈同志可能是太紧张了,所以才会晕倒,现在醒过来了,继续考试吧。” 沈知意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拍了拍沈知棠的肩膀。 刚才行针,疼得沈知棠头晕想吐,如果之前是装晕,现在是真的要被疼晕了。 她身形摇晃一瞬,刚有晕倒的架势,沈知意就亮出银针蠢蠢欲动。 那种疼痛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咬着舌尖坚持下来。 磨蹭到了收卷子的时候,曹龙看着沈知意的卷面满意地点头。 “不错,就连几个超纲题都做出来了,甚至还根据不同情况写出三种解决办法。” 沈知意的思路太新颖,其中医疗手段是他都没听说过的。 乍一看有些天马行空,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可能办到。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准备将这份卷子好好收起来,到时候和几个院长一起研究疑难杂症解决办法的可行性。 为了公平公正,卷子在黑板上,展示给众人看。 感叹声连连声音中,曹龙却皱眉,他低头看沈知棠的卷子,卷子上歪歪斜斜写了几个字,答案和问题根本没有什么关系,只是抄了一遍问题,其中还有好几个错别字。 两张卷子摆在一起,不用可以批,就能知道谁的成绩好。 沈知意挑眉,“沈同志,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知棠支支吾吾,这回连夜观澜都懒得搭理她,翻了个白眼直接离开。 “我,我……是这份卷子难度太大了,很多都是我没学到过的,而且大家都说,有教官给知意开小灶……” 她声音逐渐微弱下来,怯生生地看了沈知意一眼,恰当停下,给众人留下无限遐想空间。 仿若是沈知意买通教官,故意拿来一张高难度的卷子,为难她一样。 “呵,”一直安静靠在一旁的傅临渊嗤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这张卷子高难,是故意拿来为难你的?” 沈知棠干脆破罐子破摔,“难道不是吗?这题这么难,谁能做得出来。” 她环视一圈,企图让其他学院都站出来。 众人看着她的神色各异,却没人为她说话。 “这张卷子就是最终考核试卷,一字未曾改动,沈同志既然第一次考试能拿到第一名的位置,为什么第二次考试,反而不认识试题了?” 傅临渊咄咄逼人的质问。 “我……我……” 看着沈知棠急得快要哭了,沈知意和傅临渊交流一个眼神,一同露出独属于大反派的幸灾乐祸眼神。 女主光环发挥效果,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走出来,“发生什么事了?” “苏副院长,”曹龙对着来人微微点头。 为了确保公平公正,特意从京都军区医院调来了几个人,苏国富就是审批试卷的考官之一 成绩公示完毕之后。苏国富才有到处走动的自由。 随意转转,就看见教室内吵吵嚷嚷。 他蹙眉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林黛玉俯身的沈知棠,瞬间其他人颜色都暗淡下去,他眼中唯有沈知棠一人。 曹龙走过来,将刚才的事情同苏国富讲了一遍。 苏国富回过神来,咳嗽了一声,“我们审批的试卷绝对不可能出错,你们质疑考试结果,就是在质疑领导的决定。” 他板着脸看向沈知意,“你这个小同志,公然挑事,一看就是刺头一个。” “曹医生,你怎么都是副主任,怎么因为这个黄毛丫头一句话,就耽误大家时间?我看名单已经确定下来,就这样执行。” “这位小同志,我知道你因为不平衡所以才说出这种话,年轻人总会犯错误,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也不向上报告,不然你的职业生涯就毁了。” 语重心长,看似在为沈知意说话,实则句句都在PUA恐吓她。 苏国富扫了一眼周围,瞧见其他学员都有些害怕,刚满意地点点头,准备息事宁人,大不了将沈知意安排到乡下的卫生所,给她一个编制,把人打发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搅屎棍夫妇 只可惜他不了解沈知意。 沈知意是甘愿自损999,也要伤敌1000的人。 “苏副院长,您的话是代表自己还是领导?” 沈知意分明没说什么,苏国富表情却僵硬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您的话是表达自己真实的想法,还是代表领导的意思?” 不动声色给苏国富挖了个大坑。 苏国富心虚,自然不敢说这是领导的意思。 “沈同志!你这是什么态度!这么自大狂妄,还怎么当好一个医生,我对你的医学素养持着怀疑态度。” 傅临渊冷笑一声,“苏医生,你有什么资格评判只见过一面的同志,这么武断,我也怀疑您的医学素养。” “你——你算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质疑我的素养?” “我没资格质疑您的素养,张师长有资格吗?” 苏国富一开始脸色还一紧张,随后想明白,张师长日理万机,一个小小的考试出了纰漏,又怎么会惊动张师长。 他冷笑一声,“别以为搬出张师长我就怕你,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你们就应该接受,大不了下次再努力,而不是质疑领导的决定。” “是吗?”一阵低沉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起。 刚才还凑着围观的人立刻向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来,对着来人敬礼。 张云海穿过人群,“领导的话也不一定都是对的,面对不公平,每个人都有说不的权利,现在又不是旧社会,苏医生您说呢?” 苏国富见过张云海,当即脸色一白,心里也开始有些紧张。 “张叔叔,可能是考试排名出现了一点错误,更改过来就好,我愿意将第一让给沈知意同志,只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这些事闹不愉快。” 她做出一副甘愿忍受委屈,又深明大义的模样。 沈知棠只想要这件事快点过去,当初冷绥玉给她安排拿到第一名,去京都军区医院镀金的时候,可没说事情会闹得这么大。 她赶忙表示可以后退一步,可现在事情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让?那不是委屈了沈知棠同志了吗?再说成绩是领导核对,没问题才公布出来的,你要将第一名让给我,是质疑领导的决定吗?”沈知意用更正义凌然的语气开口。 傅临渊跟着开口,“我们绝对不会让沈同志受到委屈!一定彻查谁胆子这么大,敢偷换试卷。” 沈知棠和苏国强一脸便秘表情。 两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咒骂沈知意和傅临渊,这两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还是搅屎棍。 原本已成定局的事情,被这么一搅和,硬是把张云海搅和进来了。 “沈同志说得有道理,既然如此就开了封条,二次审阅卷子,不能让任何一个人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张云海开口。 “张师长,上面下了规定,卷子封存起来,就不能二次审阅了。”苏国富开口。 “我怎么没听过这个规定?高考卷子若有问题都能二次审阅,一个小小的军区医院结业考试,怎么就不能审阅了?” 张云海从未听过规定,他一声令下,立刻有人将封存好的卷子拿出来。 很快找到沈知意和沈知棠的卷子。 沈知意蹙眉看着自己卷子,空空荡荡,上面歪歪斜斜写了几个字。 而沈知棠的卷子满满当当,有些地方还画了示意图。 苏国富匆匆拿起来展示一圈,众人还没看清,立刻开口。 “卷子大家也看了,没什么问题,我这就封存了。” “等等,”沈知意大声,“我要求核对笔迹。” 苏国富手指尖都在颤抖,假装没听见沈知意的话,拿起封条就要封存卷子。 一般卷子只能审阅一次,二次审阅还要领导签字,麻烦得很。 眼看封条就要贴上,一只手死死握住他手腕,力道大得仿若要将他手骨捏碎。 苏国富疼得手松开,封条落在桌子上。 傅临渊抽出两人的卷子,好黑板上的卷子贴在一起。 有人眼尖地发现不对劲,“沈知棠卷子上的笔迹,怎么和沈知意的一模一样。” “就是,你们看答题思路都一样。” “这根本就是沈知意的卷子啊,有人将两人卷面调换!有内情啊!” 事情败露,苏国富满头冷汗。 张云海眉头紧紧蹙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查!一定要给我好好调查!军区是公平公正,凭本事竞争的地方,不是搞这些见不得人手段的地方!” 师长发了命令,立刻有人着手调查,最后发现调换试卷的不是沈知棠,而是——白柔。 彼时白柔已经准备好去京都军区医院的行李,美滋滋地和宿舍其他人炫耀。 “我爸爸都安排好一切了,只要学习完,回到夏城我就是市医院的主任,再过两年直接调进卫生局,当管理层——” 周围几个小跟班羡慕地看着她,“白同志,你真厉害,我们要当上主任,还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 开门声打断他们恭维的声音,有人亮出证件。 “白柔同志,你涉嫌调换其他人试卷,有舞弊嫌疑,现在请接受调查。” “怎么可能!”林素素第一个反驳,“白柔家里已经给她安排好了一切,有什么必要调换其他人的试卷。” 刘美丽也站起身,大声指责,“你们知道白柔的父亲是什么人吗?如果今天带走白柔同志,就是得罪她的父亲。” 和众人的紧张不同,白柔显得异常淡定。 她从床上跳下来,“只是协助调查而已,放心吧。” 她昂首挺胸地走进调查室,不过片刻,哭喊的声音顺着门缝传出来。 “你们凭什么开除我!我要见冷教官!” “我不要被开除,我要去京都军区医院学习!我不要被开除!” 她哭喊着想要见冷绥玉,明明冷绥玉许诺了,只要她偷换沈知意和沈知棠的试卷,就能帮她去军区医院学习,并且这件事不会败露,不会有任何人调查为难她。 她照做了之后,果然获得前三的名额,只可惜准备去军区医院前,被调查组盘问,开除学籍。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既普通又自信 她跌坐在地上,“凭什么开除我!我要见冷教官,我不走!” 思及此,她撒泼躺在地上,抱住桌子不愿意离开。 这是她最后的退路了,如果被开除,再也没机会进入医院,平步青云了。 “让我父亲来和你们交涉!不然我是不会离开军区医院的。” 只可惜这里不是她撒泼打滚的地方,直接被人拎着胳膊,强硬地带出军区医院,直接打包送到白家。 她哭喊着被拉出的场面不少人看见了,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沈知意被换卷子的事情也调查清楚,由张云海亲自盯着,苏国富修整众人成绩,白柔成绩作废,第四名的刘美丽顺延到第三位。 最后去京都进修名单确定。 第一名沈知意。 第二名吕明。 第三名刘美丽。 曹龙拍拍手,教室顿时安静下来。 “这段时间大家一起学习进步,对于大家的人生来说,都是不可多得的经验,我们将会按照排名为各位写介绍信,推荐大家去各个医院任职。” 莫名还有些伤感。 “公车在军区医院门口,大家整理好私人物品就可以离开,前三名要去京都医院进修,暂时还不能离开,具体的进修时间稍后再通知。” 他对众人敬了个礼,走出教室。 前几个月一直在高强度学习,忽然闲下来,沈知意还有点不太适应。 在宿舍无所事事地躺了一上午,实在无聊,便去找傅临渊。 谁想训练场空荡,他们应该出去执行任务了。 “沈同志?” 有人叫住她,沈知意转身,发现是班里几个熟悉的同学。 “沈同志,听说附近新开了一个小饭店,饭菜味道可好了,正好大家要分开,所以决定在那边聚一聚,你要来吗?” “好啊。” 几个人走出军区医院,说说笑笑。 “沈同志,我一开始以为你很难接触呢,你学习这么好,还有一个军官对象,遇到不公平的事情总能第一时间站出来说不。” 简单地说沈知意是一个有背景的刺头。 “我只对招惹我的人不留情面,虽然我们分开了,大家依旧是我的家人,朋友,如果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沈知意一番话说得众人眼眶都有些发热,特别是吕明。 感动得稀里哗啦。 “沈同志——”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道惊讶的男声打断。 “沈知意?” 傅深皱眉快步走来,“你怎么在这?” 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不远等他的沈知棠,顿时了然,“你跟踪我?” 不知道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反正整个人看着普通又自信。 他扬起下巴,“这里是军区医院,不是你这种普通人能来的,你不会以为在医院门口晃一晃,就能和棠棠一样,成为军区医院第一批培训生吧。” “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市医院打扫厕所吧。” 沈知意听得云里雾里。 沈知棠不愿意傅深和沈知意有所接触,故意隐瞒了沈知意的培训生身份。 她听见这边有动静,不等沈知意开口说什么,立刻上前挽住傅深的胳膊。 “我都饿了,快去吃饭吧,”她压低声音,“不要为难知意了,毕竟在这么多人面前,她还是要脸的。” 傅深心疼地看了她一眼,“你就是太善良,什么时候都为别人考虑,被人欺负了也不反抗。” 他扬起下巴,用鼻孔对着沈知意。 “算了,棠棠让我给你一个面子,我就不在这么多人面前揭穿你了,你以后还是脚踏实地,不要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 合着在公安局的时候,就算孙指导员亲自告诉他了,傅深还选择不停不信,坚持自己的认知。 对于这样的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反倒还会倒打一耙,认为沈知意欲擒故纵。 她淡淡开口,“你嘴好臭,是没刷牙吗?” 傅深立刻低头。 她挽着同班的同学,一起离开了。 在饭店的时候两人再次碰面,服务员为难开口,“不好意思,里面只剩下一个空桌了,麻烦后来的稍微等一会。” 傅深恰巧落后一分钟,他拿出一块钱,“让其他人等一会吧。” 吕明皱眉,直接拿出大团结,“谁没钱是的。” 傅深轻笑一声,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几个月之前的他,有钱得很。 他拿出二十块钱,“不好意思,你们争不过我。” 吕明拿出三十。 傅深直接拿出一百块,豪气,“这个桌子我要定了。” 一边说,一边得意看向沈知意,希望在她脸上看到后悔的表情。 沈知棠终于在某种地方比过沈知意,她得意挽住傅深胳膊。 “如果当初你没选择抛弃阿深,现在也不至于和别人拼桌吃饭。” 说着摇摇头,仿若真的在为沈知意惋惜一样。 得意的两人并未注意到,方才的服务员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反倒等着沈知意的意思。 吕明一撸袖子,“等着,我这就让我爸送钱过来,比不死你们。” 沈知意压住他的手摇摇头,“让他们先吃呗。” 这一句话,就让傅深宛如打了胜仗一般,带着沈知棠走进饭店。 同行的人有些生气,“什么人啊,明明是咱们先来的。” “就是,大家凑一凑,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人,还比不过他一个!” 傅深在议论声中坐定,对沈知意露出一个笑,“我不是单纯来吃饭的,是想和这家店铺老板商谈转兑的事情。” 沈知棠故作温柔,“你错过阿深这么好的男人,一定很后悔吧,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回到西山村,照顾阿深的家人,我们不介意一个月给你一块钱……” 下一刻沈知意已经走进饭店,转身对一群人招招手,“进来吃饭啊。” 吕明怔楞,“不是没桌子了吗?” 沈知棠大声,“知意,你该不会死皮赖脸想和我们蹭同一个桌子吧。” 吃饭的不少人都向沈知意的方向望过来,沈知意淡淡地一笑,她没说话,服务员已经开口。 “我们老板吃饭,为什么要和你一个桌子。” 众人:??? 傅深:!!! “什,什么老板?” 没人理会他,服务员直接给沈知意拼凑出一张大桌子,“老板,您今天想吃什么?您来店里怎么不提早说一声,我们好提前准备。”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怎么可能!沈知意怎么可能是这家饭店的老板!”沈知棠惊声。 她上下打点,但凡遇见的人都对她十分亲近,就算认识这么多大佬,还是没能从张云海手中拿到这片民房。 她沈知意凭什么! 伴随着女主震惊和不忿的眼神,沈知意扬起下巴走进饭店。 吕明迷迷糊糊地坐在沈知意旁边,一抬头,收银柜台旁边站着的高大男人不是牛大壮还是谁! “沈同志,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你之前怎么从来没说过,能在这边开饭店,你一定比白柔家里还厉害吧。” 沈知意拿起水杯,隔着人群向傅深微笑颔首。 笑容里没有其他感情,全是嘲讽。 沈知棠发觉身旁的男人眼神一直若有似无地落在沈知意身上,她开口好几次,傅深根本没有听见。 “阿深,你是不是对沈知意有意思?” 傅深站起身,没回答她的问题,而是跟着沈知意走出饭店,只匆匆留下一句。 “你先吃,我出去上厕所。” 将沈知棠独自留在饭店,气得她摔了一个杯子。 “沈知意!这是你逼我的!” 因为愤怒,一张原本清秀的脸都显得有些扭曲。 门外。 傅深快步追上沈知意,就要握住她手腕的时候,一个人速度比他还快,直接拉着沈知意向前几步。 他出现得太突然,沈知意一头扎到他胸口。 看着两人亲密的举动,傅深气得脸色通红。 “你要不要脸!身为我的女人,还敢和其他男人拉拉扯扯,果然和我妈说的一样,你就是个放荡的女人。” 他低吼出声,引得不少人向这边看过来。 人们总是对女性格外的苛刻,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就对沈知意指指点点。 若这个年代其他人被如此议论,投河的心都有了。 她还没开口反驳,傅临渊低沉的声音响起,“不被爱的才是第三者。” 不用沈知意攻略,傅临渊把自己攻略得服服帖帖的。 他微微扬起下巴,用正室看小三的眼神看傅深,姿态比得了三军体能大赛第一名的时候还要骄傲。 气死人不偿命,“更何况你已经和沈同志离婚,这不是旧社会,还想让女人为你守节?” 傅深气得失去理智,“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算什么东西——” 看清傅临渊肩章的时候,怒骂声卡在喉咙里。 面前男人看着这么年轻,却已经是少尉了。 不到三十岁的少尉,年轻有为,怎么会看上沈知意? 他很快想明白,压下方才的急躁,“费这么大力气找来军官陪你演戏,不就是想让我后悔吗?沈知意,我劝你不要太拿乔,我只给你一次回到我身边的机会,错过了之后,就算你跪着求我,我也不会重新接纳你。” 沈知意像吞了一个苍蝇一样恶心,回到他身边当牛做马,是多荣幸的事情啊! 她叉腰就要骂,傅深已经转身离开。 心口仿若压着一块石头,那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一抬头对上傅临渊揶揄的眼神,“你的眼光不怎么样。” 末了又极快补充,“知错能改,后来眼光不错。” “遇上个神经病,可能傅家的基因不怎么样。” 傅临渊拐着弯地夸自己,沈知意拐着弯地损他。 不过仔细看看,沈知意再次心中发出感慨,傅临渊和傅深简直不在一个图层,一点都不像傅家人。 不确定是不是傅临渊脸上的伪装给了沈知意错觉,她正想凑近看看,傅临渊忽然开口。 “这段时间我要执行秘密任务,要离开一段时间,你在军区好好待着,不要随便外出,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不要被别人骗了。” 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不要,“知道了妈妈。” “什么?” 沈知意捂住嘴,“没什么,我说您身上带着母亲的光辉,见到您好像就见到我妈妈了。” “嗯。” 傅临渊亲自送沈知意回到军区,他一离开,刚才鹌鹑一样缩在一旁,不敢上前的同学立刻凑上来。 “沈同志,你什么时候和陆队关系这么好。” “陆队冷漠的有些吓人,三米之内,没人敢靠近,你是怎么和陆队关系这么好的。” “他是不是在追求你?” 众人叽叽喳喳地询问,忽然林素素冷着一张脸走过来,“沈知意,教官说你的档案有点问题,让你安县医院补办手续。” “是吗?”沈知意狐疑地看了她一眼。 林素素当即恼火了,“爱信不信,是教官亲口告诉我的,如果你不信,就去找教官。” 沈知意这具身体上过高中,档案留存在学校中,之后从高中退学后,档案便断档了。 军医和医院医生不一样,一定要档案齐全,经过政审考核之后,确定没有问题才能入职。 沈知意还是跑了一趟档案室,档案室的人一听她是沈知意,当即点头。 “沈同志,你的档案确实有一点问题,需要补办一些手续,请你尽快,马上你们就要去京都军区医院学习,如果档案不全,很有可能不能进修。” 沈知意点头,“好的教官。” 管理档案室的工作人员拿出请假条,“你们教官把请假条都准备好了,她非常看好你,可千万不要因为档案有问题,影响你的前途。” 她又拿出一张火车票,“这是最快一班火车,安县医院那边也打好招呼了,你快去快回,约莫三天两夜就能折返回来,不用收拾私人物品了。” 好像有一双手推着沈知意向前,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安排着上了公车,直奔火车站去了。 沈知意拿出一包烟,和司机攀谈。 “司机大哥,这趟车怎么就我自己啊。” 看见烟,司机脸上立刻挂上笑,“是上面专门安排我过来接你的,我本来都准备下班了,又从家里赶过来的。” 他本来有怨气,见沈知意这么上道,一出手就是五块钱一盒烟。 沈知意问什么他回答什么,就算问他祖宗十八代,他都能立刻赶回去翻族谱。 “真是辛苦大哥了,我也不着急,还麻烦您跑一趟,您还真是尽职尽责,其他公车司机的楷模啊。” 第一百五十九章 陷害我?算你胆子大 “大妹子你也太客气了,咱们两个谁跟谁,不过一脚油门的事,以后你去哪儿也和大哥打个招呼,大哥送你到门口,别人可没这待遇昂。” “要说麻烦,我还真有一件事麻烦大哥。” “啥事?” 沈知意凑到司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司机一拍胸口,“这算啥。” 原本从军区医院到火车站需要半个小时时间,司机四十五分钟才将沈知意送到。 沈知意从公车上跳下去,对着司机挥挥手。 “王哥,回去慢点开。” “大妹子,你也小心点,火车上扒手多。” 短短四十五分钟,两人关系拉进了不少,成为都变成了大妹子。 上了火车,颠簸了许久才到安县。 周围一切显得熟悉又陌生。 沈知意刚下车,就有一个女人热情凑过来,“同志,你就是沈知意同志吧。” “您是……” “我是安县医院的医生,院长听说你要回来开工作证明,就让我来火车站接你,你叫我翠姐就行。” 翠姐对沈知意十分热情,又了解沈知意许多信息,就是说话的时候带着急迫的目的性,好像着急让沈知意放下戒备一般。 沈知意察觉到有些不对劲,还是笑意盈盈地跟在翠姐身后。 “翠姐,这里好像不是去医院的路啊。” 翠姐脸上带上一抹不自在,“现在天色不早了,到了医院他们也下班了,证明肯定开不完,去我家歇歇脚,咱明天再去医院。” 翠姐家不算偏僻,前面不远就是公安局。 沈知意笑了笑,“那感情好,翠姐真心善,对同事还这么热情。” “客气啥,我看见你就和看见自家妹子是的,姐今天多买点菜,咱娘俩晚上好好吃一顿。” 路过菜市场,翠姐也不避人,大大方方地和周围介绍,“这是我同事,人家有本事,考去了京都医院,以后是要当大医生的人。” “对,沈知意,沈同志,结婚了,有男人,你们可别介绍对象,传出去人家再以为沈同志出轨了,到时候影响她名声。” 沈知意没发挥自己话痨技能,而是跟在翠姐身后,有人和她打招呼,她就羞涩地笑笑,一整个乖顺的好学生模样。 翠姐开门,旁边邻居路过,“白婶子回来了。” 白翠先回头瞥了沈知意一眼,随后随便打了个哈哈,立刻关上门。 “妹子,你快去里屋休息一会儿,马上就能吃饭了。” 沈知意挽着翠姐的手,“我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让您一个人忙,我帮你打下手。” “不用了,不用了,你快回去休息。” 翠姐推着沈知意向里屋方向走,沈知意耳朵动了动,隐约听见旁边的屋里有呼吸声,声音还有些粗重,听着像男人的呼吸声。 “翠姐,家里还有其他人吗?是姐夫在家吗?” 翠姐讪笑,“我男人在家,吃酒醉了,睡着了。” “那我进去和姐夫打个招呼。” “不用不用,他喝多了脾气不好。” 崔姐推着沈知意进了屋,给她倒了一杯水,“妹子喝水,好好休息。” 沈知意拿起杯子,杯子底部落了一层沉淀物,杯子靠近,还能嗅到水里有一股苦味。 苦味很淡,容易让人以为是井水本身的味道。 “喝啊,怎么不喝啊?多喝点。” 这一路的异常太明显,像不知道她被算计了都困难。 沈知意放在杯子,翠姐顿时着急了,“怎么不喝啊。” “有点热。” “不热的,快喝快喝。” 沈知意装作为难的样子,低头抿了一口水。 亲眼看见沈知意慢悠悠喝了小半杯,翠姐脸上这才露出笑。 “妹子你休息,我去给你做饭。” 她轻手轻脚离开,关上门的那一刻,沈知意一叩胸口前的穴位,呕出一口水。 “果然是迷药,还有催情的。” 药粉混在一起,一碗水根本化不开,看来是不药翻她不罢休。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口,听见说话声传过来。 翠姐声音有些兴奋,“刚才吩咐你的都记住了吗?” 男人声音响起,“记住了,让我睡了那个小娘们,然后你找人过来捉奸,败坏那个女人的名声,然后让我倒打一耙,说她勾引我,让她背负婚内出轨的罪名,在档案上记上一笔,最好能闹到公安局,让京都的领导们都知道那女人是什么货色的人。” 翠姐竖起大拇指,“就这样,你不是为我办事,是为白家办事,到时候事情成了,好处少不了你的。” 男人嘿嘿笑了几声,“你就放心吧。” 翠姐去了厨房,刻意加重动作,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掩盖一会暧昧的声音。 叮叮当当的声音中混了一声咚,细微的声音翠姐没有察觉,还在用力剁肉馅。 丝毫不知道,里屋的门推开一道缝隙。 沈知意放轻脚步走出,原本走向门口的脚步一顿,又折返回来。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药包,白色粉末划入厨房的大海碗里。 夏天厨房热得很,翠姐拿起大海碗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 她刚露出一个笑,觉得身体有些燥热。 “奇怪了,今天咋这么热啊。” 她眼前一阵重影,身体一软,砸在地上,发出不小动静。 邻居早就被今天白翠家的声音吵得受不了,立刻气冲冲赶过来,用力砸门。 “白翠,我知道你在家,你把门打开,把门打开,吵吵什么呢!” 门吱嘎一声打开,露出的不是白翠的脸,邻居一愣,“你是……” “我是翠姐的同事,今天借住在她家。” 沈知意露出为难的神色,“婶子,今天我能不能在您家借住。” 邻居疑惑,“为啥?” “翠姐和姐夫在家……那个,声音好大,我不好意思住在他家。” 见有八卦,邻居立刻竖起耳朵,“哎呀,”她一拍手,“她男人今天不是在钢铁厂上工吗?里面的那个男人是谁啊?” 沈知意捂住嘴,“啊?不会吧,翠姐亲口和我说,那里面是她男人。” 八卦之火熊熊燃烧,邻居开口,“那还能有错,我今天中午亲自看见他男人去上工的,这可不行,咱们这还被评过先进县城呢,不能因为一个她,连累了整个县。” 第一百六十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去找她男人回来。” 沈知意闪身出去,“我也陪您去,我没想到翠姐竟然是这样的人!简直有伤风化!” 两人赶到钢铁厂,很快里面出来一个矮胖的男人。 一听白翠给他戴绿帽子了,不可置信一瞪眼。 白翠要陷害一个女人的事情他也知道,据说如果成了,京都一户有钱人家少不了他们的好处。 他应下来,主动向领导要求加班,给白翠创造条件。 结果白翠不是要陷害别人,是要给他戴绿帽子! 即便如此,他还是狐疑地看了一眼沈知意这个生面孔。 “你是……” 看出吴大强还垂死挣扎,不愿意相信自己媳妇出轨了,沈知意抹了一把眼泪。 “我是翠姐的同事,本来翠姐同意让我住在你们家,不知道为什么,天黑的时候反悔了,把我赶出来了,我忽然想起东西落在你们家了,又折返回去,结果……好大一张床!翠姐的背心还挂在那个狂徒的腰上……” 沈知意声音不低,此时正是下工的时候,路过的工人听见仿若说书先生一样精彩的沈知意,都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邻居也跟着唾沫横飞,“大强啊,我看得真真的,这个丫头不知道里面的男人是你,还为难地说不想破坏你们夫妻关系,想要到我家借住一天。” 吴大强吐了一口唾沫,“妈的!” 他叫了几个兄弟,一起气势汹汹地向家里赶去。 沈知意装作害怕地跟在后面,他扫了一眼,另外一边,白翠安排‘捉奸’的人也向这边赶过来。 生怕这把火烧得不够旺,沈知意怯怯开口,“不会闹出人命来吧,婶子您快去找公安的过来,不然死了人,这片可就成凶宅了。” “嚯,这可不行!那也太晦气了!” 邻居小跑着去找公安。 几句话的功夫,吴大强已经一脚踹开大门,暧昧的声音顺着门缝传递过来。 白翠找的人也到了,立刻大声,“这都什么年代了,竟然有人偷情!大家快过来看看啊!不要脸的东西!要是这是我媳妇,我非要打死她!省的别人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还求证地对吴大壮挤了挤眼睛,“兄弟,我说的对不对?” 吴大壮本来就是急脾气,被这么一拱火,脑子一片空白,一脚踹开门。 巨大声音响起,屋里的两人仿若没有听见,翻滚在一起。 沈知意捂住嘴,“真是不知天地为何物,怪不得我听见翠姐一口一个心肝,还说要和吴大哥离婚,卷走家里的钱,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沈知意睚眦必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吴大壮上前两步,抬起手一巴掌扇在翠姐的脸上,又一脚把‘奸夫’踹下床。 “妈的!敢撬老子的女人!活腻了你!” 男人脸上很快见了血,‘哎呦哎哟’的叫唤。 吴大强的几个兄弟围上来,七手八脚地揍了男人一顿,很快痛呼声变得微弱,男人进气少,出气多,快要不行了。 “都让开!发生什么事了!” 小院子里快要容不下这么多人,白翠找来的‘捉奸’大队,吴大强‘捉奸’大队,看热闹的邻居,公安同志,甚至还有……医院的领导。 原本白翠想要让沈知意在医院领导面前出丑,这样还能在档案里记上一笔,没想到最后把自己坑了。 来的是主任刘贵还有副院长郑涌,两人着急忙慌挤进来,没看见‘私生活混乱’的沈知意,反倒瞧见举报人白翠衣冠不整的。 “白翠同志!你在做什么!真是有伤风化!”刘贵扭头不去看床上白花花的一团。 郑涌也气的拍大腿,“咱们医院的名声都被你给败坏了,想你这样生活混乱的同志,我们医院庙小,容不下!” 药逐渐失效,白翠这才回过神来,她一睁眼,一屋子人围在炕边。 “怎么了?” 好几张熟悉的面孔都露出诧异的神色,“床上的怎么是你?” 什么床上的是她? 白翠觉得胸口晾凉的,震惊地低头看着自己身体,‘嗷’地嚎了一嗓子,拉过被子遮住身体。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明明……” 明明她给沈知意下了药,现在狼狈被捉奸的应该是她! 看着其他人对自己指指点点的模样,白翠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余光忽然扫见人群中和刘贵小声议论什么,还嗑瓜子的沈知意,情绪一下激动起来。 “就是你这个贱人!沈知意小贱人!你给我下药!害得我出丑!我活撕了你!” 白翠冲上来,就要撕扯沈知意。 沈知意装作害怕地后退了好几步,“翠姐你在说什么?我为什么要给你下药?” 此时白翠脑子转得非常快,一下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把咱们两个的水碗调换了,明明现在和王麻子滚在一起的人应该是你。” “什么叫应该和他滚在一起的人是我,水碗里面有什么东西?” “当然是……” 话到嘴边急急停住,白翠的神色有一瞬间不自然。 她的话还是被众人听见,沈知意躲在一个公安的同志身后大声,“同志!你们都听见了,白同志竟然在我的水碗里面下药!这是投毒罪!危害公民的安全,你们一定要救救我!” 公安同志脸色严肃了许多,“白同志,请你解释。” 白翠知道,现在绝对不能承认,她梗着脖子,“我没下毒!不是我干的,我刚才也什么都没说。” “同志,”沈知意又插话,每次她开口,都没好事,白翠向捂住她的嘴,一个公安反应迅速,直接将她摁在地上。 “同志我是医生,碗里如果下药,可以检测出来,正好这里有医院的同志,可以让他们看一看。” 几人对视,按照沈知意说的,将厨房里的水碗拿出来。 刘贵和郑涌上前,只用小拇指沾了一点水,咂摸一下,又立刻吐出来。 郑涌开口,“我不知道里面的成分具体是什么,但能确定,这里面确实有药。” 刘贵也尝了尝里屋桌上的水,点头。 第一百六十一章 火车上赚外快 “没错,这里面也有药!而且剂量不少,虽然不确定是什么东西,但绝对能对人身体产生影响。” 公安同志脸色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白同志,请你立刻和我回局里调查。” 地上烂肉一样的男人也被戴上手铐,一起带走了。 沈知意作为受害者,也跟着一起回到警局。 很快有公安的同志从审讯室内走出来,“沈同志,你的运气真的非常好,里面那个男人承认有人给他五十块钱,趁你神志不清的时候,对你进行侮辱,并且把事情闹大。” 沈知意倒吸了一口冷气,“到底是谁这么恨我,竟然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还好公安的同志还有医院领导及时赶到,不然我就危险了。” 沈涌一拍桌子,“太过分了,到底是谁要害我们的好同志!” 刘贵也是个护犊子的,“沈知意是一个非常好的同志,还得过最佳市民奖,得到过县长的肯定,敢诬陷人民英雄,一定要背后的人付出代价!” 咆哮声传入审讯室,公安趁机攻破白翠心理防线。 “同志你一定要想好了再说,如果有人胁迫你,你是从犯,如果你揽下罪名,那就是主犯,犯了危害公共安全罪,严重的后半辈子都只能待在监狱里。” “不要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你可以试一试。” 白柔被吓得哆嗦,她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 公安同志见她一言不发,站起身,“那就在上面签字,先移送到看守所,有什么话尽快和家人说,毕竟你的后半生都要在监狱里度过。” 白翠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我说!我都说!我是被胁迫的。” “你是被谁胁迫的?” 白翠张张嘴,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回去,“我,我……” 之后的事情沈知意就不太清楚,她跟着刘贵回到医院。 刘贵欣赏地看了她一眼,“我就知道你是天生的医生,我们都知道军区医院选拔的严格,你还能在全国精英中脱颖而出,我真是没看错你。” “当然了,您可是我的师父,师父这么优秀,徒弟还能差到哪儿去。” 一句话把刘贵哄的笑呵呵,逢人就介绍沈知意。 “这是我徒弟,未来军区医院的医生。” “哎呀,没什么的,小小军区医院,只要她想去,一定就能进去。” 沈知意只要在后面微笑点头就可以。 原本补办证明的手续十分繁杂,有刘贵带着,一路开绿灯,畅通无阻,一上午的时间就办理完了。 刘贵也没留沈知意,摆手将人赶走。 “京都学习很繁重,不要在这种小事上耽误时间,下次需要补办手续,直接给我拍一封电报,我给你邮递到京都去。” 害怕有人还想着陷害沈知意,刘贵亲自送沈知意上了火车。 “你放心,那个什么白翠医院已经把她开除了,还记了档案,还好你没事,不然我肯定要内疚,快点回京都去,好好学习。” 沈知意心里一暖,刘贵是少见的不带任何目的对她好的人。 她挥挥手,“师父,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身体。” 穿梭在车厢中,站在卧铺连接处,隐约听见有怒骂声音传出来。 “那些人说的是什么鸟语!翻译呢?怎么还不过来。” “刘副院长,您消消火,翻译路上出了一点状况,没赶上火车。” 刘为民桌子拍的震天响,“什么玩意,你看见他们嘚瑟的样了吗?不就是医学比咱们发达一点吗?如果不是咱们国家经历过这么多的苦难,咱们的医学进度早就超过他们了!” 同行的医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干笑了两声。 “是是是,但现在咱们不是赶不上人家吗?趁着这次交流学习,咱们多学习一点国外进步的医学,查缺补漏,以后让他们弯腰听咱们说话。” 刘为民‘哼’了一声,“那些洋鬼子,爷爷在战场上厮杀的时候,他们还没出生呢!” “您小声点,别让他们听见。” “听见又能咋?翻译呢!赶紧再找一个翻译过来,说不准那些洋鬼子在背后骂爷爷我呢。” 同行医生都快哭了,“现在会美丽国语言的人很少,这个还是在京都大学临时找过来的教授,医学和其他不一样,有很多专业术语,一般人根本听不懂什么意思。” 刘为民又骂骂咧咧了一句,一转头,就看见一个小姑娘趴在走廊边上,探头探脑。 眼神撞在一起,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反而对着他笑了笑。 胆子倒是大。 刘为民摆摆手,“同志,这边车厢已经被包下来了,你不要过来,回你座位上去。” 沈知意一张嘴,就是流利的美丽国话,“您好,我是沈知意,可以担任你们的翻译。” 两人都是一愣,根本没听懂沈知意叭叭的是什么。 刘为民差点露怯,压低声音和同志小声,“这丫头是不是中邪了?” “不是,刘副院,您不觉得这个丫头说的和车厢里那些洋鬼子话差不多吗?” 刘为民眼睛一亮,“丫头,你会说美丽国话?” 沈知意点点头,这个时候又矜持上了,“略懂略懂,也就是比华国话略微生疏一点而已。” 刘为民眼睛一亮,“丫头你快过来,我们急需要一个翻译,你能过来帮帮忙吗?当然不会白帮忙,我给你十块……不,二十块钱翻译费。” 三两个小时赚普通工人大半个月工资,出手非常大方。 “可……”刘为民的同事还有些犹豫,“这医学专业术语很难,这个丫头看着太年轻了,会不会……” 这个时候由不得他们犹豫,刘为民一瞪眼,“你会说鸟语还是我会说鸟语,管她年不年轻,先糊弄过去再说!” 他挤出来一个笑,像诱拐小红毛的狼外婆。 “年轻的小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沈知意。” “太好了小沈同志,我一看你就和别人不一样,是个有本事的,快过来帮帮忙。” 担心沈知意害怕他们两个大男人,解释,“我们是京都军区医院的,车厢里的都是外国人,过来交流学习。” 第一百六十二章 我真哒不是好惹的 “你不要有心理压力,会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紧张。” 说着还亮出自己的证件。 军区医院副院长,刘为民。 “放心,我们都是正经人。” 推开门,沈知意和一车厢的黄头发外国人大眼瞪小眼。 “愚蠢的华国人又在折腾什么?如果不是院长的命令,我才不愿意来到这个落后的国家,空气里都是低等级人的味道。”(美丽国话。) 开口的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男人,他脸上始终带着笑意,说话声音也温声细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说什么好话。 比如唐爱国。 他跟在刘为民的身后,跟着微笑点头应和。 自己笑还不算,还拉了拉刘为民的袖子。 刘为民深吸了一口气,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哈哈哈,愚蠢的华国人,还没听出来我们在骂他,还在笑呢。”(美丽国话) “真不知道和这样的国家能交流学习到什么。”(美丽国话) 一个看着有些沉稳的女人开口,“乔恩,不要再说了,我们是来交流学习的,不是来起冲突的。”(美丽国话) 那个叫乔恩的男人丝毫不在意,“说了又怎么样,他们根本听不懂。”(美丽国话) 还对着沈知意挤眉弄眼,“你能听懂吗?乡巴佬?”(美丽国话) 刘为民低声询问沈知意,“他们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小同志,你快帮我们翻译翻译。” 沈知意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容,“你们好,我是华国京都军区医院的翻译沈知意,我可以听懂你们说的话。”(美丽国话) 几个人脸色一僵,唯独那个叫乔恩的,他脸上带着不屑的神色。 就算能听懂他说的话又能怎么样,他可是国外友人,面前这个小姑娘还敢为难他不成? “你是翻译还是过来陪我们解闷的?”(美丽国话) 乔恩眉眼都透露着轻浮,从上到下将沈知意打量了一遍。 眼神让沈知意不舒服,乔恩已经在心中默数,沈知意会在第几秒的时间哭着跑出去,或者对他谄媚,想要和他去美丽国,获得绿卡。 沈知意依旧得体地笑了笑,甚至没向之前一样拐着弯地骂人。 “我一直以为美丽国是一个发达国家,美丽国人都是高素质人才,待人有礼貌,不知道这位乔恩先生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挫折,才说出这么没素质的话。”(美丽国话) “华国有句话,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我们是礼仪之邦,你尊重我,我尊重你,这种最基本的礼仪问题,我们这里的三岁小孩都知道,乔恩先生该不会不懂吧。”(美丽国话) 你有礼貌我们就是礼仪之邦,你要是没有礼貌,我们就是邦邦邦。 沈知意的语速很快,发音又十分标准,乔恩好几次想要开口,根本没有找到机会。 他脸色阴沉,“你敢这么和我说话?我可是外国人。”(美丽国话) 沈知意轻笑,“就算你是畜生我也会这么说呢。”(美丽国话) 尾音拉长,透着俏皮。 “你——”(美丽国话) 乔恩却没心思欣赏,只觉得沈知意尖酸刻薄,简直不可理喻! 同行的人见乔恩站起身,眼看起了冲突,赶忙拦住他,“算了算了。”(美丽国话) 转而对沈知意颔首,“我的同事喝醉了,你也不用这么咄咄逼人吧,你对乔恩道个歉,这件事便过去了。”(美丽国话) 刘为民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瞧见气氛不对劲,大声,“他娘的逼逼什么呢!是不是欺负我们的人?” 方才唯一劝导乔恩的女人莉莉开口,“这位先生在说什么?” 沈知意保持微笑,“这位先生叫刘为民,曾经参与过各种抗战,十几年前把你们赶出去的那场战役刘先生也参与其中。他表示十分遗憾,现在是和平年代,他的枪和大炮都排不上用场。”(美丽国话) 她转头用美丽国华着急,“请您冷静,不要把枪拿出来!这会上升到国际矛盾。” 莉莉脸色一白,虽然他们自诩高华国人一等,可这里是华国的地盘,虽然他们死了,外交部一定会讨回公道,可他们的小命也没了。 她勉强挤出来一个笑,“乔恩,道歉。”(美丽国话) 乔恩原本喝了酒,现在被吓得也清醒了几分,他咳嗽了一声,含含糊糊。 “我不和你计较。”(美丽国话) “需要我教您道歉应该怎么发音吗?”沈知意一字一顿,“对、不、起。”(美丽国话) 看着虎视眈眈的刘为民,乔恩极其不情愿,还是开口,“对不起。”(美丽国话) 唐爱国紧张的不断擦汗,手中帕子拧一拧,都能让撒哈拉沙漠绿色一整年。 “小同志,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呢?该不会吵起来了吧。” 沈知意依旧维持着淡定笑容,“他们说华国真美,他们爱华国。” 唐爱国不信,“就这?没别的了?” “没有了。” “嘀嘀咕咕这么半天,就说了九个字啊。” 一场危机被沈知意轻而易举的化解,她微笑地翻译了几句唐爱国客气的话,车厢内的氛围很快没那么令人窒息。 众人交流了几个医学方面的小问题,皮特似要为乔恩报仇,故意说了几个高难度的医学方面专业名词。 沈知意淡定翻译,沈知意还纠正了他的发音。 甚至几个皮特悄悄挖的坑,沈知意都不动声色地规避了过去。 一上午时间过去,众人去餐厅吃饭,路上皮特小声对乔恩开口。 “这个女人不简单啊。”(美丽国话) “不简单有什么用,等到了京都,咱们调试机器的时候,故意挑错几个参数……”(美丽国话) 为了不让沈知意知道他们说的什么,乔恩还故意换了一个小语种,夹杂着不少俚语,不是他们国家的人一定听不懂。 偏偏沈知意听懂了。 沈知意博士时出国交流学习了一年,为了防止别人用陌生语言偷偷骂她,她硬是抽空学了当地的语言。 她眉头微挑,经过乔恩的时候,一根银针不动声色地扎入他的穴位。 第一百六十三章 被沈知意卖了还要为她数钱 乔恩只觉得好像被蚊子叮了一口,摸了摸身后,什么都没摸到。 莉莉走过来,“你太冲动了,我们是出来交流学习,不能惹祸。”(美丽国话) 两人是男女朋友关系。 乔恩忽然觉得一股火气升起,自己情绪顿时无法控制,猛地推了一把莉莉。 “我们只是男女朋友关系而已,别把自己当成我的妻子,管东管西,知不知道你很烦人,我早就不想忍你了。”(美丽国话) 同行的人诧异地向两人看过来。 乔恩这个人虽然说话混账了一些,对莉莉却是很好的,从没这么大声说过。 莉莉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乔恩,捂着脸哭着跑远了。 乔恩烦躁的一拳砸在墙上,被震得手骨生疼,更加烦躁了。 他在原地踱步,用力拉扯衣领,大口大口地喘息,像失控的野兽。 莉莉和一个同行的女医生坐在火车角落,眼泪不住落下来。 “乔恩简直太过分了!他之前明明对你很好!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美丽国话) 莉莉也哭,“他太过分了!”(美丽国话) 沈知意捂住嘴,“天哪,乔恩先生是不是忽然像变了一个人,脾气特别暴躁。”(美丽国话) 莉莉猛地抬起头,正在脆弱的时候,也没了对沈知意抵触的心思。 “是的,他之前不是这样的,明明对我很好,刚才不知道怎么了,还用力推了我一把,好疼。”(美丽国话) 抬起手,露出青紫的手臂,上面印着一个巨大的手印,已经泛起青紫颜色。 沈知意啧啧了两声,“不太妙啊。”(美丽国话) “什么意思?”(美丽国话) 莉莉迷茫看着沈知意,总觉得这个年轻的华国女孩仿若知道内情一样。 在她哀求之下,沈知意才装作为难地开口,“我觉得他是中邪了。”(美丽国话) “中邪?”莉莉用别扭的华国音调重复了一遍沈知意的话。 “乔恩先生方才说了很多华国不好的话,方才火车路过一处坟地,华国人听不得你们这么说自己的国家,所以准备惩罚一下乔恩先生。”(美丽国话) 沈知意扭头向车厢内看了一眼,乔恩的情况越发严重,如果不是桌子和车厢固定在一起,他此时连桌子都掀翻了。 瞧着他异常模样,莉莉觉得十分害怕,她拉住沈知意的手,“沈,你快救救他,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可以”(美丽国话) “真的吗?”沈知意用美丽国话问道。 “当然了。”(美丽国话) 她犹豫半晌点点头,“第一,你们必须积德行善,在华国的土地上不能做一点坏事,第二,想要安慰那些鬼魂,需要蜡烛香火打点,这是一笔不少的钱财,第三,驱散他们需要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你们必须配合我。” 看着失控的乔恩把同行的人摁在地上殴打,现在沈知意说什么莉莉都会答应。 “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救乔恩。”(美丽国话) 两只手用力握住沈知意的手,眼中都是信任。 她掏出好几张美丽国货币,瞧着能有几百块,一股脑塞在沈知意手中,“这些钱够不够?”(美丽国话) 沈知意一边过年长辈塞压岁钱时候的拉扯,一边扫了一眼钱数量,装作抢不过莉莉,拉开衣服口袋,让她把钱放进来。 “在华国,我们不说钱,要说缘。”(美丽国话) 她装作无奈叹口气,“帮助人驱灵,要耗费我大量的能量,且无法修补。”(美丽国话) 莉莉又开始紧张了,生怕沈知意拒绝。 沈知意继续,“但我和你一见如故,看见你就像看见我亲姐姐一样,为了你,我愿意耗费我的能量。”(美丽国话) 莉莉感动地看着沈知意,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愧。 “对不起沈,我们这么对你,你还愿意我们,消耗自己能量。”(美丽国话) “华国有句话,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们是一家人,就应该为彼此付出。”(美丽国话) 沈知意眼中闪烁着光辉伟大,一脸英勇就义。 她走出车间,刘为民听见里面动静,“他们又怎么了?该不会出现什么变动了吧。” 他一个头两个大,本来就是一个简单的迎接国外医生的任务,谁想到这么难做,还没到医院,路上就出了什么多事。 顺着门缝,他看见刚才那个黄毛的乔恩把一个医生摁在地上打,好像叫什么……皮特。 几拳头下去,立刻见了血,整个车厢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 他眉头蹙起,一撸袖子就要进去。 沈知意拦住他,“小场面,我能解决,还能让他们对咱们感恩戴德。” “啥?”唐爱国不信任,“小同志,这件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如果这些国外医生在咱们地盘上出了事,可能会上升到国际问题,你不要为了出头,就破坏两国和谐。” 这么大的锅扣下来,沈知意也没害怕的模样,淡定得很。 “放心吧,他们非但不会责怪咱们,一会还要好好感谢咱们呢。” 脖子扬起,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刘为民莫名觉得沈知意虽然瞧着年轻,但格外靠谱。 “听她的,整辆火车上,除了她没人会说那种鸟语。” 他站在一旁,想看看沈知意准备做什么。 结果沈知意拿着他的证件,去餐车美美包餐了一顿。 出来执行任务,他们的伙食意向不错,有菜有肉。 吃饱喝足,才从餐车本子上撕下一张泛黄的纸,装模作样地用红色番茄酱在上面画了什么,这才重新折返回车厢。 莉莉一看见沈知意,哭着跑过来,“沈,你终于回来了,乔恩快要疯了!”(美丽国话) 车厢内破烂得不成样子,但凡没有固定的东西,都被乔恩掀翻。 他此时双目通红,完全失去了理智,像一只斗兽场发狂的公牛,但凡谁靠近,都会挨他一击王八拳。 沈知意故意倒吸了一口冷气,“情况非常糟糕,看来他身体里灵魂怨气很大,如果没有高人处理,他恐怕会被暴虐的情绪控制,从而身体爆炸而亡!”(美丽国话) 第一百六十四章 好人给忽悠瘸了 莉莉听得一愣一愣的,“这,这可怎么办?”(美丽国话) 她一开始并非完全相信沈知意的话,这一车厢的人都是医生,轮番上前检查乔恩的身体,没发现一点异样。 他是突然发狂的! 除了遇见什么超自然现象之外,没有任何理由能解释乔恩的反常。 “不过还好你们遇见的是我,”沈知意拍了拍胸口,“我祖上是专门处理这种事情的大师,你们都后退到车厢外,免得一会伤害到你们。”(美丽国话) 不用沈知意说,几个医生被打怕了,没人敢靠近乔恩。 车厢内人都清空后,沈知意反手关上车厢门,装模作样地点燃黄纸,像乔恩扔过去。 乔恩猛地转头,发红的眼眶瞬间锁定沈知意,猛地向她扑过来。 车厢连接处偷看的几个医生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个年轻的华国女人死定了。”(美丽国话) 莉莉快要哭了,“为什么会这样?上帝请保佑我的爱人和妹妹。”(美丽国话) 旁边被殴打的不成人形的皮特疑惑环视一圈,爱人是乔恩,妹妹是谁? 车厢中,沈知意全神贯注盯着乔恩的动作。 车厢内狭窄,乔恩又人高马大,横在走廊中,完全堵死了沈知意的路。 乔恩怒吼一声冲过来,还未等他靠近,沈知意拿出‘暗器’,对着竹筒一边用力一吹,一根银针飞出,不偏不倚扎在乔恩的穴位上。 乔恩只觉得身上力气被抽空,四肢麻痹了一瞬,不受控制跪在沈知意面前。 这一跪结结实实,发出砰的一声声响。 沈知意接着身体遮挡,拿出三根银针,依次扎在乔恩身上穴位上。 过了几分钟,乔恩发红的眼睛逐渐恢复了清明,有些迷茫地环视四周。 “发生什么事了?”(美丽国话) 他身上疼得很,好似被人殴打了一顿。 “没事了。”(美丽国话) 沈知意装作虚弱地坐在地上,对后面摆摆手。 莉莉冲过来,抱住乔恩,“太好了,你终于恢复正常了。”(美丽国话) 她将方才发生的事情告诉乔恩,乔恩一脸震惊。 他自己的自己忽然有些想发火,随后脑子一片空白,似乎对莉莉说了不好的话,再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沈知意大度地搀扶起乔恩,“你得罪了华国的灵魂,所以才被灵体侵占了身体,我只能帮得了你一时,只要你还在华国的土地上,就有可能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 乔恩后知后觉害怕,“你的意思是我的身体还有可能被侵占?”(美丽国话) 皮特着急,他不想再被平白无故的殴打了,“那怎么办?”(美丽国话) “除非乔恩先生能一直保持善良,不做任何坏事,甚至不能有这样的心思,一旦被那些灵魂察觉,还会被侵占身体。”(美丽国话) 乔恩有些后怕的点头,“我一定会善良的,谢谢你沈,之前是我的不对,请你原谅我。”(美丽国话) 沈知意欣慰地点点头,“知错能改就是好同志,接下来让我们好好相处,共同学习,共同进步。”(美丽国话) 刘为民听沈知意和他们叽叽咕咕半天,过了几分钟,一路上桀骜瞧不起他们的国外医生忽然十分恭敬地和他握手。 他还有些适应不了,僵硬身体。 沈知意大大方方,一路和他们介绍华国的风土人情,气氛和谐得不得了。 巧了一眼窗外,沈知意站起身,“刘副院长,我的目的地在夏城,马上就要下车了,恐怕不能为你们继续翻译了。” 刘为民顿时慌了神,他们这些医生医术没得说,但都不太会交际,全靠着沈知意活跃气氛,如果沈知意离开了,他都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么多外国人。 “小沈啊,你可不能离开啊,我给你加钱行不行?这次交流学习对华国医学十分重要,有可能是跨越式的进步,你身上肩负华国医学的未来。” 沈知意立刻摆出严肃的态度,“我也是一名未来医生,在夏城军区医院培训,将来也会去京都军区医院培训,我非常能理解您说的话,并且愿意为了医学奉献一切。” 刘为民诧异地看着沈知意,“没想到你竟然就是第一期定向培训的医生,能在全国的竞选者中厮杀出来,一定非常优秀,我十分期待你来京都军区医院学习。” 他欣赏地看着沈知意,学习能力好,还会外语,相信沈知意前途不可限量。 沈知意激动地点头,随后犹豫,“我这次出来是补办档案的,如果帮您完成任务,那假条就会超时,我害怕……” 刘为民一摆手,“这算什么,等到了京都,我让院长给你开一张介绍信,再写一张感谢信,邮到夏城军区医院去。” 这么大的金大腿,稳了。 沈知意心稳定了一些,有更高一级部门的作证,就算这次是谁的圈套,应该也不会对她造成什么影响吧。 她还是坐火车到了京都军区医院,一直将这队外国医生送入军区医院中,有新的翻译过来接替她工作的时候,她才抽身离开。 走的时候莉莉还有些舍不得,用力握住沈知意的手。 “沈,我永远会记得你的,如果有机会,希望我们能一起共事。”(美丽国话) 负责接替的翻译人员有些诧异的看着沈知意,这些外宾一向眼高于顶,看不起他们华国人,鲜少看见有外国人对他们这么亲近的。 沈知意也拉着莉莉的手,“姐姐,大哥,二哥,三哥,四姐,五姐,六哥,虽然我们只短暂地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在我人生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我们不似亲人,胜似亲人。”(美丽国话) “时间和距离虽然能隔开我们,但不能隔开我们的心,国籍有国界,身为医生的我们没有国界,让我们一起共同学习进步,治病救人,将爱播撒在人间!”(美丽国话) 不过一趟单向旅程的功夫,沈知意就和他们混的称兄道弟。 第一百六十五章 此女恐怖如斯 直接哥哥姐姐的叫上了。 这番发言虽然土,但这些外国医生就吃这一套。 特别是莉莉和另外一个女医生,已经感动的落泪。 “放心吧沈,我们一定会毫无保留地交流,真希望下次见到你,你已经成为正式医生。”(美丽国话) 医院方几个领导站在一旁,低声询问翻译人员,“他们在说什么?” 翻译人员一字不差地将几个人的话转告给领导,几个领导诧异地看向沈知意。 知道的沈知意和他们认识四五个小时,不知道的还以为认识十五六年呢。 皮特也有些别别扭扭,“沈,你结婚了吗?觉得我怎么样?”(美丽国话) 沈知意:…… 谢邀。 大可不必。 大院长朱君艳觉得沈知意有些陌生,询问刘为民。 “这个翻译看着有些陌生,好像不是咱们医院的。” 刘为民添油加醋地将路上一切告诉大领导,还着重强调了沈知意的身份。 “这个小同志是未来来咱们医院学习的医生之一,非常优秀,甚至牺牲培训的时间,一路上专门为我们翻译,美丽国话说的十分流利,一路上帮忙化解了不少矛盾。” 朱君艳点头,“这个小同志确实不错,是一个可以培养的人才。” 末了又有些不太确定,“他们真是在火车上偶然遇见的?” “是啊。” “这个小姑娘看着单纯,会不会被那几个外国人忽悠了。” 刘为民:…… 谁忽悠谁还不一定呢。 朱君艳趁着沈知意和外国医生说话,低声叮嘱身后人。 “一会一定要小心谨慎,我怕那些外国医生隐藏关键环节,给咱们挖坑。” 刘为民:…… 这个沈知意也预料到了,甚至路上给他们打了预防针,他们应该不会再明晃晃算计他们。 “特别是这个问题……”朱君艳叮嘱。 “那个院长……”刘为民拿出笔记,指着一行,“这个问题沈同志已经问出来了。” 朱君艳推了推眼睛,“哪还有困扰咱们的这个问题……” “院长,这个……沈同志已经问出来了,而且基于那些外国医生的回答,又完善了一些。” 朱君艳咳嗽一声,“还有那个内科……” “这个在下一页。” “那机器……” “院长……” 朱君艳瞪大眼睛,“这个也问出来了?” “不是,他们要寒暄完了,”刘为民想到什么,他赶忙开口,“对了,还要给这位小同志开一张介绍信,不然她的行为就是擅自脱离队伍。” 朱君艳摆手,“先带她去开介绍信,不能因为帮助咱们,让夏城军区误会这位小同志。”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笔记上的内容都十分宝贵,对着华国医学有跨越式进步的作用,竟然都被这个小年轻总结出来了。 这可是一个人才啊,这么好的人才,怎么都要弄到他们医院来才是。 另外一边,沈知意和外国医生寒暄完,就有主任亲自带着她下去开介绍信,按照刘为民说的,还写了一封感谢信,邮递回夏城军区医院。 沈知意前脚刚离开,后脚翻译人员的声音响起。 “这是京都军区医院的院长,副院长,大主任,另外还有特别医学队伍,这位是中医大拿吴兵,还有他的徒弟夜慎先生。”(美丽国话) “中医是华国的瑰宝,有着不可撼动的地位……”(美丽国话) 夜慎穿着中山装,对外国医生颔首微笑。 “很荣幸见到各位优秀的医生,中医在国际上处于领先地位,我希望能学习一些先进的医学知识……”(美丽国话) 沈知意好不容易给华国医生抬起来的头又被夜慎摁了下去。 带着沈知意的黄主任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又来一个蹭资历的。” 沈知意没听清,“什么?” “没事,跟我来,我给你开介绍信,你这个小同志非常不错啊,院长都对你赞许有佳,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黄主任确实是前浪,带领我这个后浪在大河上驰骋,没有您开路,哪儿有我们后浪什么事啊。” “而且军区医院这么重要的公章都在黄主任的手中,说明院长十分重视您。” 原本黄主任还有点不高兴,因为沈知意耽误了他和外国医生学习,被沈知意这么一夸,顿时高兴了。 两人相互吹了彩虹屁,显然黄主任的功力不如沈知意,被沈知意夸得舒服了。 在介绍信上狠狠夸了沈知意,就连感谢信都洋洋洒洒地写了三四千字。 “你这个小同志,我非常看好你啊,”黄主任欣慰地看着沈知意,露出太上老君对孙悟空的同款笑容,用手指点了点沈知意,“对了同志,你怎么来的?” “坐火车来的,咱们单位给报销火车票吗?” 黄主任一摆手,“你是为了单位耽误了行程,回去怎么还能让你坐火车呢?这样,我安排一辆车护送你回去。” 沈知意搓搓手,“这怎么好意思!” 说着也手写了一封感谢信,洋洋洒洒好几千字,着重感谢了黄主任。 “院长办公室在哪儿!”沈知意大声,不少医生护士的视线都被吸引过来,“我要亲自向院长表达对贵医院和负责人的黄主任感谢。” 黄主任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了,装模作样,“哎呀,不用。” “那副院长办公室呢?” “其他部门负责人办公室在哪儿?” 两人这么拉扯一番,几乎整个医院部门领导的办公室都拉扯了一圈,最后交给宣传部。 感谢信被两人完成内部流通货币,好一番拉扯,两人差点拜把子,还是司机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试探开口,“小同志,该出发了。” 沈知意才恋恋不舍地上车,“来到军区医院就像回家了一样,第一眼我就有亲切感,我虽然暂时离开,但终有一天,一定会回到这个大家庭!” 军车一路护送沈知意,原本一天的路程,半天就赶到夏城军区医院门口了。 京都军区医院的车没有权限进入夏城军区,只能暂时停在军区医院门口。 第一百六十六章 谁被开除了?我被开除了! 警卫员还疑惑,没听见夏城的领导要过来啊,他小跑过来,对着车敬了个礼。 “长官好!” 车门打开,却是一个年轻女人跳下,这个女人警卫员还认识,他诧异。 “小沈同志,咋是你?你咋坐着京都军区的车回来了?” 在他眼里,沈知意就和江南的夏雨荷是的,出门一趟,就被皇帝看中了,坐着龙撵回来了。 那可是京都军区的车! 沈知意一撩头发,“没什么啦,只是帮助军区医院做了翻译,接待国外来宾而已,洒洒水啦。” “啥!” 沈知意还接待国外来宾了! 警卫员一愣又一愣。 沈知意简直……恐怖如斯啊。 沈知意抬腿就要向军区内走,警卫员回过神,有些为难地拦住她。 “抱歉了沈同志,你可能……没办法进去了。” 沈知意疑惑,“为什么?” 警卫员和沈知意关系不错,又瞧着她和京都军区有些关系,立刻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她。 “你要出去偷懒可以,怎么偏偏在特训的时候离开,军区领导特别重视前三名,组织了特训班,还亲自过来视察,结果发现你不在,还没有向教官请假,当时就发火了。” “说目无组织纪律的人没办法胜任军医,当场把你除名了,行李都给你收拾好了,就放在警卫室。” “小沈啊,你这一路走过来有多困难我们都看在眼里,你说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被开除,我都心疼,但上面下了命令,不许你进去,我也……” 沈知意了然,这次果然有人在背后算计她。 她还是扬起笑脸“你和我亲大哥没什么两样,就算我自己为难,也不能让你为难。” 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见林素素也收拾东西从宿舍里面走出来,上上下下扫了她一眼,眼神中都是幸灾乐祸。 “某人真是活该,平时嘚嘚瑟瑟的,以为全世界都围着她转,现在好了,被开除了,这叫自、食、恶、果~~~” 她拉长声音,没什么比看见沈知意倒霉更让林素素高兴的了。 沈知棠跟在后面,她拿的东西多一些,明显是三个人的行李。 她温柔一笑,“如果没地方住,我可以给你安排一个牛棚,虽然环境差一点,但起码有遮风避雨的地方对不对?” “你是我妹妹,看着你过得不好,我也心如刀绞,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 她抬眼示意沈知意看向门口的小轿车,瞧着像是高配置的轿车,价格不菲,就算在夏城都少见。 “你应该没见过这么好的小汽车吧,上来吧,这可能是你这辈子最后一次乘坐。” 沈知意没露出破防的神色,学着沈知棠的样子也扬了扬下巴,示意她看向门口的军区越野车。 “不用啦,谢谢沈同志了,有车专门接送我。” “不可能!” 林素素比沈知棠见多识广,一眼就认出车牌是京字军A号车。 “这可是京都军区的车,不可能随便接什么阿猫阿狗,沈知意,你该不会随意指着路边一辆车就说是来送你的吧,你上车给我看看。” 沈知棠拦住林素素,善解人意,“要是知意被当众呵斥,多没面子。” 几个林素素的小狗腿立刻哄笑。 不少人起哄,“沈知意,你上前去啊,让我们长长见识,看看京都的军车里面什么样。” “撒谎也不打草稿,要是那车是专门接送沈知意的,我倒立吃屎。” 沈知意耸耸肩,对警卫员亮出介绍信,“我这次不是以学员身份进去的,我来送介绍信,应该可以进去吧。” 警卫员接过介绍信,上面写着沈知意和司机的名字,从京都军区医院来,要给夏城军区医院的院长送介绍信,请警卫员放行。 确定介绍信没问题,警卫员都替沈知意松了一口气。 “当然可以。” 他抬手放行。 沈知意当着无数看热闹人的视线中,拉开车门。 好几双眼睛都兴奋地看向她,等着她被军车司机赶下车。 等啊等。 等到沈知意稳稳当当坐在副驾驶上,等到沈知意反手关上车门,等到车缓缓驶入大门,都没瞧见沈知意被赶下车一幕。 场面顿时有些安静,过了半晌才有人试探开口。 “该不会那辆车真的是来接沈知意的吧。” “不会吧,”还有人心存幻想,“会不会沈知意哀求司机,那司机是个心软的人……” 警卫员都看不下去了,他冷声打断,“那车就是专门接送沈同志的,刚才我核实过了。” 沈知棠和林素素的脸色难看,她们对视一眼。 沈知棠勉强露出一个笑,“先让车送大家回去吧,我和素素最后离开就好,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有人立刻钻上车,警卫员瞥了一眼,就是刚才叫嚣声音最大的,要倒立吃屎的那人。 他扯了扯嘴角,继续站岗。 沈知棠凑到林素素耳边小声叮嘱了几句,林素素脸上有些犹豫。 “这会不会影响我?” “怕什么,你的推荐信已经到手了。” 林素素犹豫片刻,折返回了医院。 那辆扎眼的车停在办公楼前,两人一路找到教官的办公室,可惜负责沈知意的教官办公室门紧紧关着。 副主任,主任,副院长一直到院长的门都关着。 沈知意疑惑,“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所有领导都不在?” 院长秘书听见声音从隔壁办公室走出来,她笑眯眯的,“是找院长吗?” 司机点头,“我代表京都军区医院来给领导送一些东西。” 秘书‘哎呀’了一声,“你们来得不巧,正好有上级领导过来视察,所有大领导都不在,要明天后天才能回来。” 见司机低头看手表,秘书建议,“不然你们现将文件放在我这,等院长回来了,我统一交给院长审阅。” 现在也只能这样,司机将介绍信和情况说明一并交给院长秘书,“麻烦你了。” 秘书依旧笑眯眯,“不麻烦的,我送你们下楼。” 明白不愿意让两人在院长办公室门口等着。 沈知意也只能下楼,他们其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一道身影偷偷进入秘书办公室。 第一百六十七章 义诊,顺便救个人 林素素打开信封,看见里面内容的时候有些嫉妒地撇撇嘴。 “还翻译,沈知意就是一个乡下女人,懂什么美丽国的语言,我看一定都是她伪造的。” 她带走了文件里的说明书和介绍信。 下楼的时候,还对着沈知意背影吐了一口唾沫。 沈知意有所察觉转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有几个人专门跟在她身后,见她有乱逛的架势,就立刻上前。 “沈同志,如果文件送完了,就请你立刻离开军区医院,不要逗留。” 就连司机都看出不对劲了,“小沈啊,是不是有人为难你?” “是啊,大大的为难,”见事情暂时没有转还的余地,她也没乱跑,跟着司机一起出了军区医院,在门口下了车。 “谢谢你了张大哥,回去路上小心点。” “放心吧,以后来到京都来找我,大哥给你办个接风宴。” 车绝尘而去,沈知意站在军区医院门口,开始琢磨接下来该怎么办。 傅临渊出去执行任务了,沈知意一时之间在夏城还真没有认识的人。 正想拿起BB机给刘群利发个消息,让他来接,一道熟悉的大碴子味口音在沈知意身后响起。 “哎,军医大老爷,你咋站在门口。” 她扭头一看,也有些吃惊,“王铁柱?” “是俺,是俺。” “你咋在这。” “那个高高大大的军官大老爷,看我可怜,让我给军区食堂送海鲜,真是多谢你们两口子青天大老爷,不然俺现在日子都过不下去,大老爷,你咋站在门口?” “我……” “她被开除了。”林素素从后面走出来,阴阳怪气,“某些人开除就是被开除了,别起什么歪心思,军区不是你家,别以为有点心眼就能玩得转。” 沈知意扫了林素素一眼,“刚才倒立吃屎的是你吧,嘴怎么这么臭?” 林素素脸色不太好看,好在接她的车停在门口,她哼冷一声,打开车门。 门口只剩下王铁柱和沈知意,王铁柱试探问,“大老爷,您真的被开除了?” 沈知意点点头,“是啊。” 人算不如天算。 “啥!还有这事!大老爷你有没有住的地方,先去我家歇歇脚,你这么好,军区医院一定舍不得真的开除你的。” 他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沈知意。 沈知意一琢磨,点头同意,“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王铁柱家依旧十分破旧,但院里院外都收拾得十分干净,也没了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他媳妇见沈知意来了,还能从炕上坐起身。 “恩人来了,铁柱快去给恩人做些好吃的,再买点猪肉。” 她被当成座上宾,村里人听说王家来了一个神医,把半只脚踏入阎王殿的李小草都救回来了, 几乎整个村子都涌入王家院子,让沈知意帮忙看病。 各家各户都没什么钱,就拿一些鸡蛋和糙米,红糖当诊费。 沈知意也不嫌弃他们寒酸,认真帮忙看诊。 知道村里人都没什么钱,沈知意开的都是中草药,许多草药后山就能采到。 看了一上午,沈知意口干舌燥,瞧见院子里没人了,准备休息。 刚站起身,有人小跑过来。 “医生!沈医生等一等。” 一个人带这个四肢都扭曲的小孩过来看诊,小孩的手脚明显是被人打断的,沈知意蹙眉。 “这孩子是谁打的?这属于虐待儿童了,难不成想蹲笆篱子?” 带孩子来的女人赶忙摆摆手,“不是我打的,这孩子这几天藏在我家柴火垛后面,我看可怜,就给他一口吃的,但没钱带他去医院看病,听说有一个不要钱的医生看诊,这才带他过来。” 这孩子伤得不轻,除了四肢都被扭断,身上还有很多伤痕,深可见骨。 伤口没有处理,已经开始有些腐烂流脓。 小孩没什么精神,睁开眼皮的力气都没有,虚虚靠在女人的怀中,显然马上就要不行了。 额头滚烫,有些发烧。 沈知意招呼人把孩子带进屋里,解开他身上的衣服。 李小草看见满身的伤痕,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造孽啊,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能对这么一个小孩子下重手。” 她瞧着孩子状态,“这孩子快不行了吧。” 沈知意从头到脚把这个孩子抚摸一边,“四肢脱臼,肋骨锁骨骨折,身上多处暴漏伤痕,已经腐烂流脓,高烧,缺水,失血过多。” 她眉头促进,“李嫂子,帮我摁住这个孩子。” 李小草疑惑,“你要啥。” 嘴上这么问,还是摁住小孩。 小孩瘦得皮包骨头,不用什么力气,就能控制住她。 毛巾塞进嘴里,沈知意柔声,“可能有点疼,你忍一忍。” 从身上伤痕看,这个孩子受伤有一段时间了,骨头和其他伤痕不同,时间长了骨头会长歪。 到时候就麻烦了,需要将长歪的骨头打断,再重新摆正固定。 小孩年纪不算太大,约莫十三四的模样。 沈知意手放在扭曲变形的肩膀上,声音温柔。 “喜欢吃糖吗?大白兔奶糖还是水果糖?还有南方的酸梅糖,一口下去酸酸甜甜的……” 沈知意声音有种魔力,让人忍不住沉浸在其中。 小孩刚才还一脸防备警惕,听了沈知意的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音响起,小孩张开嘴,疼得大叫。 却只发出模糊的‘嗬嗬嗬’的声音。 看沈知意利落的动作,李小草觉得自己肩膀也一阵疼。 沈知意动作太利落,小孩刚感觉到疼,另外一个胳膊也扭正过来。 沈知意找了几个木棍,把小孩缠绕得像木乃伊。 “我只是暂时处理,孩子情况严重,还是要去医院做正规处理。” 沈知意虽然能处理小孩身上的伤,但农村土屋里都是细菌,达不到手术条件。 “可……” 李小草一边看沈知意清创一边呲牙咧嘴。 沾着碘伏的棉球塞在伤口里打了个转,把里面脓血和腐肉都清理干净。 屋里弥漫着一股腐烂肉的味道,令人作呕,沈知意却能面不改色,还能转头安慰小孩。 第一百六十八章 怎么哪儿都有你 “不要害怕,只有一点点疼,像蚂蚁咬一样,马上就好了。” 村里人都围过来,看着沈知意利落的动作。 瞧见他们只是围过来,并没有去送孩子去医院的动作,沈知意询问,“怎么了?” 孩子的情况不能再耽搁,他生命体征已经有些微弱,再拖延下去,怕是会危及性命。 村中人都有点犹豫,他们日子过得也不是太好,能维持温饱就不错了,实在没有闲钱给一个不认识的小孩治病。 孩子身上都是伤疤,人瘦得脱了相,唯独一双眼睛黑白分明。 他有些害怕地蜷缩在一起,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知意。 他能辨别谁对他好,谁想要害他。 如今一屋子人,他只信任沈知意。 从李小草的怀中挣扎出来,在地上匍匐。 即便四肢传来钻心的疼,也没能阻止他动作。 沈知意蹙眉,“不要乱动,骨头会错位。” 小孩艰难地用两根手指牵住沈知意的衣袖,张开口,费力地‘啊啊’了两声,能模糊听见好像在叫沈知意‘姐姐’。 沈知意心中一片柔软,身为医生,当以治病救人为己任。 “麻烦帮忙找个车,送这个孩子去医院。” “沈医生啊,这孩子伤得这么重,应该要花不少钱,你……” “没关系,我有钱,一切费用都由我来承担。” 王铁柱莫名想到自己媳妇,当初李小草住院的时候,也是沈知意两口子垫付了五十块钱手术费。 如果沈知意瞻前顾后,他媳妇坟头草都两米高了。 “行!”他心一狠“我去找车,要是药费太多,我也能凑一凑。” 村里没有小汽车,求爷爷告奶奶,费力从隔壁村借来一辆驴车。 驴车上放了一层破被子,小孩瘦弱到躺在被子里,外面都看不出驴车上躺了一个人。 王铁柱一边赶车,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小孩。 “要不要给他点水喝?俺看他总是咽唾沫。” “失血过多后不能喝水,”沈知意坐在驴车边缘,用手指蹭了蹭小孩的脸,“再坚持一下,姐姐也是医生,姐姐绝对不会让你出事的。” 小孩情绪紧绷到了几点,已经没有力气睁开眼,只虚弱地点点头,放心地昏迷过去。 驴车驾驶在土路上,夏城京郊的路只有这么一条,两边是水渠。 沈知意注意力都放在孩子身上,驴车忽然剧烈晃悠了一下,颠簸的沈知意差点从驴车上掉下去。 “发生什么事了?” 王铁柱还没说话,对面车上司机跳下来,“同志,请你立刻后退,不要靠近。” 语气还算客气,话里却带着强迫。 沈知意蹙眉,“同志,我们车上有一个受伤的孩子,需要立刻送到医院。” 整条路长一千米,他们都走了一大半,怎么都应该是对面的人后退。 黑车上。 后排坐着两个人。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一个中年男人开口。 他穿着普通,周身气质沉稳,有种不怒自威。 说来也巧,旁边坐着的正是张存海。 昨天晚上,陈桂在他的耳边念叨,“沈知意多好的孩子,成绩名列前茅,就是运气不太好,只违规了这一次,就被大领导抓到,有些可惜。” “再说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你不是和京都的那位大领导有交情吗?不然帮沈知意那个孩子说说话,不然太可惜了。” “老大哥,之前你开除的那个小同志医术不错,人也不错,年纪小哪儿有不犯错的,直接开除是不是太严重了?” 安顺林叹口气,他这个人最重视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今天她犯错我原谅了,那明天别人犯错我也原谅吗?后天他犯错我也原谅吗?那军规成什么了。” 他看向车外,转移话题,“发生什么事了?” 警卫员跑过来,“有老乡的驴车挡住路了,安师长,我马上让他们后退。” 说着亮出证件,“同志,请立刻后退。” 沈知意蹙眉,“路稍微窄了些,大家各退一步,能蹭着过去,我们驴车上的病人真的不能耽误时间了。” “车上有病人?”安顺林听见沈知意的声音,“那就我们退一步,病人更重要。” 汽车后退,张存海听见外面声音有些熟悉,瞥了一眼,外面的果然是沈知意,他有些诧异降下车窗,“沈同志?你怎么在这?” 沈知意抬头,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色,“张局长!我在村里发现一个被殴打的孩子,性命垂危,能不能借您的车一用,送这个孩子去医院。” “这……” 张存海转头看向安顺林。 师长的车不是那么容易上的,他做不了主。 “让他上来吧。”安顺林听见‘沈知意’这个名字时候,下意识皱起眉头。 他不确定沈知意是故意偶遇,还是真的车上有病人。 性命观天,其他都能抛到后面。 “我替病人谢谢老哥了。” 张存海拉开车门,让人把驴车上的小孩抱上车。 “麻烦动作小心点,孩子骨头错位,刚正完骨,容易错位。” 张存海看清孩子的状态时候,立刻倒吸了一口冷气。 “到底是谁下这么重的手,这简直是要了孩子的命。” 他恰巧挡住安顺林的视线,安顺林只能看见小孩瘦骨嶙峋且扭曲的四肢。 “孩子肋骨和锁骨可能有骨裂,四肢脱臼,身上无数外伤,可能声带损伤,或受到刺激导致失声,我身边没有太多药品,只简单处理一下伤口。” 张存海从上到下将孩子检查了一遍,点头,“你伤口处理得非常好,其他事情不要着急,医院方面我来安排。” 安顺林坐在后排,他本以为沈知意上车就会装作不经意地套近乎,然后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没想到沈知意看都没看他一眼,一直在和张存海交流病情。 他不懂医术,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不过瞧着张存海都频频点头的模样,这个沈知意医术应当不错。 警卫员为难地看了他一眼,安顺林点头,示意去医院。 第一百六十九章 好嘛,大有来头 越野车开得平稳,速度又快,不过十来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医院。 医院方面已经接到消息,院长许永春带着几个医生等候在门口,孩子一下车,就被转送到移动病床上。 安顺林坐在车内,偶然一瞥,忽然看见那个小孩裸露在外面的腿上有一个巴掌大的胎记。 他猛地坐起身,“小宝?” 他孩子小腿上也有一片一模一样的胎记,即便时间过去很久,安顺林依旧清晰记得。 不确定那个孩子是不是他儿子,只要有一点希望,安顺林都要死死握住。 他跳下车,身形踉跄了一瞬,移动病床上的小孩已经被推入医院。 警卫员立刻上前搀扶住他,“师长,您怎么了?” “去!快去!那个孩子有可能是我的小宝!” 他激动的身体都在颤抖,眼中都是希冀。 夫妻晚年得子,放在心尖上宠着,可惜一次外出,孩子失踪不见踪影,他们已经找了七年了。 他夫人精神崩溃,整日疯疯癫癫,家不像家。 一向沉稳的人失去了冷静,一路追过去,亲眼看见孩子进了手术室,门口只有沈知意和张存海等着。 “那个孩子……”安顺林手指颤抖抓住沈知意手腕,力道大得快要捏碎她骨头,“你是从哪儿找到的?” “好疼——” 张存海握住安顺林手腕,“老哥哥,咱们慢慢说,别为难小辈。” “那个孩子,你从哪儿找到的?他说叫什么名字了吗?家里是哪的?今年几岁了?” 沈知意意识到他情绪不太对,“孩子受到刺激发不出声音,这些信息我都不知道的,我被陷害从军医医院培训班开除了,去下伙房村义诊的时候,在那遇见的小孩。” “孩子看着好像被殴打过,伤的严重,其他的我什么消息都不知道了。” 安顺林情绪稳定了一些,开口,“那个孩子小腿上是不是有一个巴掌大的胎记?” 沈知意回忆一下,那个孩子扭曲的小腿上确实有一处皮肤严肃很深,“褐色的,很大一片。” “是了,那可能是我的小宝。” 张存海知道他儿子丢失的事情,也有些激动。 “那个孩子,他,他伤得严不严重,还能不能……” 刚找到孩子踪迹,结果发现他命悬一线,很有可能再次失去他,安顺林一个大男人都有些绷不住,靠在医院走廊上,痛哭出声。 “情况确实十分危急,”沈知意语气平稳,带着安抚意味,“不过我觉得孩子生存下来的几率很大,只是需要时间调养身体。” “真的吗医生?” 安顺林已经将沈知意当成治病救人的医生,语气都恭敬了许多。 “我确定,这个孩子福大命大,命悬一线之际,搭您的车来医院,节省了许多时间,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生存下来的几率。” 原本沈知意要去垫付医药费,发现刚才的警卫员已经交好手术费。 手术灯亮了足足四五个小时,小孩才被推出来。 他麻药劲还没过,费力地睁开眼,在一群陌生人中精准找到沈知意。 小手费力地握住沈知意的手指,有人想要把他拉开,他嘴一撇就要哭出声。 沈知意忙安抚,“不要害怕,姐姐就在这,哪儿都不去。” 推入病房,许永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孩子没什么大事了,只是伤的时间太久,以后可能会有些坡脚。” 安顺林不在乎孩子是不是残疾,只要能回到他身边,只要能活着回到他的身边就好。 他小心地掀起孩子的衣服,孩子遭了大罪,能清晰地看见身上的骨头,大大小小的疤痕触目惊心。 小腿外侧确实有一个巴掌大的胎记。 真的是他的儿子。 他膝盖一软,半跪在病床边。 “谢谢你沈同志,大恩大德,我安顺林铭记在心。” 沈知意不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决定她命运的领导,摆摆手,“我身为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责任,您不用客气。” 话到嘴边,看见张存海对她使了个眼色。 她一向有一百零八个心眼,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话风一转。 “虽然我被人诬陷,被军区医院培训班除名,不算正式医生,但我成绩一向名列前茅,是永远的第一名,您请放心,我处理伤口过程中,绝对没有对您的孩子造成什么损伤。” 安顺林情绪稳定了一些,“你说的诬陷是什么意思?” 沈知意将一切事情都说了一遍,“我手头有教官开的假条,并且按照假条时间折返回来,不知道为什么,培训班将我开除,并且不许我进去申冤。” “我非常热爱医学,只想治病救人,不想钩心斗角,为什么这点小小的心愿都不能完成。” 安顺林点头,“这件事我知道了,我会找人调查,如果事情如你所说,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沈知意诧异捂住嘴,“您能帮我申冤?” 此时张存海才站出来,介绍到,“这位是京都安师长,人才培训计划就是安师长提出来的,有安师长在,一切阴谋诡计都无所遁形。” 安师长没心情听张存海贫嘴,握住他的手,“快告诉我妻子和闺女,就说小宝找到了,就在夏城医院。” “好。” 不过十分钟,病房门打开,一个穿着严实的女人走进来。 “爸爸,弟弟真的找到了吗?” 激动抬眼,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安顺林,而是沈知意。 “沈医生!您怎么在这?” 安顺林有些诧异,“你们认识?” 安小玉激动,“当然了,沈同志就是我和你提起的那个热心医生,如果不是她,我可能早就难产了。” 沈知意也诧异,“你们是……父女?” 安小玉刚生产完没多长时间,走两步路就觉得虚弱。 她坐在病床边,心疼地摸安小宝的脸。 “是啊,如假包换。” “安叔叔您好,”沈知棠也跟在后面,她不放过任何一个刷脸的机会。 “终于找到弟弟了,太好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若安小宝是她弟弟一样。 第一百七十章 害人终害己 哭声惊醒了安小宝,他迟钝地眨眨眼,不知道想到什么可怕的回忆,用力挣扎起来,一口咬在沈知棠的手背上。 沈知棠惊呼了一声,接连后退了好几步,没接住掉落的安小宝。 还是沈知意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托住安小宝。 “小宝乖乖地不要乱动,刚才医生叔叔帮你做了手术,会有一点疼,说明你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好。” 说来奇怪,刚才见到亲爸和姐姐,情绪依旧激动的安小宝,在沈知意的怀中却安静了下来。 他靠在沈知意的怀中,手指笨拙握住她的手指,“啊”了一声。 沈知棠立刻上前关切,“弟弟到底怎么了?为什么身上这么多伤?” 安小宝本来就害怕陌生人,沈知棠身上还带着刺鼻的水粉味,刺得他害怕颤抖。 不用沈知意怼他,安顺林开口,“小沈啊,你先出去吧,小宝害怕陌生人,等他情况稍微好一点,再请你过来看望。” 沈知棠红了眼眶,“抱歉安叔叔,是我关心则乱了。” 她小步跑出去,有些怨毒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安小玉心疼地看着安小宝,记忆中可爱的弟弟脸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可怜巴巴。 “弟弟到底经受了什么?到底是谁把他打成这样?”她喃喃问出口。 “可能是遇到人贩子了,”沈知意说出自己的猜测,“王铁柱是下伙房村的人,他说这段时间看见一群残疾的小孩沿路乞讨。” “人贩子拐卖来小孩,将他们打到残疾,当做敛财的工具,小宝应该是趁机跑出来,一直藏在一户人家的柴火堆里。” 安顺林听得咬牙切齿,“这群该死的人贩子!查!我一定要将这伙人贩子都缉拿归案!” 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小儿子丢失这么多年,竟然就在距离京都不远的夏城,还被那群人贩子扭断手脚,强迫他沿街乞讨! 怒火翻涌,他立刻联络了夏城军区的张云海。 张云海一听,立刻赶到医院,看见沈知意的时候,也诧异开口,“怎么又是你?” “张师长,您也认识沈同志?”安顺利诧异。 “怎么不认识,她在夏城军区可是一个风云人物。” 语气调侃,不带着任何贬低。 “这个丫头不止学习成绩第一,还见义勇为,刚到夏城的时候,就配合我们小队捣毁了一伙人贩子。” 安顺林正狠人贩子,听见沈知意的壮举,对她不免有些刮目相看。 心中也开始认同沈知意,觉得像她这样的人,应该不会没有理由私自脱离队伍。 不过…… 沈知意的名字和沈知棠怎么这么相似,两人是亲戚吗?怎么之前从没听沈知棠提起来过。 他刚想开口询问,身后就有人出声,“安师长,这次我们夏城医院一定配合,一举歼灭这些可恶的人贩子!” 视线从沈知意身上收回,两人暂时离开去商讨将这群人贩子一网打尽的事情。 过了半晌,两人才从里屋走出,安顺林伸出手,郑重和沈知意握了握。 “沈同志,开除你的事情是我草率了,我会找人调查这件事,如果你是无辜的,我会安排恢复你的学籍。” 他的话被外面赶来的夜观澜和冷绥玉听了个真切,冷绥玉用力握紧拳头。 她这次来夏城,本来是想一边刷资历,一边敲打沈知意,让她主动提出上次赌约作废。 没想到她在沈知意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丢了人。 她对沈知意就剩下单纯的恶意,总想让沈知意身败名裂才好。 没想象到每一次设计都被她逃脱,还和那个气质不一般的军官结婚了! 她咬牙,“沈知意!我一定要你身败名裂!” 扭头看着夜观澜,“你不是说这边人贩子很多吗?如果沈知意被人贩子拐走了,卖给大山里的老光棍当媳妇,她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得意?” 夜观澜听得心口发凉,她最多为难一下沈知意,可从未想过这么阴毒的招数,这不是坑害了女人的一辈子吗?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你难道不想嫁给我大哥了?” “想啊,但我也不想害一条人命。” 两人不欢而散,冷绥玉冷哼了一声,“你不帮我,我就自己去,就不信了,有钱还没人帮我办事!” 她显然高估了任性,蹲守到了几个人贩子,扔出一张沈知意照片,拿出钱用命令的口气开口。 “我给你们二百块,把这个女人买到山里去,让她一辈子不能回到夏城!” 人贩子看了一眼照片,看了一眼二百块钱,又看了一眼冷绥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阴毒的笑容。 “好呀,这位同志,咱们去胡同里面说话,那边安静,说话不怕被别人听见。” 冷绥玉还沉浸在沈知意被卖到大山里的痛苦过一辈子的幻想中,丝毫没意识到几个人贩子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算计。 她施施然走进胡同中,随后胡同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求救声,不过一个呼吸,再没了任何动静。 十分钟之后,两个男人扛着麻袋从胡同中走出。 “还有自投罗网的傻娘们,自己带着钱送上门了。” 另外一个邪笑了两声,“那娘们一看就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能买个好价钱。” 瞥见地上沈知意照片时候,两人对视一眼,“这个娘们也长得好看,要不然……” 照片背面有沈知意的信息,想要找到她十分容易。 “行,先把这个货出手了,这么高品质的女人,咱们哥俩真是赚翻了。” 两人桀桀地怪笑着。 麻袋动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彼时沈知意已经折返回了军区医院,安顺利说到做到,果然安排人调查这件事。 有人看见沈知意,十分诧异开口,“你不是被开除了吗?怎么回来了?” “是啊,听说她行为不端,私生活混乱,和其他男人不清不楚,都闹到公安局去了。” 沈知意微微蹙眉,安县距离夏城有一段距离,现在通讯不是特别发达,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第一百七十一章 青天大老爷还我清白 “你们怎么知道我私生活混乱的?”她问。 几人用怪异的眼神看了沈知意一眼,还是开口,“都传遍了,说你就是因为私生活混乱才被开除的,档案都记录上了。” 负责调查这件事的两人皱眉,率先到了档案室,调取沈知意档案。 安县医院开具的档案还在沈知意手上,没来得及给档案室,可沈知意档案中,已经出现一张安县医院档案,并且写明了沈知意私生活混乱,在同事家中勾引男人,公安局都记录在案。 说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还盖着安县医院的公章。 沈知意认真看了一眼,公章是真的。 “同志!我怀疑有人故意陷害我,安县医院开具的证明信还在我手上,档案中的这张是谁开具出来的。” 沈知意还拿出火车票,她3号在折返回安县,档案上的日期却写明是1号。 时间根本对不上,说明沈知意还没回到安县开具档案的时候,这张假的证明就已经在她档案之中。 “同志,请您解释一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负责档案的工作人员已经冷汗连连,“我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是有人让我告诉沈同志,说她档案缺少,让她回到安县,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怎么盘问,她一口咬死了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意想起京都军区医院写的证明材料,调查人员亲自询问院长后发现,那材料他根本没有看见那份所谓文件,秘书支支吾吾,“那文件我本来想交给院长,但忽然消失了,哪都找不见,我还害怕院长责怪,所以……” 调查一度陷入僵局,无论什么方面,都无法突破,除了车票和证明上的时间显示出一点端倪之外,一切都好像是沈知意自己故意脱离医院。 最后还是当初送沈知意的司机老王察觉到不对劲,站出来开口,“我当天送小沈同志去了火车站,她半路觉得不太稳妥,还折返回去,又和教官写了一张请假条,就压在教官的桌子上,我亲眼看见的。” 曹龙则一脸迷茫,他从来没见到过什么介绍信。 司机的老婆在医院打扫卫生,她弱弱开口,“我那天看见白同学进了曹医生办公室。” 白同学。 白这个姓氏在夏城不算常见,培训班一百名学生中,只有一个人姓白。 几个人才顺藤摸瓜,一路找到了——白家。 白山坐在沙发上,笑眯眯地给几个人斟茶,就算听见自家远房亲戚陷害沈知意,也只是稍微怔楞一下,这才开口。 “你们也说是,是远房亲戚对这位小沈同志动手,出了五福,关系实在远,平日我们也不怎么走动,她做了什么事,我怎么知道呢?” 几个人有备而来,将白翠的口供放在桌上,“白翠亲口承认,拿了夏城白家五百块钱,陷害沈知意,等事成之后,还有重谢,我们调查了邮局,确实有邮件从夏城来,厚厚一沓子里面装着的很有可能是钱。” 证据确凿,白山脸色严肃了一些,“这些事情我确实不清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恰巧此时白柔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穿着军装的几个人,顿时有些心虚地垂下头。 特别听见安县两个字时候,脚下不稳,踉跄一下,直接跪在木头楼梯上,发出巨大声音。 众人齐齐扭头看着白柔。 白山皱眉,“毛手毛脚的,成何体统,还不快点上楼!” 说罢歉意对调查的人一笑,“我家这个被宠坏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军区医院淘汰,已经在家躺了小半个月了,让各位见笑了。” 白柔慌张垂下头,小跑着就要上楼。 “白柔同志请等一下……” 还不等调查人员说完,白柔就慌张,“不是我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真的不是我陷害沈知意。” 家中顿时安静下来,调查人员拿着一个头花,还维持着递给白柔的姿势。 还没等询问,白柔就因为慌张自己招了。 “白同志,我们也没说是为了沈知意同志来,你怎么知道沈知意同志被陷害了?” 白山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还是强扯出一个笑。 “这孩子从小耳朵灵,应该是刚才听见我们说话了。” 调查人员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有安顺林的直接命令,他们也不畏惧一个小小夏城卫生院的白山。 “白柔同志,请和我们回去调查。” 白柔刚被医院开除,又被拘着回到军区审讯室。 看着刺眼的台灯,严肃的审问人员,她吓得开始哆嗦,不用怎么审问,都供出来了。 …… 沈知意还不知道结果,她现在身份尴尬,平日便待在图书馆里恶补一些医学知识。 忽然眼前一黑,高大男人站在她面前。 沈知意抬眸,眼睛闪过一抹亮色,“陆队长,你结束秘密任务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傅临渊脸色不太好看,没回答沈知意的问题,反而直接开口问道,“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告诉我。” 他显然知道沈知意被开除的事。 “你在执行任务,不方便打扰,而且……”沈知意理直气壮,“我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怎么告诉你。” 傅临渊一顿。 他平日就在军区,没事就在沈知意面前晃悠,沈知意想找她太容易,就和孙悟空到土地庙前跺跺脚一样容易。 他忽略沈知意没有他的联系方式,关键时候根本找不到他的人。 他拿出BB机,交换了联系方式。 “那我现在能依靠你了,”沈知意眼睛弯弯,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注视着傅临渊,“事情怎么样了?调查结束了吗?我什么时候能恢复学籍?” “嗯,”傅临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刚执行完秘密任务,还未曾休息,听见沈知意被开除的消息,紧赶慢赶寻到她。 “知道上次那个楚家的秘书吗?” 沈知意印象不太深,“就那个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秘书?” 根本记不清姓什么。 “他招了,说因为上次的事情记恨你,联系白柔准备给你一个教训。” 第一百七十二章 是不是不行 这件事没这么简单,且不说沈知意在那个秘书面前留的是假名,再者白柔怎么都是副局的女儿,一个秘书,怎么能越过白山去指示白柔做坏事。 背后说不定有楚家的手比。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沈知意就是一个行走的惹事精,走到哪儿,惹事到哪儿。 楚家人没那么简单,还好沈知意考上‘铁饭碗’,楚家不好对她动过手。 过段时间沈知意就要去京都学习,远远离开夏城。 思绪百转千回,一低头,对上沈知意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 算了。 他抬手揉了揉沈知意的头顶,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耳根又红成一片。 沈知意察觉到他的反应,坏心思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知意能看清傅临渊长长的睫毛。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这里是图书馆,沈知意压低声音,“陆队这是害羞了吗?” 傅临渊侧头,不去看沈知意,“沈同志请注意影响,这里是图书馆。” “怕什么,反正咱们结婚了,我这是持证耍流氓,就算我现在亲你,谁还能把我抓起来?” 说着还真向前了一步,就在两人唇还要触碰到一起的时候,稽查的声音幽幽响起。 “同志,你们在做什么?” 傅临渊阴沉脸色写了一份说明,稽查这才憋笑对他敬了个礼。 “同志,知道你们是夫妻,但在公共场合,还是要注意一点影响。” 沈知意躲在傅临渊身后,手指戳着他后背。 结实的后背立刻紧绷,傅临渊反手捉住沈知意作乱的手指。 等稽查离开了,他才转头看着沈知意。 “这段时间住在哪儿?” 沈知意的学籍还在恢复中,“住在王铁柱家。” 那边十分偏远,公车停在前面的村,沈知意每每还要下车走一段路。 傅临渊嗓子有些发紧,“不如……住我宿舍吧。” 原本宿舍不许男女混住,傅临渊情况特殊,上面给他批了一间单独宿舍。 他向领导打了个报告,就带着沈知意去了他的宿舍。 傅临渊的宿舍是标准的单身男人宿舍,除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之外,整间宿舍空空如也,和毛坯房没什么区别。 就连衣柜里也只挂了几件作战服,常服。 沈知意的行李大包小包,瞬间便侵占了傅临渊的宿舍。 她也没觉得不好意思,把傅临渊少得可怜的衣服扒拉到一边,一个衣柜还放不下沈知意的衣服。 床单换成碎花的,各种杂七杂八的摆件,生活用品摆在桌子上,很快冷硬风变成温馨风。 “哎呀陆队,我的东西太多了,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沈知意夹着嗓子,声音显得有些甜腻。 “没什么,我们是夫妻……”他顿了顿,“可以不用这么陌生叫我。” “那叫你什么,陆陆?泽泽?元元?” 元和渊发音相似,沈知意拍板定论,“就叫你元元好了。” 从未有人如此亲你地教过傅临渊,他有些无法接受,摸了摸鼻子,“随意你。” 不讨厌就是喜欢。 沈知意对着镜子拨弄一下长长的头发,没人能抵抗姐的诱惑力。 “屋里只有一张床,今天晚上不介意我和你睡在一起吧。” 从镜子打量了一眼傅临渊,果然身形又僵硬一瞬,才微不可查地‘嗯’了一声。 “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去食堂打饭,你洗个澡,然后咱们就休息吧,这段时间折腾得我有点累了。” 沈知意拿了饭盒,直奔食堂。 折返回来的时候,傅临渊已经洗好澡。 他赤裸着上身,水珠顺着胸膛向下滚落,腹肌,人鱼线显得有些秀色可餐。 听见门吱嘎一声打开的声音,他扯过一旁的半袖就要穿。 动作慌忙,像被登徒子调戏的小娘子。 “等等,”沈知意放下饭盒,温热的手指搭在他后背上,“出任务受伤了怎么不处理一下?” 傅临渊后背有几道淤青,一看就没及时处理,此时已经青青紫紫肿胀起来,看着触目惊心的。 沈知意取了药油,在掌心搓热,才顺着傅临渊肌肉纹理一点点揉搓。 掌心的温度越发滚烫,傅临渊觉得后背仿若都被烫伤了。 没察觉到淤血被揉开的疼痛,注意力都落在沈知意那双柔软温热的手掌上。 时间的流逝变得异常缓慢,浑身的血液都冲往某一个地方,他竭力压制下。 “好了。” 沈知意的声音唤回他的理智。 清理好双手,一转身的时间,傅临渊已经又套上作战服。 脸上的伪装淡了一些,依稀能看出他原本俊朗的五官。 晚上两人各自坐在书桌两边,沈知意在研读医学方面的书籍,傅临渊忙着写报告。 直到外面夜色深沉,沈知意才爬上床,拍了拍身旁位置,“元元,睡觉了。” 那声音叫得含糊暧昧,傅临渊咳嗽一声,看着有些有些拥挤的单人床。 之前睡他自己的时候不觉得什么,多了一个沈知意,便觉得有些局促。 “我睡地上就行。” “地上很凉,我们能挤开,快上来。” 沈知意用力拍了拍床,小木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傅临渊猛地抬头,随意抄起手边的东西扔到窗边。 巨大声音响起,沈知意瞧见床边几道人影四散而逃。 隐约还能听见八卦声音传过来。 “听见了吗?” “听见了,床吱嘎吱嘎响呢。” “怎么就响这么两声,是不是咱们队长不行?” 傅临渊脸色阴沉如锅底,“还是操练得轻,明天一定加量。” 他僵硬地躺在床上,大半身体都悬在外面。 在他紧张得不行时候,身边已经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沈知意一向没心没肺,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人顶着。 过了几天悠闲日子,她的档案已经整合完毕。 陈桂找到寝室门口,抿了抿唇,“沈同志,院长找你。” 沈知意坐起身,“是调查完准备恢复我的学籍了吗?” 陈桂的表情却有些奇怪,“你去了就知道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 谁说沈知意鬼机灵?这个沈知意可太好了! 周围一切氛围都有些奇怪,沈知意的心落了下来,忽然升起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到了院长办公室,院长招呼沈知意坐下。 “我一开始就听说这批培训生中,有一个同志十分优秀,医学专业性甚至超过一些正式医生,今天终于见到你了。” 沈知意脸上也带着笑,“应该感谢医院的培训,如果没有教官交给我专业的知识,我也不会变得这么优秀。” “这次请假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好在最终结果不错,还了你清白。” 院长笑容不变,嘴动了动,沈知意猜测他要说‘但是’了。 果然他开口,“但是中间出了一点意外,我们谁也没有预料到,因为档案的问题耽搁了快半个月,其他学生的档案已经转到京都军区医院,可是你……” 他叹口气,“耽搁就是耽搁了,虽然后来一切调查完毕,还了你的清白,可超过投递时间,京都军区医院方面已经拒绝接受任何档案。” 有些可惜的看了沈知意一眼,“你是一个非常好的同志,成绩我也看在眼中,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接受我们的推荐,到地方医院担任正式医生,第二,如果你想要深入学习,只能等第二次规培计划,经过残酷的学习和考试,到京都医院深入学习。” 第一届培训只是试验,还要多方面检测成果如何,如果成果不符合预期,将不会有第二次培训计划。 一个小小的失误,对普通人的影响是巨大的。 沈知意抬起头,“我选三。” “好的,那我就……” 院长反映过来,他一共给了沈知意两个选项,沈知意是怎么做出第三个选择的。 还没等他问出口,沈知意已经开始抹眼泪。 “可怜我门门功课第一,还拿了不少荣誉,因为医院方面的失误,就让我和京都医院失之交臂,我的命~~~好苦啊~~~” “我这么悲哀,命这么苦,总不能上嘴唇子一碰下嘴唇子就完事了,要是能给我一点补偿的话……” 院长一个头两个大,之前就听说沈知意不是一个省油的灯,他没放在心上,如今一见,果然如此。 他咳嗽一声,“你想要什么补偿,想好了再说。” 后面一句话加重了语气,显然在警告沈知意不要乱说话。 这里是夏城军区医院,不是撒泼的地方。 沈知意眨眨眼,刚才挤出来的眼泪立刻憋回去,“我想要进深造班,继续深入学习医学知识,我爱医学,医学爱我,虽然我遭受了不公平的待遇,但我依旧不想放弃任何一个继续学习的机会。” “就这?”院长有些不可置信。 本以为沈知意会抓着这个错处,讹医院一次,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的要求。 “没错,就是这么简单,黄金有价,医学无价。” “说得好!”院长都想给沈知意鼓掌了,“谁说沈知意鬼机灵?这个沈知意可太好了!” “院长,请您答应我这个无礼的要求,给我一个学习的机会。” 院长一拍桌子,“上进是好事,怎么就无礼了,我答应了,今天下午你就去学习吧,不要耽误太长时间,不然跟不上进度了。” “谢谢院长!您真是人民的好院长。” 郝院长点头,他确实是好院长。 有了郝院长的话,沈知意顺利进入深造班。 回到寝室拿一些学习用品,之前那几个监视她的人还没离开,她前脚刚和院长商量出解决办法,下脚这群人就寻过来了。 为首的人礼貌对沈知意敬了个礼,“沈同志,你已经不是医院学生,请立刻……” 他还没说完,这回轮到沈知意打断他们,她拿出院长开的证明。 “不好意思,我虽然不是夏城医院的学生,但我是插班生,院长亲自签名允许的,没问题吧。” 几个人面面相觑,已经想好到时候用什么姿势把沈知意行李扔出去了,没想到出了这么个岔子。 规定就是规定,他们能用规定打压沈知意,沈知意也能用规定回击。 检查了好几遍,没查到任何纰漏,他们才脸色不好地让开一条路。 “当然可以,沈同志您请自便。” 沈知意扬起下巴,走进深造班。 深造班的两人看见沈知意都有些诧异,特别刘美丽,直接尖叫出声。 “沈知意!你怎么来了?你不是被医院开除了吗?” 不等沈知意说话,她已经自圆其说,“我知道了!你是混进来的对不对?信不信我去找警卫员把你赶出去!” “够了!”吕明挡在沈知意面前,“教官还没说什么,你就给沈同志定罪了。” 他转身着急开口,“沈同志,遇到困难你怎么不和我说,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沈知意翻看桌上吕明的笔记,果然深造班教的内容和培训班不一样,问题更加深入。 她并不怎么在意,“我遇见什么困难了?” 吕明将一切都理解成嘴硬,“你都被医院开除了,我们努力学习这么长时间,怎么能在最后关头放弃呢?你别担心,我爸爸也认识几个领导,大不了让他跪着去求领导,总能为你网开一面。” 吕正春:…… 孝出强大。 吕明和沈知意别的没学到,孝顺这方面无人能敌。 “要快一点运作,我看了深造班课表,还有两天就要结业,估摸第三天我们就会出发去京都医院,京都军区医院和地方医院不一样,不是有关系就能玩得转的。” “他们院长以严格不近人情闻名,很少让人走后门,我就这去让我爸找领导看看……” “不用了,”沈知意拦住他,背后搞事的人不一般,连市长秘书都能推出来挡枪,更何况一个小小的吕氏药材厂。 吕明着急,“我都快要急死了,你怎么不着急,我还想和你一起去……” 一起去京都,培养培养感情。 他刚得到消息,沈知意和她男人离婚了,说不定他还能有机会。 他电话联系吕正春,吕正春听说沈知意有可能成为他儿媳妇,立刻走动了所有关系,两天时间过去……丝毫没有任何进展。 第一百七十四章 别人去京都,你瞎准备什么 所有人但凡听见沈知意名字,都立刻摇头摆手,表示不愿意帮忙。 深造班已经结业,开始准备收拾去京都医院。 他们忙着,沈知意也没闲着,她去了一趟夏城人民医院。 看见她来,病床上的安小宝立刻直起身体,对她伸出手,用力‘啊啊’了两声。 沈知意握住他小手,和半个月之前瘦骨嶙峋相比,安小宝脸上多了一点肉,眼睛也亮了一些,只还是害怕陌生人,一点声音都让他瑟瑟发抖。 安小玉病房搬下来,和弟弟住在一起。 见两人亲密模样,她打趣,“小宝最黏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他姐姐。” 检查一下安小宝的身体,沈知意才笑着开口,“我们两个有缘分,不过过两天我就要去外地医院学习,不能经常过来看小宝了。” “啊!”夏城这么多医生,安小玉唯独信任沈知意的医术,每次给安小宝检查身体,必须要沈知意来才可以。 没想到沈知意要离开得这么突然,她有些失落,还是快速询问,“我弟弟身体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其他地方没什么大事,只需要卧床静养,不要一下吃太多滋补的东西,慢慢来,就是手脚恢复是个大问题,后期一定要复健,说不定能恢复成正常人的程度。” “那小宝为什么这么长时间还不说话?” 沈知意检查一下安小宝的喉咙,他能发出清晰的声音,‘啊’‘哈’‘呵’,说明喉咙没有受到损伤。 “很有可能是心理问题,未来的日子还长,慢慢来。” 安小宝不安地拉着沈知意的衣服,不愿意她离开。 安慰了他好一会,沈知意才压低声音询问安小玉。 “那群人贩子抓到没有?” 安小玉叹口气,“抓到一部分,他们狡猾得很,听见风声就立刻逃窜,我听爸爸说,一伙人带着许多拐卖的同志向北方去了,他安排人去追,两队人都跟丢了,只能找夏城那个特战队,队长姓……陆。” “陆泽元?” “对,就是他,听说是个有本事的,他要是出手,应该能追查到那伙人贩子,把被拐卖的同志都解救出来。” 怪不得傅临渊这段时间很少回到宿舍,基本一走就走一天时间。 今天早上桌子上压着一张纸条,说他可能又要去执行任务,留下一个月的津贴,叮嘱沈知意要注意安全。 原来是去北方捉拿人贩子去了。 沈知意点点头,两人可能又要有一阵子见不到。 “能抓到那伙人贩子最好,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就联系我,这是我BB机的联系方式。” 电话还没太普及,南方刚研发出一批大哥大,一台就要一万多块钱,快赶上半辆摩托车了。 安小玉依依不舍送沈知意到医院门口,“我家也是京都的,等弟弟和我孩子稳定一些了,就回京都,到时候你一定要来找我。” 她来了一个十八相送,眼看快要将沈知意送到军区医院了。 途径菜市场,正在和商家讨价换件的赵兰看见她,菜都忘记放下,小跑追出来。 沈知意的身影一闪而过,很快消失在她视线中。 摊主一把拉住她胳膊,骂骂咧咧,“讲价就算了,怎么还抢东西!来人啊!抓小偷了!” 赵兰气得一把推开摊主,“谁说我偷东西了,不就是一把菜吗?我儿子可是大老板。” 她掏出两毛钱扔在摊主面前,骂骂咧咧的走了。 她一路摔摔打打回了四合院,声音惊醒了沈知棠,她不高兴,“婆婆,一大早的你吵什么?饭做好了吗?” 赵兰都夸耀哭出来了,之前在西山村的日子虽然没有夏城的好,可沈知意伺候她像伺候皇太后一样。 饭做好了端到她面前,衣服稍微脏一点她都主动去洗。 哪像现在,还要她一个老太婆伺候儿媳妇,稍微不如意,儿媳妇就是一阵埋怨。 “吃吃吃,一家子就等着我做饭,要是饿了你怎么不起来做。” 现在沈知棠身份不一样,傅深都要指望着她过火,赵兰骂人都不敢大声,只敢背后小声蛐蛐。 “婆婆你说什么?”沈知棠起了床,对着镜子涂抹口红。 最近她的生意越做越大,靠着王麻子的路子,从南方进了不少布料,稍微加工一下,就能翻番卖上好几倍。 钱都压到货上面,她也只是看着风光。 逐渐她不满足夏城的市场,琢磨的如果能到京都去就好了。 “你动作快一点!”她抬高声音,“我最近要多去医院看看安小宝,在安师长面前刷刷脸,看他能不能带我到京都去。” 傅深从背后环抱住她的腰,“老婆真厉害,谁见面都要叫你一声沈厂长。” 她嘴角勾起笑,靠入傅深的怀中。 “那是,如果让我抓到你偷偷喜欢别的女人,我就把你甩了,追我的人从这里排到国外,看你还能没有一点危机意识吗。” 傅深眼底闪过一抹厌烦,自从沈知棠做了生意之后,就再也不复之前的温柔小意,好几次爬到他头顶上。 他强挤出来一个笑,门口忽然响起巨大的敲门声。 “谁呀?”沈知棠有些不高兴,走过去看门,发现是几个穿军装的男人,脸上不耐烦立刻转变成了笑意。 “两位大哥找我做什么?我绝对配合。” 女主光环作祟,方才严肃气氛立刻消散,两人语气都柔和了不少。 “请问是沈知棠同志家吗?” “我就是沈知棠。” “您和冷绥玉同志关系一向很好,请问最近几天有看见她吗?” 沈知棠诧异一瞬,仔细回忆一下,好像确实有好几天没看见冷绥玉了。 不过冷绥玉一向高傲,隐约有点看不起她,她热脸贴了好几次冷屁股。 思及此,她摇摇头,“确实好几天没看见冷同志了,请问出什么事了吗?” 原本这种事不能和沈知意说,两人不知道怎么了,沈知意问什么,他们就想掏心掏肺的说什么。 “冷绥玉同志很有可能失踪了,我们正在寻找她的下落,如果沈同志有消息,请第一时间联络我们。” 第一百七十五章 妈的,最烦你们这种恋爱脑 沈知棠心中莫名涌上一抹不安,她强撑着笑了笑,“说起线索,我记得沈知意和冷同志有一点冲突,你们可以去询问一下沈知意同志。”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寻到沈知意。 面对沈知意时候,两人严肃了许多,语气都带着压迫感。 “听说沈同志和冷绥玉同志有过一些冲突,请问是不是?” 沈知意正在干饭,忽然被打断,还是好脾气的抬头。 “为什么这么问我?” “你只要回答是还是不是就可以。” 沈知意蹙眉,还是诚实地回答,“还是。” 她最擅长模棱两可的回答。 其中一人听她回答,眉眼立刻严肃起来,“这不是你刷机灵的时候。” 摸出手铐就要戴在沈知意手腕上。 “沈同志,请和我们回去调查,请务必说出你知道的所有事情,如果有所隐瞒,将会对你进行强制处理。” “怎么个强制处理法?”傅临渊端着餐盘快步走过来。 他知道沈知意爱吃肉,他这个小媳妇还是太瘦弱,长胖一些更好看。 盘子里满满都是肉,谁想到刚折返回来,就看见自己放在心尖上的媳妇被人扣上了手铐,还要强制处理。 两人转身,见来人是傅临渊,看见他肩章,立刻敬了个礼。 “我们只是按照流程调查。” “在没有确定证据之前,就用手铐铐住我的妻子,这是谁的流程,我怎么不知道。” 两人一愣,没想到沈知意是傅临渊的妻子。 “抱歉少尉同志,我们,我们……” 他们脑子空白,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见了沈知棠之后,就对沈知意有先入为主的敌意。 他们慌忙解开手铐,“抱歉沈同志,我们只是过来询问,您最近几天有没有见过冷同志。” “冷同志?冷绥安?”沈知意询问。 “不是,是冷绥玉同志,冷绥安同志的妹妹。” 冷绥玉身份不一般,是京都冷家的孩子,在夏城地盘上失踪,一时之间所有夏城上层都人人自危,生怕冷家将怒火撒在他们身上。 立刻安排人调查,大规模搜寻冷绥玉,架势比安顺林找儿子都大。 仔细回忆一下,沈知意摇头,这回才确切的回答,“没见过。” 她是真的没见过冷绥玉,自从食堂找麻烦事件后,再也没见过她。 两个人员不敢得罪傅临渊,他身上的杀意太浓。 匆匆来,匆匆走,只留下沈知意一脸迷茫。 “对了,你不是去执行任务了吗?怎么还没走?”她晃了晃傅临渊早上留下的纸条。 “之前只是听到风声,上午已经确定要去执行任务,约莫需要半个月的时间,你照顾好自己。” 傅临渊板着一张脸叮嘱沈知意,一脸冷硬,却面面俱到,有种反差的感觉。 沈知意撑着下巴听,“过段时间我可能要去京都,你会调过去吗?” 傅临渊眼睛一亮,“会。” “那好,我去京都等你。” 沈知意‘殷勤’地为傅临渊整理好了行李,“多带几件换洗的衣服,出任务的时候要注意安全。” 她摆摆手,“早去早回哦。” 傅临渊心中柔软成了一片,之前无数次处在生死边缘,从未有人如此记挂他。 他坐在车上,拿出沈知意送给他的项链摩挲,项链中隐隐传出药味,闻了便让人感到安心。 卫城拉开车门,“哟队长,一早上就举铁啊。” 刘畏:…… 感受到傅临渊充满压迫力的眼神,卫城才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他嘀嘀咕咕,“本来就是啊,哪儿家好人的项链好几斤,不是举铁是啥?要我说队长你还是别戴了,早晚戴出颈椎病。” 眼看队友小命不保,刘畏咳嗽一声,“队长项链别致,不是市面上随便买到的,应该是某人亲手做的吧,一看就是某些人倾注全部心思做出来的,是吧队长。” 傅临渊没回应。 就在车内气氛陷入了低温时候,他才‘嗯’了一声,略微带着炫耀意思,“我媳妇做的,你们没有吗?” 这回轮到卫城无语,“应该……没有吧。” 他们这些单身汉,媳妇都没有,哪儿来媳妇送的项链。 “那也太可怜了,”傅临渊大马金刀地坐在后排,单手把玩着项链,“没媳妇要的野人。” 车上众人:队长,你礼貌吗?不就一个媳妇吗,弄得谁找不到是的! 卫城油门快要踩到底:妈的,最烦你们这种恋爱脑。 车快速向京都的方向驶离。 宿舍内只剩下沈知意,她将贵重物品随身携带,站在军区门口。 一辆大巴车过来接深造班的学生,准备送他们去京都医院。 这是夏城军区医院第一批培训生,以后一定能有所成绩,郝院长十分重视,还组织了一个欢送会。 几乎整个夏城医院的医生都聚集在门口,为吕明和刘美丽送行。 刘美丽从来没受到过这么多的关注,骄傲地扬起下巴,准备迎接自己人生高光时刻。 刚要进行高情商发言,先感谢院长的栽培,再感谢教官的教导,还没张口,一道声音从后面响起。 “车怎么还没开啊,这样晚上能到达京都吗?” 刘美丽尖声,“沈知意!怎么又是你!” 郝院长也有些吃惊,后又了然,“沈同志,你是来送深造班的同学吗?非常好,还知道经营同学之间关系,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去京都医院,也好有个照应。” 沈知意挠挠头,用气死人不偿命的语气开口,“我不是送他们的,我也要去京都医院。” 一石激起千层浪,陈桂压低声音,“沈同志别闹,院长还在,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我们一定会想办法补偿你的。” “不是啊陈副院长,我没不平衡,也没闹脾气,也不想让谁难堪,我就是单纯蹭车去京都军区医院的。” 她拿出介绍信。 谁让她在京都有人脉呢,副院长,主任都认识,只是稍微将这边的情况告诉刘为民,刘为民当即将这件事汇报朱君艳,院方开了一下午会,决定给沈知意一个名额。 第一百七十六章 柳暗花明一村又一村 以民间中医组织的名头,邀请沈知意来学习。 没想到当初为了向制药厂要腰,胡乱建立的协会还真派上用场。 又有姜海河作保,沈知意顺利进入京都医院。 看清介绍信,郝院长诧异又震惊,“你让姜老做你的推荐人了?” “很难吗?” 沈知意回忆一下,前几天她迈着四方步走进药房,推荐信拍在桌子上,“老头,签字。” 姜海河虽然骂骂咧咧,但动作挺诚实,听说她要去京都军区医院,还是在推荐信上签了字。 郝院长咽了咽口水,用看怪物的眼神看了沈知意一眼。 这个人到底知不知道姜老在医学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曾经军区医院三次邀请姜海河,都被拒绝,就算他亲自登门请姜海河写推荐信,姜海河都未必会看他一眼。 “所以我可以上车了吗?” “当然……可以。” 司机见来的是沈知意,亲自下车迎接,还主动接过行李箱。 “大妹子,我一看你就是有本事的,这回要去京都学习了,真是厉害。” 沈知意嘿嘿一笑,“常规操作,常规操作。” 一句常规操作,让在场人心梗。 这次是两大军区医院第一次合作,郝院长十分重视,特意让陈桂带队,临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给咱们医院丢人,也要小心京都医院的老朱,那个老头心眼子太多,万一更咱们挖坑,坑咱们医院就不好了。” 陈桂瞥了一眼沈知意,干笑了两声。 有这么一个鬼机灵在,谁坑谁还不一定呢。 她跟着上了车,想了又想,还是叮嘱沈知意一句,“你还记得是谁栽培你的吧,千万不要见到京都的花花世界就迷了眼,失了本心。” 沈知意是个人才,去京都医院学习可以,留在那可不行,这对他们医院来说是一个巨大的损失。 “放心吧,您对我的恩情我沈知意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忘记,我是什么人您还能不知道吗?” 回忆这段时间的一切,陈桂看着沈知意的眼神越发不信任。 就是因为知道沈知意是什么人,她才不相信。 咳嗽一声,“对了,你的身份有些尴尬,为了不被其他人诟病,我和院长商量了一下,给你一个临时工的岗位,等你学成归来就转正,在京都医院学习的时间给你算工龄,每个月发放工资和补贴,不太多,二十块钱。” 难的是算工龄,每年工龄工资还会增加。 这么好的事情,沈知意怎么好意思,她握住陈桂的手,拿出在京都医院门口的说辞,“我第一次来到夏城医院就感到亲切,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医院是我家,发展靠大家,我一定努力学习,回报这个大家庭。” “对了,发工资的时间算不算工龄?”陈桂:…… “算。” 沈知意嘿嘿了两声,“夏城医院是我永远的家,我爱医院,愿意为医院奉献我青春和力量。” 一路上刘美丽好几次想要插嘴,在陈桂面前刷了脸熟,偏偏沈知意嘴皮子太利索,好几次没抢过话头。 终于抓到沈知意喘气的空挡,“听见加工龄才说是你永远的家,谁知道你在外面有几个家。” 不得不说刘美丽真相了。 沈知意四海为家。 吕明听不得有人说沈知意不好,刚开口,忽然司机一个急刹车。 刘美丽为了和陈桂搭话,半个身体都探出来,一个不察,直接被甩飞,一路滑跪,最后堪堪停在司机旁边,来了个五体投地的姿势。 司机本来就被忽然冲出来的人群吓到,一转头又被刘美丽吓到。 “王师傅,发生什么事了?”陈桂也被颠簸得不轻,脸色有些发白的询问。 司机老王擦了擦汗,“陈副院长,我好像……出车祸撞到人了。” 他没第一时间下车,而是观察一下周围。 这个时候治安不算太好,偏离城镇的村落就像土匪,一个村子一起到路上打劫大货车。 丢了货不算什么,别丢了小命,这群人手里很有可能有火铳。 刘美丽看着地上人哀嚎打滚,显然是被撞得不轻,她圣母心发作,站起身立刻大声,“咱们是治病救人的医生,怎么能看着病人不去抢救呢?司机师傅,请你立刻打开车门!” 一番话说得意正言辞。 沈知意蹙眉,“再等一等。” 刘美丽最爱和沈知意作对,本来只是想表现一下,地上鲜血淋漓的,不知道他们血液里有没有什么病,但沈知意开口了,她一定要和她对着干。 “等什么!沈知意你以后不要说是夏城军区医院出来的,见死不救,就是给咱们医院抹黑!” 她掰开车门,率先跳了下去。 “老乡,你没事吧,我是医生,你哪儿不舒服?” 几个人原本眼神闪过一抹凶光,看见车上还有两个男人,立刻交换了一个眼神,捂着身上伤口哎呦哎呦的叫唤。 “你们怎么开车了!看把我兄弟撞的!他是不是要死了。” 刘美丽拿出随身携带的医药包,快速帮地上男人止血,又将扭曲的腿掰正,绑上木棍。 做完一切已经大汗淋漓,她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露出一个样板戏般标准的笑容。 “您的兄弟没事,只是身上擦伤,腿上的伤严重一些,需要静养,我是一个医生,不像某人一样冷血。” 说着故意扭头看了一眼沈知意。 男人的视线顺着刘美丽看向沈知意,一个男人上下打量沈知意,那种眼神让她有些不太舒服。 像是估量她的价值,不像看人,更像是看货物。 半晌才收回视线,握了握刘美丽的手,“你这个同志虽然长得丑,但心善,真是一个好人。” 刘美丽一开始还咧着嘴笑,听男人的夸奖,顿时脸落了下来。 男人丝毫没有在意刘美丽,反倒对沈知意热情开口,“同志,你们要去哪儿啊?” 沈知意起了防备,刘美丽确实没心眼的,当场开口,“去京都。” 沈知意想拦都拦不住。 “哎哟,去京都啊,那路可远着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 真有一村子 刚才处理伤口耽搁了不少时间,不然现在已经到附近的一个小镇子了。 “夜路可不好走,你们是我老罗的恩人,如果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就去我们村子住一晚上,我让媳妇给你们杀一只鸡,就当医药费了。” “不用了,”沈知意直接拒绝,“我们赶时间。” 她转身上了车,刘美丽还想杠,所有人都上了车,就留她一个人在车下,眼看车门就要闭合,她生怕司机把她扔在路上,小跑上了车。 老王油门踩到底,小巴车速度不太快,晃晃悠悠地开远了。 刘美丽上车还在嘀咕,“人家老乡多热情啊,就这么走了,不是寒了人家的心吗?” 陈桂皱眉,“出门在外就应该有点警惕的心,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吗?就同意和他们回村子!” 被训斥了一通,刘美丽才不甘心地闭上嘴。 她不甘心地瞥了一眼沈知意,沈知意一言不发,只是顺着后视镜想看方才的路口。 几个男人并未离开,而是直勾勾盯着他们的车。 心中涌上一抹不安,总觉得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车辆又是一阵颠簸,陈桂心有余悸,“王师傅,是又出车祸了吗?” 老王脸色有些发白,“有点不对劲,车胎被扎破了。” 现在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没有路灯,周围一切都显得黑黝黝的,像大张嘴的野兽,轻而易举就能将他们吞噬。 车上几个人蜷缩在一起,惊恐地看向车外,就连见惯了风雨的陈桂心里都有些打鼓。 吕明扫了一眼沈知意,觉得自己身为男人,此时就应该站出来。 他挺起胸膛,咳嗽一声,“我下去看看。” 老王也害怕,左右看看,没瞧见有埋伏在四周的人。 “我也下去,咱们快点换轮胎,换完立刻就走,我总觉得不太对劲。” 老王是熟手,吕明打下手,两人不过三五分钟就能换完一个轮胎。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 老王瞥了一眼轮胎,骂骂咧咧,“谁他娘的在路上放这么多钉子,轮胎都被扎透了!” 他手都快转出火星子,刚卸下来一个轮胎,就听见身后有杂乱的脚步声。 目标明确,直奔他们来的。 老王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一声“快跑!”刚吼出来,吕明没反应过来,他已经窜到两米开外。 吕明懵逼,“王师傅你说啥?” 刚一转身,一棍子直冲他面门砸过来,他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地。 老王好一点,只是被打中了腿,跌坐在地。 十来个人围过来,还牵着几只大狼狗,涎水流了一地,兴奋地对着车嘶吼。 在‘汪汪汪’的叫声中,一个男人抡起棍子砸车门。 玻璃不过两三毫米,一棍子下去,立刻碎裂。 看着男人兴奋的脸凑过来,刘美丽发出一声尖叫。 “啊!救命啊!” 她越叫外面的人越兴奋。 “大哥看见里面的人了吗?有一个长得特别好看,估摸能卖不少钱!” 被叫做老大的,赫然就是方才路口邀请他们去村里的男人。 “别叫了。” 沈知意忍了刘美丽好几次了,这次一耳瓜子扇过去。 刘美丽就和洗澡时候的橡胶鸭子是的,打一耳光吭叽一声。 “别怕!教官保护你们!”陈桂站起身想要将两人护在身后,沈知意却绕过她走到门口,直接打开了车门。 外面人一愣,别的被打劫的人见到他们都是一脸惊恐,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主动打开车门。 小喽啰搓搓手邪笑了两声,“小娘们挺识相,我——” 啪—— 沈知意又是一耳瓜子扇过去。 小喽啰被打得一愣,顿时一瞪眼。 “你敢打我!” 沈知意忽然动作,惊得一只狼狗忽然挣脱钳制,猛地向她扑过来。 狗嘴里带着一股腥臭味,哈喇子像鸡蛋清一样粘稠,一双眼都是红血丝,瞧着有些吓人。 沈知意最近没事就和傅临渊一起训练,反应比之前快了很多,下意识一弯腰。 狼狗刹不住,从沈知意背上越过去,反口咬到刘美丽。 见了血,狼狗越发疯狂,陈桂的小腿也被狗牙划出一道血印。 她眼疾手快滚到车下面,狼狗失去目标,甚至反口咬住自己主人,就是方才和沈知意对峙的男人。 男人骂骂咧咧,也顾不上沈知意,一脚踹在狗头上。 这一击力气不小,狼狗卸了力道,病恹恹躺在地上,哈赤哈赤地喘气。 男人随意用袖子蹭了蹭腿上的伤口,那狗咬人是下了大力气,皮肉翻开,看着触目惊心的。 一条狗,几乎端了一整个村子的人。 在场除了身手灵活的沈知意,就剩下一直昏迷在地的吕明没有受伤。 “妈的!就是给你喂得太饱了。”男人骂骂咧咧。 刘美丽本来就害怕,又被咬了一口,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抱着腿哀嚎,“啊啊啊!好疼!” 男人啐了一口,“还敢咬你主人,今天晚上就吃狗肉火锅。” 对着狗骂骂咧咧,眼睛却看向刘美丽,吓得刘美丽不敢继续哀嚎。 男人缓了一口气,才看向沈知意,继续刚才的话题,“妈的,你算是什么东西敢打老子。” 沈知意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快死的人,给姑奶奶说话都觉得晦气,让你们老大出来和我说话。” 沈知意的话让几个人一愣,老罗觉得沈知意不简单,“这话怎么说?” 沈知意指着地上口吐白沫的狼狗开口,“这狗有狂犬病,被它咬了的人,会觉得口渴,注意力不集中,最后会变成一条疯狗,见人就咬,最后暴毙而死。” 这话对于八十年代的人来说有些玄乎,老罗嗤笑一声,“编瞎话骗我们?那我看看,是老周先死,还是你先死。” 叫老周的人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现在有点口渴。 他不知道狂犬病,刘美丽知道,她瘫坐在地上,“呜呜呜……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老周想到什么,压低声音。 第一百七十八章 老娘是带刺的玫瑰 “老大,那个娘们说的好像是……真的,之前我们村子有个人被狗咬了一口,之后也变成疯狗了,见人就咬,后来……” 后来被村里大仙说得罪了狗妖,如果留下他,整个村子人都要陪葬,后来那人被活生生烧死了。 一想到那人被火烧死时候的哀嚎,他就打了个哆嗦,站都站不稳。 “她说的是真的,”陈桂脸色苍白,“这狗确实有狂犬症,但治疗狂犬病的针只有京都医院有。” “也不一定,”沈知意显得胜券在握,“倒是有偏方能治病。” “怎么治?” 沈知意开口,“去找皂角来。” 村里距离城市很远,没有香皂,还在用皂角。 沈知意抓住刘美丽的胳膊,用力搓洗,疼得刘美丽脸色发白,却少见地没有恶意揣测沈知意。 老周和其他几个被咬伤的人见状,也学着沈知意的样子,用力搓洗伤口。 刘美丽被咬伤得严重,沈知意还将手指伸进伤口。 伤口被洗得发白,沈知意拿过旁看热闹人的匕首,他紧张,“哎哎哎,你想做什么。” 下一刻,沈知意手起刀落,刘美丽被咬伤的地方直接切下来一小块皮肉,顿时血流不止。 沈知意却没有为她止血的意思,任由血液流出。 几个人见状脸色都有些发白,低声询问老周,“二哥,咱们也……” 老周怕死得很,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几个字,“照、做!” 他们狠心刮下一块皮肉来,疼得浑身都在颤抖。 老罗什么都没说,站在一旁静静观察沈知意。 她沉着冷静,简直不像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 老周咬牙,“那个……医生,咱们下一步怎么做?” 沈知意拿过火把,直接将刘美丽的伤怼在火上烤,瞬间一股皮肉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沈知意在军区医院进修,处理伤口手法一向简单粗暴,且有效率。 一时之间刺啦刺啦的皮肉烧焦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沈知意有点饿了。 刘美丽警惕,“你该不会想吃肉了吗?” 沈知意淡定,“没有。” “胡说!我都看见你咽口水了!” 她一嗓子嚎出来,其他人心里都犯嘀咕,“老大,是不是这个女人馋肉了,诓骗咱们割肉,等咱们走了,她偷偷把咱们肉捡起来吃了?” 这种言论沈知意上辈子听过很多遍,验血时候质疑你,是不是要把他们的血拿出去卖。 甚至还有人质疑她是不是偷偷搜集起来,准备做毛血旺。 她翻了个白眼,取了狗毛和狗的脑浆混在一起,糊在伤口上。 这是沈知意在古籍中看见的方子,诈一听有点离谱,但仔细追究还是有可取之处。 有点类似现在疫苗原理,但沈知意也是第一次实践,不知道成果如何。 这条狗病的严重,按照发病速度,他们可能无法坚持去京都医院打疫苗。 “好了。” 沈知意出声,众人心才落到肚子里,老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们这就算好了吗?” “倒也不算,”沈知意说话大喘气,“起码经过我一番精心诊治,你们死的时候可能没那么痛苦。” “你——”老周恨不得想杀了沈知意,“救不了我们你瞎折腾什么?” 割下一块肉,比死了好不到哪去。 “大家要相信科学,相信现代医学,我土办法成功率不算太高,不过我和京都军区医院的院长老朱,副院长老刘,主任老黄都认识,打个招呼,狂犬病疫苗管饱。” 老罗眯了眯眼睛,“你是条子的人?” 手都握在匕首上,眼神危险地看着沈知意。 能和军区搭上关系的,绝对不是一般人。 听沈知意的口气,她和京都军区医院的院长都十分熟悉,甚至关系匪浅。 他不由地打量沈知意,在心底猜测她的身份。 老罗第一次有些后悔,早知道沈知意背景这么强大,刚才就不应该招惹。 沈知意清洗手上一堆恶心的混合物,慢条斯理用老周衣服擦了擦手,“听过安县的梅姨吗?” 梅姨? 男人有些印象,“北方的?你是梅姨哪个手下?” 沈知意嗤笑一声,“梅姨是我手下。” 越到危险时刻,沈知意越淡定,淡定的让陈桂都有些疑惑了,是不是当初沈知意的政审没做好,真让心怀不轨的人混入队伍里了。 “你是……”老罗大惊,仔细打量沈知意,末了不确定开口,“你是黑玫瑰?” “不对,”老罗推翻自己的判断,“黑玫瑰怎么会来这边,还和医院的人混在一起。” 沈知意指着陈桂,“她是女子卫校的校长,我们这次就是代表女校去和京都军区医院商谈合作的,我劝你不要坏了我的好事,不然后果不是你能承担得起的。” 女子卫校,那就说明一整个学校的学生都是女人! 刚才对沈知意的那点疑虑都消失了,他还是没有轻举妄动,拍拍手,前方人立刻后退,让出一段距离。 “原来都是自己人,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请。” 沈知意却没有离开的意思,“这么晚了我也不想赶夜路,就到你地盘上休息一晚上吧。” 能这么镇定的,应该不是假冒的。 “我也受伤了,”沈知意露出手上自己不动声色刮出来的伤口,“老娘的命矜贵得很,只在你们这休息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要去京都医院打疫苗。” 谁还没疯到不在意自己的命,听见沈知意这么说,老罗也紧张,“大妹子,那个什么什么疫苗的东西,能给咱们兄弟也弄几个吗?” 沈知意故作为难,“那疫苗是国外货,宝贝得很,也就是我和院长认识,才能弄出来几个,你们受伤的人这么多……” 她啧啧了两声,“我很为难啊。” “妹子,妹子别为难啊,”老罗也没了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咱们说不好之前还认识,再说了,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要是这次帮了我们,我老罗铭记你的恩情,以后你就是我的大恩人,您让我往东我不往西,让我打狗我绝对不撵鸡!” 第一百七十九章 队友祭天 他姿态放得够低,沈知意扬起下巴,叹了一口气。 “真拿你没办法,如果我不是和你一见如故,被罗大哥的英雄气概折服,是绝对不会答应你的要求,这样……” 她视线扫了一眼陈桂几个人,“他们也都是公家的人,这次我可以以女校的名义要出来了点疫苗,但前提是他们都要跟着我去京都军区医院,毕竟校长和班主任在,才更有说服力,不然我也没办法。” 老罗犹豫地看了陈桂一行人一眼,“他们不会背叛咱们吧。” 在别人还在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时候,沈知意已经混成这群劫匪口中的‘我们’。 “不会,罗大哥你们也太小瞧我了,他们已经被我掌控在手心里,如果不是出了这件事,他们马上就会被我发展成手下。” “那我就放心了,”老罗确定自己安全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替兄弟们谢谢你了,大妹子,今天晚上和我回村子,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原本已经可以离开了,沈知意又主动自投罗网,急得刘美丽着急,“沈知意!你是不是故意的,为什么不走!” 原本老罗向前走的脚步停下,又转头盯着两人。 陈桂咬牙,她都恨不得把刘美丽的嘴堵上,平时看她学习这么快,怎么一点不长脑子。 察觉到有好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沈知意淡定,“这个女人送给你们了,一路上吵死了。” 越过老罗,瞥了他一眼,“怎么还不走。” 老罗跟上,除了沈知意之外,其余四人都被捆了个结实,抬猪一样抬到村子里。 陈桂和刘美丽,司机老王都有些适应不了,扭动挣扎。 唯独吕明晕的彻底,像睡着一样,倒是没受什么罪。 一路上老罗方方面面试探沈知意,甚至还说了几句黑话,沈知意对答如流。 到了村子,老罗完全对沈知意信任,用欣赏的眼神看着沈知意,“放在之前我可不敢想,做咱们这一行的,还能去吃官家饭。” 沈知意勾唇笑,“你思想太陈旧了,就像我,光明大地出现在公安的视野中,他们从不怀疑,甚至还要给我颁发奖状,非要我当什么最佳市民。” “甚至将我当成自己人,知道京都市的公安局吗?他们局长对我称兄道弟,恨不能结拜。” 老罗听得心痒痒,沈知意光明正大,吃香的喝辣的,不像他们,龟缩在偏僻的小山村,就算赚了不少钱,也不敢大张旗鼓地去消费,生怕引起其他人注意力。 那么多大团结,他们一分钱不敢花,都摞在地窖里。 看着别人潇洒日子,他们眼红的很,老罗试探性打探,“沈老大,你是怎么做的,能不能教教我。” 沈知意摆摆手,“我的秘诀怎么可能告诉你们。” “咱们不是兄弟吗,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沈老大不仗义,咋对自己人藏私啊,要是事情成了,我一定重金感谢沈老大。” 沈知意故作犹豫,“钱不钱的倒是无所谓……” 她故意停顿一瞬,老罗瞬间反应过来,立刻对旁边人低声说了几句,很快有人拿着一摞子大团结走过来,粗略扫一眼,能有二斤重。 钱和废品一样放在沈知意面前,她摸了摸下巴,满意点点头,“放我车上,不要让其他人看见。” “放心吧。”老罗一口答应下来。 见他上道,沈知意这对他勾勾手指,凶神恶煞的老罗弯下腰,凑到沈知意身旁,十分恭敬。 沈知意轻轻吐出两个字,“举报。” “举报?举报谁?” 沈知意视线在村子里环绕了一圈,村里男女老少的眼神都凶神恶煞不好惹,还隐隐听见哭声从地下室传来,猪圈里都拴着几个气若游丝的女人。 “举报手下的人。” 老罗都是后退了几步,死死盯着沈知意。 “你背叛兄弟?” 沈知意大刀阔马地坐在椅子上,“要不说你思想陈旧,每个队伍都有业绩最差的拖后腿,这样的人养着他有什么用,还不如给咱们提供一点好处,到时候我也不会亏待他的家人。” “牺牲他一个,换来咱们整个队伍的发达,有什么不好?关键时候还能做替罪羊,将你身上的官司都推到他身上,你还是干干净净一个人,带领大家一起发财。” “牺牲他一个,幸福咱们千万人。” 沈知意用完全不在意的语气开口,“我也只是说说,如果不是看你和我眼缘,这样的秘诀才不会告诉你。” “再说了,”沈知意视线望向老周,“他被咬伤得最严重,说不定就活不下来了,要是能帮咱们兄弟顶罪,倒也算死得其所。” 她一只脚搭在椅子上,比老罗姿态都放松。 老罗看着老周,神色也逐渐变得狠厉。 他不动声色地喝了一杯酒,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无数道打量的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她丝毫不在意,还能对着周围人挥手。 “兄弟们,不用太破费,千万不用客气,都是自己人,随随便便准备十八菜四汤就行。” 原本他们还以为沈知意是‘货’,瞧着她悠闲的姿态,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她的地盘。 之前没外出的人纷纷打听,“那个女人是谁?怎么之前没见过?瞧着老大对她的态度还这么好,是何方神圣?” 有人不屑一顾,“一个女人而已,能是什么神圣,今天晚上我就让她知道知道……” 刚邪笑了两声,更难听的话还没说出口,正在吭哧吭哧拔毛的老周站起身,一拳砸在他脸上。 “我告诉你们,咱们的命可握在那个女人身上,不管是谁,都给老子夹起尾巴做人,要是让她不痛快了,老子保证让你们也不痛快。” 老周凶神恶煞,村里人都害怕他。 男人被他打了一顿,吐出一颗牙。 有前车之鉴,没人敢对沈知意大放厥词,只敢背后偷偷打量她。 沈知意发挥自己话痨属性,不过片刻时间,就和一群人打成一片。 第一百八十章 呵呵,恋爱的酸臭味 “现在日子真他娘的不好过,”沈知意喝了一口白酒,咂摸一声,和一个中年男人是的,明明一个花季少女,身上硬是透出一股猥琐的气息。 “如果不是我和上面的人认识,知道上面要对咱们动手了,这才舍弃大本营,向北方来的,哎,老罗大哥,你们呢。” 老罗也猛灌了一口二锅头,骂骂咧咧,“谁说不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听说上面的,”他压低声音,“军区老大亲自下令追查咱,我们队伍折损了大半,前段时间占了这个村庄,只敢小打小闹做一点买卖。” 沈知意眸光闪烁,一下就听出老罗口中的老大是安顺林。 他儿子被这群人贩子虐待,两人差点天人永隔,他能不恨这些人贩子吗。 也就是他们跑得快,不然现在都被吊起来COS晴天娃娃了。 只可惜现在手边没有通讯设备,唯一能联系外界的就是手头的BB机。 她又跟着老罗骂了一阵子,趁着他们喝醉了,用BB机联系了傅临渊。 很快傅临渊的BB机亮起,他低头看,是沈知意的BB机号码。 BB机发不了消息,只能提醒沈知意找他。 看见BB机上的提示,傅临渊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笑容,这还是沈知意第一次找他。 他咳嗽一声,“我出去打个电话。” 原本正在开会的几个人愣住,等傅临渊走出,他们才敢小声议论。 “你们看见了吗?刚才老大好像笑了。” 傅临渊一向是棺材脸,就算见到家人,也从来没有其他表情。 看见他笑,比野猪上树还要困难。 卫城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语气带着三分嫉妒,三分特别嫉妒,三分快要嫉妒死了的语气开口,“是啊,估计又是她媳妇找她,呵呵,恋爱的酸臭味。” 他走出去很远才找到能打电话的地方,输入夏城宿舍的电话,很快有人接听,“您好,请问找谁?” “我是陆泽元,找沈知意。” “沈知意?” 听着对方疑问的语气,傅临渊还以为他不知道沈知意是谁,补充了一句。 “我媳妇。” “长官,我知道沈同志是您妻子,”他偷偷在心中腹诽,这个陆队长奇怪得很,平时和他打招呼,他总是若有似无地提起自己的妻子,再暗戳戳炫耀一番。 如果是别人,他理都不理,但对方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少尉。 他只能违心地微笑点头,再恭维一句,这个男人才会心满意足地离开。 思绪回笼,接线员继续开口,“沈同志昨天中午已经出发去京都了,不在夏城。” “不在夏城?” 傅临渊这才猛地想起沈知意和他说要去京都军区医院学习的事情,两人没有交流过京都军区医院的电话,BB机上的信息便显得格外让人怀疑。 “陆队……” 傅临渊回过神,语气严肃了几分,“我妻子什么时候离开的医院,坐的什么车,走的哪条路。” 接线员被傅临渊强大的气场吓到,虽然不知道因为什么这么问,还是立刻回答。 …… 被惦记的沈知意迅速用BB机发了一条消息,很快茅房外面传来敲门声。 “恩人,你,你干啥呢?” 老周打了个酒嗝,对沈知意寸步不离。 沈知意快速将BB机收起来,“上厕所,解决人生大事呢,催什么催。” 提着裤子走出来,装作摇摇晃晃站不稳,“去给老娘找村里最好的炕,老娘要好好休息休息。” 老周晃了晃头,他觉得今天醉得格外的快,摇晃着安排了一间房。 不知道是故意还是不小心,将陈桂几个人和沈知意安排到一间屋子。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沈知意的眼神立刻清明。 她扫了一眼,司机老王腿受了伤,陈桂和刘美丽身上被狗咬伤了,吕明被打到脑袋,现在还在昏迷。 刘美丽见沈知意进来,立刻哭哭啼啼,“沈知意你什么意思,刚才那群人放咱们离开,你为什么不走,你该不会和他们是一伙的吧。” 门口传来呼吸的声音,略微有些沉重,气息紊乱,显然是老周还没走。 沈知意嗤笑了一声,一脚踹翻刘美丽的椅子。 她重心不稳一屁股坐在地上,正好碰到伤口,疼得她呲牙咧嘴。 “叫你几声刘同志,还真把我当成你同事了?告诉你们,现在你们的小命都掌握在我手上,到京都之后,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你们都清楚吧。” “我黑玫瑰下手一向不留情面,如果不想被拆吧拆吧卖了,就乖乖听话。” 她对老王和陈桂挤了挤眼睛,两人智商显然比刘美丽高多了,知道沈知意在做戏,立刻装作害怕地点点头。 “只要你放过我们,你说什么我都听。” 刘美丽还想说什么,陈桂再也忍不住,一巴掌扇过去,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蠢货,闭嘴!” 一巴掌把刘美丽都扇蒙了,她不敢得罪教官,只能委委屈屈闭嘴。 外面老周的脚步踉跄离开,沈知意屋中也熄了蜡烛。 “那什么兄弟们委屈你们一晚上,毕竟我现在人设是反派头头,就不和你们谦让睡觉的地方了。” 她一个人霸占了一个大炕,其他几个人辗转反侧睡不着的时候,沈知意已经陷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就有人敲响房门。 “沈老大,您看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快点去京都吧,不然时间晚了,我害怕……” 老罗亲自过来敲门,昨天晚上喝完酒,他就觉得身体不舒服,和沈知意说的那个什么狂犬病的症状一样。 干渴,眼眶发红。 害怕自己小命不保,一早就守在沈知意门口。 沈知意拉开门,骂骂咧咧,“谁他娘的一大早就来报丧!” 装作刚看清老罗的模样,“老罗大哥,怎么是你?咱们兄弟太热情了,我还没在村子里待够呢。” 现在是老罗主动求着沈知意去京都。 沈知意无奈叹了一口气,“我来到咱们村子就像回家了一样,感受到家的温暖,都不愿意离开了,但谁让你是我兄弟,兄弟有难,我还能不两肋插刀!” 第一百八十一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队友祭天法力无边 这话陈桂听着有点熟悉,好像在来时候的车上,沈知意就是和她这么保证的。 “那个,所有受伤的兄弟跟我上车!我豁出去这张老脸,也要为你们求得治病的神药!” 村子空地上站着的男人状态都不太好,双眼都是红血丝,站在原地摇摇晃晃,和植物大战僵尸里的绿皮丧尸是的。 听见沈知意的话,他们忙不迭地上了那辆小巴车,来的时候空荡的小巴车,走的时候带走了一车的人。 几十双期盼的眼神看着沈知意,他们对沈知意恭敬,“沈老大,咱们几十号兄弟的命就都在您的手里了。” 一切都在沈知意的预料中,受伤之后不能喝酒,酒精势必会加重伤口的反应。 他们将这种反应当成狂犬病发作了,自然十分恐惧,求着沈知意带他们去京都。 “客气,都是自家兄弟,我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死吗?” 当然可以。 不止可以,沈知意一会还要亲手送他们去公安局,接受法律的制裁。 从村中经过,余光瞥了一眼牛圈里面的女人,乍一看有些熟悉。 她衣服破破烂烂地贴在身上,沾了不少牛粪,隐约能看出衬衫的材质是布拉吉。 头上的发卡是京都的新货,沾了牛粪还显得闪闪亮亮。 沈知意多看了一眼,那个女人似乎有所察觉,抬起头目光和沈知意交汇。 看清女人的脸,沈知意有些吃惊,她竟然是—— “沈老大,您快一些。” 老周笑呵呵打开车门,狗腿地迎接沈知意上车。 她和老罗单独坐在前排,老罗和她交换一个眼神,隐晦地看向后排老周。 眼神透着狠厉,不动声色对沈知意点点头。 看来昨天同伙祭天的建议还是被老罗听进去,准备用老周换来自己的前程了。 沈知意不动声色勾了勾嘴角,一个人霸占整个前排,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她丝毫不知道,有人因为昨天她的求救信息吵翻了天。 傅临渊将BB机放在桌子上,“三个小时之前,我接到沈同志的消息,按照小巴车的速度,此时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郭县招待所,我联系招待所前台,确定昨天晚上没有夏城军区医院的人入住,我怀疑他们好像遇到危险了。” 面前摆着一张详细的地图,傅深的手指顺着某一条路移动,最后停在一个偏僻的地方画了个圈。 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沈知意他们一行人被打劫的村落周围。 “我怀疑他们很有可能在附近的位置,需要特战小队配合我行动。” 他们目的地是京都附近,载着沈知意的那辆小巴车也是开往京都的方向,不耽误他们的任务。 冷绥安却冷冷打断,“不可以。” 傅临渊危险的目光望过去,冷绥安第一次收了脸上的笑容,冷漠着一张脸,“我们的任务是找到冷绥玉,打击拐卖人口的犯罪分子,不是让陆队以权谋私,私自离队。” 冷绥玉是冷家小辈唯一的女孩,从她成年起,冷家就打算让她和夜家联姻。 一个被人贩子拐走好几天的女人,一定无法进入夜家的大门。 冷家竭尽全力压下冷绥玉被拐走的消息,甚至联系了京都最厉害的特战队,势必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冷绥玉。 傅临渊手摁在地图上,缓慢收紧,地图瞬间揉皱。 卫城有些紧张,害怕傅临渊和冷家这位大少爷打起来,他刚想上前圈住,就被刘畏拦住,微不可查地摇摇头。 下一刻,傅临渊松开手,“任务就是任务,我们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冷绥玉。” 他背对冷绥安,向刘畏吩咐,“联系队里,让他们分出人手去那个村子看看,我们……继续在京都附近搜寻。” 他是特战队的队长,要肩负起特战队的重任,不能因为一己之私就扰乱任务进度。 理智和私欲在不断相互拉扯,傅临渊觉得自己灵魂都要被分割成两半。 一想到沈知意可能落入危险,他便坐立难安。 他从没有过这样的状态,就算傅深被敌人抓走,都无法威胁到他半分。 怎么一个刚认识不过一年的沈知意出了事,他就这么紧张。 不能继续这样了! 他必须要找点事做,分散注意力。 拿起衣服,“我在去附近排查一圈。” 他大步流星地离开,手还紧紧握着BB机。 沈知意!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知意! 沈知意! “阿嚏——” 车上沈知意打了个喷嚏,抬头看着窗外的场景,“老王,到哪儿了?” 老王油门快要踩到底,“快到京都附近了,还有几个小时就能到京都军区医院。” “嗯。” 沈知意语气平淡,“前面找地方休息一下,大家上个厕所,吃点东西,一会去的是京都军区医院,都给我夹紧尾巴做人,千万不能让他们发现你们的身份,不然我也保不下你们。” 她收了笑容,严肃起来还真有点傅临渊强大威慑力的影子。 一车人贩子还真被沈知意震慑住,讷讷闭嘴,按照沈知意吩咐,下车上厕所,吃点东西,活动一下、身体。 车上只剩下老罗和沈知意,他凑上前压低声音,“那个……队友祭天的法子,我该怎么做?” 沈知意拍了拍老罗的胸口,“孺子可教,只要你按照我说的,一定保你飞黄腾达,钱多得花不完。” 沈知意画大饼的功力一向不错,三言两语给老罗描述出一个美好到不行的未来。 老罗咽了咽口水,似乎已经预见自己以后能像沈知意一样,光明正大地行走在阳光之下,说不定还能也和当官的扯上关系。 他裂开一嘴老黄牙,阴狠地笑了几声。 老周恰巧抬头,“老大,咋地了。” 老罗什么都没说,从口袋摸出几张大团结,指着一旁稍微有些远的小饭馆开口。 “去那边吃点好的吧。” 老罗眼睛一亮,他嘴里都快淡出鸟味了,接过大团结笑呵呵跑远,并未听见老罗下一句话就是‘以后可能吃不到了’。 一车人硬是等着老周吃饱喝足,慢悠悠走回来。 第一百八十二章 好一招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汽车向前,老罗忽然开口,“前面左转。” 后面一车的人已经累得不行,闭着眼睛睡了过去,谁也没发现车调转了一个方向,直奔公安局去了。 老罗拍了拍老周,“到了。” 老周迷迷糊糊睁开眼,“这么快就到了。” 迷迷糊糊下了车,发现车停在公安局的院子里。 一下酒醒,他露出果然如此的眼神,手指着沈知意,“妈的就知道你这个娘们不是好人,之前说的都是哐我们几个兄弟的!兄弟们!弄死那个娘们。” 沈知意也揉揉眼,一脸刚清醒的迷茫表情,比这群人贩子反应都大,她瞪大眼睛,“谁坑我!” 车上的人迷茫了,老周不可能自投罗网,沈知意也不像装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要相信谁了。 这边动静引起公安同志注意,一个人和旁边高大男人说了几句,从公安局里面走出来,大声,“吵吵什么!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众人开口,老罗大声,“同志我要举报,这个男人是人贩子!绑架了很多女人!” 老周不可置信看着老罗,“罗栓子,你他娘的算计老子!” 罗栓子一巴掌扇在他脸上,用的力气很大,打掉老周一颗牙。 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你娘们和儿子还在村里呢。” 一句话让老周闭了嘴。 公安同志已经走到两人面前,“不要打架,有话好好说!” 老周彻底闭了嘴,只愤恨地看着老罗。 老罗得意地露出一个笑,刚要将一切都推到老周身上,一道清脆的声音比他还要快地响起。 “公安同志,我举报他们都是人贩子,抢劫杀人!无恶不作!” 沈知意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公安局的大院里。 一时之间公安局内安静的落针可闻。 公安同志震惊沈知意是怎么将这么多人贩子骗进公安局的,人贩子则是震惊,沈知意不是他们的人吗?怎么临了反咬一口。 还是公安的同志快速反应过来,吼了一嗓子,“所有人抱头蹲下,不许动!” 老罗眼神闪过一抹狠厉,阴狠地望了一眼沈知意。 好一个队友祭天,原来祭天的是他们所有人。 “黑、玫、瑰,我记住你了!” 他亮出腰间的匕首,猛地对着空气挥舞。 楞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老罗就是不要命的,刀尖舔血过来的,怎么可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就算被公安的抓到,也要带走沈知意! 锋利的匕首直直向着沈知意脖颈划过来,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其他人都没反应过来。 沈知意已经感受到匕首泛起的寒意,她下意识后退一步,眼看匕首就要扎入她脖颈。 那一刻,沈知意仿若看见死神对她招手,温柔地让她来阎王殿一百年游。 她不能死! 她这辈子作恶多端,坑人无数,要是死了,还不是十八层地狱游个遍。 “救命!” 她颤抖着声音,躲过了一击,老罗恨死沈知意了,杀沈知意的一会儿时间,公安局门口已经被人围起来,他再也跑不了了。 老罗干脆豁出去了,阴冷的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高高举起匕首。 沈知意瞳孔猛地放大,有点体谅秦始皇了,她倒是想绕柱跑,身后都是老罗的手下,保不齐有人对她下黑手。 吾命休矣。 这个念头升起,老罗忽然浑身僵硬。 他怔楞回头,一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闪到他身后,一拳砸在他腰椎上。 他只觉得浑身一麻,立刻失去了下半身的知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看见熟悉高大男人,沈知意眼泪都落下来了,“元元,呜呜呜……我好害怕,还以为自己死了。” 傅临渊的手指尖都有些颤抖,如果不是他来公安局了解情况,正好碰见这一幕,不然后果怎么样,他都不敢想。 公安的同志反应过来,立刻上前,给所有人贩都戴上手铐,呵斥他们靠墙蹲着。 老罗双手被反剪,双手带上银色手铐,再也动弹不得。 他挣扎抬起眼睛,恶狠狠看着沈知意。 “真有你的,你知道我们是为谁办事吗?那些人都有大用处,敢把我们抓起来,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上面大人物不会饶了你的!” 傅临渊眸子一深,一脚踹在他头上。 这一击力道极大,瞬间老罗眼前一黑,呕出一口血,生死不知地倒在低声。 大人物…… 沈知意捕捉到他话里的不对劲,一直以来他们抓到的都是一些小喽啰,看来他们身后还有更大的老虎。 甚至老罗敢在公安局里威胁他,难道他口中的大人物比公安局的郭跃进还要厉害? “别怕,”傅临渊捂住沈知意耳朵,“你不会有事,我保护你。” 沈知意抽噎了两声,现在已经不怎么害怕了,还是吭叽一会。 “哎呀,人家真的好害怕。” 听她扭捏的声音,傅临渊就知道她根本没被老罗影响。 一股怒气冲上心头,沈知意胆子到底有多大,从人贩子手中死里逃生,竟然一点都没有恐惧。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掐住她下巴,强迫她抬头和那双黑黝黝的眸子对视。 “害怕?你胆子这么大,还知道什么是害怕?” 莫名地,她察觉到傅临渊语气不太好,眉眼之间都带着一股压迫力,有点书中大反派的模样。 害怕也不行,不害怕也不行。 男人心,海底针。 真难搞。 沈知意眼珠子一转就开始撩人,“我担心再也看不见你了,你不知道我们路上遇到人贩子绑架,还好我机灵,这才逃脱出来了,不然你现在就见不到我了,呜呜呜……” 她一边假哭一边抬眼皮看傅临渊,那模样一看就是装模作样,傅临渊却心软了。 沈知意能有什么错呢?她不过就是一个柔弱的小姑娘,容易被人欺负而已。 是那些不长眼的该死人贩子非要凑上来,该死的是这些人贩子。 他眉眼之间的冷意又加深了一些,缓缓扫过院子中人贩子的脸。 几十号人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好像被野兽盯上了一样,身上汗毛都立起来了。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夫妻齐心,捣毁窝点 “郭局,这些人贩子作恶多端,危害一方百姓,我看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处理。” 郭跃进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在他地盘上竟然藏匿这么多人贩子,算下来是他的失职,更何况这件事牵扯面很大。 没有任何犹豫,他立刻严肃一张脸开口,“陆队说的没错,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简单地结束,一定要从重、从严处理!绝对不姑息任何一个人贩子!” 蹲在墙角的几十号人贩子一听,瞬间有些腿软。 他们不过是来京都医院打疫苗的,怎么就要蹲笆篱子了! “冤枉啊!” “老大,黑玫瑰老大,你不是有关系吗!快救救我们啊!” “沈知意你这个贱人!故意害我们,以后北方就是你的了是吗?” 瞧着所有人都对沈知意破口大骂,郭跃进看了一眼傅临渊,又用小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陆队,这位女同志和您是什么关系?他们怎么都叫她老大啊?” “妻子。”傅临渊硬邦邦解释。 “这……” 察觉出郭跃进的为难,沈知意主动将之前发生的事情都交代了一遍,“他们的据点在离京都五六个小时的一个破旧村子里面,原来村子的村民估计都被他们关押了起来,村子里还有很多被绑架的女人。” 陈桂苍白一张脸站出来,“我作证,沈同志说的都是真的,这群人贩子之所以叫她老大,是因为沈同志不得已而为之,同他们虚与委蛇。” “我们是夏城军区医院的,这是我的证件。” 正在核查几人身份的时候,一直昏迷的吕明这才清醒过来,他捂着头站起身。 “发生什么事了?我们这是在哪儿?” “没事,睡你的吧。”沈知意随口敷衍。 吕明不知道什么运气,但凡出行势必被绑架,绑架势必不会有性命危险。 吕明只觉得头痛欲裂,干呕了一声,自己判断可能是轻微脑震荡,又躺回原地,支着耳朵听旁边人说话。 “村子里还有二十多个人贩子,但基本没有什么战斗力,都是女人和小孩。” 他震惊,什么人贩子!数量还这么多! “我怀疑他们有一个犯罪团伙,那名叫老罗的犯罪头头显然和我在安县遇见的人贩子梅姨认识。” 吕明再次震惊,怎么犯罪团伙都出来了,这么刺激吗? “这次我带领夏城军区医院的四人一举端下一个犯罪团伙,虽然情况危险,但这是军人的义务。” 吕明瞪大眼,谁?谁端下犯罪团伙?怎么还有他的功劳? 那边沈知意还在继续,“嘉奖的事情不着急,当务之急是解救那些被拐卖的妇女儿童。” 吕明坐起身,嘉奖谁?一路躺着过来的,他也能被嘉奖吗? 等他忍着恶心坐起身,公安局内已经没有沈知意的身影,她主动申请,带着公安的同志去那个人贩子村。 郭跃进对这件事十分重视,立刻召集了整个公安局内的精英,立刻按照沈知意说的,换上人贩子的衣服,弄乱头发,歪七扭八地坐在椅子上,从车外面看,一点瞧不出他们的身份。 郭跃进对沈知意伸出手,“沈同志,你英勇无畏,为人民奉献,我们会记住你的恩情!” “您也说了,一切为了人民!” 这句话说得铿锵有力,听得郭跃进热血沸腾。 沈知意和傅临渊坐在前排,傅临渊走之前用电话联系特战小队,让他们立刻赶往那个人贩子村。 搜寻这么长时间,小队一无所获,却被沈知意歪打正着,找到那群人贩子的藏身之处。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沈知意,却被沈知意领会错了意思。 她装作害怕地缩在傅临渊的怀中,夹着嗓子。 “哎呀,又要回到那个人贩子村子了,人家真的好害怕,元元你要保护人家呀。” 柔软的手保住傅临渊的胳膊,他耳根瞬间通红。 司机老王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知意,如今娇娇软软的模样,一点都看不出是怎么将那群人贩子唬得团团转的。 偏偏沈知意演技好,眨巴着大眼睛,就那么看着傅临渊,直接将一颗铁石心肠看得柔软。 “我,咳咳,我保护你。”傅临渊不敢看沈知意的眼睛,扭头看着窗外。 “嗯,元元你真厉害。” “被这么叫我。” 沈知意抬头,“你不喜欢我对你亲近吗?” 眼看那双眼睛水意蔓延开来,傅临渊赶忙开口,“不是,就是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叫我……元元。” 他耳力向来厉害,能清晰地听见后排传来一声声低低的笑声。 他一个压身扫过去,后面人立刻噤声。 小车晃晃悠悠,周边的景色越发偏僻,村子被树林包围,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林子深处还有一个小村落。 发动机的声音回到在村落附近,村中人立刻警惕,埋伏到四周。 瞧见是早上离开的小车回来了,这才放松了警惕。 “没事了,是各家的男人回来了。” 她们围上来,对着小巴车叽叽喳喳。 “咋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什么疫苗打上了吗?” “我家男人还有危险吗?” “当家的,快下车,家里那个娘们又不安分了。” “还有一个想跑,让我们抓住打断腿了。” 哄笑声响起,将别人的苦难当成玩笑。 十几号男人从车上下来,都低垂着头,碎发遮住眼睛。 所有人从车上下来,围观的人才发觉到不对劲。 “哎,沈大妹子,我家男人呢?咋不见他下车?” “咋还有一个看着面生的人,好像不是我们的村子的,你们到底是——” 那女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公安的同志直接扭着胳膊摁在地上。 “都别动!公安办案!” 尖叫声四起,有人拿起手边的锄头就砸过来。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训练有素的公安同志,不是任人宰割拐卖的女同志和小孩。 傅临渊的队友也到齐,人数不太多,四五个,是他最衷心的手下,唯独不见冷绥安。 “老大,冷对不让我们过来支援,继续找她妹子,我们害怕你遇到危险,带着几个兄弟过来支援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为什么被拐卖的不是你! 傅临渊一摆手,他们立刻冲到村子中,堵住几个必经之路。 不过半个小时,所有嫌疑人都被抓到,男人都被狗咬伤,被沈知意忽悠着送到了公安局,如今村子里只剩下女人和小孩,抓捕难度不算太大。 被关押在地窖里,像牲畜一样捆绑起来的女人小孩都被解救出来,看着他们被打断四肢,有的被拔掉牙,浑身都是深可见骨的伤痕,再冷硬的汉子瞧见这种场面眼眶都是通红的。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被害者带出来,望着他们身上深可见骨的伤痕,根本没有下手搀扶的地方。 “快去调医生过来!” 沈知意和陈桂站出来,“我们就是医生。” 车上有医药箱,两人游走在伤者之中,一些严重的伤痕暂时没办法处理,两人只处理了简单的外伤。 沈知意拿出碘伏消毒,声音温柔,“可能会有点疼,不要害怕,你们得救了,不会再有人伤害你们。” 沈知意每触碰她们一下,她们就颤抖一瞬。 “不要害怕,公安的同志们在,没人会欺负你们了,我们马上就会联系你的家人,到时候你就能回家了。” 女人一开始只是咬牙不发出一点声音,听见沈知意这么说,立刻崩溃哭出声。 “求求你们不要联系我的家人,如果让他们知道我被绑架了,还被男人给……他们会杀了我的。” 她跪下给沈知意磕头。 沈知意浑身冰凉一片,她真的忽略了,这个年代有些东西比命还重要。 “我有一个工厂,如果不想回家的,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个岗位。” 几个女人惊喜抬头,“真的吗?” “真的,我保证。” 沈知意温柔安抚,女人们的情绪这才稳定了下来。 她浑身颤抖,无论谁过来都惊恐万分,唯独信任沈知意。 “不要害怕。” 沈知意半跪在地上,丝毫不嫌脏地处理她们腐烂生蛆的伤口。 渐渐地,好几辆车停在村子周围,有人将人送上车,送到距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去了。 现场懂医术的只有两个人,沈知意忙得额头上冒出汗水,一刻都不敢停歇。 处理完一个受伤的人,便立刻走到下一个受伤人面前。 没来得及看女人的脸,沈知意便开始询问,“你身上有什么地方特别疼吗?介意我拉开衣服看看你的伤口吗?” 那个女人没说话,沈知意以为她是被吓到了,不敢说话,便拉开衣领。 手腕忽然被女人用力握住,力道大的沈知意手腕一阵阵疼。 她蹙眉抬起头,对上一双恶意满满的眼睛。 “沈知意!你现在应该很得意吧,本来应该是你像狗一样被锁在村子里,然后卖到大山里给光棍当媳妇!一辈子蹉跎在大山里!” 她声音尖锐难听,刺得沈知意耳朵疼。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反倒我被人贩子抓走了!” 女人情绪激动的唾沫都快要喷到沈知意脸上,那双眼没有因为沈知意救了她而感激,都是满满的恨意,恨沈知意怎么不去死。 腿被打断,她趴在地上,还要挣扎着去掐沈知意脖颈。 她身上都是伤,沈知意微微蹙眉,还在找控制住哪里,不会伤到女人。 思考耽误的几秒钟,女人大半身体已经压上沈知意,要去掐她脖颈。 指甲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明显的抓痕,沈知意疼的闷哼一声。 女人刚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后颈被一个男人摁住,直接被甩飞出去。 那人力气很大,疼得女人叫出声。 “啊!杀人了!” “别以为我不打女人,如果你再对我妻子动手,就不要怪我不留情面。” 傅临渊的声音阴冷得能滴出水来。 “去找冷绥安,就说她妹妹找到了。” 终于能继续呼吸,沈知意站起身,后退一步,冷冷开口。 “这是冷绥玉?” 傅临渊仔细端详一下,无法将地上狼狈癫狂的女人和冷绥玉联系到一起。 冷绥玉挣扎,她有些嫉妒沈知意,嫉妒她做什么都这么顺利,嫉妒所有人都向着她。 确认她的身份,傅临渊这才松开手,对刘畏招招手。 “让冷队过来接人。” 没想到阴差阳错,竟然找到冷绥玉了。 沈知意没热脸贴冷冷屁股的习惯,索性不再管冷绥玉,去照顾其他人。 很快冷绥安接到消息,立刻赶到了这个破败的小村子。 亲人见面分外感动,冷绥玉趴在地上,拖着一条受伤的腿向冷绥安爬过去。 其他人的伤都得到妥善处置,方才她得罪了现场唯二的医生,也没人帮她处理伤口,稍微一动,小腿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疼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哥哥!哥哥你帮我杀了他们!他们竟然敢欺负我!呜呜呜呜……他们让我睡牛棚,还打断我的腿,要把我卖给老光棍生一辈子孩子,我好好怕。” 金尊玉贵养大的大小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就被吓破了胆。 好不容易爬到冷绥安身边,她伸出手就要去抓冷绥安的腿。 处在惊恐中的她并未发现,冷绥安一双眼十分冷漠,看见她身上沾着的牛粪时候,还流露出嫌弃的神色。 “太丢人了。” “什么?” 冷绥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被人贩子拐卖,亲哥第一句话不是关心她,反倒是嫌弃。 下一刻冷绥安的脸上又挂上虚伪的笑容面具,对沈知意开口。“多谢沈同志提供线索,不过这件事能不能请你保密,不要告诉其他人。” 沈知意擦干净手,“我对别人的秘密没什么兴趣。” 得到他肯定回答,冷绥安才含笑点头,让人将冷绥玉和在场所有被拐卖的女人送到了附近的县城医院。 医院人手不足,也没见识过这么多重症的伤患,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所有医生护士都有些手忙脚乱。 还是沈知意和陈桂临时顶上,陈桂将这件事上报,京都军区医院立刻派过来人手过来帮助。 他们到达要好几个小时,沈知意先处理一些情况比较严重的伤口。 第一百八十五章 打脸 很多人的伤口已经腐烂生蛆,出现感染的情况,如果不及时处理,可能有截肢的风险。 她正在忙碌,低声安抚那个腿以一种诡异弧度垂在身侧的女人。 “不要害怕,你的腿情况虽然有些严重,但我保证,一定会让你恢复成正常人样子,也绝对不会截肢,就是处理起来有些疼,你忍一忍。” 女人害怕的颤抖,还是用力点点头。 现在没有CT,不能确定女人伤腿的具体情况,只能靠着一双手。 沈知意一寸寸抚摸过女人的伤腿,几乎瞬间大脑就有了判断。 她正要用力时候,身后病房传出声音,“我要沈知意帮我处理。” 冷绥玉占据了唯一一间好病房,声音颐指气使,“请沈同志立刻进来帮我处理伤口。” 沈知意已经扭断女人的腿,锋利手术刀划破皮肉,准备固定骨头。 手术正进行在关键时候,绝对不能中途离开。 沈知意装作没听见,加快受伤动作。 她不回应不代表冷绥玉会放过她,她竟然坐着轮椅到了手术室门口,用力砸门。 “沈知意你听见了没有!我让你立刻出来帮我处理伤口!你不是医生吗?信不信我把你拒绝为我治疗的事情告诉父亲,我让你再也没办法当医生!” 声音尖锐刺耳,砸得手术室门摇摇欲坠。 陈桂皱眉,她立刻上前,隔着手术室的门劝导。 “冷同志,沈同志正在做手术,现在暂时没办法离开,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为你处理伤口,如果你连我也不信任,可以再等待几个小时,会有更加专业的医生赶过来。” “我介意!”冷绥玉眼中闪过癫狂的神色,“我就要沈知意,让她现在、立刻、马上滚出来!” 陈桂的火气差点压不住,她再次强调,“沈同志在做手术,她没办法抛开正在做手术的病人出来,请您见谅。” “那就让她去死啊,贱民一个,死了就死了,怎么可能有我金贵!” “我要是出了什么事,里面那个女人祖宗十八代都赔不起!” “你多金贵?”身后忽然响起声音,听着有些熟悉。 她纷纷转头,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刚才嚣张的气焰顿时灭了,她讷讷,“刘叔叔。” 来的是京都军区医院副院长刘为民,他们过年的时候曾经在一起吃饭,父亲冷万山对刘为民都十分尊重,冷绥玉不敢造次。 跟在刘为民身后还有几个年轻的医生,其中一位穿着中医的大褂,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着温文尔雅,周身气度不凡。 “绥玉?”诧异声音响起。 今日来的都是熟人,冷绥玉的未婚夫竟然也来了。 夜慎眯了眯眼睛,“我听说这家医院都是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你怎么会在这?”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冷绥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夜家家规森严,绝对不可能娶一个清白可能不在的女人。 她张张嘴,纷纷转头看着手术室,拿起一旁的椅子,用力砸过去。 哗啦一声,玻璃碎裂。 “沈知意!一定是你告诉他们的对不对?你就想要看我出丑,想要毁了我!你怎么这么恶毒!” 陈桂再也听不下去,手术需要无菌的怀静,手术室大门玻璃被打破,很有可能对里面有所影响。 她立刻走出手术室,用消毒过的手术衣挡住门口破洞,厉声。 “援助是我找来的,也是我通知上级部门,沈同志一直在手术室内做手术,请你不要再诬陷她了!” “冷同志,我一直以为你是以大局为重的好同志,怎么这么无理取闹,行若癫狂,一点都不必上沈同志。” 冷绥玉完全听不下去,“都是沈知意,如果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被绑架!” “什么意思?”刚和特战队沟通完的傅临渊赶回来,正巧听见冷绥玉的话。 “当然是因为我想——”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她总不能说想要给沈知意找麻烦,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反倒害得自己被人绑架。 她支支吾吾,快要哭出来。 “总之都是沈知意害的,”她抬头看向刘为民和夜慎。 “我就是被沈知意陷害的,我刚被掳走,沈知意就带人来了,她就是想让我在你们心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然后,然后……” 她眼睛一转继续,“想要嫁入夜家,她之前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引起阿慎的注意力,然后成为夜家的媳妇。” “我挡了她的路,所以遭了报应。” 她捂住脸嘤嘤嘤地哭起来,丝毫没意识到对面众人的表情都有些不对劲。 刘为民之前和沈知意接触过,打心眼认定沈知意是一个好同志。 夜慎则不在意。 唯独傅临渊嗤笑了一声,“沈知意现在是我的妻子,你说她做的一切只为了嫁给别的男人,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什么?”冷绥玉没预料到沈知意已经结婚了,有些诧异。 傅临渊则不给她反应时间,拿出一封电报。 “我妻子配合公安行动,拿下那些拐卖人口的犯罪嫌疑人,根据他们的证词,曾经你找到人贩子老罗,让他们拐卖一个叫沈知意的女人,并给了他们一百块当做定金,事成之后还有重谢。” “老罗他们见你长得好看,动了歹心思,直接将人扣下带走。” 电报是京都公安局发过来的,做不了假。 傅临渊厉声,“冷绥玉同志,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冷绥玉被吓哭了,她完全将自己带入受害者的视角,完全忘记了之前做的那些事。 没想到老罗为了减轻罪责,干脆全部供出,试图将一切都推到冷绥玉身上。 “请你立刻去公安局配合调查。” 傅临渊一摆手,就有人上前推冷绥玉的轮椅。 冷绥玉害怕大声,“好疼!我身上的伤还没处理,我……我要晕倒了,我要找爸妈!” 可惜推她的都是特战队的冷硬汉子,什么可怜的场面都见过,根本不理会她,直接将人带到了公安局。 冷绥安不见踪影,在场人没人为她说话。 第一百八十六章 耗子工厂 医院只安静了一秒钟,刘为民便拍拍手,“大家立刻投入救援,一定要尽最大可能救这些受伤的妇女儿童!” “是!” 众人散开,身后手术室的大门才打开。 沈知意忙碌一上午,体力透支,走路都有些摇晃。 她诧异地看了一眼傅临渊,“你怎么在这?我刚才听见外面吵吵闹闹的,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傅临渊轻描淡写,没将方才阻止冷绥玉扣锅的事情告诉沈知意。 “对了,这些被拐卖的同志公安方面准备怎么处理?” “一会公安局局长亲自过来慰问解决问题。” 郭跃进控制住人贩子,便马不停蹄地过来慰问。 他挨个和被拐卖的同志握手,“同志,我是京都公安局局长,我一定会联系到你们家人,不管多远,都会送你们回到家乡。” 这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正义凌然,但不少人一听,开始痛哭起来。 哭声会感染,一会整个医院都弥漫着期期艾艾的哭声。 郭跃进有些头疼,“他们,他们哭什么。” 沈知意站出来,“有些时候,人们认为贞洁比命还要重要,在人贩子手底下可能活,回到她们家乡,等着她们的结果可能只有一个。” 并不是所有家长都想安顺林一样,期待着家人回来。 “这……”郭跃进发愁,“被拐卖的女人有些多,该怎么安排他们。” 毕竟八十年代社会福利还没太完善,公安能拿出经费让她们在医院修养一个月,两个月,却不能让她们在这修养一整年,一辈子。 沈知意一脸严肃,“先根据女工的身体状况评判残疾等级,残疾人可以领取政府补贴。” “那点补贴也不够啊。”郭跃进继续发愁。 沈知意咳嗽一声,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她身上。 “鄙人不才,正好有一个小小工厂。” “你的意思是……” 郭跃进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还是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沈知意。 她瞧着年轻得很,长得很漂亮,像一个花瓶。 这样的人,年纪轻轻,竟然已经有了一家工厂,是一个厂长! 沈知意微笑,“我的意思是可以让这些无家可归的女同志来我工厂当女工。” 郭跃进激动握住沈知意的手,他是由衷为这些同志们高兴。 “沈同志,你真是一位好同志。” 还不忘记对一旁傅临渊开口,“陆同志,你的妻子真是好人。” “但是……”沈知意顿了顿,继续开口,“我也是有条件的。” 郭跃进原本热络的态度也冷淡了一些,笑容凝固在嘴角,试探的询问,“什么条件?” “我希望公安部门宣传这件事的时候,能着重带上我们工厂,顺便介绍一下厂子,你知道的,我们民办的厂子没什么竞争力,如果厂子经营不善,这些女工又要无家可归。” “我们工厂除了收留残疾女工,还有不少军人家属,您应该也听说过……” 这个厂子郭跃进还真听说过,试探问,“是那个什么……什么什么,耗子工厂吗?” 沈知意一脸黑线。 神他妈耗子工厂。 普通人想要上电视,上广播台十分困难,沈知意看在能蹭他们单位的光,宣传自己厂子,这才忍气吞声解释。 “是知知工厂。” “对对对,知知工厂。” 他听说军区内部还表扬过这个知知工厂,还被评为良心工厂。 其中沈知意厂子不少坐垫和枕头,都是军区方面采购的。 这个知知工厂,看似民营,实则背后靠着一座大山啊! 沈知意咳嗽一声,“只能我这个厂长不要脸,找机会宣传工厂,才能让工厂发展起来,帮助更多的人。” 郭跃进握了握沈知意的手,不住上下摇晃,“你真的是一个好同志,你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我们京都公安局一定配合宣传。” 沈知意笑眯眯,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像一只狐狸。 “倒是也不用特别配合,只要到时候……” 她压低声音,凑到郭跃进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子,郭跃进拍着胸脯保证。 “这是好事啊,你放心,我们一定配合。” 解救出这么多人,按照他们的意愿,有的联系家里人,有的被送去了夏城沈知意的工厂做女工。 沈知意的工厂已经逐渐形成规模,成为当地小有名气的工厂,地址正是之前从易强那‘坑蒙拐骗’来的药厂。 事情圆满解决。 临近出发的时候,沈知意神秘兮兮地凑到傅临渊身边,指着医院院子里停着的小巴车上。 “能不能把其他人支开,车上落了一点我的东西。” 傅临渊看了沈知意一眼,没询问是什么事,将周围人支开。 沈知意神秘兮兮上了车,在后排一个座椅下面摸索,摸到老罗给她的那二斤大团结。 沉甸甸的,很安心。 “沈知意,你在做什么?”刘美丽狐疑地看着沈知意动作。 沈知意被吓了一跳,“我过来检修,你有事?” 刘美丽翻了个白眼,“别以为你救了我,我就和其他人一样傻兮兮地被你愚弄,我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上下扫了一眼沈知意,她翻了个白眼。 面前女人甚至连沈知棠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不知道想到什么,她满脸羞涩,随后咳嗽一声,“这次就算了,以后我也不找你麻烦,但你别指望我对你多好。” 她一扭头,留下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就离开了。 一边走一边嘟囔,“才懒得和你车扯上关系,棠棠马上就要来京都了,听说要做一笔大生意。” 声音太低,沈知意听得不真切。 她狗狗祟祟地把钱拿下车。 这是她的精神损失费,带走没毛病吧。 沈知意的小金库越发充盈起来,在万元户都罕见的时代,沈知意身怀巨款。 在医院耽误了一阵子,他们比原本到医院报到的时间足足迟到了四五天。 陈桂带着一行人来到朱君艳的办公室,“抱歉朱院长,我们路上出了一点小事,耽误了报到时间。” 三个学员站在办公室中,朱君艳头也没抬。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为难不了一点 “夏城的医院就这么没有时间概念吗?做军医最重要的就是守时,这件事陈副院长应该很清楚吧。” 陈桂没预料到朱君艳说话这么尖锐,怎么都是兄弟单位,就算有龃龉,也从未拿到过明面上来。 她干笑了一声,“我们真的事出有因,不是故意的——” “我只看结果。” 刘美丽不免有些着急,她跺跺脚,瞪了一眼沈知意。 “都怪你,告诉公安那个村子地址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留下给那些人治病,耽误了咱们报到的时间,如果害得我们无法报到,你能承担得起吗?” 这个时候刘美丽又不说医生的天职是治病救人了。 吕明张张嘴,想要为沈知意说话,只可惜脑震荡的后遗症很厉害,张嘴半天没发出一个音节。 唰啦—— 什么东西展开的声音在办公室内显得格外明显,就连一直低头的朱君艳都抬起头,看向发出声音的罪魁祸首——沈知意。 一抬头就对上沈知意眯着眼睛坏笑,他下意识防备,“你想做什么?” “我能做什么,当然是代表被拐卖的同志感谢您。” “感谢我?” 朱君艳这才看清沈知意手中拿着的是锦旗,上面大字明显。 感谢京都军区医院救死扶伤——被拐卖全体同志致谢。 “哎呀,这是做什么,我听说是你发现那些被拐卖的同志的,为什么要感谢我们医院?” “您要是这么说我就不高兴了,”沈知意严肃一张脸,“我们发现并解救出那些同志,但如果没有京都军区医院及时援助,凭借我们的人手,很难短时间之内救治所有人。” “你们最大程度地保证他们的健康,保留下尽可能多的肢体,让一大部分人避免成为残疾人,京都医院对他们的恩情,不亚于再造之恩!” “他们身体不方便出院,拜托我将这份拿不上台面的感谢亲自送到您的手上。” 沈知意上前两步,用力握住朱君艳的手。 办公室的门恰巧打开,有人拿着沉重的摄像机走进来,咔嚓一声,将两人握手的照片定格下来。 “这是?” 朱君艳疑惑,还是条件反射地露出一个笑容,开口。 “哦,他是京都公安局宣传部的,这次事件他们准备登报,我特地申请,让他们给咱们医院留出一个版面,毕竟京都医院是我家,我们当然希望家里越来越好。” 沈知意对朱君艳眨眨眼,“谁不向着自己人啊。” 朱君艳也露出太上老君对大圣时候的同款笑容,“你呀你,一向鬼机灵” 沈知意对着门口几个人微微点头,正义凌然地回答几个人问题。 其中不经意地提起自己的工厂和京都军区医院。 “这次营救主要感谢京都公安局局长,在得到消息的第一刻马上查证,检验,特殊事情特殊处理,正是这份信任,才能军民合作,捣毁那个犯罪窝点。” “其次要感谢京都军区医院,朱君艳院长接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分排出人手,不分昼夜的赶到地方医院,尽最大可能帮助被绑架的同志。” “最后要感谢知知工厂,这个良心企业不但雇佣军人家属,退役士兵极其家属,缓解政府压力,让为国奉献的同志能有更好的生活,听说被拐卖这件事,还主动联系京都公安局,雇佣被拐卖的妇女同志,还大方捐款。” “正是有大家的共同努力,华国才能越来越好!” 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十分漂亮,就连公安安排的采访同志都不由得鼓掌。 “说得好!” 这场短暂的采访在京都军区医院院长办公室内完成,送走了几个采访的同志,沈知意才转头和朱君艳握手。 “还是院长深明大义。” 一语双关,朱君艳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沈知意明显是有心眼的,比他补身体的芝麻丸子里的芝麻还要多。 但这种心眼朱君艳不讨厌,他脸上难得带上一点笑。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要是我再追究这些细枝末节,倒成了我小气,这样,去找黄主任,给你们安排学习的科室。你们都是好同志,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屋中三人都有些震惊地看着沈知意,不过几句话的功夫,方才还一脸公事公办的朱君艳,忽然变换一张面孔。 不止对他们热情,还特意叮嘱手下照顾,不能藏私,将他们当成自己人,让他们尽可能多地学习进步。 主君艳亲自送他们出办公室,还伸出手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膀。 “你们都是好同志啊,我看好你们,千万不要让我失望。” “您放心,我们是医生,学习进步,治病救人是我们的天职,进步的过程中要辛苦朱院长的鞭策,我们提前对您道一声谢!” 刘美丽张张嘴,也想说出几句场面话,忽然发现沈知意面面俱到,该说的她都说了。 她和吕明只能站在沈知意身后,扯出一个和二傻子一样的同款憨厚笑容,一起应和沈知意的话。 “是是是。” “对对对。” 离开院长办公室,沈知意对几个主任继续逼逼叨。 “希望以后我们能和京都军区医院的各位老师们一起学习,以后大家就是好同事,好朋友,好同学,千万不要因为我和朱院长之间有点关系,就对我们特殊照顾。” 主任都是人精,眼睛一转就知道沈知意有后台,后台还是医院里最有话语权的院长。 他们对沈知意态度也亲近了几分。 刘美丽和吕明跟在身后,接着点头。 “对对对。” “是是是。” 脸都快要笑僵了。 宋主任拍拍手,“先让几个孩子跟我到住院部学习一下,每一个月轮换一个科室。” 住院部涉及到的知识多,每个病人因为什么住院,住院每天要吃什么药,手术后需要怎么护理,病情严重应该怎么处理。 厚厚一沓子病例交到几个人手中,宋主任笑眯眯。 “大家第一天来到医院,先了解一下住院部病人情况,一定要牢牢记住每个病人,下午我会抽查哦。”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追到京都来 宋主任语气温温柔柔,办事却雷厉风行,交代完了之后便大步离开。 刘美丽拍了拍胸口,“京都的医院就是不一样,如果以后我能留在这就好了。” 她感慨了两声,根本没人应和她。 原本这次上面运作的是白柔、沈知棠、刘美丽来实习,结果沈知意半途‘破坏’,最后刘美丽这个舔狗到位,需要舔的两人却没来。 看着背病例的两人,刘美丽有些不适应,现在她才是被‘排挤’在外的那个,暂时没敢作妖。 她讪讪坐下,跟着背诵病例,一时之间办公室内只剩下翻动病例本的声音。 一上午时间眨眼过去,沈知意伸了个懒腰,她记忆里一向非常不错,巩固了几遍,已经将住院部内所有病人情况都记下来。 吕明和刘美丽还在苦恼扣头的时候,沈知意已经慢悠悠下了楼,站在医院门口张望,在找什么人。 一道人影气喘吁吁跑过来,“嫂子,队长还需要处理一点事,他让我来告诉你,中午你先吃,他大概下午能赶到。” 来的是郭强,他看了一眼手表,“嫂子,我还有急事,就不和你多说话了,先走了。” 他小跑离开,沈知意眼神敏锐地发现,开车送他的人竟然是京都公安局长郭跃进! 傅临渊的队友还真是卧虎藏龙,什么人都有。 中午时间很快过去,三人跟在宋主任身后,宋明朗还是笑呵呵的样子,抽查起来一点不心软。 “31号床病人病史是什么,请详细阐述,合并症状,诱因,体征,辅助检查,主要诊断,既往治疗,目前情况,我都要知道。” 京都军区医院住院部一共二百个病人,宋明朗随意抽查了一个。 众人又开始扣头,开始回忆三十一号床的病人是什么情况。 他们还没会议出来,沈知意已经开口,流利地回答宋明朗的问题,精确到病历本上记录的每一个逗号。 宋明朗都有些诧异的抬眸,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沈知意竟然记得这么清楚,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沈知意作弊了。 “昨天病人情况怎么样?” 刘美丽着急在宋明朗面前表现,脱口而出,“挺好的,病例上没记录他发病。” 沈知意摇摇头,年轻人,还是太年轻。 她补充病人身体数据指标,指标反应的是什么情况,结合说明。 宋明朗又问了几个问题,病症表现有什么特点,病症分级,诊断标准是什么,31号床检查做了吗,结果怎么样。 沈知意流利应答。 接连抽查了三个病人,宋明朗确定沈知意真的有点本事,住院部所有病人情况都了如指掌。 怪不得主君艳亲自交代过他,好好‘虐一虐’沈知意,她是个有本事的孩子,雕琢打磨之后,一定会成为一个厉害的医生。 收起了脸上的震惊,他淡淡,“还行,照着我当年差远了,还需要努力。” 他对三人吩咐,“今天的查房和病例由你们负责,当做今天的考核,如果遇到突发情况,可以来办公室找我解决。” “好的主任。” 等宋明朗走远了,刘美丽才敢小声嘟囔一句,”真能显摆的,就她什么都知道。“ 沈知意脸上带着笑容,“你说什么?” 现在一看见沈知意的脸,就能想起在人贩子村沈知意和那几个人贩子勾肩搭背的模样,心中有点害怕,刘美丽咳嗽一声,“没什么。” “没什么就好,我们一人七十个病人,开始巡视病房吧。” 沈知意给几个人划分工作,率先走进一间病房,开始尽职尽责查房。 详细记录每一个病人情况,没一会时间,就和大半病人混了个脸熟。 她长得漂亮,比其他医生都要温柔,还从来不会不耐烦,病人家属都喜欢她。 刘美丽刚被质疑这么年轻,真的是医生吗?她没忍住反驳了几句,气的病人家属抬手要打她。 她骂骂咧咧出了病房,一抬头,就看见对面病房沈知意被病人十八相送,一直送到下一间病房门口。 还是沈知意竭力拒绝,他们才依依不舍的回到自己病房。 这种医患关系,看的刘美丽咬牙切齿。 沈知意没理会背后幽怨的目光,推开下一扇门,听见屋中传来低低的呜咽声音。 “呜呜呜,妈妈,夜阿姨,我真的好害怕……” 中年女人声音响起,“可怜见的,早知道就不让你去夏城了,虽然那群人贩子没对你做什么,可白白受了这么多罪,让妈妈心疼死了。” 冷母并不是真的心疼女儿,而是让夜母亲自听到冷绥玉身体还是干净的。 一道优雅的声音响起,齐明珠倒是个感性的,“我怎么听说是有人故意害你被拐卖,你说出来,阿姨给你做主。” 病房门被打开,沈知意没眼力见的打破一室温馨氛围,“您好,医生查房,请问病人今天身体感觉怎么样?” 看见沈知意,冷绥玉直接应激了,大声,“怎么又是你!沈知意你是不是故意来惹我不痛快的!” 她扑到旁边女人怀中,呜呜咽咽地哭,“夜阿姨,就是这个女人害得我被拐卖,她还故意把我送到公安局里,想要把我抓起来。” 冷绥玉从小在齐明珠面前长大,她最心疼这个小姑娘,也没向沈知意核对事情的经过,便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 “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心里这么恶毒,我们绥玉怎么你了,竟然把她丢给人贩子,害得她小腿被打断!” 齐明珠一向是个好说话的人,谁家有困难都愿意帮助,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沈知意第一眼就觉得不太喜欢。 “害得人家受了这么多罪,不亲自过来道歉就算了,怎么还能脸皮厚到这种程度,还能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呢!” 沈知意什么还没说,一口口锅已经快扣到她身上。 “是啊,你说我害的冷同志被人贩子拐卖走,那我是不是也是人贩子?”沈知意故作疑惑。 对上沈知意眨巴的大眼睛,准备好的说辞都卡在喉咙中。 第一百八十九章 到底谁是受害者,我一眼分明 齐明珠还没见到有人主动承认自己的错处,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办,只能顺着沈知意的话继续向下说。 “没错,难得你还有这样的觉悟,直到自己的行为太过离谱!像你这样的人——” “像我这样的人就应该被公安局抓起来,您说公安局了解一切情况,为什么非但没把我抓起来,还给我颁发奖状,宣传我捉拿人贩子的英勇事迹呢?” 这件事齐明珠还真不知道,听说冷绥玉被人贩子拐走,受了不少苦,就急吼吼赶过来,什么都没了解。 “你说会不会是因为——” 眼看话题马上就要引到冷绥玉身上,她不想在齐明珠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立刻捂住自己受伤的那条腿哎呦哎呦叫唤起来。 “我的腿,好疼啊。” 果然朱明珠的注意力被转移,“医生呢?快给我们家小姑娘换药,医院怎么回事,怎么不每个病人配备一个医生啊。” “医生在这。”沈知意亮出自己胸牌,虽然是临时医生,该有的沈知意都有。 “我们不信任你。”齐明珠担心沈知意公报私仇。 “没关系的夜阿姨,”冷绥玉扬起一张惨白的小脸,做出坚强模样,“我觉得沈同志一定不会做出公报私仇那样的事情,我相信沈同志, 就让沈同志帮我换药吧。” 冷母配合的开口,“你呀,就是太善良,每次都是自己吃亏,还给别人找说辞。” 冷绥玉抽噎了两声,扬起一个温柔的笑容,恍惚之间,沈知意从她身上看见沈知棠的影子。 一样绿茶。 该死,捅了绿茶窝了。 真想把她们泡在河里,让全球人民都品尝如此醇正绿茶。 “麻烦沈同志了。”冷绥玉笑着开口。 这话不知道为什么,总透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害沈知意不成,她还是来到京都,成为京都军区医院的医生,反倒是她…… 沈知意刚解开纱布,她就倒吸一口气。 齐明珠皱眉,“这位小同志,麻烦你动作轻一点好不好?” 沈知意没理会,动作利落的清创。 “啊!好疼!”冷绥玉发出一声尖叫,声音传到病房外面,不少人都探头向这个方向看过来。 她开始哭,“这就是京都军区医院医生的素质吗?就因为我阿姨质疑你一句,你就故意报复我!我的腿好疼,没有知觉了,妈妈,我的腿被这个医生治坏了!” 冷母还没动作,齐明珠已经站起身,一把推开沈知意。 沈知意正弯腰为冷绥玉上药,一时不察被推倒在地,撞翻了一旁的推车,东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你们在做什么?” 傅临渊赶到,正看见沈知意被欺负一幕。 他心都揪起来,扶着沈知意站起身。 ‘娇娇柔柔’的小媳妇委屈靠在他怀里,眼眶都有些泛红,一看就被欺负狠了。 他抬眸环视一圈,对上齐明珠视线的时候,齐明珠一愣。 她仔仔细细端详傅临渊的脸,总觉得他的长相有些似曾相识,有些熟悉,还莫名有些亲近。 她上前一步,“你是谁?” 这话却被傅临渊领会错了意思,“我是沈同志的丈夫,我倒想问问你们想要做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泼的地方。” 这话说得很难听,冷母站起身,“这个年轻的小同志是什么人?说话这么难听,你们医院医生医术不精,治坏我女儿的腿,还不让我们说话吗?” 扫了一眼冷绥安身上的衣服,“部队的?正好让我们家老冷来和你好好沟通沟通!” 齐明珠回过神,一边打量傅临渊的脸,一边开口,“是沈同志公报私仇,上药故意加重力道,害得我未来儿媳妇疼得受不了,难道不应该道歉吗?” 人群顿时喧闹起来,看着沈知意的眼神都不对了。 “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是正经医生,用什么手段来医院都说不好。” “医院这不是胡闹吗,大家快看看自己,是不是也被治坏了。” 所有恶毒言论都向沈知意铺天盖地袭来。 傅临渊甚至没有扭头询问沈知意,她上药的时候到底有没有加重力气,是不是真的治坏冷绥玉的腿了,而是站在她面前维护。 “如果你觉得沈同志处理得不好,大可以找其他医生,没必要上升到人身伤害。” 大手搀扶住沈知意,“有没有觉得哪不舒服?” 两人对视一眼,反派技能发作。 沈知意抽噎了一声,软软倒在傅临渊的怀中。 嘤咛一声,“头疼,手臂也疼,我想吐,好难受,我是不是要死了……” 声音脆弱惹人怜爱,“我不想死,我刚嫁给你,凭借自己努力,从小村子考到京都医院,日子刚开始好起来,我真的不想死,呜呜呜……” 不就是哭吗,谁不会一样。 医生是哀嚎,演技才是专业的。 她一落泪,刚才还在指责沈知意的人又有些犹豫。 “三位女同志,你们也太过分了,医生本来辛苦工作,为了你们的健康努力,你们怎么能因为猜测就对她动手!” 傅临渊又加了一把火,“都是我没本事,如果我再努力一点,不要命地赚钱,你也不至于受别人这么欺负。” 夏城的张云海:阿嚏,谁骂我。 两人对视一眼,都红了眼眶。 如沈知意所说,八十年代的人都十分淳朴,看着‘可怜’的小两口,对屋中人的怒火达到顶峰。 “我不管你们是谁领导的家属,这华国是人民的华国,不是你们的华国!” “尊重医务工作者!” 宋明朗听见声音不对赶过来的时候,人群群情激昂。 见救星来,屋中三个女人赶忙躲在宋明朗身后,手指颤抖地指着沈知意告状。 “宋主任,你手底下的医生真是好样的,联合外人欺负我们,这就是你们京都军区医院的态度吗?” “这个小年轻还公报私仇,换药的时候故意用力,弄疼我儿媳妇。”齐明珠也跟着开口。 宋明朗看了一眼脆弱的不行的沈知意,又看了一眼叉腰骂人的冷母。 到底是谁受害者,他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第一百九十章 城市套路深,我想回农村 咳嗽一声,“我看看冷同志的伤口,如果沈医生真的公报私仇,我一定不会轻饶。” 宋明朗年纪轻轻能当上医生,医术自然没得说。 仔细检查一下冷绥玉的伤口,他认真严肃开口,“我确定,沈知意同志并没有利用医生的权利公报私仇。” 伤口没有任何暴力处理过的痕迹,反倒沈知意伤口处理的十分完美。 “不可能!”冷绥玉尖声,差点忘记维持自己的温柔淡然人设,察觉到齐明珠看过来,她立刻软了声音,“刚开始我的伤口真的好疼,沈同志如果换药的时候用力,从伤口上也看不出来呀。” 这回宋明朗脸色也阴沉下来,“冷同志的意思是我包庇沈医生?” “我不是那个意思……”冷绥玉开始哭,哭得齐明珠心都要碎了。 她又当出头鸟,“孩子说她的腿没有知觉,被这个同志治坏了!你们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解释!” “不可能!我们医院从不会出现这样事情。” 宋明朗检查,摁了摁小腿几个穴位,做了膝跳反射,仔细检查过后,笃定开口,“冷同志的腿没有任何问题。” “没有问题为什么没有反应!”冷母咄咄逼人,“原本腿只是骨折,现在变成整条腿都没有知觉,你们医院方面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严惩那个年轻的女医生!” 她恶狠狠看着沈知意,沈知意可怜抬头,“如果我能治好她的腿,你们是不是就不找医院麻烦了?” “是。” 冷母虽然也是这个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从沈知意的口中说出来显得有些奇怪,好像是他们故意为难医院一样。 她分明只是单纯为难沈知意! 沈知意从傅临渊怀中‘强撑’着站起身,“我不愿意连累医院,有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冷绥玉咬牙,她知道沈知意有点本事,不然也不会从全国的选拔着中脱颖而出。 可人体是最玄妙的机器,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自己的腿有反应,就算扁鹊来了也没办法。 她当着众人的面点头,“好,就让大家看看,我的腿是不是真的没有知觉了,免得大家都以为我无理取闹,欺负医护人员。” 沈知意上前,捏了捏冷绥玉的小腿,“有感觉吗?” “没有。” 沈知意手向下,停留在伤口周围,暗自加大了力气,“这样呢?” 冷汗顺着冷绥玉额头流下,几乎打湿了头发,她依旧咬牙,“没有任何感觉。” 宋明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看冷绥玉的表现,就知道她在说谎。 可冷绥玉咬死了不承认,他们也没办法,毕竟没有知觉这种事太过主观,这件事能不能顺利解决,一切都看沈知意的处理办法。 他有些担忧地看向沈知意,见她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 弧度太小,宋明朗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种时候,沈知意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 下一刻,沈知意手一扬,一个针灸包在众人面前打开,冷绥玉还没看清沈知意从中间抽出了什么,眼前寒光一闪,一阵彻骨的疼痛从小腿传递过来。 她定睛看去,恍惚之间还以为沈知意用毛线针扎入她小腿里。 长度足足五寸,一针下去,皮肤上多了一个圆形的小孔。 “啊——额——” 尖叫声卡在喉咙中,冷绥玉咬牙,“……没有感觉。” “我敬你是一条好汉!” 沈知意又拿出一根针,比上一个还要粗一点,就连傅临渊看了都心中一寒。 那针灸针有点像暗器三棱锥,一击下去,不知道冷绥玉还有没有命。 “你在做什么!”冷母尖声,“这是救人还是酷刑啊!宋主任,你就看手下的医生胡来吗!” 宋明朗脸上又带上笑容,“抱歉冷夫人,这几根针分别叫三棱针,圆利针,芒针,确确实实是中医针灸用品,不是沈医生胡来。” 在冷绥玉眼中,沈知意就像地狱来的恶鬼,原本温柔眼神落在她眼中,像撒旦在狞笑。 沈知意每一针都扎在穴位上,普通针下去都够人疼一阵子的了,更不要说这么粗的针。 第二针冷绥玉就承受不住了,在床上翻滚,哀嚎。 “够了!够了!我的腿!好疼啊!” 双腿用力 弹动,翻滚,哀嚎,像过年待宰的年猪,好几个人都摁不住她。 冷母上前,混乱之中还挨了几个嘴巴子。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受了伤,沈知意眼疾手快后退两步,然后假装体力不支,晕倒过去。 一双大手搀扶起沈知意,声音低沉,“沈医生妙手回春。” 如此直白的夸奖,就连沈知意这种厚脸皮的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干脆埋在傅临渊的胸口,伪装鸵鸟。 宋明朗也跟着鼓掌,“能让一个失去知觉的人短时间内恢复,这就是京都医院的能力!” 不明真相围观的人也跟着鼓掌。 所有人皆大欢喜,都准备包饺子大团圆了,唯独冷绥玉和两个长辈不高兴。 “这怎么可能是治好了,分明是吓得我女儿被迫承认了,宋主任,你们这里是医院还是行刑的地方。”冷母大声开口。 宋明朗脸上一贯带着的笑意也消散了一些,语气严肃。 “既然您不信任我,不信任军区医院,就请您另寻高明。” 京都军区医院是整个华国医生素质最高的地方,医术处于整个华国医术前沿。 冷绥玉的伤拖了一段时间,除了军区医院之外,没人能保证她的腿恢复如初。 担心冷绥玉真的成了瘸子,冷母讪笑两声,“这孩子可能疼得厉害,口无遮拦说了几句,再说,如果沈医生方才动作轻一点,孩子也不会叫疼啊。” 开始转移话题,拐着弯地说沈知意下手重,没有医德。 沈知意又‘嘤咛’了一声,“京都好恐怖,官威太大了,我害怕,想回农村。” 傅临渊也握拳,“我们夫妻两个,一个是医生,一个是士兵,都为了华国而奋斗,如今却被人这么欺辱,都是我的错,没保护好你。” 不知道为什么,夫妻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直接将找茬上升了高度。 第一百九十一章 比夜家少爷还像夜家少爷 齐明珠察觉不对劲,赶忙开口,“不是这样的,只是误会而已。” 像他们这种人,绝对不能思想有问题,沈知意这口锅扣得太大了。 “都聚在这里吵什么。”一道低沉的男声从人群后响起。 齐明珠眼睛一亮,“老夜,你怎么来了。” 她松了一口气,看着走过来挺拔的男人。 男人已经四五十岁,瞧着充满男性魅力,身体挺拔,眉眼之间都是压迫感,一张脸更是英俊。 夜万山从人群后面走进来,身后还跟着夜慎,他乖顺地跟在夜万山身后。 “过来慰问特战小队,没瞧见那个年轻的小后生,便过来看看冷家丫头。” 朱君艳也跟在后面,瞧见傅临渊眼睛一亮,“那个三军最厉害的小后生怎么在这。” 宋明朗上前一步,刚方才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转告朱君艳。 朱君艳是个护短的,当即眉头蹙起。 特别当这对反派夫妇的惊天言论被复述出来的时候,夜万山脸色也不太好看。 “这件事是我们当长辈的管教不严,”他眼神责怪地扫过屋中三个女人,这才转头对着傅临渊开口,“给这个孩子十块钱,你们夫妻以后生活如果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我。” 能得到领导这句话,已经比什么都强。 宋明朗给沈知意使了个眼神,示意他们两口子立刻同意夜万山的提议。 偏偏一向凌厉的沈知意此时就像眼瞎一样,压根没接收到他的暗示,而是趴在傅临渊的怀中,当一个只会嘤嘤嘤的小娇妻。 “人家什么都不懂了啦,都听我家男人的。” 笑话,傅临渊是大反派,有光环护体。 她和傅临渊同时得罪了领导,傅临渊说不定还能得到领导赏识,她这个小炮灰,说不定直接发配宁古塔了。 傅临渊还真以为沈知意害怕了,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媳妇,如今被折磨欺负,末了还要用钱羞辱,简直太过分了! 他冷声,“钱我有,我要冷绥玉向我的妻子道歉。” 一番话说得不卑不亢,听得夜万山都有些恍惚。 面前这个乍一看有些其貌不扬的年轻人,无论是说话声音,仪态,眼神都和他年轻的时候十分相似。 不如不是小儿子就在身边,他甚至以为面前的男孩才是夜家的三少爷。 面对夜万山直白的打量,傅临渊丝毫没有畏惧地望回去。 “领导,我只需要一个道歉,钱我们自己会赚。” 夜慎有些疑惑地看向夜万山,见他直勾勾盯着‘陆泽元’心中莫名有些不舒服,总感觉好像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他站出来打圆场,“咱们大男人,何必和一个小姑娘过不去。” 人群中有人看不下去,大声,“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啊,瞧着比人家医生年纪都大。” “你们也是老爷们,对人家医生小姑娘道个歉又能怎么样。” 夜慎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还是强撑着挤出一抹笑。 “我代替冷同志向你们道歉怎么样?她受到打击,脾气有些不太好也是正常的,希望医生同志能谅解。” 虽说是道歉,但始终态度高高在上,透着一股上流人看不起他们的味儿。 沈知意懵懂抬起头,“夜医生?你怎么在医院?之前给张老治病的时候,你不是说退出中医界吗?” “小慎,这个人就是当初和你打赌的那个?”齐明珠眼神不善地看着沈知意。 怪不得见第一面就觉得不喜欢,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竟然毁一个男人的前途。 夜慎笑了笑,“只说退出中医界,我现在是西医,不算违背赌约。” “哦。” 沈知意嘴上大度,眼神从上到下将夜慎扫了一遍,又撇撇嘴。 就差没在脸上写着还是你们上流人会找借口。 阴阳怪气谁不会啊。 傅临渊掐了掐沈知意后颈,“既然得到道歉了,我们就先离开,不打扰领导一家团聚了。” 说着带着沈知意离开。 沈知意故作虚弱地靠在他怀中,走出病房,不少人上前关心。 “小同志,你没事吧。” “小同志,你自己身体重要,不要和那些人置气。” 硬生生弄出十八相送的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领导过来慰问病人呢。 夜家夫妻俩既没关注捂着脸哭泣的冷绥玉,也没理会脸色阴沉的夜慎,而是盯着傅临渊的背影看得出神。 夫妻两人表情都不太对劲,匆匆和冷母告别,坐上医院门口的车。 直到车门关上,齐明珠才迫不及待地开口。 “老夜,你看见刚才那个小伙子了吗?” 两人对视一眼,夜万山才开口,“你也觉得那个小伙子瞧着亲切熟悉?” 齐明珠点头,“如果不是他长得和咱们都不像,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咱们的儿子。” 夜万山脸上严肃了一些,“这话可不能乱说,咱们儿子都在身边,要是被有心之人听见了,会找咱们的麻烦。” “那个小伙子看着真不错,就是他媳妇不太行,看着尖酸刻薄,得理不饶人的,小伙子配这么个媳妇真是可惜了。” 说出这番话,齐明珠都觉得自己莫名其妙的,怎么看沈知意有一种老婆婆看儿媳妇的感觉,怎么看怎么不满意。 车门拉开,夜慎笑眯眯钻进车内,“刚才和主任请了个假,说母亲来看望我。” 他靠在齐明珠身边,抱着她的胳膊,“妈妈,您们刚才在说什么?” 看着自己这个年轻有为的小儿子,齐明珠怎么看怎么满意,对夜慎并不设防。 “我们再说刚才遇见的那对夫妻,你知道他们的底细吗?” 夜慎眼神闪了闪,装作站在第三者的视角上,公平的开口。 “并不是特别了解,那个沈知意就是之前在夏城和我师父打赌的那个女人,不知道凭借什么手段,从一个小小的中医学徒,变成京都军区医院的实习医生。” “至于那个男人我不太了解,只知道叫陆泽元,不知道怎么了沈知意看对眼,两人快速闪婚,甚至都没举办婚礼。” 第一百九十二章 最讨厌的两个人联手了 两人行为几乎每一件事都踩在夜家夫妇的雷点上蹦迪,夜家家族底蕴深厚,最注重小辈们的教育,绝对不会允许小辈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刚才对傅临渊那点好感消失殆尽,齐明珠啧啧了两声。 “比能力更重要的是道德品质,品质不行,这个人再厉害也不能重用。” 齐明珠应和夜万山,“没错,特别那个叫沈知意的,真不是东西,故意断别人前程,也就是你和师父太过注重承诺,不然一个口头的约定,何必当真,害的你抛弃学了十多年的中医,开始到西医医院从头学起。” 夜慎只是笑笑,他们也不想当真,和赌约张家人也知道,夜慎不愿意自己不守约的名声传递出去。 “还有夜家的婚约也作罢吧,”夜万山拍板定论,“那个丫头被掳走大半个月,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我们夜家的儿媳妇一定要家事清白,身体清白。” 夜慎本来就对冷绥玉没什么感情,就是为了冷家的势力。 “可冷家……能同意吗?”他试探地问。 冷家也不是好惹的,要是得罪了…… 夜万山显然也想到了这层,有些头疼,“那就再拖两年,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悔婚。” “对了,”他想到了什么,“你今日非要我们过来,是有什么事?” 夜慎显然正式了许多,他正襟危坐,“今天想要将一个好朋友,好生意伙伴介绍给爸爸妈妈。”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一身嫩黄色连衣裙的女人站在车旁边,对着车内两人鞠躬。 “叔叔阿姨好,我是夜慎同志的合作伙伴——沈知棠。” 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在口中念了几遍,才发觉沈知棠和沈知意的名字有些相似。 “你和沈知意是什么关系?”齐明珠收起笑容,用审视的眼神看着沈知棠。 沈知棠温柔知性地挽了挽头发,“只是亲戚而已,知意有些顽劣,因为一些事险些和家里闹翻,一个人离开,我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齐明珠‘哦’了一声。 见父母对沈知棠都不太热络,夜慎开口,“这位沈同志虽然看着年轻,现在已经是两家服装厂的厂长,现在改革开放是必要之路,所以我想先为夜家试试水。” 夜家身份不便经商,可夜慎不同,他并未走仕途,也未曾当兵,用他的身份经商最好不过。 “我知道父母担心的事情,所以我只做背后控股人,一切都由这位沈同志出面。”夜慎继续开口。 两人闻言这才认真打量了一眼沈知棠,不知道为什么,沈知棠身上总有一种魔力,看了就让人不自觉的想要和她亲近。 齐明珠伸出手拉住沈知棠的手,满意地拍了拍。 “虽然和沈知意是亲戚,可身上没有那种令人讨厌的市侩气息,是一个的好孩子,对了,你们想要做什么生意?” 沈知棠微微一笑,指着身后的医院。 “我发现医院很多设施都十分陈旧,特别是病号服,如果我们服装厂能拿下全国医院的订单,一定会一月成为全国最大的服装厂。” “您只需要帮我向京都军区医院牵桥搭线,以后一定会获得巨大利益。” 这话说得猖狂,夜万山锐利的眼神看着沈知棠。 “好大的口气,你怎么敢肯定我帮你一次,你就能拿下全国医院的订单?” 沈知棠笑得一脸自信,“我自然有这个本事,不然不会夸下海口。” 两人又低声说了什么,医院二楼沈知意眯了眯眼睛,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小汽车前面。 什么都看不清,唯独看见夜慎那张微微含笑的狐狸脸。 沈知意和夜家人就像相互排斥的磁铁,见了第一面就相互讨厌对方。 她对这个夜慎就没什么好印象,觉得不像什么好人。 “在看什么?” 傅临渊的声音忽然从背后响起,吓了沈知意一跳。 她一头撞到玻璃窗户上,发出不小动静。 楼下的沈知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二楼,二楼走廊空空荡荡,似乎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她收回视线,对夜万山笑了笑,“夜叔叔,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夜万山微微颔首,“我和医院的老朱也算认识,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就靠你自己了。” 沈知棠眼神闪过一抹兴奋,“放心吧夜叔叔,我一定会努力的。” 二楼,沈知意捂着额头,和傅临渊一起蹲下。 “疼不疼?” 傅临渊虽然不知道沈知意紧张什么,出自身体本能,瞧见她不想被楼下人发现,便立刻拉着她蹲下。 “疼,好疼。” 沈知意快疼哭了,刚才她结结实实一头撞上去,脑瓜子嗡嗡的。 察觉到楼下有人抬头,她立刻转身,又一头撞到傅临渊的胸口。 二次受伤。 瞧沈知意眼眶渗出生理性眼泪,傅临渊有些自责地抿了抿唇。 急切地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下,他伸手揉了揉沈知意额头上的红肿。 傅临渊忽略了自己力拔山兮的力气,只听沈知意倒吸了一口冷气,眼中红意更甚。 “你是故意报复我吗?”声音带着哭腔。 原本额头只是轻微疼痛,经过傅临渊这么一关心,发展成火辣辣的疼。 沈知意觉得自己脑门变成铁板烧的板,医院也不需要煮药的中药灶,直接放她脑门上就能煲熟。 “好疼……” 傅临渊有些手足无措,“抱歉。” 想碰又不敢碰。 他手指太过粗糙,蹭过沈知意的皮肤,留下通红一片痕迹。 有人从两人身后经过,小护士看见沈知意额头和通红眼眶,望着傅临渊的眼神都充满鄙夷。 “沈医生,需要我帮你联系妇联的人吗?” 沈知意摆摆手,“不用了。” 小护士‘哼’了一声,刻意用傅临渊能听见的音量大声,“大老爷们欺负女同志算什么本事,白长这么高的个头,那点力气都用在欺负自家人身上,呵呵。” 第一百九十三章 真假少爷情节 傅临渊:??? 他默默搀扶起沈知意,医院楼下那辆车已经消失不见。 “有没有人说过……” 他回过头的时候,沈知意正凑上来,仔细观察他的脸。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近到沈知意眨眼的时候,他都能感受到微微的痒意。 “你和那位领导长得有些像,你说有没有可能你不是赵兰亲生的,就像小人书里面写的,是富家抱错的真少爷,你父母不知道真相,将假少爷如珠似宝地养大。” “一场意外发现抱错了孩子,可一颗心已经长偏,虽然把你认回去,可所有人处处维护假少爷,冷落你,欺负你,假少爷还处处陷害你,各种误会之下,一家人都不喜欢你。” “你伤心,难过,脆弱,心灰意冷之下准备离开家,一个人生活,但你和小人书里的假少爷不一样,你还有我,我宽阔的胸膛始终向你打开。” 沈知意像模像样张开手,拍了拍自己并不宽厚的胸膛。 “怎么样?是不是感动得不行,爱我爱到骨子里。” 现在人说话做事十分含蓄,甚至相处一辈子,都不会说一句‘我爱你’。 傅临渊就从未见过有人将‘爱’放在嘴上。 他有些适应不了沈知意的热情‘表白’,转移话题,“少看点话本子,我、我带你出去吃饭。” 两人来到京都还没怎么在一起安静吃过饭。 瞧着时间差不多了,沈知意不满意开口,“我小人书看得也不是特别多,上午的工作还有些没处理完,你等我一会,我马上结束。” 她只是PO文看的多,不然也不会穿越到这本书里来。 沈知意小跑回办公室,笔尖在纸上翻飞,别人半个多小时才能完成的工作,她十多分钟就已经结束。 “走吧。” 医院附近有不少小饭馆,来之前傅临渊打听过了,选了一家味道不错还干净的饭馆。 两人刚坐定,就见一个老太太颤颤巍巍走进来。 店主明显认识老太太,笑着打招呼,“朱院长母亲又来给儿子买饭了。” 朱老太笑呵呵,“是啊,我那个儿子别看四五十岁,在我眼里就和小孩一样,照例要两份,儿子儿媳各一份。” “好嘞,您慢走。” 老太太瞧着满头白发,身体却硬朗,拎着饭盒就向京都医院方向走。 沈知意一拍脑门,“我忘记了,院长今天中午开会,让我在医院门口等着他母亲。” 她匆匆扒拉了几口饭菜,拍了拍傅临渊肩膀,“你在这等我一会,我马上回来。” 沈知意雷厉风行,快步跑出饭馆。 这位建筑有些杂乱,四通八达的。 已经看不见老太太身影,沈知意索性走了大路,到路口去等老太太。 “救命——救……救命啊!” 恍惚之间,沈知意似乎听见有人求救的声音。 中午各家各户都休息了,周围安静得很,一点细小的动静都能传递得很远。 沈知意侧耳仔细听声音来源,锁定一个方向,快步跑过去。 这周围有一条护城河,河岸两边都是青苔,异常湿滑,每年都有掉入河中的人。 沈知意隔着很远就看见一个人在河水中翻涌,她没想太多,抄起一旁晾衣杆,伸入河水中。 “抓住杆子!别害怕,我拉您上来。” 那人死死抓住晾衣杆,顺着沈知意的力道,费力爬上岸边。 方才因为惊恐呛了不少水,趴在地上咳嗽。 沈知意拍了拍她后背,“大娘,您没事吧,怎么好端端的落水了。” 那人转过头,沈知意才诧异,“朱大娘?怎么是您?” 老太太左右看了一眼,有些狐疑地看着沈知意,“你怎么认识我?” “我是军区医院的实习医生,今天朱院长开会,吩咐我在医院门口等您,方才我忙忘了,在饭馆看见您打饭,才想到这件事。” “追出来的时候周围已经没有您的身影了,我就在前面大路口等您,听见有人求救,过来一看,没想到这么巧,原来就是您落水了。” 沈知意说得有理有据,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 “大娘,您怎么落水了,快站起来,地上凉。” 老太太拉着沈知意的手,左右环视一圈,现在左右邻居都休息了,小路上显得有些空荡,不见任何人影。 她拉着沈知意快走几步,到了家门口,这才压低声音。 “刚才我觉得好像有人推了我一把,我一转身,还看见一道模模糊糊的影子,像一个年轻的女人。” 老太太一开始还怀疑是不是沈知意,瞧她谈吐大方,而且身上没有方才她闻到的那股香水味,这才放下心来。 沈知意诧异,“您是说有人故意推您落水?” 老太太换了一身干爽的衣服,这才后怕点点头,“丫头,你快跟我去公安局报案。” 沈知意拉住老太太的手腕,“如果有人背后暗害您,说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如果现在报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容易打草惊蛇。” 老太太刚从生死线上挣扎上来,正是心思脆弱的时候,一把握住沈知意的手。 “丫头,你说我现在应该咋办。” 沈知意眨眨眼,“顺其自然,故意卖破绽,等待背后的人上钩。” “你是说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沈知意点点头。 两人又嘀嘀咕咕地说了一通,老太太这才点头,拿着沈知意买的饭菜,慢悠悠向医院门口走过去。 刚到门口,有一个医生眼尖地看见她,立刻大声。 “老太太在这呢!” 瞬间一群人呼呼啦啦围过来,主君艳气喘吁吁跑过来,扶着肩膀从上到下地看了一圈老太太,这才后怕地开口。 “妈!你干什么去了!有人和我说你遇到危险,吓得我魂差点没了。” 老太太和沈知意对视一眼,装作不经意询问。 “放屁,老娘我好好的,谁他娘的说我遇到危险了。” 朱君艳见自己老母亲中气十足骂人,应该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 “就刚才有一个病人跑过来告诉我,说您在前面护城河落水了,有一个年轻的姑娘救了您,我正准备人手过去瞧瞧,您就回来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失物招领,谁老公落餐馆了 刚才关心则乱,如今静下心来想一想,发现处处透着不对劲。 那病人瞧着面生,不太像他们医院的病人,而且他在顶楼开会,那里是只有医生才能进去,病人是怎么混进去的。 好在自己老母亲没事,朱君艳没多想,只当一切都是误会。 “您没事就行,以后中午就不要给我送饭了,我吃食堂就行,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的,让儿子怎么办。” 老太太把饭盒甩到朱君艳怀中,“老娘乐意,少管老娘。” 骂骂咧咧后打了个喷嚏。 “娘哎,你咋打喷嚏了,是不是着凉了,来我办公室,我给你找药。” 老太太一摆手,“不用,我才不吃那洋玩意。” 朱君艳正头疼,沈知意恰当开口,“我会中医,不如帮老太太做一些药膳,您知道夏城的张老吗?” 张老的事情他们也知道,去治疗过几次,无功而返。 他眼睛一亮,“你就是治好张老厌食症的那个年轻中医?” 沈知意点头,“不才,正是在下。” “那可太好了,过两天有一个食品厂的厂长过来,他是华国最大的食品厂厂长,情况和张老差不多,到时候由你接待。” 正瞌睡,沈知意就过来递枕头了。 “好说,院长,下午医院没什么事,我就去给老太太做药膳了。” 她和朱老太太回到家,路上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好像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她。 就连做药膳的时候都有些心不在焉。 “丫头,你咋地了?” 朱老太对沈知意有一种天生的好感,说话都比对自己儿子时候温柔了不少。 沈知意拍拍脑袋,“总感觉好像忘记什么,但实在想不起来。” 某处餐馆中。 老板为难地看着坐在窗边的男人,“同志,你这饭菜……还吃吗?” 傅临渊面前摆着一桌子饭菜,只动了一两口。 刚才号称马上就回来的人反倒不见踪影。 “帮我包起来吧,谢谢。” …… 朱家。 沈知意看着老太太吃了药膳,这才叮嘱,“您最近少出门,最好身边有人跟着,如果再出现什么意外,还能有个照应。” 刚才人多眼杂,沈知意不方便将发现的事情告诉朱君艳。 “我这就回去和朱院长报告,找个人在暗中保护您。” 老太太心大,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你们年轻人就是太紧张,这里是京都,难不成还有人敢光天化日的,第二次对老婆子我动手吗?” 这还真说不准。 沈知意在心中腹诽,出门之后特意绕了个圈,找个僻静的地方蹲下,像朱家门口张望。 果然不过几分钟之后,来了一道纤瘦的身影,围绕朱家门口转了几圈,这才离开。 女人背对沈知意站着,没看清长什么模样,沈知意跟在她身后。 女人显然对周围十分熟悉,不过一会时间,沈知意便跟丢了。 她心中隐隐不太舒服,总觉得好像要出现什么大事一样,但京都军区医院工作量很大,很快她便没心思想别的了。 再次得到朱老太的消息,是几天后。 “你们听说了吗?朱院长的母亲出车祸,司机肇事逃逸,如果不是有人及时发现,朱院长的母亲可能就……” 几个小护士小声议论。 沈知意拉住其中一个,小声询问,“发生什么事了?” 沈知意是医院里有名的‘交际花’,和谁关系都不错,小护士见问话的是沈知意,也没隐瞒,压低声音。 “院长母亲出车祸了,就在三楼3011病房,院长不让这件事声张,只有三楼的人知道,你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沈知意了然点点头,“当然了,这是咱们听八卦的规矩。” 她思索片刻,还是上了三楼。 医院病房门都是统一样式,木门上面带一个小窗口,能顺着玻璃看见病房内的场景。 沈知意瞧见屋中站着不少人,老太太躺在床上,身上裹了不少纱布,显然伤得不轻。 一个年轻女人背对门口,拉住老太太的手。 “大娘,还好您没事。” 朱老太太回握住,“谢谢你小姑娘,如果不是你,今天老太婆我可能就死在那条小路上了。” 女人温柔地笑笑,“您没事就好,我先走了,过两天再来看您。” 朱老太有些诧异,“姑娘,你救了我,就这么走了?” 多少人靠近她都是因为医院当院长的儿子,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清新脱俗的好同志。 那人似乎温柔地笑了一声,“我救您是因为您遇到了危险,又不是您的身份才出手,您就算是一个普通人,我也会救您。” 见她转过身,沈知意立刻隐藏在走廊门后。 女人并未发现沈知意,快步离开。 自始至终,女人只露出小半张侧脸,沈知意心中嘀咕,那个人怎么长得有点像女主沈知棠。 “沈医生!快来!有急诊病人!” “来了。”沈知意应和一声,立刻投入工作。 沈知意赶到的时候,预料之中血腥的大场面没出现,坐在急诊室里的是一个雍容华贵的女人。 这女人沈知意瞧着熟悉,分明就是之前找过她麻烦的齐明珠。 “夜夫人,您如果没受伤就请去门诊治疗,急诊是给有需要的人。” 齐明珠举起手,手臂上有一小片擦伤,再不处理就愈合了。 “谁说我没受伤,请沈医生立刻帮我处理。” 沈知意眉头蹙起,还是拿起碘伏消毒。 本以为齐明珠像冷绥玉一样,是专门过来为难她的,却发觉自始至终她一句话都没说。 沈知意疑惑抬头,发现她的视线一直看向门口。 顺着她视线望过去,沈知意又瞪大眼。 她终于想起自己几天前忘记什么了,她把老公落在餐馆了。 那餐馆也真是的,别人丢了东西,怎么不知道帮忙联络一下。 沈知意毫无心理负担的推卸责任。 “小陆同志,这次真的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肯定会遇到危险的。” 傅临渊依旧冷着一张脸,在看见沈知意的时候,眼神中才有别的光彩。 第一百九十五章 你该不会被富婆看上了吧 他淡淡‘嗯’了一声,“应该的。” 语气又冷又硬,一般人遇到这样冷漠的傅临渊,基本不敢继续向他搭话。 齐明珠不一样,眼神中的欣赏几乎快要溢出来,似乎忘记了不过几天之前,她亲口说傅临渊不懂规矩,这样的人以后要少来往。 “小同志,你拳脚功夫这么厉害,在队里就做一个队长有些屈才了,不如跟着我家老夜去历练历练,再向上升一升。” 其他人听见领导夫人的许诺,一定会激动同意,可傅临渊也不是一般人。 “谢谢夫人好意,我现在挺好的。” 之后齐明珠又向傅临渊搭话了好几次,都被他冷淡地应付过去。 最后齐明珠有些可惜地看了傅临渊好几眼,“你这个小同志,做了好事又不邀功,这样容易被人欺负的,回去我和老夜说一说,到时候专门再感谢你一次。” “不用——” 傅临渊的话还没说完,齐明珠已经站起身,“就这么决定了。” 她快步离开,沈知意的棉签还保持着悬在半空中的姿势,碘伏还没蹭到齐明珠的伤口上。 她抬头和傅临渊大眼瞪小眼,过了半晌才试探地开口。 “你该不会被富婆看上了吧。” 就知道沈知意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傅临渊深吸一口气。 “别胡说,她的年纪都可以当我的母亲了。” 沈知意完全不听,绕着傅临渊转了好几圈,还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肌肉。 多一分显得壮,小一分显得细狗,傅临渊一切都长得刚刚好。 “如果我是富婆,我也会喜欢你的。” 傅临渊眯了眯眼睛,声音压低,“不是富婆就不喜欢我了吗?” 他步步上前,急诊科周围有不少医生和病人,沈知意推着他腹肌,“别闹,有人看着呢。” “没人就可以了吗?” 沈知意心中直呼招架不住,傅临渊一个月前还是被撩就会耳根通红的人,怎么一个月的时间,进化到这种程度了。 看沈知意真的不好意思,傅临渊才后退一步。 如果不是因为来军区医院能看见沈知意,他才不愿意理会那个奇怪的中年女人。 又和沈知意腻歪一会。 傅临渊心中自以为的腻歪。 实则只是跟在沈知意身后,沈知意去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到了最后归队的时间,这才不情愿开口。 “我先走了。” 听见声音,忙成陀螺一样的沈知意诧异抬头,“你还没走。” 傅临渊脸色阴沉下来,这么长时间,沈知意竟然没发现他跟在身后。 他生气了。 哄不好的那种。 大步离开医院,刚到了军区,刘畏便小跑过来,“老大,顶头老大找您。” “夜万山?” “对。” 之前他都鲜少见到夜万山,只在誓师大会上远远看过他一眼。 这种级别的人,一般都接触不到。 他犹豫片刻,还是到了夜万山的办公室。 “报告!” “请进。” 办公室里齐明珠也在,她笑呵呵拉过傅临渊的胳膊,“老夜,就是这个小同志救的我,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短短几天见了两次面。” 热情的劲让傅临渊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除了沈知意之外,还从未有人对他这么亲近。 莫名想到沈知意的调侃,他心中一冷,齐明珠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他绝对要为沈知意守身如玉,不能让别的女人玷污自己的清白,哪怕是以他的前途为代价。 可是他好不容易回到京都,调查当年有人暗害他的事情,如果这个时候离开,所有努力可能前功尽弃。 思绪飘远的时候,夜万山的声音将他拉回来。 “我听说过你的事迹,是一个非常不错的,有潜力的士兵,你又救了我的夫人,我准备将你收为义子,以后跟着我好好干,你的前途一片光明。” “什么?”傅临渊没反应过来。 齐明珠笑着拍了他一下,“高兴傻了,以后就跟着老夜干,先磨炼磨炼。” 手摸过他后背,“怎么这么瘦,今天就来干妈家吃饭,不许推辞。” 傅临渊迷迷糊糊地被带回夜家。 夜家装饰低调内敛,处处透着底蕴。 齐明珠向他介绍,“这位是你大哥,夜观河,那个皮猴一样的小姑娘是夜观澜,是你二姐,最小的那个叫夜慎,你们见过,他医院忙,今天没回家。” 夜观澜瞪大眼,几乎下意识立正站好,“陆教官,您怎么在这?” 陆泽元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就算是她这个关系户,也丝毫不给一点面子。 “不必紧张,我只是过来做客。” 傅临渊语气平静,一时之间不知道谁是这个家的主人。 齐明珠笑着介绍,“这个小后生叫陆泽元,之前我遇到危险,是他救了我,我瞧着和他有缘,便和你爸商量商量,将他收为义子。” 夜观河微微蹙眉,显然不太认同齐明珠的决定,还是很有礼貌地对傅临渊微微含笑点头,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刻薄。 “您也不清楚他的底细,就将人带到家里来,就不怕某些人别有心思吗?” “夜先生说的别有心思的人是我吗?” 既然对方恶意满满,傅临渊也没必要客气。 “我没这个意思,陆同志怎么上赶着承认呢?” 夜观河脸上的虚伪笑容简直和夜慎的如出一辙,看着热情,实则冷漠到了极致。 “在场只有我一个外人,”傅临渊站起身,对齐明珠和夜万山微微鞠躬,“抱歉首长,首长夫人,这个家似乎有人不太欢迎我,不要因为我这个外人,破坏您们家人关系和谐,我还是先离开吧。” 不顾齐明珠的挽留,傅临渊大步流星向外面走去。 高大挺拔的身影消失在众人视线中,齐明珠有些不高兴地瞪了大儿子一眼。 “你这是做什么?我挺喜欢小陆的,也是我主动收他当干儿子,你有火气向我来,小陆是我的客人。” 夜观河微微蹙眉,“您怎么知道遇到危险不是有人刻意为之,我们家和一般人家不同,自然要防范有心之人的利用。” 第一百九十六章 哦,不是包养是收养 他顿了顿,“而且这个家有小慎一个弟弟就够了,没必要再多一个。” 他眸光闪烁,夜慎已经当了他二十年的弟弟,在他的眼中,亲情比血缘重要。 “人家可是救了你母亲的命,我挺喜欢那个孩子的,以后你多多提点一下,带着小陆玩一玩。” 他们这种人家,从来没有玩一玩。 若那个陆泽元心怀不轨,沾上他们夜家,定会打着旗号做些什么事。 夜观河不太喜欢母亲带回来的男人,“这件事没那么简单,到时候再说吧。” “你父亲也喜欢这个孩子。”齐明珠第一次这么执着一件事。 母子两人对视,还是夜观河败下阵来,他叹口气,当着齐明珠的面拨通一个电话。 “服装厂的事情让陆泽元负责。” 挂了电话,他无奈看了母亲一眼,“这样可以了吧,这么大的油水,别说我小气。” 齐明珠脸上笑容还没露出来,又一个电话回拨过来,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夜观河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齐明珠问。 “你那个好义子拒绝了。” 他也没想到,夜家这么响当当的名头,多少人绞尽脑汁就为了和夜家搭上关系,竟然会有人拒绝。 “这个孩子真是的,”齐明珠有些遗憾叹了一口气,“就是自尊心太强,罢了,以后再想办法提携他吧。” 她捂着胸口,莫名有些不太舒服,上二楼去了。 瞧着她走远了,夜观澜才试探地开口询问,“大哥,您好像对陆队格外不友好,是之前起过冲突吗?” 夜观河低头看着医术,声音淡淡,“未曾。” “那为什么……” “你问题格外的多。” 夜观澜撇撇嘴,跑到窗边看着陆泽元背影消失在视线中。 她小声,“我觉得陆队和大哥挺像的,特别是那眼神。” 她打了个哆嗦。 跟亲兄弟是的,看你一眼,浑身血液都能被冻住。 消失在夜家门口的傅临渊靠在胡同口的墙上,他向夜家方向瞥了一眼,这才快步离开。 他不愿意和这群人有过多接触,还是沈知意纯粹一些。 托人将沈知意留下夏城宿舍的行李都带过来,傅临渊有些笨拙地拿起粉色床单。 他小心将床单铺在床上,布料太柔软,他都担心自己粗糙的茧子刮破床单,那架势比排雷都要小心。 按照记忆中的模样,将所有东西都复原,冷硬的宿舍顿时多了一点人气。 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周五下午四点半。 军区医院实习医生虽然辛苦,但每周也能休息两天,正好这周轮到沈知意休息。 一辆车停在医院门口,有人怼了怼沈知意,眼神都是调侃。 “你那个军官老公又来接你下班了,你们感情可真好。” 沈知意向下望了一眼,正好能瞧见肩宽腿长的男人靠着车门站着。 几乎瞬间就察觉到她视线,对沈知意勾勾手。 好悬没将沈知意的魂勾走。 沈知意处理完手头上的工作,从楼上快步跑下来。 “今天怎么有时间来接我了?” 傅临渊抿抿唇,终究没将被夜家收为义子的事情告诉沈知意。 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嗯,正好有时间。” 傅临渊开车带沈知意回到宿舍,路上沈知意看着医院住院部,不知道想到什么,脸上忽然带着坏笑。 “想来我的前夫还在京都医院住院呢。” 吱嘎—— 傅临渊踩了一脚油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傅深?” 眼睛危险地眯起,猜测沈知意是不是还惦记着傅深。 沈知意摇摇头,一字一顿吐出一个名字。 “傅、临、渊。” 傅临渊沉默了,险些忘记自己的马甲。 当初为了行动方便一些,找人诓骗沈知意,说傅临渊情况严重,将人带到京都军区医院了。 沈知意叹口气,“我那个前夫还是很英俊倜傥的,听说之前脾气不太好,但现在也改好了,现在是植物人,没法发火。” “你说我怎么都是夫妻一场,我要不要去看看我前夫。” 傅临渊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咳嗽一声。 “现在天色太晚了,改天吧。” 沈知意看着他路过电话亭的时候,去打了个电话,过了半晌才回到车里。 “医院的工作还适应吗?”他声音转移话题。 沈知意压住嘴角的笑意,“还行吧。” 不得不说她故意让折腾傅临渊,还真起了作用。 不过一个小时,有人抬着一个和傅临渊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进了病房。 他们前脚刚离开,后脚就有人鬼鬼祟祟进入病房,仔细检查‘傅临渊’的身体状况,确定还处于昏迷,这才放心离开回去复命。 这边发生的一切两人都不知道,沈知意正瘫在宿舍里,等着傅临渊打饭回来。 之前都是她照顾傅临渊,如今植物人能动了,当然要傅临渊照顾她。 她主打的就是一个能躺着就不坐着,能坐着就不站着。 “吃饭了。” 傅临渊推开门,就见沈知意‘虚弱’躺在床上。 “好累,如果有人能喂我就好了。” 算算今天好像是沈知意大姨妈来的日子,她脸色都有些发白。 傅临渊折返出去。 沈知意探头去看,屋中已经没有傅临渊的身影。 “不是吧,不就是让你喂喂我吗?至于扭头就走吗?当初你瘫痪的时候,可是我一口屎一口尿的……” 门吱嘎一声打开,沈知意裂开闭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傅临渊。 傅临渊有些不好意思地咳嗽一声,递过来一个热水袋。 “和其他军嫂借的,她们说抱着热水袋会好受一些。” 又从橱柜里拿出一袋红糖,用热水冲好。 沈知意刚想去接,傅临渊已经拿起勺子凑到嘴边,“喝。” 语气生硬,沈知意凑近低头抿了一口,热乎乎的水顺着食道滑下,胃里都瞬间温暖了起来,连一直隐隐作痛的小腹都舒服了一点。 她保持这个姿势抬头,“还想要。” 傅临渊有点喜欢这种投喂的感觉,一勺一勺,红糖水喝完,又给沈知意喂了饭,伺候着人洗漱,把沈知意塞进被窝里。 第一百九十七章 病号服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做完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后知后觉又开始耳根发热。 好在屋中灯都熄灭了,沈知意也看不见他窘迫的样子。 傅临渊身体僵硬,两人明明同床共枕好几次了,可莫名有些紧张。 他只占据床的一个小角落,浑身肌肉都绷紧着。 下一刻一个软软的身体凑上来,大腿压在傅临渊的腿上。 沈知意明明和他用一样的香皂洗脸,却带着一股特殊的香味。 香味长了钩子一样向傅临渊的方向飘。 沈知意:只是呼吸。 傅临渊:呵呵,勾引能力了得。 沈知意睡得舒服,丝毫不知道傅临渊几乎睁着眼睛一整夜。 第二天沈知意精神满满地爬起来,即便休息,她还是给朱老太太炖了养生药膳送到医院。 推开病房,老太太立刻坐起身向门口看过来,瞧见是沈知意,还有些失望。 “怎么是你啊。” 这个老太太,之前还亲昵地叫她丫头。 “怎么?来的是我,您失望了?”沈知意调侃。 “倒不是,我以为是送我来医院的那个丫头呢。” 沈知意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之前老太太还一脸笃定地说,她落水是有人故意为之,怎么短短接下来几天时间,就像降智了一样。 该不会救她的那个小丫头就是女主吧。 女主光环向来强大。 沈知意试探地询问,“那个同志叫什么?经常来看你吗?” 老太太咂摸着沈知意送来的汤,“不知道她叫什么,人家小姑娘和我遇见的其他人都不一样,不是冲着我们钱来的,就是冲着我这个人来的。” “对我可好了,经常过来探望我,却什么要求都不提,为人也温柔,对我可好了,和那些把目的写在脸上的人一点不同。” 提到那人,老太太夸赞不断。 房门被敲响,朱君艳笑着走进来。 “妈,你最近身体怎么样?” 朱老太胡乱点头应付过去,算是回答了。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立刻对朱君艳开口,“那个救我的姑娘人不错,听说还是服装厂的厂长,还经营一个食品厂,一个药厂,服装厂生意遇到一点困难,你们最近不是要换病号服吗,不然将这个生意给她吧。” 朱君艳不赞同,“妈,她该不会故意接近你,就是为了拿下这个生意吧。” “没有的事,”老太太神秘兮兮的,“是我打听出来的,我看她这两天愁眉苦脸的,逼问了好几次,才知道她生意上出现一点问题。” “我身上的衣服就是那个孩子亲手制作的,瞧瞧款式不错,而且可舒服了。” 老太太身上穿着崭新的病号服,沈知意还凑过去摸了摸,手感非常好,厚实且舒适。 朱君艳拒绝,“医院采购病号服是要经过招标的,在这么多企业中优中选优,一定要采购价格最实惠的,质量最好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老太太打断,“我听不懂你这些,又不是一定要你和那个丫头的服装厂合作,起码给她一个参加的机会。” 拗不过老娘,朱君艳点头,“成吧,我可以给她一个机会,但成不成我可不保证,要看她自己的实力。” 老太太这才露出一个笑模样,“这就成,等下次那个丫头过来,我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 沈知意默默旁听完全部,跟着朱君艳走出病房。 招标的事情很快,一个陌生的企业从京都一众本地企业中脱颖而出。 不止价格最低,布料最厚实,而且交货的时间最短。 沈知意瞧见不少人从会议室走出来,纷纷摇头。 “那个企业到底是谁家的?价格压得这么低,别说赚钱,不赔钱我就谢天谢地了,这明摆着哪怕自己不赚钱,也要抢走咱们的生意。” “谁说不是啊,疯了,现在的人都疯了,我倒要看看,不赚钱的生意她能干多久。” “听说军区医院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整个京都,乃至全国的医院都开始更换病号服,这个生意做不得,放弃又舍不得,比吞了苍蝇都令人恶心。” 沈知意伸长脖子看过去,并且瞧见女主和男主的身影,走在最后的是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笑呵呵同朱君艳握手。 那个服装厂动作很快,不过两三天的时间,就将四五百套病号服送到医院。 “沈医生,这是你们部门的病号服。” 护士将一堆衣服放在办公室门口,沈知意站起身,刚走进了两步,就嗅到一股奇怪的刺鼻味道。 像是甲醛。 她上前两步,查看病号服,衣服和朱老太太身上穿着的厚实病号服不同,布料单薄,还散发出一股低劣的甲醛味。 光是打开包装,就被呛了一个跟头。 “什么味道这么臭?”刘美丽捂着鼻子走进来,上上下下打量沈知意一眼,“你干什么了?怎么走廊里都是这股臭味。” 沈知意晃了晃手里的病号服,“是衣服散发的味道。” 布料差到一定程度,加工又草率,所以衣服才会有这么刺鼻的味道。 “不行,我去找院长,这种衣服怎么能给病人穿呢。” 劣质布料含联苯胺iarc致癌物,可能会引起白血病,皮肤病,膀胱癌。 沈知意没能见到朱君艳,就被一个大主任拦下。 “沈同志,院长出去开会了,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我代替院长副院长处理医院全部事宜,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 沈知意瞧见男人面熟,之前在院长办公室前见过他。 “史主任您好,我要向您反应一下病号服质量太差的问题。” 沈知意举起病号服凑到史立彬面前,“史主任,您看一看,这样的病号服质量太差,病人身体本就不好,如果再穿这种次等病号服,对他们的身体一定会产生各种影响,为了院方考虑,我建议不将这样病号服分发下去。” 史立彬脸上始终带着笑,频频点头。 “哎呀,这件事确实要慎重处理,小同志你就放心吧。” 嘴上这么说,却没有一点实际行为,沈知意路过住院区的时候,却发现病人已经穿上新的病号服。 第一百九十八章 果然暴雷了 “史主任,史主任!”沈知意折返回主任办公室,举着劣等病号服,“您不是已经知道劣等病号服会对病人产生影响了吗?为什么还给病人分发下去?” 史立彬露出一副为难模样,“小同志,我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不能因为你一句话,就打乱医院工作安排对不对?你的诉求我已经收到了,一定会尽快处理,你就放心吧。” 史立彬比沈知意还会打太极,每次都积极处理,每次都不处理。 问急了史立彬就板着一张脸,“沈同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一个实习医生吧,档案上记录任职在夏城军区医院,夏城军区医院的人,凭什么管我京都军区医院的事情!” “再者说你也不是负责采购的,也不是病号服生产的厂家,操心这么多做什么,还是操心操心自己实习考核的事情吧。” 沈知意眯了眯眼睛,好像负责服装采购确实不是她,而是面前的史立彬! 这不是堂下何人敢状告本官吗。 这件事找错了负责人。 偏偏院长出去开会,短时间之内回不来,沈知意只能暂时作罢。 ……才怪。 她特意绕到呼吸科,顺着门上观察窗向里面看去。 许多病人都在低声咳嗽。 “不是说京都医院呼吸科技术最好吗?怎么来到这咳嗽反而更厉害了。” 一个母亲有些担忧地抚摸孩子的脑袋。 孩子缩在母亲怀中,病恹恹的,没什么力气,不住地抓挠自己胳膊。 “妈妈,身上,身上好痒。” 孩子母亲没当回事,“可能天热身上出汗了吧,等妈妈去给你打水,好好擦擦身上。” 她撩起孩子的衣服,小孩身上起了密密麻麻红色的小疹子。 沈知意眼睛一转,推开门。 “奇怪了,孩子数据怎么比住院之前还要差,治疗个寂寞。”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孩子母亲立刻拉住沈知意,“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随便说说,可能是其他原因导致的,比如她身上的病号服。” 孩子母亲从没听说过穿衣服还能让病情加重,根本不信沈知意的话,拉着沈知意一定要她解释清楚。 沈知意摆摆手,“我就随便说说,我一个实习医生,能看出什么来。” 接下来这种煽风点火的场景在医院各个科室上演,病人家属原本没有想到医院方面,经过沈知意一‘提点’纷纷意识到不对劲。 他们聚集在一起,小声议论。 有人疑惑开口,“不应该把,这家医院可是华国最厉害的医院,怎么可能把人越治越差呢。” “可大家情况都差不多啊,我都听医生说了,我女儿身体数据比刚进入医院的时候还差!” 家属小声议论着,不知道人群中谁开口。 “不行,咱们要找医院讨个说法!” 沈知意捂住嘴,压低声音,显得低沉。 瞬间人群被点燃,“对,没错,那里面躺着的都是咱们的家人,这家医院多难排号大家都知道,不少人家是掏空家底把家人送进来的,咱们可一定要讨一个说法!” “对!讨说法!” “讨说法!” 看着人群群情激昂,沈知意后退两步,深藏功与名。 很快整个医院的病人都穿上采购过来的病号服,不够几天的时间,京都医院就乱套了。 “主任不好了!有一个病人出现过敏的症状,但无法排查出过敏原,现在情况越发严重!” “主任,呼吸科的病人都出现不同程度的病情加重,且排查不出原因!” “主任不好了!有患者家属找上门,要咱们医院给一个说法!” 代理院长史立彬一个头两个大,再长袖善舞,面对这么多病人家属,也有些招架不过来。 “先将他们集中在会议室,别让其他人看见有人在我们医院门口闹事,影响医院声誉!” 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馊主意。 病人家属被请到会议室,拍着桌子怒骂。 “我爸来之前好好的,怎么在你们这治疗了一段时间,反而加重病情了!” “我可怜的闺女,就是一点呼吸的小问题,听说京都医院是整个华国最厉害的医院,从外地赶过来,结果一个星期就进了两次手术室。” “这位领导,请你立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我们是不会妥协的!” 史立彬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将这件事压下来,不要影响医院的声誉,根本没在意她们的诉求。 脸上又挂上笑面虎同款笑容。 “进医院之前好好的,既然身体好好的,为什么还进医院呢?” “同志,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可引起状况的原因很多,我们医院资质齐全,是华国最好的医院,是不会接受你们的污蔑。” “如果你们拿不出证据,我们就要报公安,污蔑医院名声的罪名,我想各位应该承担不起。” “但医院本就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我们也不愿意事情闹得这么大,如果大家现在立刻回去不再闹事,院方将会减免你们一般的治疗费。” 这番话说得高高在上,仿若这已经是偌大的恩赐,病人家属听了,应该跪地感谢他的恩情才是。 办公室内安静一瞬,随后爆发了巨大的骂声,有些刺耳。 “……&*#那点医药费留着给你自己治病吧!%……**” “*****,****,*****,****!!!” 有人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猛地向史立彬脑袋上砸过去。 “黑心医院!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史立彬脑瓜子嗡嗡的。 有人高声,“同志们,咱们去医院门口,不能让更多病人受到这个医院的蒙骗!” 事情非但没想史立彬想的那样立刻了结,反倒激起了群众叛逆的情绪。 一群人呼啦啦地向外面冲,史立彬拦都拦不下来。 “同志,同志!冷静!” 他撕心裂肺,一转身,不知道谁跳起来向着他地中海后闹啥猛地拍过去。 一声闷响回到在办公室内。 他捂着脑袋,“谁!谁打我?” 沈知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闪身到会议室,一本正经地站在一旁,“谁!谁敢打我们史主任!活腻了是不是!” 第一百九十九章 煽风点火我是专业的 史立彬恶狠狠瞪着沈知意,“就是你打的我吧。” 沈知意赶忙摆摆手,“您说过,说话可要讲证据,要不然就是造谣,要被抓到笆篱子里的。” 用史立彬的话堵史立彬。 她脸上挂着乖巧的笑意,这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你你你——” 一口气堵在心口,你了半天没你出什么,医院外面已经响起喧闹声音,史立彬顾不得沈知意,小跑到医院门口。 “各位!各位有什么都好商量,大家不要在这里聚集!” “你们有什么要求说出来,我一定满足!”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村口,不要聚众闹事,有话好好说!” 他顶着大太阳喊得撕心裂肺,带领科室一众一声,苦口婆心劝导。 却被情绪激动的病人家属扔了一头臭鸡蛋和烂菜叶,狼狈的不行。 没人注意人群中少了一个人,沈知意早就溜到三楼病房吹风扇了。 朱老太招呼沈知意,“快来尝尝哈密瓜,救我那个小丫头带过来的,听说是华国西边的特产。” 现在交通运输还不发达,能从祖国的大西边弄来哈密瓜也算不容易。 她也没客气,笑呵呵接过。 “我这是沾了老太太您的光了,不然也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瓜。” 朱老太听见吵闹声传入病房,她向外面看去,隐约能瞧见十几道人影坐在医院门口,不知道吵吵什么。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她儿子是院长,她自然也会对医院的事情上心一点。 沈知意面上带上一点严肃,“医院可能遇到大困难了。” “哎呦,”见沈知意不像开玩笑,朱老太太只觉得自己心跳都有些快,她捂着心口,“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大娘。” 沈知意凑过去,压低声音,“听说医院把病人越治疗病情越严重,这些病人家属就聚集起来,让医院给一个说法。” “怎么可能!”朱老太太反驳,“我们医院医术那可是全国顶尖,小沈你是知道的呀。” 沈知意一拍大腿,像捧哏一样配合。 “谁说不是,可是我知道,别人不知道啊,这有什么用,而且……” 她故意顿了顿,记得朱老太摇晃她胳膊。 “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还说一半,而且什么啊。” “而且我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好像有人要故意害咱们医院是的,这话我可不对别人说,我把您当成亲奶奶,才告诉你的,您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一般说‘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潜台词就是‘一定要宣扬出去啊’。 朱老太点头,“我发誓,绝对不告诉别人。” 沈知意这才神神秘秘,“病人原本情况都在好转,可在某一个时刻,身体状况急速下降,如果分批下降还有可能是咱们医术问题,但在同一时刻变得糟糕,说明有人在暗中……” 朱老太不自觉接,“运作。” “没错,很有可能是有心之人……” 朱老太一拍病床,“在暗中做手脚!” “聪明,如果我们束手就擒,很有可能让背后的人……” 一只手在空中转了转,引导朱老太继续向下说。 “得逞!” 朱老太站起身,“太过分了,怎么有这么坏的人对医院动手,难道医院里病人的命都不管了吗?” “不行!我要去找我儿子!” 沈知意恰当开口,“朱院长出去开会了。” 老太太胸有成竹,“我能联系上。” 她快步离开,沈知意咽下最后一口哈密瓜。 “我可什么都没说,都是老太太自己推断出来的。” “沈知意?怎么是你?”一道诧异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沈知意一转身,来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一看就是被金钱堆砌起来的,周身都是贵气。 “沈知棠?” 沈知棠和一年前相比,倒是显得气质好了很多,身上穿着南方新款小裙子,踩着高档小皮鞋。 “你怎么在这间病房?” 沈知棠有些防备地开口,她逐渐开始意识到,好像遇到沈知意就没有什么好事,沈知意就像专门过来克她一样。 视线落在沈知意手上的哈密瓜皮时候,脸上露出了然神色。 “原来是来收拾卫生的。” 只有沈知意过得不好,沈知棠才高兴。 之前损人不利己的坑害沈知意,耽误档案投递时间,就算沈知意是夏城医院第一名又能怎么样,前途不还是耽搁了。 现在死皮赖脸来到京都医院,却依旧只能做打扫卫生的活计。 一想到两人之间拉开的距离,沈知棠又变成外人面前温婉的模样。 她扬起下巴,脸上虽然带着笑,语气却高高在上,“那你好好工作,如果生活遇到什么困难,大可以和我说,毕竟京都和之前那些小地方不一样,只有那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聪明是走不远的。” “你大可以不用总是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我去哪,你就去哪,毕竟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她晃动着手中的车钥匙,“我就不打扰你打扫卫生了,毕竟还有上万块钱的生意要去谈。” 说罢期待的看着沈知意反应。 沈知意将手中哈密瓜皮扔到垃圾桶里,淡淡‘哦’了一声。 心中已经有所猜测,这次医院的麻烦该不会又是女主搞出来的吧。 “哦?”沈知棠有些破防,但她现在已经是外人口中的沈总,沈知意竟然只给她这么平淡的反应。 深呼吸了好几次,告诫自己不要和低等人起冲突,特别是沈知意这种不要脸的下等人。 给自己做了好几次心理建设,这才勉强挤出来一个笑。 “你继续。” 沈知意一辈子只能当下等人,而她,将会越来越好,登上人生巅峰。 饶了好几圈都没找到朱老太太,她只能暂时离开。 沈知棠不知道,此时朱老太太在院长办公室,笨拙对着本子上的电话拨打过去。 那边电话嘟嘟响了几声,接通。 朱老太着急,“我找朱君艳,我是他老娘,找他有急事!” 她在办公室里急地只转圈,电话线差点打了一个中国结,那边朱君艳的声音才响起。 第二百章 被骂成孙子 “妈,出什么事了?” 朱老太将医院的视线和沈知意的猜测一股脑地说出来,倒是没提起沈知意的名字。 听见有人在医院闹事,还有可能是背地有人陷害,朱君艳第一时间是否认。 “不可能。” 他们可是京都军区医院,背靠军区,接待的大部分人都是军人和军人家属,少部分床位面向市民。 公立医院根本不会和谁产生冲突,也不可能涉及到利益,怎么会有人故意陷害医院。 朱君艳忽然顿了顿,如果是冲着他来的呢? 院长的位置不少人垂涎,搞出一点事来也不是没有可能。 想明白一切,背后已经出了一层冷汗,他立刻开口,“这件事我知道了,会议会尽快结束,我安排人调查这件事,您千万别着急上火。” 朱老太点头,顺着办公室的窗户看向外面,有些害怕的开口。 “儿啊,你快点回来,我看医院门口越闹越大了。” 朱君艳安抚,“没事的,很快就会有人处理。” 朱老太这才挂了电话。 过了十来分钟,宋明朗接到通知,要他去处理门口围观的病人家属。 这件事他也听说了,甚至史立彬额头上的伤口都是他缝合的。 坐在主任办公室里叹气,其他两个实习生不敢说话,低头装鹌鹑,唯独沈知意不怕麻烦地凑过来。 “主任,你为什么叹气。” 宋明朗搓了搓脸,“还能因为什么,好差事轮不到咱们,出去当炮灰第一个想到的是我,外面病人家属情绪这么激动,我怎么安抚啊。” “这算什么,我和您一起去。” “你?” 宋明朗不敢相信,面对这么要命的差事,还有人主动上前。 沈知意点头,“没错,医院是我家,维护靠大家嘛,再说我也不能看见我亲大哥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失控的病人家属。” 宋明朗如果一开始只是欣赏沈知意,现在完全是将她当成知己,用力握住沈知意的手。 “好妹子,没想到你这么仗义,之前暗地里揣测你,是大哥狭隘了。” “大哥!” “大妹子!” “大哥!” “大妹子!” 一声叫得比一声深情。 “大妹砸——” 更深情的时候被沈知意一把推开,“行了,别墨迹了,快去外面看看。” 宋明朗:…… 两人下了楼,还没走到医院门口,就被一阵以妈为圆心,亲戚为半径,祖宗十八代为基础的骂声掀了两人一个跟头。 之前史立彬还人模狗样,现在直接被骂成狗。 “嘶——” 宋明朗倒吸了一口冷气,“现在上前,咱们兄妹肯定也要被骂成孙子,还是再想想办法吧。” “那多好,超级减辈,平白年轻五十岁。” 沈知意倒是想得开,安抚了宋明朗一句,向医院门口走去。 史立彬见有人这么不要命过来接替他,忙不迭地后退,“沈同志,这里就交给——” 一转头,沈知意已经没了踪影。 她从食堂里拿出一些水和吃的,混在人群中。 沈知意算是医院的明星人物,立刻有人认出她来,防备,“你来做什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也是医院的医生。” “没错没错。” C字母打头的话还没骂出来,一个热乎乎的馒头已经塞到他们手中。 “大哥大姐,叔叔阿姨,爷爷奶奶们骂累了吧,来,不要客气,吃点喝点,就把医院当成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和我客气。” 沈知意最擅长的就是不按套路出牌,一下让堵着医院门口的人摸不清她是什么意思,将信将疑地拿过馒头。 他们不由得怀疑沈知意是不是在馒头里面下毒。 下一刻沈知意盘腿坐在人群中,一口馒头一口水。 她大快朵颐,骂了一上午的人早就肚子饥饿得不行,纯白面馒头散发出来的香味只勾人。 他们也不再矜持,大口吃起来,肚子填满了,对提供食物和水的沈知意也没那么抵抗了。 “妹子,你人不错,就是你们医院太不是东西,本来就是他们的问题,非不承认,还说我们就是为了赔偿才闹的!” “这他妈是人话吗?我们可能为了那点钱就搞这么大阵仗吗?我们就想让家里人早点好起来。” 沈知意也跟着骂,“确实不是东西,特别是那个地中海,我怀疑一切都是他搞的鬼。” 身边人立刻凑过来,“怎么说?” 沈知意神秘兮兮,“病人什么时候情况变得糟糕的?特别是呼吸科的病人。” 有人挠挠头,“好像是……一个星期前。” 很快有人应和,“我女儿也是,七天前忽然病情加重,咳嗽厉害不说,身上还起了疹子。” “这就对了,你们还记得七天前发生什么事了吗?”沈知意引到他们向下说。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已经推到医院大厅里的史立彬皱眉向那边看过去,竖起耳朵都听不见他们说的是什么。 面对病人家属时候唯唯诺诺,面对自己下属趾高气扬。 “宋主任,你怎么回事,院长让你来处理,你让一个实习生去,起码要将你们部门所有医生都调过来安抚病人家属情绪,如果他们情绪激动之下做出什么对医院不好的事情,你能承担得起吗?对得起院长的信任吗?” 宋明朗心中骂骂咧咧,抬头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忽然脸上又带上笑。 “别管来多少人,处理好事情不就成了吗?” 顺着宋明朗的视线看过去,刚才还聚集在医院门口的病人家属已经站起身,呼呼啦啦向医院方向走来。 现在史立彬得了PTSD,一看这么多病人家属聚集在一起,脑门就隐隐作疼。 他立刻后退一步,躲在宋明朗身后。 这次病人家属不是冲着他来的,从他身边经过,跟着沈知意向医院会议室方向走去。 “史主任,轻轻松松处理好了,接下来就该您出手了。”沈知意还对史立彬灿烂一笑。 史立彬的脸色越发阴沉下来。 “师父。” 一道年轻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夜慎换下白大褂,向他走来。 “师父,发生什么事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第二百零一章 大灰狼与小红帽,沈知意与主任 面对夜慎,夜家三少爷,刚才脸色阴沉的史立彬立刻扯出一个笑来。 用十分殷勤的语气开口,“没事没事,已经下班时间了,你快回家休息,记得从后门走,前面可能会遇到一些麻烦。” 夜慎依旧温和有礼,甚至向着宋明朗微微点头示意。 “好的师父,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和我说,我一定帮忙解决。” 嘴上说得好听,动作没停,立刻出了医院。 他侧目看了一眼悲愤的病人家属,眼神淡漠离开。 医院中。 史立彬又恶狠狠看了宋明朗一眼,这才迈着四方步走到会议室。 他咳嗽一声,还端着主任的架子。 “大家都冷静些,用文化人的方式沟通,有什么话好好说,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原本被沈知意安抚好的情绪,一句话又让病人的家属暴动起来,为首的人拿起桌上的烟灰缸,还没挥过来,史立彬仿若已经感受到脑门疼。 “大家有什么好好说,主任既然来到这了,就说明愿意解决问题,”沈知意站出来,在病人家属心中,沈知意比史立彬更让他们信任。 “大家有序地将问题说出来,这样主任才能更好了解,帮助咱们解决对不对?” 刚才还一脸要送史立彬下地狱的众人这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史立彬恢复话语权的第一步就是对身后的人低声吩咐,“把烟灰缸还有任何可能用作袭击的东西都拿走。” 看着会议室被搬空,他咳嗽一声,挤出来一个笑。 “大家把需求说出来,我一定帮助大家解决。” 不过复述了一遍沈知意的话。 病人家属七嘴八舌,叽叽喳喳了半天没有重点。 最后还是沈知意站出来,“主任,我将大家的需求总结了一下,向您汇报。” 她表现的恭敬,叫人挑不出错处来。 “病人家属的意思是,所有病人在某一个时间段病情统一加重,这种现象十分不正常,所以病人家属希望医院能仔细调查这件事,给他们一个说法。” “至于补偿他们不需要,他们只需要一个说法。” 史立彬眼睛一眯起,沈知意就知道这个老狐狸又要开始打太极了。 “当然可以,这是病人合理的要求,我们院方自然会配合调查,这样,我立刻组建一个调查小组,摸查真相,到时候一定给各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但到时候是什么时候,他也无法保证。 调查小组能不能查出什么东西,什么时候查出来,他也无法担保。 问就是再等等。 一个字——拖。 反正病人家属也没那个时间和他耗下去。 甚至调查小组成立都不知道猴年马月。 现将一些糊弄过去。 沈知意大声,“大家看见史主任调查的决心了吗?你们一开始还无端猜测史主任居心不良,尸位素餐,官僚主义作风!你们都误会史主任了!” 史立彬:这到底是病人家属想的,还是你沈知意这么想的。 他用小手绢擦了擦汗,配合干笑两声。 “你们看,史主任虽然姓史,但干不出那么肮脏的事情,他一定会认真负责,甚至愿意当着院长的面保证,在一个星期之内,一定找出诱导病人病情严重的原因!” “是是是。” 话一出口史立彬愣住,什么当着院长的面,院长不是出去开会了吗? 吕明举着电话走过来,电线延长,瞧着是从隔壁办公室引过来的。 听筒举起,里面传出朱君艳的声音。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小史啊,你是我最信任的主任,这段时间我在外面开会暂时没办法赶回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诱导病情加重的原因,维护医院的声誉!” 朱君艳语气从没有这么严肃过,史立彬冷汗快淌成河了。 以前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他一向推给别人,甚至在别人事情搞砸的时候,站出来假惺惺地说上一句风凉话。 现在这么难处理的事情扣在他头顶上,要是处理不好,得罪的可是他顶头上司。 太阳穴嘭嘭嘭地跳,朱君艳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小史?史主任?”电话那边朱君艳没什么耐心地叫了几声。 史立彬回过神来,支支吾吾了两声,还是开口。 “知道了院长,您……您就放心吧。”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这件事要是处理得不好,你就引咎辞职!无论如何,医院的名声不容损伤!” “是!” 电话挂断,史立彬脱力地坐在椅子上。 “主任!史!主任!您怎么了?” 正头疼的时候,沈知意凑过来。 那张漂亮的脸此时落在史立彬眼中异常碍眼,他刚要讽刺两句,话到了嘴边转了个弯,强挤出一个笑。 “小沈啊。” 语气故意放得温柔,像大灰狼诱引小红帽,想要将她吞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我在啊~~~” 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史立彬并没有发现,沈知意的语气比他还像大灰狼。 “你是医院最年轻的后生,有勇有谋,一看就和其他人不一样,小沈啊,我能信任的人就只剩下你了。” 沈知意配合,“史主任,我没想到能得到您这么高的评价,就算是死,我也心甘情愿。” “什么死不死的,你们这种小年轻,要是想留在人才济济的京都医院,除了努力之外,知道还需要什么吗?” 他故意停顿一瞬,“机遇!就需要一个能留下来的机遇。” “你运气真不错,现在正好一个机会摆在你面前,如果做得好的话,甚至还能在院长面前露脸,给医院最大领导留下一个好印象。” “真的吗?”沈知意努力做出亢奋的模样。 “我把你当成亲妹子,还能骗你吗?”史立彬继续循循善诱,“现在我任命你为调查组组长,在七天,不,五天之内找出诱引病人病情加重的原因,你能做到吗?” 沈知意激情澎湃,“当然能,但……” 她学着史立彬的样子故意停顿了片刻。 果然史立彬有些着急,“但什么?” 第二百零二章 虽然不能同甘,但必须要共苦 他着急让沈知意当背锅侠,现在沈知意提出什么,他都能一口答应下来。 “但我当组长没名没分的,要是您能给我开具一个证明,让整个医院都配合我,这样才算师出有名,您说是不是?” “这算什么,我给你开一个介绍信,任命你为医院特别调查部门主任,比小组组长还厉害。” 一个虚职而已。 为了将这口锅焊死在沈知意身上,史立彬甚至还专门开辟出一间办公室,组员由沈知意亲自挑选。 这件事很快传遍整个医院,刘美丽一边嗑瓜子,一边大声嘲讽。 “都说沈知意聪明,我看也不过如此,这么明显背锅她看不出来,还在为自己当上主任嘚瑟了,我看过不了多久,别说主任,就连实习医生的岗位都保不住。” “整个医院谁不知道这是一个要人命的差事,不知道谁这么倒霉,能被沈知意选上当调查组组员。” 她刚张狂地笑了几声,一道幽幽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刘美丽同志。” 她被吓了一个机灵,一转身就见沈知意站在科室门口,正对她笑呢。 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阴森,和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是的。 心里打了个哆嗦,“你,你叫我做啥?” “恭喜你,成为我调查组的组员,你和吕明收拾收拾,去新科室报到。”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们之间可是有坚实的战友之情,虽然不能同甘,但必须要共苦。 桀桀桀。 沈知意捂住嘴,差点又露出反派同款笑容。 “凭什么!”刘美丽尖声。 沈知意只淡淡亮出自己的工作证明,“怎么和主任说话呢,当心你的考核不合格。” 沈知意是临时主任。 临时主任也是主任。 吕明快步走过来,本以为这段时间能和沈知意日久生情,谁想到实习医生比下乡犁地的牛马都辛苦。 好不容易有和沈知意见面说话的机会,他立刻表现自己。 “沈同志,这件事我也听说了,你放心,我一定会配合你,找出诱因,不会让你被医院开除的。” 一个临时小组就这么组建起来。 就算刘美丽不愿意,还是跟在沈知意身后,到各个病房走访调查。 约定的时间过去了三分之一,他们瞧着进度似乎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她不由得阴阳怪气,“某些人还是尽早认输吧,调查一天了,一点进度都没有,看来被开除就是某人的命运。” 沈知意也不恼火,坐在主任办公椅上慢悠悠喝茶。 “哎呀,忘记告诉你们一件事,如果我调查不出来,身为组员的你们也会被开除。” “你!”刘美丽情绪激动站起身,“沈知意你怎么这么恶毒!还要把我们拉下水!” “对啊,我就是恶毒女人。” 沈知意没有一点内疚,甚至洋洋得意。 刘美丽都要被沈知意不要脸的样子气死了,她冲出办公室,一边跑一边哭。 “呜呜呜——” 一不小心撞到一个人,那人眉头蹙起,嫌恶地看了刘美丽一眼。 “你没长眼睛吗?” 那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刘美丽抬头,惊喜出声,“棠棠!你什么时候来京都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带你去周围转一转。” 刘美丽手上还沾着眼泪,蹭到沈知棠手上十分不舒服。 在沈知棠看来,刘美丽没什么利用价值,刚向冷漠糊弄过去,就听刘美丽继续开口。 “如果和我一起来京都医院实习的是你就好了,怎么偏偏是沈知意,你不知道沈知意烦死了,好像全世界她最聪明一样。” 原本想要推开刘美丽的手顿住,“沈知意……是过来实习的?” “是啊,谁知道她怎么运气这么好,原本名单已经确定下来,她硬是不要脸地凑过来了。” 沈知棠脸上顿时露出亲近的神色,“辛苦你了,一个人面对沈知意,我这个堂妹就是被惯坏了,如果她再欺负你或者出风头,你就告诉我。” 刘美丽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利用了,还美滋滋地为沈知棠数钱。 “棠棠,你也太好了,我和你说,沈知意现在就在出风头……” 她压低声音,嘀嘀咕咕。 沈知棠脸上露出了然神色,扭头看了一眼楼上方向,加快脚步离开了。 与此同时,三天之约到达。 朱君艳匆匆结束了会议,一脸严肃地坐在办公室中。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的气压却低得有些骇人。 “史主任,说说你调查出来了什么。” 史立彬这个老狐狸谁也不愿意得罪,将这个苦差事甩给沈知意之后,这三天就在办公室喝茶看报纸。 他自然什么都不知道,还是露出严肃表情。 “感谢院长信任,自从院长将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我不敢怠慢,立刻成立了专案调查科室,任命沈知意同志为代理主任,调查骇人听闻的这件大事!” 废话说了小一百字,什么结论都没有。 “我十分信任年轻的小同志,将表现的机会交给他们,医院事务繁忙,我不能紧抓这一摊,忽略了病人,经过我白天工作,晚上紧抓调查之下,得出结论,现在就让沈知意同志来报告调查结果。” 最后还是将沈知意推出来。 朱君艳看了一眼沈知意,心中腹诽了一句,怎么又有沈知意。 对外宣传有她就算了,怎么医院内部的事情还有她。 医院声誉重要,朱君艳对沈知意微微抬了抬下巴,“讲。” 沈知意上前两步,将两件病号服摆在朱君艳面前。 朱君艳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您看一看就知道了。” 朱君艳低头,两件病号服摆在自己面前,他低头查看。 一件病号服厚实,柔软,另外一件薄得像纸一样不说,不用凑近都能闻到一股刺鼻的劣质不了的味道。 他嗓子有些发痒,低声咳嗽了好几声。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嗓子痒得受不了,只有用力咳嗽才能舒服一点。 史立彬见状立刻打开窗户,殷勤地拿出药递给朱君艳,转头怒瞪沈知意。 第二百零三章 狐假虎威 “你做什么了?明知道院长呼吸道敏感,春秋容易过敏,医院内都不敢出现任何鲜花和刺激性的东西,你怎么一上来就……” 史立彬意识到了什么,讪讪闭嘴。 “这就是病人的感觉,”沈知意瞥了一眼史立彬,原来他也知道这些病号服会刺激呼吸道敏感的病人。 等朱君艳情况缓解了一些,才继续开口,“这两件都是医院采购的病号服,厚实的专供五楼。” 五楼基本上专门接待医院职工家属和军区领导。 “那些劣等的病号服专供四层以下。” 四层以下病房对外开放,专门接待全国各地的病人。 “用最劣等的布料做病号服,这家服装厂简直其心可诛,且不说劣等病号服里面含联苯胺iarc致癌物,长期穿这种衣服,会导致各种癌症,单说病人抵抗力下降,一点不稳定因素都会加重病情,而服装厂却为医院提供这样的病号服,不知道背后到底存的是什么心思,是不是故意陷害医院?” 扯着大旗好办事,沈知意模糊了重点,将病人的损失转移到医院方面,这样朱君艳不得不重视。 “联苯胺爱爱什么的,这么危险的东西怎能能出现在医院里,”他用力一拍桌子,“这次采购是谁负责的!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严重的问题!” 史立彬吓得双腿打颤,没想到这件事还能扯上他。 他支支吾吾,“采购一直是我负责,但加重病人情况的因素有很多,不一定是病号服吧。” “那因为什么?”朱君艳继续询问。 史立彬支支吾吾,东扯西扯,没找出借口来。 “史主任,我这么信任你,将医院采购工作交给你,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信任的?” 史立彬为难,“院长,这次采购是合作的工厂是老太太建议的那家。” 他对身后一个人挥挥手,立刻有人拿过来文件。 “这是上次招标所有工厂的信息,一切都是按照流程办事。” 文件有被打开的痕迹,又被人小心沾上,乍一看看不出来曾被人打开过。 提供病号服的工厂名字还是富强服装厂,但负责人已经从沈知棠悄然变成一个陌生的名字。 朱君艳扫了一眼,“怎么有两个富强服装厂?” “重名了。” 朱君艳拿出其中一份富强服装厂文件,“这个才是老太太指定的,厚实的样品也是他们公司提供的。” “哎呦,”史立彬一拍脑门。 “您看我这件事办得,竟然让其他工厂钻了空子,如果传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其中赚了多少黑心钱,我立刻和这家工厂解约。” 他眼珠子提溜提溜地转,心中感慨。 那沈知棠还真是有本事的,竟然提前知道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提前一天晚上联系他调换了档案中的信息。 不然今天他要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来了,说不定会被院长追责。 “我这就联系正确的厂家,将这批低劣的病号服全部更换。” 这种反常的举动引得沈知意多看了一眼,史立彬是一只老狐狸,只见他推诿责任的,鲜少见到他这么主动承担,并且要求亲自更正,有点子奇怪。 沈知意眯了眯眼睛,还没想明白到底为什么,他已经小跑出去。 有了朱君艳坐镇,很快所有病号服都更换完毕,医院还承担病人的大半费用,这件事看似有惊无险地度过了。 “小沈医生,快准备一下,有其他医院医生过来交流学习!” 沈知意忙得脚不沾地,那头乌黑亮丽的头发都显得有些乱糟糟,她没什么力气地答应了一声。 “来了。” 站在主任身后,她打了个哈欠,“这个月第几次过来交流学习了?” 吕明也打了个哈欠,主动回应,“第十一个医院过来了。” 以往也有医院过来交流学习,但频率绝对不会这么快。 一个小医院的院长,副院长跟在夜慎身后,卑躬屈膝的,仿若夜慎才是医院的院长,他们是实习医生。 “夜同志,十分感谢您给我们这个交流学习的珍贵机会,不然我们一辈子都不知道大医院的运行模式。” 夜慎依旧文质彬彬,但那种高傲不经意的从眼神中流露出来。 他轻笑一声,“我们都是为人民服务,应该共同学习进步,前进的路上不能落下任何一个同志。” 这番话说得沈知意都想给他鼓掌了。 她默默跟在主任的身后,跟着小医院的几人在医院内转。 有小护士小跑过来,低声,“院长找您。” 沈知意脚步一转,跟着小护士离开,没有注意到身后夜慎着重介绍了一下病号服,小医院的院长顿时起了兴趣。 “夜同志,这些病号服都是从哪儿定购的。” 夜慎回答滴水不漏,“是竞标来的,和京都富强服装厂合作,还是我们院长主动上门求的合作。” 小医院院长和副院长对视一眼,“能让军区医院院长亲自上门,那这家服装厂的病号服一定有可取之处,不知道夜同志能不能介绍一下,让我们也定购一批。” 夜慎摆手,“我只是一个医生,不方便牵桥搭线,如果各位感兴趣,可以自己去联系。” “好好好。” 他们没想这么多,结束交流学习,立刻赶到夜慎口中的富强服装厂。 “同志,”他们扒着门卫的窗户,大声,“我们是附近医院的,想要过来采购一批病号服,能不能让我们进去见见你们厂长?” 门卫大次咧咧,像大爷一样,“采购多少?” “一百五十套。” 他摆摆手,“这也太少了,不卖不卖。” 两人一听都傻眼了,还是第一次见到生意送上门不做的。 院长挤出来一个笑容,对一个门卫说好话,“同志,您通融通融,我们是京都军区医院介绍来的。” 门卫这才抬眼看了他们一眼,将一张单子扔到两人面前。 “先交钱,交货日期不定,前面还有好几个京都大医院排队,人家一定购就定购上千套,厂子都忙不过来了。” 副院长接过来,看清上面单价惊声,“一套病号服要五十块!” 第二百零四章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门卫不耐烦敲了敲窗框,“要不要?不要就把申请表放下,有的是人求着合作。” 正说着,后面有来了两个人,“同志,富强服装厂是这里不?我过来买病号服,就和京都军区医院款式一样的,要一千套!” 门卫脸上这才露出一点笑脸,“同志,我这就找人带你去厂长办公室,您里面请。” 开了厂子大门,将那个医院领导送进去之后,门卫脸又落下来。 “你们买不买?不买就让一让,后面还有同志要过来。” 院长抿了抿唇,心一横,“买!” 两人狼狈填好表格,又小跑着去附近银行支钱,几乎掏空了两人所有银行账户,这才勉强凑齐了定金。 院长办公室中,傅深搂着沈知棠的腰身,看着忙碌的服装厂,低头在她脸侧亲了一口。 “还是我媳妇有本事,能在竞争这么大的京都开一间服装厂,拿下京都附近四个五城市的医院订单。” 沈知棠娇媚地靠在傅深怀中,“这就满意了?不过区区一个服装厂,以后我还要开食品厂,罐头厂,家具厂,衣食住行,让京都百姓每一分钱都涌入我的口袋。” 她被傅深抵在办公桌上,气喘吁吁,“别闹了,我打听到华国最大的食品厂厂长要去去军区医院看病,你想办法和他攀扯上关系,对我下一步计划十分重要。” 傅深眼底划过一抹不耐烦,他最讨厌别人命令他,特别命令他的还是一个女人。 他还是强撑着露出一个笑,在沈知棠脸上亲了一口。 “知道了,我这就去。” 他立刻赶到军区医院,向护士打听,“请问方思源同志在哪间病房?” 护士脸上浮现出红晕,她鲜少见到长得这么好的男人,穿着也时髦,像大老板。 “抱歉同志,我不能随便泄露病人的隐私。” 傅深勾唇,开始散发自己男主魅力,凭借他狂拽酷炫屌炸天的气势,很快攻克了小护士,拿到方思源的病房号。 上了五楼,一间病房门微微敞开一道缝隙,他上前了两步,顺着门口观察窗,看见里面站了好几个人。 副院长苏国富,几个科室主任,还有……沈知意。 再次看见沈知意,傅深眼睛都有些发直,沈知意似乎又变了,变得和之前不太一样,更漂亮了。 之前的沈知意也是美的,那种美像隔着一层玻璃,虽然知道沈知意漂亮,他却从不会动心,就算对沈知意好,委屈自己和她在一起,不过也是为了沈知意身上的价值。 如今的沈知意美得十分直观,像一击扣杀,直接打开了傅深的心。 他先写忘记自己是做什么来了,一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穿着白大褂的沈知意。 沈知意一开始只站在几个主任和副院长的身后,几人纷纷摇头,她才上前一步。 “方同志您好,我是医院营养科的主任沈知意。” 这话一出,副院长和几个主任对视了一眼。 苏国富:谁给她封的主任?你们? 几个主任齐齐摇头,用眼神回复苏国富:母鸡啊,我们没这个权利,应该是您封的吧。 苏国富摇摇头:你们不要造谣,我哪有这权利。 眼神流转之间,他们低低咳嗽一声。 那应该是院长给沈知意升职了吧。 不对,他们医院什么时候有营养科室了?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自己的。 沈知意端着温柔的微笑,“早听说方同志的事迹了,您是华国最大的食品厂厂长,之前日子过得困难的时候,多少人家吃不饱肚子,是您顶着巨大的压力,将食品利润压到最低,救了无数人,您是华国同志们的大恩人啊。” 方思源见过不少恭维他的人,对此不屑一顾,但沈知意的马屁拍得清新脱俗,不同凡响,直接拍到他心上。 他笑笑,“这算什么,都是能力范围之内的事情,如果你做到我这个位置,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沈知意手已经搭在方思源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您能力这么大还这么谦虚,我们真应该向您学习,如果放在古代,您这种行为就是救苦救难,可以立长生牌位的。” “看你说的,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三言两语之间,沈知意确定方思源不迷信,相信科学,厌食症并非心理因素。 沈知意用了中医的望闻问切,一边旁敲侧击地打探。 “您瞧着憔悴了很多,厌食症状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她一边询问,一边对几个主任打了个手势,接下来不方便外人在场,他们虽然也好奇沈知意到底是怎么治疗厌食症病人的,还是规规矩矩退出病房。 见没有外人在,方思源叹了一口气,“我大概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大概从半年前开始,食品厂拓展了新业务,开了一条新生产线,准备弄一些营养品。” 本来这种事没必要和外人说,不知道为什么,方思源对上沈知意的视线,不自觉继续。 “原本一切运转顺利,机器到位了,宣传到位了,工人到位了,甚至第一批产品都发出去了,反响不错,但不知道为什么,供应原材料的那个村子忽然反悔,原材料价格抬高五倍。” 偏偏方思源又不是肯糊弄消费者的人,不愿意将就,如果继续从那个村子购买原材料,他一分钱都赚不到,说不定还要亏钱。 “有人通过朋友找上门,想要低价购买我的生产线,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看来人还是要认命啊。” 他叹了一口气,就是工厂亏损巨大,稍有不慎,整个食品厂都有可能倒闭。 太冲动了。 沈知意听着这段剧情怎么这么熟悉,仔细回忆一下,这才和书中情节对上。 这属于小说后半段的剧情,男主已经成了大领导,女主拓展自己商业版图,那时候方思源的食品厂已经倒闭,女主用不到三万的价格购买了整条生产线。 后来她的营养品全国闻名,成了送礼必备之商品。 没想到这段剧情提前这么多。 第二百零五章 和我离婚之后是不是后悔了 沈知意没想到这段剧情提前这么多。 “该不会有一个姓沈的大老板花了三万想要购买您的生产线吧?” 她只是小声腹诽了一句,方思源反应很大,“你怎么知道?不过不是沈老板,是一个姓谭的男人。” 方思源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沈知意,“沈医生,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沈知意回过神,“您的心结应该是食品厂,我是医生,想要让您康复,就要解开你的心结。” 看着沈知意信誓旦旦的模样,方思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你该不会说为了治疗我的心结,能帮我解决食品厂的困难吧。” “说不定真的可以呢?”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原本方思源是被逗笑了,没想到沈知意也跟着笑,两人笑声重合在一起,像两个大反派是的。 方思源觉得有些别扭,停下了笑声。 “沈医生,您是医生,就在医院好好工作就行。” 沈知意不以为然,“您是商人,应该知道不放过每一个机会,一旦我是扭转你结局的关键人物呢?” 原书中方思源是一个很好的商人,只可惜工厂被女主购买走,之后就变了味,配方被更改,营养大幅度降低,效果也减半。 方思源没将沈知意放在心上,“好啊,如果你真的帮我扭转食品厂现状,我就把食品厂股份给你百分之二,每年给你分红。” 这算是收拢人心的常规手段,厂子推销员也有厂子股份。 “这多不好意思,这样,您帮我办一个临时的证件,证明一下我的身份,我办事也方便一些。” “行。” 反正食品厂的情况已经很差了,也不会更差。 病房门打开,几个主任凑过来,“小沈,情况怎么样?方同志的厌食症好治疗吗?” 沈知意叹口气,张开嘴刚要开口,又叹了一口气。 反反复复的,几个人的心都提起来了。 “你快说啊,你到底有没有把握?” “有把握倒是有把握,不过……” 沈知意最擅长玩弄情绪,放在二十一世界,如果不能当医生,还能去奥斯卡颁奖现场客串主持人。 “不过什么你快说,如果有什么顾虑可以和医院讲,我们绝对配合你,只要最终的结果是好的。” 苏国富都开口了,沈知意这才装作犹犹豫豫开口。 “方才为了取得病人的信任,我和病人说我是营养科的主任,所以麻烦副院长给我办理一下科室主任身份,反正也是虚构的科室。” “这……” 医院之前从没经历过这样的事情,苏国富一时之间也拿不了主意。 “这倒不是我想为自己谋福利,如果说出去只是一个实习生帮方同志治疗,那也不太好听,别人会不会质疑我们医院的能力,院方这么多主任可大拿的面子放在哪。” 说得也有道理,略微思考一下,苏国富点头。 “这件事我和院长商量一下。” 沈知意摆摆手,“不用不用,给我主任的头衔就行了,千万别工资和待遇也和主任一样。” 苏国富:…… 谁问你了。 主任和实习生的工资差了一半,不过二三十块钱而已,如果沈知意真的能治好方思源的厌食症,不过区区几十块,他们医院还是能拿得出来。 “行了,这段时间你其他科室的学习先暂停,全部的精力都要放在方同志的身上,如果能治疗好方同志,我就给你主任的工资待遇。” “谢谢副院长!您真是太客气了,也不用给我单独拨办公室,就将上次调查小姐的房间改成营养科室就行,那两个实习生就归我带着,我有大用。” “行。” 等沈知意走远了,苏国富才意识到了不对劲,奇了怪了,怎么沈知意比他还像领导。 刚走到走廊,一道身影挡在沈知意面前。 她没当回事,绕过男人继续向前。 那个穿着像骚包花孔雀的男人也向侧面一步,挡住沈知意的路。 “同志,您有什么事吗?” 沈知意抬头,对上一个自信到极致男人的脸,几乎一瞬间,她就辨认出面前男人身份。 “傅深?你过来做什么?” 自从傅深被开除,沈知意就再没见过他,险些将这号人物忘了,没想到这么巧,又在京都医院撞见。 傅深和之前故作高深不同,现在浑身充斥着暴发户的气息。 他站在沈知意面前,手指转着车钥匙。 “你知道我来医院,所以故意来京都医院当医生?” 开口还是普信的味道。 沈知意嗤笑一声,“想多了,你又不是大团结,不是所有人都喜欢好吗?要是实在没办法认清楚自己,我们医院可以众筹你一个镜子,回去照一照。” 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货色。 她一开口也是熟悉呛人的味儿,放在之前,傅深早就恼羞成怒,对她放狠话了。 今日的傅深有些反常,他只是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 “和我离婚之后是不是后悔了?” 他扫了一眼沈知意,她虽然变得精致漂亮,可身上穿得普通,一件首饰都没戴。 脑补一下沈知意离开他后悔绝望的模样,傅深心情舒坦了不少。 他上前一步,露出四十五度角侧脸,绷紧下颌线,眉头紧蹙,一只手撑在沈知意耳边的墙边。 “女人,你知道我一向心软,如果你后悔了,我不介意收了你。” 声音油腻到沈知意拿盆接著,够医院食堂炒一年菜。 总觉得耳朵里进了什么脏东西,沈知意用力揉了揉。 这动作落在傅深眼中,便成了不好意思。 他邪魅一笑,“追我的人很多,想当我的女人,你还不够格,想回到我身边,只能从情人开始当起。” 几乎瞬间,沈知意反唇相讥,“你——” “嘘——” 傅深一根手指抵在沈知意唇上,“今天我来有大生意要做,情情爱爱只能排在后面。” 他一扭身,快步离开。 沈知意活像吃了个苍蝇,她一向战斗力惊人,遇到不高兴的直接怼回去,可傅深就像她克星,回回像吃了个苍蝇一样难受。 第二百零六章 你也没问啊 她用力呸呸呸了几声,用袖口蹭被傅深触碰过的地方,嘴唇都险些蹭破皮。 傅深却以为沈知意害羞了,转头邪魅笑,当着沈知意的面敲了敲方思源病房门。 “方厂长您好,我是傅深,过来拜访您了。” 走进病房不过一分钟,声若洪钟的一声‘滚’响起,傅深有些狼狈地走出病房。 他脸色阴沉,“不过是一个快要倒闭的食品厂厂长,不知道在骄傲什么!等我拿到了生产线……” 他声音放得很低,语气越发阴鸷怨毒。 偶然一抬眼,见沈知意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男人五官明明乍一看普通,可周身散发出来的气势让他有些胆寒。 错开视线,他低声询问,“那个男人看着有些眼熟,他不是夏城部队的人吗?怎么来京都了?” 跟在他身后的男人号称万事通,京都大事小情都门清。 看清沈知意身后男人的脸,万事通脸色一变,压低声音。 “他乍一看就是个普通人,没什么家庭背景。” 傅深的嘴角刚勾起一个弧度,万事通下一句话让他变了脸色。 “但最近不知道因为什么搭上了夜家,现在是夜家夫妇刚认下来的干儿子,我听说夜夫人对这个人十分好,还想举办巨大的认亲宴,只可惜这个男人拒绝了,所以他的身份暂时还没被京都人知晓。” “他?”傅深抬高声音,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高大男人。 就算沈知棠和夜家有些关系,他借着沈知棠的名头去夜家拜访过几次,那两夫妻看着和善,实则滴水不漏,根本攀不上关系。 他这么优秀的人都无法和夜家搭上关系,沈知意的男人凭什么! 怨毒几乎快要凝固成实质,傅临渊有所察觉,冷冷看过去。 只对视了不过一秒钟,他就立刻败下阵来,扭头看着万事通。 “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万事通有些莫名其妙,还是开口,“你也没问啊。” “我没问你就不能告诉我吗?” 傻逼! 心中骂了一句,万事通才开口,“我听说夜家夫妻有意磨炼一下陆泽元,好像让他从生意入手,很有可能加入嫂子的病号服生意里。” “什么!” 傅深有些诧异,这还算是有用的消息。 心中思索片刻,他走上前,对傅临渊伸出手。 “陆队,我们又见面了,没想到这么有缘分,听说您马上就要空降富强服装厂,大家以后就要一起共事,合作愉快。” 傅临渊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傅深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讪讪收回。 之前陆泽元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现在的陆泽元更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 “陆队就是有性格,我喜欢,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大可直接开口。” 在陆泽元面前,傅深不敢对沈知意说什么过分的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沈知意撇撇嘴,看向方思源病房方向。 女主应该已经将主意打在食品厂上了,傅深只进入病房不过一分钟就被赶出来,看来方思源还不想这么快放弃这条生产线。 “你什么时候和傅深扯上关系了,还要和他一起做生意。” 眉头蹙起,那夫妻俩就是损人利己的主,只管钱赚到自己口袋里就成,根本不管其他人死活。 她不想傅临渊和男女主有过多的接触。 似乎察觉到了沈知意的烦躁,他捏了捏沈知意柔软的手。 “夜家人让的,我还没同意,你如果不喜欢,我就不和他们有接触。” 傅临渊在纵容沈知意方面简直没有底线,甚至不管夜家家事背景多强大,主打一个媳妇不喜欢就拒绝。 沈知意眉眼放松一些,“倒也不用因为我一句话得罪夜家……” 她顿了顿,忽然露出一个狐狸笑。 傅临渊了解沈知意,一看她露出这样的笑,就知道她又开始在心里算计什么了。 耐心等着沈知意坏笑完,这才微微弯下腰,等着沈知意后续。 傅临渊动作有些突然,一张脸忽然在沈知意面前放大。 长长睫毛扇子一样,缓慢眨眼,都快眨到沈知意心中。 心脏快跳了几下,沈知意咳嗽一声,“也不是一点不能有接触,我总感觉那对夫妻不干人事,你埋伏到他们身边,帮我调查一下。” “行不行……” 这话说得有些心虚,指示大反派为自己做事,她也真敢想。 “要是不行的话……” “可以。”傅临渊一口应下,痛快到让沈知意有些不可置信。 “就这么答应了?” “也不是,有条件,”傅临渊开口,“你还欠我一顿饭。” 沈知意想到上次两人见面,为了朱老太,她直接将傅临渊忘在饭店,自己一个人走了。 “行,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我有的是钱,绝对样的起你。” “嗯,谢谢你养我。” 冷硬的眉眼里带上一点笑意,又很快遮掩下去。 两人都是大忙人,匆匆碰面吃了一顿饭,傅临渊便离开了。 他去了夜家,齐明珠就像专门等他一样,坐在客厅沙发上,一看见他,立刻露出笑容。 “小陆啊,怎么满头都是汗水啊,天这么热辛不辛苦?” 齐明珠太过热情,傅临渊有些不太适应,长这么大很少有人这么关心过他。 就连赵兰都没有。 “夜夫人,我想好了,我想好好锻炼。” 齐明珠高兴得不得了,“好好好,我就通知小沈,让她带你——” 话音戛然而止,似乎想到了什么,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傅临渊。 “你那个妻子——” 她想到沈知意和沈知棠的关系,又从别人口中听到不少和沈知意有关的事情。 那些人都是沈知棠安插过来的,自然不会说沈知意的好话。 沈知意在她心中形象就是嚣张跋扈,是非不分,花钱流水的不守妇道女人。 一想到这样女人是傅临渊的妻子,齐明珠就像活吃了一个苍蝇一样难受。 “你那个妻子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傅临渊眸光闪烁一下,“知意很好,她没有意见,很支持我。” “呵呵,”齐明珠干笑了两声,又叹口气,“你啊,就是结婚太早,不知道妻子一定要仔细挑选,不能光看脸,更要会过日子。” 第二百零七章 请注意对领导的态度 “就像你现在那个媳妇,虽然长得好看一些,但人品不行,也是配不上你的。” 之前齐明珠说什么傅临渊都能冷静应对,涉及到了沈知意,他眼神都阴沉了下来。 没人知道傅临渊还是一个恋爱脑,在他心里,沈知意是顶好的,不容他人置喙的。 “夜夫人,您并不了解我的妻子,我觉得她很好。” 被当面怼了回去,齐明珠捂住心口,反倒像一个受害者一样。 见此傅临渊才缓和语气,“如果我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抛弃妻子,这样的人,应该也无法让夫人您信任吧。” 齐明珠这才勉强露出来一个笑,“说的也是,我去给小沈打个电话,让她提前准备一下。” 她对着电话那边吩咐了两句,“这个后生是阿姨的义子,没见过什么大风浪,你可要护住他。” 沈知棠还从没见过夜家人对谁这么关切过,“好的阿姨,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齐明珠含笑,沈知棠这个孩子倒不错,可以考验考验,如果通过测试,就让她当义子的媳妇。 自觉安排好了一切,齐明珠这才笑呵呵叮嘱。 “我已经打好招呼了,门口司机送你去工厂,不要太辛苦了。” 富强服装厂中。 傅深刚一脸阴郁地回到工厂,就见一辆高配的轿车停在厂子门口。 一个肩宽腿长的人从上面走下来,目光淡漠地扫了一圈。 富强服装厂十分热闹,甚至比国有的厂子生意还好。 别人都是出去拉生意,富强服装厂是生意主动找上门。 傅临渊眼睛环视一圈,在排队领表格的人群中看见几张熟悉的面孔,都是附近京都医院的领导。 “陆同志您好,我们又见面了。” 沈知棠快步走上来,她天生有种能力,能判断出碌碌无为的人和对她有帮助的人。 而陆泽元身上闪烁着耀眼的紫光,一看就和普通人不一样。 她打定主意要维护面前男人,撩了撩头发,表现出自己最为魅惑的一面。 “您说着是不是缘分,华国这么大,我们却能第二次相遇。” 所有男人都无法拒绝她,沈知棠自信,甚至没有理会一旁脸色阴沉的傅深。 傅临渊只是垂眸瞥了一眼沈知棠白皙的手,下一刻就移开视线。 “劳烦沈同志了,请您带我了解一下工厂。” 沈知棠脸上的笑容顿住,她有些不可置信,竟然有人能抵抗住她的魅力不为所动。 嘴角抽搐,“好的,现在我们富强服装厂专供各大医院,主要生产病号服,如今我们的厂房已经扩大到了三个,一共一百多名工人,算是中型服装厂。” “其中缝纫机五十台,大型流水线一条。” 越说越骄傲,这家服装厂能给她带来数十万的收益。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以后服装厂的规模会扩大,全国医院的病号服都出自这里,我还会开食品厂,已经选好地址,准备做营养品。” 她狡黠眨眨眼,“您听过燕窝吗?到时候我的营养品将会成为华国过年过节必备礼品。” 无论她说什么,傅临渊都淡淡地‘嗯’一声,显得没什么兴趣。 沈知棠用力握紧拳头,走到僻静地方,她才装作可怜开口。 “是堂妹知道你要来我的厂子工作,所以吃醋不许你和我有过多接触吗?她性格确实不太好,会做出这么霸道的事情。” “但我是职业女性,不会沉迷于情情爱爱,也不会对堂妹的男人出手,所以请陆同志转告堂妹一句,让她不要再无理取闹,我们是来工作的,一切都以工厂为主。” 傅临渊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你说的都对,时间不早了,我下班了。” 沈知棠一拳砸在棉花上。 傅临渊从表情扭曲的沈知棠身边经过,路过仓库的时候脚步顿了顿。 他的线人王麻子就是二道贩子,布料傅临渊也跟着见过不少,沈知棠仓库里的布料…… 光一靠近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工厂女工脸色也有些不太对劲。 傅临渊眸光闪烁,没有进去查看,快步离开。 二楼一道视线监视他的举动,傅深眼神阴鸷。 傅临渊开车接沈知意下班,那辆越野车停在医院门口,有点惹眼。 沈知意一眼就看见了,她快步回到之前的特别调查小组。 门口的牌子已经换成营养科室,沈知意咳嗽一声,“明天我要外出办事,你们两个好好看家,好好学习,不要给我找麻烦,到时候考核我给你们打高分。” 刘美丽下意识就想找沈知意茬,“还你给我们打高分,你以为你是谁?科室主任吗?” 话音刚落,房门被打开,一个小护士走进来。 “沈主任,您的工牌已经做好了。” “谢谢你,给我就行。” 沈知意戴上工牌,刘美丽一眼就看见上面内容——营养科室主任沈知意。 “主任!”她声音显得有些尖锐,“你怎么是主任!” 分明大家是同期实习生,她还在苦哈哈检查病房,怎么沈知意已经摇身一变成科室主任了! “刘同志,请注意对领导的态度。” 沈知意一扬下巴,迈着四方步离开医院。 跳上傅临渊的车,沈知意笑着开口,“人家结婚都有婚房,我们要不要也买一套?两套我也不嫌多,十套刚刚好。” 京都飞速发展,后来靠近市中心的一套房子随随便便都要好几百万。 “买那么多做什么?”傅临渊有些不解,虽然如此,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自己的小金库购买多少房子。 现在房子不像后来一样可以随便买卖,还要找黑市专门的人过一遍明路。 “住啊,”沈知意说的理所当然。 “我们一共两个人,要住十套房子吗?” 傅临渊转动方向盘,去的不是单位分发的房子,道路两边的场景显得有些陌生。 “那我们以后不生孩子吗?”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要生十个,到时候一个孩子住一套,不行吗?” 轮胎在地面划了一个S型,傅临渊握住方向盘的手十分用力,指尖都有些发白。 “怎么?”察觉到他不对劲,沈知意凑过来,眨巴着大眼睛,“是不愿意买十套房子,还是不愿意和我生十个孩子?” 傅临渊沉默片刻,才声音有些低的开口,“愿意的。” 第二百零八章 愿意和你生十个孩子 “愿意什么?”沈知意不放过他,“愿意给我买十套房子,还是愿意和我生十个孩子。” “都愿意,”傅临渊咳嗽一声,“不过生育对女人身体还是有损伤的,不用生那么多,一个就行。” 他从未说过如此出格的话,一时之间还有些不太好意思。 毕竟他和沈知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就是躺在一张床上谈谈人生理想,再进一步的动作从未做过。 “陆队长还知道这么多?”沈知意微微侧头,透过车窗才终于发现周围的场景有些陌生。 “我们去哪儿?” “去夜家,”沈知意上车时候他就想说,被十个孩子打了岔,差点忘记了正事,他面上严肃了一些,“夜家夫妇邀请我们参加家宴,据说整个夜家人都会到。” 他们不说傅临渊心中也知道,这次家宴估计就是将他们介绍给夜家人。 沈知意点点头,“希望顺利一点,明天早上我还要出差。” “好。” 车稳当停在夜家大院里,刚一进入家门,两人就能察觉到好多双眼睛落在他们身上。 直白打量眼神让两人有些不太舒服,沈知意挽上傅临渊的胳膊,对着众人露出来一个笑。 “大家好,很荣幸接到夜叔叔夜阿姨的邀请,来参加夜家家宴,相逢即是缘,沈知意携丈夫陆泽元给……” 差点嘴一秃噜,说成给大家拜个早年,再一起包饺子。 “给大家打个招呼。” 齐明珠看见沈知意,脸上笑容都淡了几分,有些埋怨,“今天是要将你介绍给大家,怎么把她也带上了。” 傅临渊回握住沈知意的手,“她是我妻子。” 纵使齐明珠不愿意,还是勉强露出一个笑来。 “快来落座吧。” 她将在座人一一介绍给傅临渊,按照这些人的身份,平日两夫妻根本没有资格见他们。 有人对齐明珠调侃了一句,“以前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亲近过,这个小年轻是个例外。” 立刻有人应和,“这对小年轻真是郎才女貌啊,一个军人,一个医生,真是般配。” 齐明珠撇撇嘴,“什么医生,就是糊弄人的。” 她声音很低,没几个人听见。 有人忽然拉着一个小男孩凑过来,“南枝丫头,既然你是军区医院的医生,能不能帮我看看,我儿子鼻炎怎么越来越严重了,鼻子里还能闻到臭味。” 沈知意抬起小男孩的鼻子,还没得出结论,齐明珠便摆摆手。 “弟妹真是糊涂了,让她看也不怕耽误了病情,她会什么医术啊,我明天把医院院长介绍给你……” 吴日红讪讪笑了几声,国内大大小小的医院都看了一个遍,实在是病急乱投医,这才鬼使神差地找沈知意过来看一看。 她真是糊涂了。 吴日红拉着齐明珠的手,“嫂子,我真是没办法了,军区医院也去过,没看出来所以然,我家那位还是卫生部门的呢,自己儿子都治不了。” 齐明珠偶然一瞥,看见沈知意给小男孩喂了什么东西,赶忙制止。 “哎哎,你在做什么?要是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承担得起吗?” 吴日红紧张走过来,“你给我儿子喂的什么东西?他体质不太好,很多东西都能不吃的,比如辣椒……” 吴日红声音顿住,眼尖地看见距离沈知意最近的一道菜就是辣椒。 红彤彤的辣油,就算成年人也忍受不了。 她尖声,“你这个人是怎么回事!随便给别人孩子喂东西吃!” 听见动静的傅临渊走过来,将沈知意护在身后。 “您好,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的妻子是医生,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还能有什么误会,大家都看见了!” 小孩接连打了个好几个喷嚏,身体都弯折九十度。 “小虎!小虎你没事吧!” 吴日红恶狠狠看着沈知意,“如果我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要你付出代价。” 好几个人都围过来对沈知意指指点点。 “你这小同志,为了在我们面前露脸,就这么急于求成,对一个小孩子都能下手。” “这也太冲动了,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 “二婶子,快送小虎去医院吧!” 就在夜万山蹙眉叫司机去医院的时候,小虎忽然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大大喷嚏。 一颗腐烂发霉的黄豆从鼻腔喷射而出,砸在齐明珠身上。 齐明珠发出一声尖叫,“这是什么东西?” “黄豆,”刚才面对众人指责一直没出声的沈知意这才开口,“孩子调皮,把黄豆塞到鼻子里,黄豆位置隐秘,腐烂散发出臭味,让大家误以为是鼻炎。” 小虎摸了摸鼻子,眼睛一亮。 “妈妈!我能呼吸了,我能大口大口呼吸了!” 他围着桌子跑了好几圈,一直以来黄豆堵在鼻子里,喘息都十分困难。 吴日红很久没见夜小虎这么欢快地奔跑了,差点落下泪来。 “对不住了沈医生,刚才是我情绪太激动了,您别放在心上,谢谢你救了小虎。” 吴日红对沈知意态度恭敬了不少,看着她的眼神都充满愧疚。 “二婶您别客气,”沈知意恰当红了眼眶,“我们当医生的,不管面对什么流言蜚语,都要以病人为先,我已经习惯了。” 她侧头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这一幕齐明珠只觉得有些熟悉,好像从哪儿见过。 “哎呦,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亲闺女,可千万别哭了,等有时间我一定要找你们院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完完全全地告诉他,一定要他表扬你。” “二婶不用了,只要小虎好好的,我受点委屈也无所谓。” “哎呦,我的心肝闺女哟,你人怎么这么好,”吴日红转头大声,“小虎,从今天开始沈知意就是你亲姐姐,你要保护她知不知道?” 两人各论各的。 “二婶,从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我真的好感动。” “闺女,千万别这么说,说得我心疼。” 齐明珠:……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沈知意。 本来想排挤她,谁想到沈知意这么能说会道,直接成了宴会的中心人物。 第二百零九章 交际花 齐明珠更没想到,沈知意竟然真的有点本事,一眼就看出小虎的病症。 她脸色不善地看着沈知意穿梭在一众亲戚之间,怼了怼身旁光顾着干饭的夜观澜。 “你怎么不告诉沈知意这么有本事。” 夜观澜有些无辜,“我以为你知道,沈知意是夏城军区医院培训的第一名,听说还得过不少嘉奖,还给张老治过厌食症,您不知道吗?” “我,我……我该知道吗?根本没人告诉我。” 夜观澜现在看着沈知意又爱又恨,爱她人格魅力,恨她实在太优秀,好在今天冷绥安不在,不然她也不能这么心平气和干饭。 各种感觉混杂在一起,夜观澜声音都显得闷闷的。 “妈,你以后不要针对沈知意了,她就是上次救我的人,如果不是她,我现在也被人贩子拐走打断腿了,就像冷绥玉一样。” “什么?”齐明珠瞪大眼,“沈知意就是救你的那个同志?” 夜观澜点点头。 “像她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齐明珠还是不敢相信,她宁愿相信夜观澜认错人了,也不愿意相信是沈知意救的她女儿。 像她这样心眼子比芝麻多,善于钻营的女人,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见义勇为的事情。 沈知意交际花一样穿梭在人群中。 “各位长辈客气了,我只是凭借自己的医术治病救人,顺便捣毁了几个人贩子窝点,平息了一场传染病,获得几个城市的最佳市民奖而已。” “您说我会不会调养身体?您算是问到点上了,张老都对我赞不绝口,对,就是夏城的张老。” “您就是富贵病,我推荐你一个牌子的药枕和药坐垫,那是专供夏城的本土品牌,不对外销售,但您是我的长辈,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想办法帮您调来几个。” “您说谢谢就是没将我当成一家人,我要生气了。” 二楼。 夜慎和夜观河站在观台旁,将一楼的场景尽收眼底。 夜观河嗤笑一声,“陆泽元的认亲宴,她在那又唱又跳,哗众取宠。” 他不喜欢沈知意,准确的说,沈知意夫妻两个都不喜欢。 没听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弟出声,他侧眸看过去,夜慎情绪有些低沉。 “大哥,爸妈收养了陆泽元,会不会就不喜欢我了,毕竟我不如夜家其他孩子优秀,陆泽元又……” 顺着他的视线向楼下看去,那个高大陌生的男人站在夜万山身后,正见夜家的几个世交叔叔伯伯。 几人在政界上都颇有名声,整个夜家,也只有夜观河被这般介绍给政界众人。 大手摸了摸夜慎的头顶,安抚,“别担心,就算再宠爱,他也不姓夜,是你的谁也没办法抢走。” 就连夜家那个亲生的三少爷也不行! 好在他出手迅速,让那个只见过几面的弟弟瘫痪在床,无法和夜慎争抢父母的关爱,夜家少爷的身份。 “谢谢大哥。” 看着小弟如慕的眼神,夜观河只觉得一切都值当了。 他摸了摸夜慎的头,“走,我带你去见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对你之后有帮助,我听说你投资的那个富强服装厂了,那个厂长是个有本事的,能短时间内和上百家医院合作。” 他们从沈知意身后经过,声音隐隐传入她耳朵中。 “张叔,愚弟搞一些小孩子过家家的生意,您可要支持一下啊。” 沈知意转头,瞥了一眼夜观河棱角分明的脸,又收回视线。 凭借着沈知意的本事,很快在夜家人面前混了个脸熟。 特别是吴日红,拉着沈知意的手都不想让她离开。 “好闺女,我看着你就喜欢,有时间一定要来我们家坐一坐。” 吴日红男人是夜万山的亲弟弟夜千山,在医疗系统工作,说来和沈知意工作内容重合。 沈知意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只要姐姐不嫌弃我,我一定多多来骚扰您。” 又叮嘱了一句,“孩子淘气,以后一定要注意不要让小虎玩那些小东西。” “好好好。” 沈知意婉拒了吴日红让她流速的请求,上了傅临渊的车。 她对着众人摆摆手,“大家快回去吧,不用送我了。” 末了瘫在车座上,“夜家人还真是热情,我都差点招架不住。” 傅临渊神色复杂地看了沈知意一眼,夜家人一向傲气,也就是沈知意能这么顺利打入他们内部,换一个人都做不到。 沈知意喝了一点酒,头脑有些昏沉地靠在傅临渊肩膀上。 “我好困,撑不住了,到了叫我。” 意识逐渐昏沉下去,她睡了一觉,感受到车好像停下来,这才挣扎睁开眼。 车停在宿舍门口不知道多长时间,月亮高高悬在头顶。 “到了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休息一会。” 沈知意看着光鲜亮丽,没人看到她暗地里的努力。 付出和回报是成正比的,没人能不劳而获。 “哎呀,”沈知意夸张地捂住心口,“陆队长真是太温柔了,我都要沦陷了。” 她忽然凑过来,‘啾’的一声亲在傅临渊的唇角。 亲完就想跑,傅临渊的动作比她还要快,一只手扣住沈知意脖颈,伴随咔嗒一声,车门落了锁。 越野车宽敞,主驾驶的男人身形格外颀长,莫名沈知意觉得周围空间有些逼仄。 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在车内蔓延开来。 咕噜。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不就是刷流氓吗?至于这么大阵仗吗?大不了……大不了你打我吧,打死我这个女流氓。” 沈知意闭上眼,黑暗中眼睛无法视物,其他感官便格外的敏感。 她能感受到身边的热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傅临渊的呼吸。 温热的呼吸纠缠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沈知意的错觉,怎么感觉有点暧昧。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沈知意忽然感到嘴唇一湿,似乎触碰到一个十分柔软的东西。 下意识掀开眼皮,就撞进了一双幽深的眼眸中。 一向沉稳的傅临渊此时表情有些恐怖,似乎要将她吞吃入腹,拆分干净。 “我——” 第二百一十章 维权 微微张口,傅临渊便攻城略地。 吻和他这个人一样,带着一股侵略性。 沈知意是语言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前世今生两辈子,还是第一次和男人亲密接触。 这个吻让她感到有些喘息不上来,一只手推着傅临渊的心口,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是你先招惹我的。” 傅临渊声音沙哑,冷漠的脸上第一次染上情欲的颜色。 “不是的,我……” 只艰难吐出几个字,唇又被傅临渊堵住。 沈知意觉得自己可能病了,半边身体都是麻的。 该不会偏瘫了吧! 心中震惊,偏偏身上压着她的男人力气很大,怎么都推不开。 她呜呜呜了几声,下巴被傅临渊的胡茬蹭得有些发疼。 “可以吗?” 拒绝在傅临渊眼中变了意思,以为沈知意在邀请。 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傅临渊快要无法压抑那种本能的冲动。 “不行。” “为什么?” 平日里好说话的傅临渊今天格外的坚持。 沈知意麻木地躺在座椅上,微微垂眸看着在她身上拱火的男人。 现在这种特殊时期,傅临渊除了能弄了她一脖子口水,还能做什么。 “那你做吧。” 手指向下,触碰到触感奇怪的物体,下一刻傅临渊动作一僵,他忽然想起沈知意这两天生理期,之前还是他给冲的红糖水。 瞧着他备受打击的模样,沈知意咳嗽一声。 “也不是没有办法。”她勾住傅临渊的脖颈,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原本蔫哒哒的傅临渊一听,眼睛骤然变亮,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宿舍。 一个小时之后,沈知意手腕酸软,她眼神空洞地一躺在床上。 谁说傅临渊不行。 这个傅临渊可太行了。 糟糕就糟糕在太行。 她手腕都没了力气,傅临渊还兴致冲冲地,如果不是她假装累的睡着了,恐怕两人要折腾到第二天早上。 一想到将来可能遭受的一切,沈知意想为自己默哀一分钟。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轻手轻脚爬起来。 之前和方思源说好了,准备帮他解决厂子里的困难。 刚坐起身,一只大手从后面揽住她的腰身,身体一软,又跌回温软的怀抱。 “去哪儿?” 沈知意僵硬转头,傅临渊脸上根本没有一点疲惫,眼神灼灼地盯着她。 感受到顶在后腰的灼热,她赶忙开口,“你忘记了,今天早上我要去外地出差,火车票都买好了,不能耽搁。” 闻言傅临渊才有些失望地松开沈知意,“我送你。” 越野车停在火车站门口,沈知意去拉车门,没拉开。 转头对上傅临渊有些幽怨的表情,“一定要去出差吗?别人不行吗?” 一个月之前沈知意都无法想象,傅临渊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也不想离开你,”话峰一转,“但我们拿着单位的工资,自然要以工作为先,”话锋又一转,“但我一定会赶快完成工作,回来陪你,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三明治拒绝法被沈知意玩得炉火纯青。 先遗憾,再肯定,再拒绝。 原本傅临渊还有些不高兴,不知道怎么了,明明结果没变,他心里却没那么郁闷了。 “嗯。” 勉强维持着酷哥的形象,送沈知意上了火车,视线却一直追随着沈知意向前。 直到绿皮火车晃晃悠悠,彻底消失在他视线中,这才一踩油门,离开火车站。 富强服装厂门口依旧堵着不少人,却不是过来定购衣服的。 傅临渊车停在服装厂门口,就见几个熟悉面孔。 “同志,我们想要见见厂长。” 门卫一眼认出其中几个是厂子的大客户,顿时挤出来笑。 “同志,是要订购病号服吗?这次要多少套?” 医院采购有些为难的开口,“这次不是来订购病号服的,我们医院病人穿了病号服,身上都瘙痒得不行,呼吸敏感的病人症状都加重了,我们想来找厂长问一问,是不是病号服有什么问题。” 原本门卫脸上还带着讨好的笑,听他们不是来购买病号服的,而是来售后的,顿时落了脸。 “你们怎么确定病人情况是病号服导致的?我们工厂都是和京都军区医院合作,不对外提供病号服,是你们打着军区医院的旗号过来死皮赖脸买病号服的。” “现在说你们病人出了问题,就来工厂碰瓷了!谁知道你们病人情况是什么导致的,说不定是你们医术不精呢。” “这样的医院赶紧关门吧,免得害了百姓。” 一番话说得医院领导上不来气,他们自诩文化人,还从没见过这样的泼皮无赖。 “你、你们欺人太甚!” “滚滚滚!”门卫从桌上拿起一枚硬币,向门口扔过去。 一分钱咕噜噜滚到医院领导面前,门卫嘲讽,“不就是想讹钱吗?拿了钱就回去吧,我们厂子可不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医院领导被气得胸口一阵阵发疼,双眼一翻就晕过去。 门卫对着门口啐了一口。 “什么阿猫阿狗都赶来招惹我们工厂。” 还有几个医院的人过来讨公道,见门卫这么嚣张,撸起袖子就要冲过来。 “你们怎么这么霸道?” 门卫一点没有害怕,反倒大声,“出来几个人,有人来我们工厂找事!” 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穿着花花绿绿衬衫,流里流气的,一看就不是普通工人。 傅临渊蹙眉看着几个人强势将医院领导赶出工厂,还有不明真相的人来购买病号服,看着闹剧疑惑。 “怎么了这是?” 门卫脸上顿时又露出来笑,“生意太好难免有人过来找麻烦,同志您是要买病号服吗?您里面请。” 殷勤地将不明真相的人引入工厂中,对几个打手使了个眼神。 几个五大三粗的人将过来找说法的人拖走。 那几个人还在挣扎,“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你们富强服装厂到底是工厂还是黑恶分子,当街打人!信不信我去报公安局!” 几个男人根本不害怕,一巴掌扇在医院领导的脸上。 第二百一十一章 已经乱成一锅粥了,大家趁热喝吧 “你去啊,看看是公安局大,还是军区医院大。” 几巴掌下去,直接将人打得昏死过去。 打手们哼笑了几声,转头离开。 路过傅临渊的时候,眼神凶狠。 “你他妈看什么看?” 还想对傅临渊出手,拳头还没碰到傅临渊,就被他一脚踹翻。 “来人啊!有人来我们服装厂闹事!” 傅深听见动静赶出来,瞧见来的是傅临渊,皮笑肉不笑。 “原来是陆同志来了,厂长刚才还让我出来迎接您,里面请。” 傅临渊眼神中闪过一抹厌恶的神色,想起沈知意让他调查的事情,还是向工厂中走去。 工厂大门吱嘎一声关上,机器轰隆隆作响,一件又一件病号服装车,发往各个医院。 彼时,火车上。 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方思源留下的地址,这是一个靠海的城市,十分偏僻,交通并不便利,来往只能靠着绿皮火车。 颠簸了好几个小时,火车停靠在一个破破烂烂的火车站,一下车就能闻到大海的咸腥味道。 一路和人打听,沈知意找到那个盛产燕窝的小村子。 村子房子破破烂烂,村民一个个也面黄肌瘦,但他们脸上丝毫没有对生活的困苦,反而各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瞧着有些诡异。 走在村子里,沈知意竖起耳朵。 “吴村长,还是您有本事,拒绝了食品厂几次,他们就着急了,现在价格已经翻一番了。” 吴村长笑呵呵,“这算啥,只要咱们抻住了,价格能翻十翻!” 瞬间整个村子都沸腾了,不少人涌上来,对着村长恭维。 没人注意到村子里混进一个陌生女人,沈知意不动声色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按照方思源给的地址,沈知意寻到一个招待所里。 几个男人正在闷头喝酒,瞧见有人进来了,语气不善,“你是谁?” “我是天安食品厂的办事员。” “你?” 两人对视一眼,发出一阵哄笑声。 一个女人,还这么年轻,就说自己是办事员。 “我们怎么没见过你,该不会是过来坑人的吧?我告诉你,你算是找错人了,我们两兄弟号称厂子里的卧龙凤雏,厂长的心腹,脑子嘎嘎灵,谁也别想坑骗我们。” 他絮絮叨叨,沈知意低头在小包里面翻翻找找,在一堆证件和介绍信中,找到一个崭新的工作证。 工作证横在卧龙凤雏面前,他们顿时噤声。 工作证上不仅印着厂子公章,还有厂长的亲笔签名。 方思源厂长可不是他们这种级别能接触到的人,面前女人得到厂长亲自承认,身份一定非同小可。 两人咽了咽口水,对沈知意的态度顿时恭敬了不少。 “同志您好,我叫陈得龙。” “通知您好,我叫陈德强。” 沈知意傲然,“陈卧龙,陈凤雏同志你们好,我是天安食品厂办事员沈知意,受厂长委派,过来了解工作进展,现在请将你们在丰水山村遇到的一切困难都报告给我。” “那个我叫陈得龙。” “好的,陈卧龙。” 两人:…… 不敢得罪办事员,两人你一言我一语。 “原本一切都很顺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全康食品厂,他们就像故意和我们抬杠一样,我们出一块钱,他们出一块一毛,我们出一块二,他们出一块三。” 无论怎么样,都比他们高出一毛钱。 村民自然谁给的钱多,他们就将原材料卖给谁。 后来见两个厂子竞价激烈,便按捺不动,直接放出话来,谁给得多,他们就卖给谁。 现在三方处于一个诡异的程度,两个工厂不断竞价,已经超过市场价格,货物都压在村民的手中,村民手里没有一分钱,日子过得依旧苦。 这么一看,谁也没得到实惠。 陈德强搓搓手,太监伺候皇帝一样站在沈知意旁边。 恭维,“沈同志,不知道您有没有什么办法?” 厂长对他们办事十分不满意,现在又不是国有工厂,一切全凭借本事说话,他们担心再拿不下这个生意,两人就要被开除了,离开了天安食品厂,还能去哪找福利这么好的工厂。 两人将全部希望都压在沈知意身上,期盼又殷勤地看着沈知意。 那个年轻的女办事员坐在椅子上,修长漂亮的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的声音响起,两人不由得也开始有些紧张。 敲击声骤然停止,他们的心也跟着提起,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沈知意,等着她吩咐。 “场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不如大家趁热喝吧。” “您这是……”陈得龙试探询问,“有办法抢购燕窝了?不是我打击您,这群村民胃口已经养刁了,想要和全康竞争,就只能抬高价格,现在我们一斤燕窝价格已经达到四十五了。” 再贵厂子就会赔钱。 华国能产燕窝的地方不过四五处,这边的燕子都是岩燕和草燕,所产出的燕窝是全世界燕窝品质最下等的。 如果不是和外国人做生意太困难,他们怎么都不愿意将大量的金钱都投在这边。 沈知意不在意,“我可没想用钱和他们竞争。” 她对他勾勾手指,陈家两兄弟弯下腰,心中却没将沈知意放在心上,他们都没办法,沈知意一个女人而已,怎么可能解决这么大的困难。 沈知意低低的声音响起,两人有些震惊,又有点不太确定地看着沈知意。 “这样……能行吗?” 沈知意露出邪魅一笑,“男人,你在质疑我。” 眼中三分讥诮,三分嘲讽,三分漫不经心,一整个扇形统计图。 陈得龙和陈德强捂住心口,他们从面前女人身上感受到一股王霸之气,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浮。 两人还不知道,沈知意这句话是后来霸总文里的经典台词。 “大哥,她也太霸道了。”陈德强小声。 “呵呵,也就看在她是办事员的份儿上,我才不和她一般计较。”陈得龙强撑着嗤笑出声。 没听见弟弟回应,一转头,见陈德强一脸娇羞地看着沈知意。 “好霸道,我好爱,我要听她的。” 陈得龙:…… 第二百一十二章 我抬价,你怎么后悔了 每日早上,他们都要去村子里动员村民,想办法说服他们将原材料卖给天安食品厂。 而全康药厂的谭厂长也会出发,在他们快要说服村民的时候,轻飘飘抬价。 原本陈家两兄弟此时应该在村里,现在埋伏在道路两边,身上披着粗制滥造的吉利服。 陈德强眯着眼睛看向小路上,小声,“沈办事员,这样真的好吗?” 沈知意趴在路边,“废话这么多,让你们怎么做就怎么做。” 昨天她去全康药厂周围转了转,全康就是一个普通的药厂,专攻药物研究生产方向,为什么忽然和天安食品厂竞争没有一点药用价值的燕窝。 一切都没有这么简单。 沈知意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来了。”陈得龙低声。 心中虽然质疑沈知意,还是按照她说的,和弟弟一左一右埋伏在小路旁边,见谭厂长骑着自行车过来,猛地一拉麻绳。 “哎呦!” 谭厂长只觉得自己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横飞出去,一头栽进路边的沟里。 “救命!有没有人啊——” 浑身都是疼的,狼狈得叫了许久,才听见头上有脚步声。 “同志!我是全康的厂长,快拉我上来。” “哎呀!”他听见一道年轻的女人声音,“怎么这么不小心,别害怕,我拉您上来。” 一只手拉着他衣领,谭厂长被锁喉,差点呼吸不上来。 好在那人很快将他放下。 一张漂亮的极致的脸凑过来,声音关切,“厂长同志,您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到沟里去了,还好路上遇见我了,不然您死在沟里都没人知道。” 话有些糙,可也太糙了点。 人家刚救了他,谭清也不好说什么,只勉强点点头。 “谢谢你了小同志。” “客气什么,我看你腿好像伤着了,您去哪?我送您?” “我去丰水山村。” “还去什么村子,先回家吧,您的身体最重要。” 谭清还想推拒,没想到沈知意力气这么大,直接将他摁在车轮有些瓢的自行车上。 车前轮弯折四十五度,骑起来一高一低的。 他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已经被沈知意带到厂子里。 沈知意对谭清关怀备至,丝毫没有一点愧疚。 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抢公章,浇死发财树,撑死金龙鱼,伪装清洁工每天给对手公司断电…… 和那些手段相比,沈知意觉得自己简直纯洁的像一张白纸。 她扫了一眼传闻中的全康药厂,规模中等的药厂里面却没有工人,所有生产线都已经停摆,唯独仓库里满满当当存放着各种货物。 沈知意环视一圈,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咱们这么大的厂子,怎么没有工人?” 谭清推了推眼睛,沈知意刚才救过他,他便没设防。 “我最近在研究抗敏药,如果成功了,将会改变华国医药历史,只是暂时资金有些困难……” 沈知意眼睛一亮,这个抗敏药她怎么听着有些熟悉,具体怎么熟悉又想不起来。 “您为什么不专心研究药品,反倒去收购燕窝去?” 谭清又推了推眼镜,狐疑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小同志,你打听这些事做什么?” 沈知意知道他已经怀疑,便没在继续深究,“只是好奇,您看着像知识分子,实在和精于算计的商人搭不上关系,好奇才多问了几句。” 知识分子这个称呼让谭清高兴,他推了推下滑的眼睛,“没想到你知道的挺多。” “我这辈子就敬重知识分子,更何况您还是研究药品的,那可是治病救人的大事!” 一番彩虹屁拍到谭清心坎里,一番交谈之下沈知意除了抗敏药的配方之外,几乎将和谭清有关的一切都掌握了。 最后谭清送别她的时候还依依不舍。 “小同志,你就是我的忘年交啊,一辈子了,从没见过这么懂我的。” “大哥,咱们这是精神的共鸣,听见你的遭遇,我心如刀绞,小妹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几个人脉,等回去了我一定帮您想办法,摆脱目前的困境。” 这话谭清没放在心上,药品研究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钱,除了背靠国家之外,他想不出第二个办法。 面前小姑娘就算人脉再厉害,还能和国家搭上关系吗? 他只是笑了笑,没将沈知意的话放在心上。 稍微修了一下自行车,风风火火地赶到丰水山村去了。 到了丰水山村,立刻有村民围过来。 “谭厂长,这次你给我们多少钱?” 谭清推了推眼镜,“照例,比天安食品厂多一毛钱。” 卧龙凤雏两兄弟闻言叹了一口气,对谭清拱手。 “还是全康药厂大气,我们竞争不过,从今天开始不再和你竞争,告辞。” 两人转身,从慢走到加快脚步,最后一路小跑,好像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追赶他们,不过一分钟的时间,就已经跑的不见踪影。 他推了推眼镜,总觉得两人之前有些奇怪。 还没想明白为什么,围观的人群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声,特别是村长,振臂高呼,“大家快把家里存的燕窝都拿出来!全部给谭厂长!” 数不清的燕窝堆在谭清面前,看着格外兴奋的村民,他们少见的没有抬价,直接把压箱底的燕窝都拿出来。 他这才想起问上一句,“天安食品厂给你们多少钱?” “一百块!”村长大声。 “什么?!” 谭清震惊的声音都有些劈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捂着心口,让急速跳动的心脏平稳下来,又耐着性子问了一遍。 “村长,你说天安食品厂收购燕窝给你们多少钱一斤?” 村长也察觉到他反应有些不对劲,防备,“一百啊。” “一百!”谭清双眼一翻,差点晕过去。 燕窝是金子做的不成,能买一百一斤! 村长警惕,“咋?不是你亲口说过,无论天安食品厂出多少钱,你都多加一毛钱的吗?现在我们拒绝了天安食品厂,把所有燕窝都拿给你,你该不会要反悔了吧。” 第二百一十三章 鱼儿上钩了 谭清着急,“最算最高等的燕窝在市面上也不过二十块一斤,你们这种等级的货,最多十五块一斤,天安食品厂怎么可能给你们一百块钱的高价!” 村长顿时有些不高兴,“你是不是想翻脸不承认?当初可是你信誓旦旦说的,无论天安食品厂出多少钱,你都比他们高一毛钱,你说话是放屁?转头就不承认?” 这里是村里人的地盘,瞬间无数村民不善地围过来。 “一个唾沫一个钉,现在大伙因为你一句话拒绝了天安食品厂,这些燕窝你收也要收,不收也要收!” “是不是以为全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把我们当成傻子玩弄?” “要是今天不收这些燕窝,你今天就不要想走出这个村子!” 谭清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唾沫都说干了,村民根本听不进进去,几乎拎着棍子抵在他脑袋上,逼他收购燕窝。 被人压在地上,谭清结结巴巴。 “那,那也要在合理的价格范围之内,现在溢价已经超过五六倍,怎么收你们的燕窝,而且谁能一下拿出十几万块钱啊!” 村民根本不听他的,顿时一拥而上,无数双手撕扯着谭清的衣服和头发,几个呼吸之间,刚才还衣冠楚楚的厂长顿时变得狼狈,眼镜腿都被打断了一只。 “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要和背后的大老板商量一下!” 他的声音淹没在村民的骂声中。 还是村长害怕把谭清打死,没有人买他们的燕窝,这才大吼了一声。 “大家先停下,看看他怎么说。” 谭清扶着树站起身,“我,我要和背后的大老板商量商量,这件事我没办法做主。” 村长啐了一口,和村中人嘀嘀咕咕商量了老半天。 “和大老板商量也可以,但你不能出村子,你要是跑了,我们去哪儿找你!” 谭清好说歹说,才说动村民,他出村子找电话亭打电话,几个五大三粗的村民就在后面跟着。 他拨了一个电话,那边很快接起。 “谭厂长,燕窝都收购回来了吗?” 电话那边是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愉悦,“我说过,价格不是问题,只要能将全部燕窝收购过来就可以。” 谭清扣着电话线,“可以全部收购过来,就是价格……有点高。” “钱有的是,我只注重结果。” 谭清松了一口气。 那边女人才想起来询问,“多少钱一斤收购的?” 谭清,“一百零一毛钱。” 啪—— 电话被直接挂断。 嘟嘟嘟的声音异常刺耳。 谭清维持着接电话的动作,过了半晌,身后等候的村民不耐烦地推了推他肩膀。 “大老板咋说的,啥时候给我们打钱。” “等一等!等一等!” 谭清颤抖着手,又拨打了一遍刚才的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不过一秒钟,直接被挂断。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谭清一遍一遍打那个电话,一开始还能接通,后来直接就是一阵忙音。 那边直接将电话线扯下来,一个电话都打不进去。 电话亭老板有些不高兴,“同志,你到底打完了没有?” 谭清跌坐在地。 他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对面大老板觉得价格太高,之前约定好的一切直接作废,只留他一个人面对一整个村村民。 他被压着回了村子,村长坐在大槐树下咂摸了一口旱烟。 “你是说一百零一毛钱收购的事不作数了是吧。” 谭清点头,“我也不想——” 啪啪啪—— 有人冲上来,四五个嘴巴扇在他脸上。 谭清差点被愤怒的村民打死。 村长用力磕了磕旱烟头,“打死他也没用,现在想一想,怎么才能挽回一点损失。” 有人提议,“要不咱们去找天安食品厂的人?” 之前主动权在村民手上,都是天安食品厂的人过来求他们,现在局势逆转,村长也只能舔着一张老脸去了招待所。 “陈兄弟在不在?我是丰水山村的村长,过来和你们商谈一下燕窝的事。” 陈德龙‘哎呦’了一声,“真不好意思啊村长,我们厂长见村子和药厂合作意向强烈,决定放弃收购村子燕窝了,这不——” 他拍了拍行李箱,“厂长让我们回去复命,再琢磨琢磨别的营养品,咱们华国地大物博,别的什么都缺,就是吃的药材不缺,找到一个代替燕窝的营养品简直太简单了。” 这话听得村长着急。 “哎呀,我们和药厂是假合作,和你们食品厂才是真合作,天安这么大的厂子,合作起来我们才放心啊。” “再说了,今天早上你们不是说无论多少钱,都一定要收购燕窝吗?” “对啊,”陈得强倒是没否认,“我们还说了,要是你们真的卖,那句话就当我们没说。” 他撞开村长,“让一让,让一让,一会我们赶不上火车了,你们燕窝品质这么好,总不愁卖的,祝村长发大财啊。” 原本两个厂子竞争收购燕窝,他们压着货不卖,现在好了,两个厂子都不收购了,他们的货就这么烂到手里了。 “村长!这可怎么办啊!”村民着急。 “是啊,咱们村里就靠着这些燕窝过日子,我儿子还等着卖燕窝的钱上学呢!现在咋办啊!” 村长一个头两个大,骂骂咧咧,“我怎么知道!” “到底是谁说让我们不要卖,等着加价的,早知道当初十块钱卖给天安食品厂好了,也总比压在家里强。” 不过两天的时间,原本热闹的村子陷入一片死寂,每走一步,都能听见人叹气的声音。 他们不知道,在村子不远的地方,号称回京都的陈家两兄弟正鬼鬼祟祟地向村子方向张望。 “沈办事员,事情真和你预料的一样,村民都着急得不行了,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沈知意正歪歪斜斜地靠在炕上,一边看医书,一边开口,“马上就到我出马了。” 她摇身一变,穿上中山装,带上金丝眼镜,胳膊下面夹着一个小皮包,迈着四方步走到村子里。 这种打扮立刻吸引了村民的注意,他们立刻上前询问。 “同志,您瞧着有些面生,不像我们村子里的人,过来做什么?” 第二百一十四章 二道贩子沈老板 沈知意一边嗑瓜子,一边颠着腿。 “我听说附近有一个燕窝大村,在哪儿啊。” ‘燕窝’两个字一出,村民眼睛一亮,对待沈知意的态度都恭敬了不少。 “就是我们!”村长扒拉开一旁围观的人,殷勤走到沈知意身旁,“小同志,我们这就是燕窝大村,华国大半高品质燕窝都是从我们村子生产出来的,您来到这算是找对了地方。” 可能因为沈知意太过年轻,村长试探开口,“不知道小同志您过来是为了……” 沈知意环视一圈围上来的人,有人猥琐的视线流连在她身上,搓了搓下巴。 “这个小娘们长得挺好看,正好我没媳妇,要是……” 苍蝇搓手一样围绕着沈知意转悠。 那样眼神让沈知意厌恶,她白了围观人一眼,慢条斯理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超级不经意地露出包里的大哥大还有一沓子大团结。 这么多钱看的村民眼睛都有些发直,村长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 “滚!也不看你什么货色,癞蛤蟆蹦两米高都配不上人家大老板!” 村长比村民聪明一些,对待沈知意的态度越发恭敬了起来,一口一个大老板地叫着。 “大老板,您是过来收燕窝的吗?我以村长的名义担保,我们村子的燕窝品质一向是最好的,有两个大厂争着要我们的燕窝,价格已经到了……一百五十块一斤。” 沈知意嗤笑了一声,“你看我像傻子吗?” 村长顿住。 现在两个厂子都已经撤离,市场决定商品价值,没有市场,燕窝自然也卖不上高价。 本来看着沈知意年轻,想要故意太高价格,坑骗她一笔,没想到沈知意根本不上套。 “论燕窝品质,你们村子算下等的,就算去国外买燕窝,也到不了一百五十块钱一斤。” 两家厂子都走了,村长心中没底,对沈知意挤出来一个笑,“大老板,那您看价格多少钱比较合适。” 沈知意摩挲着下巴,伸出一根手指。 村长心中一喜,还要装作后悔的模样,“一百就一百,谁让我和大老板一见如故,就当交一个朋友。” “十块。” 沈知意的声音让村子顿时沸腾起来,村民们也顾不得村长的压制,纷纷围了上来。 “我呸,你到底懂不懂啊,我们的燕窝品质这么好,天安食品厂听过没有,人家开了一百块钱收购呢。” 沈知意转身就走,“既然他们价格高,你们就去找天安食品厂的去,反正我就十块钱一斤,爱卖不卖。” 她夹着小包大步离开,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默念:五、四、三、二…… ‘一’字还未念完,村长已经着急追上来,“同志等一等!” 沈知意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弧度,讨价还价拉扯的手段可是经过时间的验证。 村长勉强挤出来一个笑,“能,能卖。” 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 “村长!” “村长!她才出十块钱一斤,比天安食品厂得差九十块钱呢!” “咱们可亏大了,千万不能同意这个奸商啊!” 村民们着急。 村长压低声音呵斥,“天安卖得高,你们去找天安的人去,去找全康的人去,你们找得到吗?现在人家两个厂子都不要咱们的货,燕窝能卖出去才叫货,压在你家炕头上,烧柴火我都嫌呛得慌!” 村长再也不敢奇货可居,万一那个姓沈的厂长也不要他们的燕窝了,这些燕窝可真就烂在他们手里了。 他拍板,“卖,但要少买给她一点,其他人再去联系全康和天安食品厂的,看看能不能说动他们,挽回一点损失。” 村长是村中德高望重的老人,村民下意识相信他。 最后村子抠抠搜搜凑出来二十斤。 村长对沈知意呲着大黄牙,“大老板,您先少买一些,拿回去看看我们的货怎么样。” 沈知意也没客套,直接甩下二十张大团结,带着货离开了。 她前脚刚走,后脚村民就自发组织去找两个厂子的负责人,看看能不能说动他们继续收购村子里的燕窝。 一人脚步顿住,身后人不高兴推了他一把。 “张强,你丫咋停下了。” 张强指着前面人影,“你们看那个女人像不像刚才收购咱们燕窝的大老板?” 几人眯着眼睛看过去,在天安食品厂门口果然瞧见了沈知意。 装燕窝的尿素袋子还是从张强家里拿的,他自然再熟悉不过。 负责采购的陈家两兄弟站在厂子门口,一人称燕窝,一人数钱。 张强眼尖地看见陈得龙数了二十三张大团结给沈知意。 “妈的!什么大老板,那人就是一个二道贩子!” “从咱们这低价收购燕窝,转头就十三一斤卖给食品厂!真他妈不要脸!” 骂声隔着一条马路,模模糊糊地传到三人耳中。 陈德强没忍住扭头看了一眼。 “别回头!”沈知意压低声音,“是丰水山村的人跟过来了。” 陈德龙正沾着唾沫,一张张大团结咔咔咔咔地来来回回地数,数得手都抽筋了。 “沈办事员,咱们这样成吗?他们能上钩吗?” 两人不知道沈知意废了这么大力气弯弯绕绕了好几天,就是为了让丰水山的人看见眼前一幕吗? “我要他们主动求着和你们合作,而且心甘情愿,主动要求长期供货。” 沈知意这话说得太过笃定,两兄弟对视一眼,陈得龙这才将均匀沾满唾沫的大团结交给沈知意。 沈知意有些嫌弃地放在皮包里,第二天一早又去村子里。 “你们村子的燕窝瞧着品质一般,勉强能用,今天随随便便给我拿出来一千斤吧。” 村长已经不复之前的热络,看着沈知意皮笑肉不笑。 “没那么多,就二十斤,要不要?” 沈知意不高兴,“才二十斤,算了,拿上吧。” 她拿出二十张大团结递过去,村长却不接,“涨价了,现在燕窝十五块一斤。” 沈知意适当露出震惊神色,瞪大眼睛。 第二百一十五章 整个村子都吻了上来 “十五块钱一斤?!你们要抢钱啊!我告诉你们,就这破烂燕窝,也就我才花钱收购,出去看看,你们倒找别人钱,别人都不想要。” 村民们似乎被沈知意说动,看着自己手里燕窝犹豫。 虽然沈知意价格低了很多,起码能卖出去,燕窝压在他们手里也没用。 正当他们动摇时候,王强冷笑了两声,“呵呵,大家可千万别被这个女人骗了!” 他抬高声音,“乡亲们,这个女人就是一个二道贩子,咱们辛辛苦苦弄来燕窝,她动动嘴皮子就十三一斤卖出去,赚咱们的血汗钱!” 人群顿时哄闹起来,沈知意赚他们的钱,简直是要他们的命。 “还钱!” “要不要脸,赚劳动人民的钱!” “我呸,还钱!” 再没之前对沈知意的感恩戴德。 沈知意有恃无恐地后退了几步,“合作这种事是你情我愿的,你们燕窝卖不出去,我想办法找到销路,这不是双赢的事情吗?” “什么双赢,你就是不要脸,谁用你帮忙卖燕窝了,多少厂子求着我们卖!” 他们翻脸不认人,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沈知意脸上了。 “你们要是能卖得出去,又怎么都堆在仓库里,我帮忙不说感恩戴德,还敢叫嚷还钱,信不信我现在就走,让你们燕窝烂在仓库里。” 不就是比谁唾沫星子多吗? 沈知意做了大如同款口型,嘴巴嘟成O型,一边说一边喷口水。 忒忒忒—— 喷不死你们。 村民被沈知意的自信架势喷的有些嘀咕,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生了退却的心思,这时候王强得意地露出笑容,大声,“谁说我们卖不出去,乡亲们,你们看我把谁找来了!” 他后退一步,让出身后位置。 身后站着两个男人,正是天安食品厂的采购——陈家两兄弟。 两人曾经多少日子走街串巷,就是为了游说村民卖燕窝,每次都被人吐口水骂黑心,他们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热情的欢迎。 几乎两人已出现,所有人就都吻了上来。 “陈同志!你们终于来了!” “燕窝的事情好商量,我们还是愿意卖给你们的!” 陈得龙还有些适应不了,村民围上来的时候,还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 沈知意入戏速度很快,大声,“不行!你们都说好了卖给我!怎么能言而无信!” “不行!不能卖给其他人!只能卖给我!必须卖给我!” 她越表现得破防,村民越笃定沈知意赚了黑心钱,越发想和天安食品厂合作。 村长挤过来,握住陈家两兄弟的手。 “同志,之前一切都是误会,我们的燕窝以后都留给天安食品厂,价格好商量。” 陈德强下意识瞥了沈知意一眼,没想到一切都按照沈知意预计的那样发展,之前咬死不合作的村民,竟然主动要求合作。 陈得龙咳嗽一声,“一斤十三,想要合作就要签合同。” 心里落差太大,原本村民都怨声载道,但经历过沈知意者一遭,也不愿意自己辛苦劳作,钱都让别人赚了。 和厂子直接合作,比找二道贩子强。 还多赚了三块钱呢。 村长没有犹豫,生怕陈家两兄弟翻脸不认人,到时候这么多燕窝都压在库房里,他直接点头答应下来。 “可以可以,十三就十三,我们村子里还有几千斤燕窝,什么时候结账?” 陈得龙一摆手,“合作的事情不着急,咱们先把合同签了,确定价格和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让政府做见证者,免得有人再反悔抬高价格。” 村子靠海,周围都是礁石,产鱼量也不是特别高。 有人发现附近有岩燕的踪迹,采摘下燕窝。 这种东西不知道有什么用,周围人也很少吃过,本来没当一回事,结果有食品厂过来收购。 这是能拉动当即GDP的大事,经过沈知意提点,陈德强昨天下午就去了政府,政府一听,立刻表示愿意和天安食品厂合作,委派专门的局长过来跟进合同问题。 村长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长,猛地见到市里的领导,吓得两条腿都在打颤。 市里领导笑呵呵,“老王啊,你拉来这么大的单子,怎么不向上面打报告,市里领导都十分重视这次商业合作,合作一小步,经济进步一大步啊。” 村长一边双腿打颤,一边殷勤,“我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生意,能引得上面领导的重视。” 陈得龙已经将合同递过来,一边和领导握手,一边寒暄。 三言两语之间,村长稀里糊涂地在合同上签署上名字,还盖了村子的公章。 “合同签署就具有法律效力,王村长一定要严格遵守,如果被我们发现你以次充好,偷偷将燕窝贩卖给其他人,天安食品厂就会上报公安局,抓你蹲笆篱子。” 村长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盯着市里领导的目光注视,笑着点头。 揣着合同离开的时候,陈家两兄弟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两人在村子不远处和沈知意碰面,两兄弟眼神立刻迸发出耀眼的光。 “沈办事员,您不愧是京都来的,见过大场面,这么大的困难您三言两语就处理好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您甚至还认识市里的领导,如果不是你,今天的合作也不会这么顺利。” “洒洒水啦,”沈知意全然不在意,“燕窝能给我十斤吗?” 别说十斤,现在沈知意如果说想上天,陈家两兄弟都能给她手搓火箭。 拎着十斤燕窝,沈知意找到了全康药厂。 谭清正踩在椅子上,麻绳都挂到房梁上了。 “谭厂长!” 沈知意心口一紧,抱住他的腿。 “您这是做什么?COS晴天娃娃啊!人生漫漫数十载,有什么过不去的,困难只是暂时的,放眼历史长河,哪儿个大人物遇到的困难不比您的大。” “呃——” 谭清发出一声气音。 沈知意继续,“您死了,您的事业呢?您不是热爱医药行业吗?不是致力于要救更多人吗?” 第二百一十六章 坑谁好呢 “呵——” “有什么困难您和我说,虽然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早死晚死都是死,但您一定要死得有价值,有计划,缓慢地死,先死带动后死,让死变得有教育意义,引导意义,不能盲目地死,漫无目的地死。” “放——手——” 谭清原本脑袋伸到麻绳里顿住,微微后撤。 没想到沈知意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死死抱着他双腿。 脚下椅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蹬倒,全身重力都集中在脖颈上,顿时勒得他脸色发紫,眼球突出。 求救了好几次,沈知意都没松手。 也不知道沈知意是来救他的,还是害他的。 求生意识作祟,他拼尽全力吐出三个字,“你、他、妈……” 沈知意回过神,抱着谭清双腿向上,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谭清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过了好一阵子才能大口呼吸。 他刚皱眉望向沈知意,她已经拎着十斤燕窝凑过来。 “现在村民都把燕窝卖给天安食品厂,我好不容易花高价抢来了些,就是数量不太多,才十斤,够你想大老板交差的吗?” 原本埋怨堵在喉咙中,谭清有些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沈知意。 一双眼睛赤忱非常。 他刚才竟然用那么恶毒的想法揣测沈知意,还怀疑沈知意接近他是不是别有目的。 他可真该死啊。 “同志,我已经不需要了,麻烦你跑一趟了,我的工厂可能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很快厂房就会卖掉,机器也会便宜处理。” 沈知意看了一眼身后的厂房,这些机器都是谭清花大价钱从国外淘来的,虽然都是国外淘汰下来的机器,在华国却是顶尖机器。 这么好的厂房,这么好的机器……卖了可惜了。 沈知意眼睛一转就是一个主意,“找到卖家了吗?” 谭清摇摇头,“哪儿那么容易就出手,这些机器和厂房加起来要二三十万,放眼整个华国,谁有这个实力一下能拿出这么多钱。” 连他都是和银行贷款,现在还欠不少钱。 沈知意伸出手,“您好谭厂长,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夏城药厂的厂长,我对您和全康药厂十分感兴趣,愿意收购。” “什么?” 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谭清再次确认,“你说你愿意收购我的厂子?” 不是他看不起沈知意,二三十万实在是一笔巨款,沈知意瞧着太过年轻,不像是能拿出这么多钱的。 “我需要一次性付清全部款项,不支持赊账拖欠,你能一次性拿出来三十万吗?” 沈知意高深莫测地露出来一个笑,“拭目以待,给我几天时间。” 别管有没有办法,大话先放出去。 沈知意虽然是个小富婆,手里有七八万的存款,要是夏城药厂再发展几年,可能有机会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 现在沈知意拿不出,她也没想出。 坐车回到京都,火车颠簸了好几个小时,沈知意才疲惫回到医院。 正琢磨‘坑谁’,是夜万山呢,还是夜千山呢,还是院长朱君艳呢? 一踏入医院,忽然发现医院内部乱糟糟的,护士从沈知意面前跑过,又倒退回来,拉着她的手。 “沈医生您终于回来了,快去科室,现在整间医院都忙疯了。” 沈知意还没回过神,已经穿上白大褂,和宋明朗一起穿梭在各个病房。 她摆摆手,“不行了,一上午接待了八十个病人,每一个都是过敏症状,有点奇怪啊。” 宋明朗难得没有露出笑眯眯的神色,瘫在椅子上,“确实不太对劲,我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过敏症状的病人。” “而且都是从各个地方医院转院过来的,有几个过敏严重的送过来时候已经休克,废了好大力气才救活。” 宋明朗皱眉翻看病历,一切都显得格外不对劲。 “宋主任,您说会不会也是病号服——”沈知意试探的开口。 傅临渊在男女主的服装厂‘卧底’,曾经告诉过她布料似乎瞧着有些不太对劲。 “慎言!”宋明朗压低声音,“上面没开始调查,你不要随便猜测。” 富强服装厂明显有后台,不然一个刚在京都建立的服装厂,怎么可能一举拿下这么多公立医院的大单子。 他们只是普通医生,只要做好治病救人的本职工作就好。 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宋明朗忽略了一件事,沈知意从来不会随大流,也不是他口中的‘大家’。 这件事惊动卫生部门,还有人专门下来调查为什么群众会大规模爆发过敏症状,调查了许久,一无所获。 “沈知意!不要偷懒!又转来两个过敏诱发急性休克的病人,快点过来帮忙!” 沈知意成了医院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参加了两场急救,沈知意的手臂都在颤抖。 “沈知意!” 现在沈知意得了名字PTSD,只要有人大声喊她的名字,她就一阵紧张。 好不容易得了空闲时间,沈知意溜到院长办公室。 “院长,”沈知意小跑过去,“您找到上次陷害您的人吗?” 朱君艳正蹙眉看着病例,目前对过敏症状没有有效的药物,只能依靠外国进口,药物已经捉襟见肘。 “没有,没心情调查。” 沈知意压低声音,“您说会不会是外国势力啊?” 笔尖停顿在纸面上,晕开了一大片,朱君艳眼神凌厉地看向沈知意。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沈知意也严肃几分,笔直站在朱君艳面前。 “报告院长,群众大规模爆发过敏症状本就很奇怪,现在所有医院病人都转到军区医院来,我有理由怀疑,是不是有居心不良的人妄图击溃华国医疗系统!” “医院进口抗过敏药都是针对外国体质,对华国群众疗效并不显著……” 之前还想怎么帮助谭清进一步研究出抗敏药,现在机会就来了。 朱君艳若有所思。 “所以我们现在急需要完成两件事。” 沈知意说话十分有条理。 “一,将卫生事件上报有关部门,协助调查,查清过敏源头。 二,研究适合华国人体质的抗敏药。” 第二百一十七章 空手套白狼 朱君艳敲了敲桌面,“哪有这么容易,你知道研究出一个药物需要多长时间吗?上市之前还要经过精密的动物实验,目前我们人才稀缺,要想研究出适合华国的抗敏药,最少需要五年时间。” “不用五年,”沈知意大声。 朱君艳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沈知意总能给他别样的惊喜,似乎他们苦恼的事情在沈知意面前不值一提。 “你这是什么意思?” “报告院长,我能在极短时间内研发抗过敏药。” “你?” “不是我,”沈知意将一沓文件放在朱君艳面前,“全康医药厂,他们有自己的研发部门,并且抗过敏药已经初具雏形,只因缺少资金和更先进的仪器,研发暂时停滞。” 沈知意拿出准备好的文件放在朱君艳的面前。 一开始朱君艳没当一回事,随意翻看文件,越翻看到后面,朱君艳的眼神越发震惊,甚至戴上眼镜。 “你能确定这些文件数据没有造假吗?” “我确定,”沈知意声音笃定,“院长,如果抗敏药研究出来,将会是华国医药最大的进步,只是医药研究需要大量的金钱和先进的仪器,如果院长不愿意冒险,我愿意卖掉全部家产,支持全康药厂医药研究。” “把谭清带过来,”朱君艳打断沈知意的话,“我需要当面问询,如果文件数据没有造假,京都军区医院倾尽全部力量协助全康药厂研究。” 沈知意眼睛一亮,“我代替华国饱受过敏困扰的病人谢谢您” 朱君艳一摆手,“少油嘴滑舌,现在情况刻不容缓,不要耽误时间。” “好的院长。” 沈知意匆匆回来,匆匆离开,时间紧急,甚至没通知傅临渊一声。 傅临渊只知道今天沈知意回到京都,来医院接她下班。 高大身影在走廊中格外的引人注目,就连五楼的冷绥玉也注意到了。 她眼神落在傅临渊的身上,一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绥玉你在看什么?” 夜慎坐在病床边,正仔细给冷绥玉削苹果皮。 冷绥玉被声音惊醒,摇摇头,勉强露出来一个笑。 “没什么,刚才好像看见一个熟人,”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柔,“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夜慎已经有些不耐烦,还是开口,“还行,有点忙。” 最近医院来了很多过敏的患者,夜慎觉得烦躁,还是要耐着性子照看他们。 “对了,师父让我今天回去看望他,就不叨扰了。” 他温文有礼地离开。 傅临渊微微侧身,看着夜慎去了医院附近的饭店。 原本傅临渊没打算跟踪,他本想来饭店给沈知意打包一些饭菜,没想到这么巧合,夜慎就在他隔壁。 饭店的隔音不算太好,模模糊糊声音顺着墙板传过来。 傅临渊只听见过敏、药、名声、前途…… 他收回视线,带着肉菜去找沈知意,这才知道沈知意不过一个小时之前又离开医院。 夫妻两人又这么错开。 沈知意直奔全康药厂,谭清一人正在简陋的实验室中捣鼓,被忽然闯进来的沈知意吓了一跳。 “沈同志?你怎么又来了,是没筹到钱吗?” 谭清觉得自己应该失心疯了,怎么会将希望放在这个年轻的女同志身上。 沈知意叹口气,“是没筹到钱。” “嗯。” 一切都在谭清的预料之中。 “不过我联系了京都军区医院,院长听闻这件事,非要给你最先进的实验室,还要申请国家项目款,赔给你几个医院医生当副手。” “我说不用这么麻烦,给钱就行,院长非不同意,觉得你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最好能收编,给你一个单位编制什么的。” “院长也真是的。” 沈知意扶额苦笑,摇头露出八颗牙齿。 “嗯?” 这件事谭清可没预料到。 他怀疑是不是幻听了,“你是说,京都军区医院愿意掏钱资助我研究?” “是啊,我都想好了,咱们先以科研人员的身份加入军区医院,等研究出了抗敏药,就向上申报,以特殊人才身份为您申请实验室。” “到时候再申请国家款项,配上几个实验员当副手,咱们开始研究其他药品,三年出一个专利,打破国外垄断医疗的现状,到时候药品全国推广,出口海外,经费生经费,再以您的名字修建实验室,培养科研人才。” “这样不出十年,华国就会成为全世界医学最发达的国家,到时候咱们再以您的名义设立奖学金,培养人才,您就是华国医学之父!” 一个大饼接着一个大饼。 谭清这个大病还没消化完,下一个大饼已经被沈知意喂到嘴里了。 听着沈知意描画的蓝图,谭清紧张得有些手足无措,仿若华国医学之父的荣誉唾手可得。 “嘿嘿,是吗?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药厂厂长,哪能当什么医学之父啊。” “闭上你的小嘴巴!”沈知意一只手抓住谭清的嘴,“勿要妄自菲薄,我说你行你就行,现在带上你的医学成果和我去京都军区医院,我带你杀出华国医学的生路!” 一番话说得谭清热血沸腾,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坐上了去京都的火车。 “小谭啊,跟着我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面对比自己小了七八岁的沈知意,谭清觉得自己在沈知意面前莫名卑微,总觉得好像笼罩在她阴影之下。 “好的沈同志,我一定不辜负沈同志的期盼。” “先不要说什么辜负不辜负的,来乖,先把这个协议签了,我以个人名义出资购买工厂,以后就叫我厂长,身为厂长,我一定会罩着你,以后如果有什么领导为难你,有谁抢夺你的实验成果,都有我为你撑腰。” “我知道你是专心科研的好同志,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就需要一个人帮你理清所有荆棘,让你专心科研。” “你看以后你科研打点需要钱是不是?运作需要钱是不是?外出学习也需要钱,就连厂子的负债也要有人偿还对不对?就连你的火车票都是我给你买的,这些都要从购买厂子的钱中扣除,这样就算你十五万好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 勉为其难当个厂长吧 “啊!什么车票价值十五万,这不是抢……” “你不能只做技术人员,这样你没有安全感,我需要你把工厂当成自己家一样爱护,所以我决定剩下十五万给你转化成股份,你这样你不止是科研人员,还是厂子股份持有者。” “你还是厂子的决策者,我这个厂长只是顶着一个名头而已,仔细算算全康药厂还是你的,有困难我抗,有福你享,我真是太善良了,错过我这样的人,你去哪儿找第二个这么傻的,对不对?” “是要别人购买你的药厂,还能给你这么大权利吗?他们接手的第一件事就是霸占你的劳动成果,直接将人踢出药厂,你忍心看着自己这么多年的研究毁于一旦吗?不忍心对不对!我也不忍心,所以这个亏就只能我吃下。” 一番话说得谭清脑瓜子嗡嗡的,仔细想想,好像真的是他占了便宜。 那个厂子只有一条生产线是值钱的,为了研发药物,他还负债了不少钱。 如果负债都由沈知意处理,那好像接受这个提议也不是不行。 他点点头,下一刻手里多了一只钢笔,沈知意诱导。 “在合同上签署上自己的名字,对,手印也摁上。” 这样谭清从大老板变成给沈知意打工的。 “小谭啊,以后跟着厂长混。” “谢谢厂长。” 跟着沈知意来到京都医院,他拘谨地跟在沈知意身后,偌大的医院让他莫名有些害怕。 “我就送你到这,我们的锦绣前程就都靠你了。” 沈知意拍了拍谭清肩膀,将他推入会议室中。 瞬间十多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谭清,一个又一个尖酸刻薄的问题抛出。 沈知意就站在门口等候,里面会议直直持续了两个小时,她双腿站得有些酸疼,会议室的门才被从里面打开。 朱君艳严肃伸出手,和谭清握了握。 “谭厂长,希望您全力以赴研究抗过敏药物,您身上肩负着华国未来,医院已经准备好合同,我们这就签署,下午投入研究工作。” 谭清点点头,“我让全康的厂长过来和您签订合同。” “好的,等等……” 意识到谭清说了什么,朱君艳疑惑,“您不就是厂长吗?” 这件事谭清也没隐瞒,挠了挠头。 “一天之前我还是,来的路上刚将厂子卖出去,现在我就是厂子的技术人员,不能做主,我要听厂长的。” 朱君艳眉头蹙起,生怕其中有什么变动,赶忙询问,“现在厂长是哪位同志?他在哪儿?” 谭清环视一圈,指着一旁靠在墙边,四十五度忧郁望天的沈知意。 “在那呢。” “沈知意?”朱君艳不敢相信,又和谭清确认了一遍,“你说的厂长是沈知意?沈医生?” “我不知道什么医生的,反正她就是我的厂长,我都听她的。” 谭清用二十一世纪的话说就是一个实打实的I人,不懂怎么经营人际关系,反正听沈知意就对了,她是厂长,总不可能害他。 听见朱君艳有些破音的声音,沈知意慢动作转头,对一众诧异的院领导摆摆手。 “大家好,我们又见面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全康药厂的厂长——沈、知、意。” 环视一圈表情各异的院领导,沈知意嘴角笑容越来越大。 就喜欢他们看不起自己,又不敢得罪的样子。 “你,你,”朱君艳心中五味杂陈,一时之间话都不会说了,“你怎么能是厂长呢?” “我怎么不能是厂长?” 购买一个厂子,特别是会研发,有实验室的工厂,价格绝对便宜不了,如果不是背靠国家,他都不敢轻易和全康药厂合作。 沈知意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医生,这个月刚涨了两次工资,才打到三十二块钱一个月,怎么可能有实力买下全康药厂! 该不会这个谭清又被沈知意忽悠瘸了吧。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谭清,偏偏谭清还不知道他的意思,挠挠头。 “院长,你瞪我做什么?” “没事,”朱君艳捂住头,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对沈知意招招手,“过来签合同,你也算是医院的一份子,总不会想要破坏这次合作吧。” “怎么可能!”沈知意意正言辞大声,“医院是我家,发展全靠我,我怎么可能因为一己私欲就阻碍医院的发展呢!就是吧……” 她顿了顿,朱君艳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 沈知意就擅长话说到一半,然后开始提要求。 “就是过敏病人数量与日俱增,我希望医院能全力协助全康研发新药品,早日解救饱受过敏困扰的病人。” 朱君艳觉得自己又狭隘了。 “当然,目前研究新药才是大事,医院将会全力配合,一路为全康开绿灯。” 看着沈知意在合约上龙飞凤舞签署上自己名字,朱君艳终究没忍住开口。 “我怎么感觉一切都是你这个滑头算计好的呢?”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好像被坑了。 “该不会这次过敏也是你算计的吧。” 沈知意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要是有这本事,也不会在医院做一个小小医生。” 朱君艳皮笑肉不笑,“你可不是一个小小医生,你是药厂厂长,来我们这真是屈才的。” 妈的,想要干掉沈知意,偏偏她又有大用处。 原本沈知意就是一个实习的小医生,来到京都不过小半年,一下成了厂子的厂长,听说和天安食品厂还有点关系。 真是芝麻成了精,沈知意一颗心脏都是芝麻做的。 别人七窍玲珑心,沈知意直接是七万亿玲珑心。 抗敏药这件事如果是别人过来联络,朱君艳一百个不相信,可怎么就鬼使神差地相信沈知意,还亲自帮忙牵桥搭线呢? 一口气不上不下,最后只能挤出一个‘哼’字 虽然心中不是滋味,但朱君艳说到做到,立刻和华清大学联络,腾出最先进的实验室,全力协助谭清研究新药物。 看见这么大的实验室,谭清都快要落下眼泪来。 第二百一十九章 新身份+1 他心中更加坚信,只要跟着沈知意,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接收到谭清感动眼神,沈知意也回了他一个肯定眼神。 “好好干,跟着我不会吃亏。” 她又一番心灵鸡汤,将谭清和几个助手都喂撑了,一个个热血沸腾 ,都 纷纷发誓一定努力研究,不辜负沈知意和国家的信任。 沈知意这才离开实验室去了天安食品厂。 “大爷您好 。”伸手不打笑脸人,沈知意对谁都笑眯眯的,没有因为面前老头是门卫,就瞧不起对方。 门口大爷语气也好了一些,“同志 ,你找谁?” 沈知意拿出自己工作牌,“来找厂长。” 京都食品厂是天安食品厂的总部,门卫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沈知意的工作证,直接放行。 沈知意到了厂长办公室,敲了敲门。 “方厂长您好,我是沈知意。” 听见‘沈知意’这三个字,方思源立刻亲自打开大门,用力握住沈知意的手。 “沈医生,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真的谈下供应商的事情,还比最开始价格压低了几块钱。” 厂子那么多主任都没谈下来的事情,沈知意竟然不到一周时间就解决。 而且当地政府还亲自联系他,表示愿意长期合作,甚至给了天安食品厂分厂一些政策上的扶持。这可是民营工厂从未有过的待遇。 他用力握了握沈知意的手,忽然想到什么。 “沈同志,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你盘活了我一条生产线,我没那么小气,这就给你百分之二的股份。” 沈知意笑了笑,“方厂长,既然我是厂子的一份子,自然也希望厂子越来越好,我不是为了那些蝇头小利来的,而是想到了一个让厂子名声变得更大,影响面更广的办法。” 方思源倒了一杯茶,他一向任人唯贤,没因为沈知意年轻瞧不起她。 “是去电视台和广播站宣传吗?这点我也想过,先不说国有电视台和广播站会不会接我们私营厂子的广告,就算同意了,巨额广告费也有些昂贵。” 沈知意摇摇头,“燕窝固然有营养价值,如果我们将配方升级成药膳,将会在一众营养品中脱颖而出。” “升级配方就能打响名声?” 沈知意眼睛眯了眯,不想当厂长的医生不是好生意人。 全康现在到了她手中,虽然现在不会倒闭,抗敏药研究出来之前也不会盈利,身为厂子的厂长,自然要想办法拉一些生意过来。 现在方思源就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普通升级配方当然不能扩大影响力,如果和名头很大的药厂合作,背靠国家的那种呢。” 方思源笑了。 厂子之间也有鄙视链,国有的鄙视私营的,私营的鄙视家族产业,家族产业鄙视小作坊。 “国有企业不可能和我们私营合作的。” “如果我有办法呢?” 望着沈知意漆黑的眸子,方思源一拍桌子,“如果你能谈成合作,并且大幅度扩大厂子影响力,我就再给你百分之二股份。” 后来天安视频成了国民企业,百分之四股份的分红都够沈知意吃香喝辣的。 “一言为定。” 沈知意伸出手,两人又重重握了握。 “厂长,出去谈合作我需要带一点样品,您能给我一点燕窝吗?” “这都不是事,有时间去仓库里自己搬个三五箱。” “对了,”沈知意又开始大喘气,“现在我为厂子办事,一个办事员的名头拿出去有点不够格,您看……” “您要是给我一个销售部的副主任的名头……” 销售部有一个大主任,好几个副主任。 方思源打手一摆,“当然可以,我让人带你去办理入职,每个月按照副主任的福利发放最低工资,如果你谈成合作,可享受分红。” 新身份+1 沈知意从办事员荣升天安食品厂销售部副主任,每个月工资二十块,千分之二提成,每天还无需上班打卡,工资按时到账。 这么好的福利,恐怕天安食品厂中,沈知意是独一份。 就连办理入职的工作人员都多看了沈知意一眼,小声和身边人腹诽。 “这是厂长的女儿还是情人?” “谁知道,无论是谁咱们都得罪不起,快给她办。” 沈知意揣着热乎乎的工作证,上面副主任三个大字显得耀眼。 “哎——”沈知意叹了一口气。 很快有人询问,“副主任,您怎么了?有没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 沈知意开口,“院长给我了五箱燕窝,准备拿回去分给各个领导,我的车没在附近,有点沉啊。” “这算啥,副主任您等一会儿,我们去仓库给您拿燕窝,再把您送到地方。” 天安食品厂不愧财大气粗,开着进口小轿车将沈知意送到医院。 不少人向沈知意方向看过来,就连医院几个大领导都知道了。 他们站在窗子前面,看着沈知意从天安食品厂的车上走下来,还有几个穿着工服的人帮沈知意拿东西。 “那个心眼子比芝麻多的沈知意怎么和天安的人扯上关系了?” 听见沈知意名字,夜慎停下脚步,顺着窗口向楼下看去。 “你们忘记了?沈知意帮天安厂长治疗厌食症,估摸已经治疗成功,她倒是有本事的,前脚刚和医院合作弄什么抗敏药,后脚又和天安食品厂的扯上关系了,说不定以后见面,要咱们向她打招呼了。” 夜慎蹙眉,“什么抗敏药?” 史立彬诧异,“你还不知道?最近医院多了很多过敏患者,那个沈知意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个男人,和医院达成合作,研发抗敏药,听说上面不止拨了个实验室,还给了不少项目款。” 一边说一边嫉妒地撇撇嘴。 没人注意夜慎的表情有一瞬间不自然,他匆匆打了个招呼,快步离开。 “师父不好了!我听说沈知意也在研发抗敏药,而且已经有了成果。” 他匆匆走进元和堂,脸上是少见的慌乱。 吴兵正在摆弄一堆中药,蹙眉,“沈知意?夏城的那个沈知意?” “没错。” “该死,她怎么来京都了!” 第二百二十章 为他人做嫁衣 遇见沈知意就没好事,他一个中医大拿,打赌绝了自己中医路,已经够丢人的了,现在想要另谋出路,还被沈知意截胡。 “师父,抗敏药的事情被沈知意抢先,我们该怎么办?” 夜慎还想利用这次机会从进入卫生部门,这样的机会绝对不能被沈知意破坏! 吴兵手指敲击着桌面,脸上都是阴毒神色。 过了半晌,他忽然嗤笑了一声,扔了手上刚有头绪的药方。 “既然沈知意想要出头,就让她折腾去,我们非但不要阻止,还要倾尽全力帮助她。” “师父!”夜慎着急。 “慌张什么?她研究出来的成果,也只能为你做嫁衣。” “师父的意思是……” 夜慎半跪在吴兵身前,师徒两人低声说了一阵子话,夜慎脸上才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张勉强算得上清秀的脸开始不断扭曲,显得狰狞阴毒。 师徒两人对视一眼,扯出一个算计的笑。 “多谢师父。” 他匆匆离开。 沈知意的实验室没有任何人暗地里出手,破坏药品研究进程,反倒有不少人过来帮忙,提供金钱,提供机器,提供各种珍贵数据。 原本需要半年才能研究出来的抗敏药,速度足足提高了一倍,抗敏药已经初具雏形,接下来只需要在动物身上实验。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就能大规模地上市使用。 一切顺利到有些不可置信。 沈知意每天去实验室转悠一圈,她虽然懂药理,却不懂药品研发,只能根据前世的记忆,旁敲侧击提点一下谭清,顺便再给他吃几张大饼。 沈知意现在是京都军区医院营养科室的主任,暂时不用像其他实习生一样检查病房,写病例。 日子清闲了不少,也不用按时按点去医院报到。 从实验室离开,才慢条斯理来到医院,将医院中有过敏病人病状登记,详细记录,晚上拿给谭清看。 最后翻看一下病历本,确定将所有过敏症状病人身体数据都记录下来,沈知意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沈医生,下班了?” 沈知意搂着小护士的腰,“是啊,我说心里怎么这么空落落的,原来因为下班就见不到你了。” 一句油腻的情话倒是让小护士害羞得满脸通红。 “沈医生你,你真讨厌,还说不舍得离开我,谁不知道你今天提早下班就是去接你男人。” “哟,吃醋了?我虽然身体和丈夫在一起,心确是在你们身上啊。” 又撩了几个小姑娘,这才慢悠悠到了富强服装厂。 她蹲在厂子对面马路牙子上,没一会身边也蹲了几个男人。 她侧头一看,被吓了一跳。 “同志你脸怎么了?被人打成猪头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那人扭头,沈知意已经拿出碘伏。 “你这个小姑娘,说话不好听,心还挺善良的。” 沈知意嘿嘿笑了两声,“我这个人没什么心眼,但善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那人也嘿嘿笑了几声,“小姑娘,你处理伤口的手法挺专业的,是医生吗?” “对啊,我在京都军区医院当医生。” 原本刚才热情的小老头听见军区医院几个字的时候,顿时冷淡了不少,还向一旁挪了挪。 沈知意丝毫没有距离感地跟着挪过去,“同志,咋地了?” “京都军区医院的我们可不敢得罪,不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再把我打一顿。” 听见有瓜,沈知意追问,“医院又不是黑社会,怎么可能随便打人。” “怎么不可能!”小老头指着自己脸上的伤口,又指了指富强服装厂,“服装厂后台不就是医院吗?他们病号服质量不合格,我们过来找说法,他们就把我打了一顿,还警告我如果再来找事,就打死我。” 沈知意觉得面前小老头有点熟悉,试探询问,“您是不是一个月前来医院参观的彭城医院院长?” 石冠群点头,“你认识我?” “说来咱们还是一家人呢,你太奶奶姓石,向上数八辈子咱们还是一家人呢,大哥,我这人护短,最见不得自己家人被人欺负,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和我说!” 石冠群犹犹豫豫,“算了,你太年轻,这件事牵扯太多,你肯定处理不了。” “怎么处理不了,我二叔在卫生部门当一把手,就不信有我处理不了的。” 石冠群眼睛这才一亮,“最近医院都接到去京都军区医院学习交流的文件,让我们向大医院靠拢,学习完了还有上面领导下来检查,检查不合格就要通报批评,我们买不起大型机器,就只能买病号服。” “可最近我们发现病人穿了新的病号服,反倒出现过敏的症状,而且质量很差,像纸一样,洗一次就破了,一套病号服就要足足一百五十块钱一套,在百货商场都能买一身南方最流行的衣服了。” “我们小医院实在负担不起,只能过来找工厂,看看能不能换货或者退给我们一点钱,谁想到……” 石冠群摸了摸脸上的伤口,倒吸了一口冷气。 “谁想到他们服装厂这么霸道,一言不合就打了我一顿,还说背后靠山是京都军区医院!我们这些小医院都不敢得罪他们。” 沈知意蹙眉听着,“这也太不是人了,多少小医院可能直接破产了。” “可不是!” 两人蹲在马路牙子旁边一起骂服装厂,忽然一道高大的身影将两人笼罩住。 石冠群抬头,指着傅临渊,“就是这个小子,打我最狠。” 沈知意:…… 傅临渊:…… 气氛焦灼,沈知意干笑了几声,“老公,你下班了。” 石冠群:!!! 好啊,蛇鼠一窝。 在他幽怨的视线中,沈知意上了傅临渊的车。 尴尬中,傅临渊咳嗽一声,“我没打人。” “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沈知意左右看看,见没有人或者车跟着他们,这才压低声音开口。 “我觉得富强服装厂真的不对劲,我们医院多了很多过敏症状的患者,但一般布料劣等,也不会引发这么大规模的过敏,你那边有没有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第二百二十一章 夫妻之实 “工厂人防备着我,但也有些收获,每天晚上有卡车来送劣等布料,我让郭强跟着卡车,一点点排查。” 两人都是工作狂,即便下班时候,谈起工作都一脸严肃。 沈知意还在头头是道地分析,忽然察觉到傅临渊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太对劲。 她防备拉着衣领,“做什么?” “生理期过去了吧。” 傅临渊就像是尝到腥味的野兽,总克制不住想要更多。 “不行吗?” 他身形本就高大,步步逼近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压迫感沈知意差点承受不住。 她后退两步,跌坐在床上,手摸到一个纸,低头看,是京都某处四合院的买卖协议。 “这是……给我买的?” 之前只是开玩笑的口吻提起过一次,傅临渊就记在心上,一边调查富强服装厂的事情,一边利落给她买了一间四合院。 有点感动怎么回事。 现在房价还没有后来那么疯狂,一整套四合院也要几千块。 傅临渊的小金库估摸都要被掏空了,真是不知道他是怎么一边上交工资,一边攒下这么多钱买院子的。 夏城张家。 邓红梅死死拧着张云海的耳朵,“说,每个月的工资都干什么花了!老张,你该不会犯原则性的错误,在外面养人了吧!” 张云海有苦说不出,毕竟他真的在外面养人了,养的还是一个花钱巨厉害的男人。 “老婆,我是有苦衷的。” “放屁,你今天要是说不出来钱给谁花了,老娘他妈今天就要和你离婚!” …… 傅临渊觉得耳朵有些发热。 听说耳朵发热是有人在背后蛐蛐。 傅临渊忽略怪异感觉,眼睛直直盯着沈知意,他没回答沈知意的问题,反倒重复了一遍。 “不行吗?” 窗外昏暗的月光撒在傅临渊的脸上,衬的和古希腊雕像是的。 和平时衣领系到最上面一颗不同,傅临渊今夜衣领微微敞开,露出健硕的胸肌,一下俘获了沈知意这个老色批。 算了,就当酒吧点男模,算来还是她占便宜。 毕竟男模要8888,傅临渊倒搭。 勾住傅临渊脖颈,她凑上去亲了一口,颇有一股子视死如归的架势。 “可以。” 下一刻傅临渊眼眸一暗, 沈知意有些后悔,可已经来不及了,她只能被动地跟着傅临渊的节奏,终于理解小说里面的女主像一叶小舟,跟着海浪上下起伏是什么意思了。 宿舍隔音不太好,沈知意咬着傅临渊肩膀,将痛呼声都压下去。 口中都是血腥味,傅临渊肩膀直接见了血。 他仿若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反倒更加兴奋。 那一夜,沈知意亲眼见证了从天黑到天亮,见证了京都的天空是怎么从泼墨到泛起鱼肚白的。 宿舍外响起脚步声和说话声音,有人从两人窗下经过。 “你们听见了吗?昨天晚上好像有人呜呜咽咽地哭,吓死我了,还以为闹鬼了。” “这话不能随便说,猫叫呢吧,你隔壁不是陆队的屋子吗?他们两口鲜少回来住。” 沈知意侧头又咬了一口傅临渊颈窝,留下一个清晰牙印。 “停下,从我身上滚下去。” 一开口,被自己沙哑声音吓了一跳。 被折腾一整夜,沈知意觉得自己没有晕过去,真是硬汉一条。 傅临渊倒吸了一口冷气,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么看着沈知意。 看什么! 还以为她会心软? 沈知意已经吃够了心软的苦楚,现在她是钮祜禄·沈·狠心·知意。 感受到温热的身体越发靠近,沈知意真的承受不住,下意识抬手一巴掌扇过去。 清脆巴掌声响起,傅临渊知道自己再装可怜也没用,只能遗憾起身,打水给沈知意擦洗身体。 浑身像被卡车撵过一样疼,最后还是傅临渊去医院一趟,代替沈知意向领导请假。 现在沈知意就是医院的主心骨,所有人都等着她工厂的抗敏药研究出来呢。 忙追问,“沈医生怎么了?怎么身体不舒服?不舒服就来单位,咱们是医院,什么病症都能治疗。” “她的病症你们可能没办法治疗。”傅临渊回应。 “什么?” “没什么,劳烦主任挂心了,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傅临渊也忙得很,一个人掰成两半用,平日在部队训练,别人休假他还要去服装厂加班,双倍痛苦。 瞧见他的车停到空地上,郭强立刻小跑过来。 “老大查到了,那辆车是从南方过来的,听说是从国外进购来的,在南方绕了一圈,最后直接送到京都来。” 卖布料的人十分警惕,但还是没逃过他们的法眼,硬是跟着在南方转了小半个月,最后锁定卖家。 郭强压低声音,“老大,接下来咱们怎么做?” “先按兵不动,找人盯着他们,不要打草惊蛇。” “是!” 商议完,傅深正低头看文件,郭强离开的脚步声却迟迟没有响起,他掀起眼皮。 “还有事?” 郭强咳嗽一声,指了指傅临渊的脖颈。 “老大,您昨天晚上去哪儿了?” 傅临渊找了个镜子,这才发觉自己脖颈被沈知意咬得到处都是红痕,青青紫紫的,一看就知道昨天晚上的疯狂。 从镜子反光中,瞧见郭强跟过来,指着他脖颈摇摇头。 “老大,您昨天晚上是不是偷偷出去执行任务了,被蚊子咬了一脖子的包,您真辛苦,我决定向您学习,早日建功立业。” 傅临渊松了一口气,系好扣子,勉强遮住脖颈上的暧昧痕迹。 还好郭强是个傻的,不知道这些痕迹怎么来。 也对,毕竟他没有媳妇。 傅深心中有些嘚瑟地想,真是没有媳妇要的可怜野人,不像他。 一整天都有些坐立难安,忙完队里的事情,几乎踩着下班时间离开,赶到宿舍中。 掀开被子,沈知意还在睡,脸上红彤彤的,瞧着就可爱。 他没忍住低头咬了沈知意的脸,疼痛让她睁开眼,有些不高兴地瞪了傅临渊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露出来一个笑。 “辛苦一天了,过来吃饭吧。” 第二百二十二章 学术造假? 她‘贤惠’拉开椅子,打开笊篱,主动盛了饭菜放在傅临渊面前。 “快吃。” 傅临渊心中有些感动,这就是家的温暖。 一边吃饭,一边瞟着自己漂亮媳妇,傅临渊觉得这辈子都圆满了。 筷子放下的那一刻,他将沈知意压在床上,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 沈知意嘴角却勾起诡异的弧度。 下一刻傅临渊身体僵硬在原地,他低头看着下半身,那里没有一点反应。 他……不行了! 沈知意凑上来惹火,“男人不要火气太大,泄了元阳,以后就补不回来了。” 她在饭菜里下了一点东西,不会对傅临渊产生永久影响,只是让他暂时不行了而已。 傅临渊死死咬住牙,仿若和那处断了联络。 男人的尊严受到挑战,他在桌子前枯坐了好几个小时。 心中天人交战,一扭头,发现沈知意睡的香甜。 拳头握得咯吱咯吱响,他咬牙压在沈知意身上。 “我,不会一辈子都不行了吧。” 沈知意睡得迷迷糊糊,安抚拍拍傅临渊的脸。 “放心吧,身体把药代谢出去,你依旧十分可以。” 她只是想让自己身体休息一下,不是想守活寡。 一晚上身边仿若有人在烙煎饼,翻来覆去,沈知意都没睡好。 第二日早上起来,为了不彻底得罪大反派,沈知意殷勤地向他口袋里装了一盒燕窝。 “老公,工作加油哦,燕窝最补身体。” 身后凑过来一道黑影,完完全全将沈知意笼罩在身下。 从玻璃反光中看见傅临渊一双眼通红,仿若能吃人。 “沈、知、意,”这还是傅临渊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似乎要将她这个人都咬碎一般,“好好享受当下,给我等着。” 打了个寒颤,沈知意差点忘了,傅临渊是书中大反派,睚眦必报的那种。 双腿有些颤抖,她屈膝从傅临渊胳膊下钻出。 “哎呀,医院那边还催我,我先走了。” 她抖着双腿快步跑开,从没有一天这么渴求上班。 我爱工作,工作爱我。 刚到医院不久,忽然有几个人一脸喜色地走过来。 “恭喜你啊沈医生,我们刚接到消息,抗敏药已经通过动物实验,马上就能在市面上推广了。” 原本不应该这么快,但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一路给抗敏药开了绿灯。 “接下来需要你们工厂向卫生部门汇报,不过我还接到一个消息,”宋明朗压低声音,“一同准备上市的还有一个药品公司的抗敏药,之前没有听说过,这次只有一个名额,谁的效果好,谁才能和医院达成合作。” 抢占市场。 这种事情沈知意也知道。 她点点头,按照宋明朗说的,寻到会议室。 谭清有些紧张,把准备好的文件都攥得有些发皱。 “紧张什么,”沈知意安抚,“抗敏药是你研究出来的,药效也经历过动物验证,我们成功是必然的。” 谭清还想说什么的时候,夜沈已经站在台上开始汇报,元和药厂的药品数据报告书已经发放到各位领导的手中。 这次上面对抗敏药研发十分重视,甚至邀请了几位制药界的大拿坐镇。 夜慎站在台上口若悬河,听得一众领导频频点头,唯独谭清脸色惨白。 沈知意注意到他的异常,压低声音询问。 “怎么了?” “他,他,”谭清因为情绪激动,手指尖都在颤抖,指着台上的夜慎,“他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破了音,引得周围几个人向他们方向看过来。 沈知意眉头蹙起,摁下谭清的手,“慢慢说。” 谭清压低声音,“报告上的数据和我的一模一样。” 不止数据一模一样,就连报告用的演讲稿都一模一样,其中一些语癖都和谭清一致。 他喜欢说倒装句,京都长大的夜慎演讲时也说了好几个倒装句。 他情绪没有沈知意稳定,直接站起身,伸长脖子看前面领导手中的文件。 只瞥了一眼,就跌坐在椅子上。 “完了,完了,都一样,全部都一样。” 时间不会因为谭清绝望而流速变慢,随着夜慎最后一个字吐出,朱君艳示意谭清上台。 谭清磨磨蹭蹭走上台,已经有人主动接过他手里文件分发下去。 领导刚才还脸上带着笑意,当看清谭清文件的时候,眉头紧紧蹙起。 “接下来由我代替,全,全康药厂发表……” 谭清结结巴巴,话还没说完,就被领导打断。 “谭清同志,请问你的数据为什么和元和药厂的实验数据一样?” “因,因为……” 谭清脑子飞速运转,他也想知道,为什么元和药厂的所有实验数据和都和他的一样。 难道…… 一些细节涌上脑海,站在夜慎旁边的男人看着有些熟悉,好像是他的助手之一。 越紧张越张不开嘴,就在谭清气愤得快要昏厥时候,沈知意站起身。 “因为元和药厂剽窃了我们的实验数据!” 会议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夜慎蹙眉站起身,一脸愤慨。 “沈同志,说话要讲究证据,元和药厂第一个汇报,怎么剽窃你们的实验数据!不能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妄图想要抢占市场,就诬陷我们抄袭数据!”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如果沈知意不是受害者,都想为他拍手称赞了。 先入为主,元和药厂第一个汇报,现在沈知意他们处于不利位置。 “沈同志,既然你说元和药厂抄袭,就要拿出证据,如果张张嘴就将锅扣在元和药厂的头上,你这就是污蔑!” 沈知意张张嘴,脑子飞速运转。 她盯着夜慎那张脸,忽然发现夜慎嘴角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这个人沈知意之前接触过,伪善,自私,做事滴水不漏。 想必他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现在情况对沈知意十分不利。 领导眉头蹙起,显然十分不满意沈知意。 “这位同志,学术造假是十分严肃的事情,更何况药品涉及全部华国百姓的健康,请你不要因为一己私欲,就耽误抗敏药上市的进程!” 第二百二十三章 我的钛合金狗眼! 朱君艳也有些着急,拼命给沈知意使眼色,示意她不要在这种时候抖机灵,影响医院名声。 “我——” 沈知意第一次体会什么叫无助,正想着怎么拖延时间,找到证据锤死夜慎,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打开。 光线照射进黑暗的会议室,刺的众人眼睛一疼。 沈知意也捂住眼睛。 啊! 我的钛合金狗眼! 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响起,“请问夜慎同志在吗?” 是傅临渊? 沈知意抬起头,眼睛被刺激的流出生理性泪珠,挂在脸颊上,显得好像被人欺负狠了是的。 傅临渊目光落在沈知意身上,他在执行任务,不方便上前。 看见沈知意脸上的眼泪,心脏仿若被一只手轻轻攥了一下,显得酸酸胀胀的,有点疼。 克制住想要安抚她的冲动,傅临渊高声,“请问夜慎同志在吗?” 夜慎眉心一跳,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他勉强做了表情管理,上前一步。 “陆同志您好,我是夜慎,我正在进行药品汇报,这件事关乎成千上万华国人的安全,请问您在这个关键时候找我有什么事?” 傅临渊语气平静,丝毫没有被他道德绑架到。 “您涉嫌和境外势力有所往来,请和我们回去调查。” “什么?!” 几个和夜家相熟的领导站出来,“这位小同志,你是不是搞错了,夜慎同志父亲是军区军长,从小在京都长大,怎么可能和境外势力有所往来。” “这位同志,你到底是什么人!敢诬陷夜军长的儿子,是想破坏国家安定吗?” 傅临渊亮出拘捕函,“我的手续合法合规,任何人阻挠抓捕,视作夜慎同伙。” 这件事实在太严重,众人纷纷闭上嘴。 夜慎还算冷静,立刻对身边人吩咐,“告诉我爸爸,我被人陷害抓走了,让他救我。” 这件事实在太过严重,就连夜万山来了,依旧什么都打听不出来。 唯一知道的是富强服装厂被查封,工厂工人和管理层都被扣押,任何人不得保释。 全康抗敏药的事情暂时搁置,没人在意抗敏药的事情,人心惶惶,纷纷猜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段时间沈知意甚至不能和傅临渊见面,只能在宿舍等着消息。 听闻事情告一段落的时候,她立刻快步走出,站在安全局门口等着傅临渊。 和他一起走出来的还有夜慎、沈知棠,两人都十分狼狈,看着狼狈了不少。 “发生什么事情了?”沈知意立刻迎接上去。 夜慎怨毒地看了小夫妻一眼,弯腰上了车。 安全局门口只剩下沈知意和傅临渊,看着凑过来的小媳妇,傅临渊不动声色地后退了两步。 他好几天没有洗澡,身上都馊了,怕熏到沈知意。 “还真让你说准了。” 沈知意愣了一瞬,“我又乌鸦嘴说准什么事了?” “你说富强服装厂可能和境外势力有关系,”傅临渊看了沈知意一眼,如果他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都会怀疑沈知意的嘴是不是开了光,怎么随口一说都说中了。 “然后呢?”沈知意追问。 “我在富强服装厂卧底,发现布料确实有点问题,让手下人去调查。” 原本他以为只是有人偷工减料,售卖劣等布料谋取巨额财富,后来才发觉不对劲。 郭强派人跟着,一路跟到了一个不起眼的纺织厂。 奇怪的是夜里纺织厂烟囱才冒气滚滚浓烟,烟味还十分呛鼻,像是燃烧什么化学品。 他们一直跟踪调查,发现经营服装厂的男人每个月的一天都鬼鬼祟祟和一个外国商人联络。 顺藤摸瓜,发现那个所谓外国商人就是境外势力,他将化学试剂交给纺织厂厂长,厂长将化学试剂加入布料中,将劣等布料用最低的价格售卖。 沈知意听得耳朵都竖起来。 “所以富强服装厂用最低价格购买这些布料,又做成病号服,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病人过敏?” 傅临渊点点头,“如果不是你发现其中端倪,我们恐怕还不会发现那座不起眼的纺织厂竟然通敌卖国!” 沈知棠也是倒霉,本想着用最小的成本大赚一笔,没成想正好购买了那批含有化学原料的布料。 “那富强服装厂准备怎么处理?” “这不归国安局管理,已经转给了公安局。”傅临渊解释。 沈知意拉着他衣领,“那快去通知那些被坑骗的医院,让他们把病号服钱讨回来!” 傅临渊刚走出国安局,还没喝上一口水,就跟着沈知意拜访各个医院。 医院本来就对高价病号服的事情怨声载道,听闻能退款,便纷纷去公安局报案。 公安局被围得水泄不通,公安同志一一接待,统计经济损失时,发现数额已经到达十多万元,立刻筹备专案组,直接将沈知棠家里包围了。 赵兰从没见过这种架势,吓得直拍大腿。 “我滴老天爷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们都是良民啊,怎么就上门来抓人了!” 沈知棠也白了脸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前来抓捕的人开口。 “夜同志知道你们过来查富强服装厂吗?” 这次事情影响力太大,没人敢冒着危险暗中运作。 公安同志公事公办,“我的任务是查封富强服装厂,带负责人回去调查。” 傅深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压低声音对沈知棠开口。 “别怕,你先进去把事情都担下来,我在外面找人运作,你一定不会有事的。” 沈知棠眼中闪过一抹怨毒,她已经不是之前的沈知棠,不会因为傅深的一句话,傻乎乎地承担下一切责任。 她忽然开口,“富强服装厂法人是傅深,我只是聘用制的厂长,我什么都不知道。” 傅深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男女主之间友谊的小船摇摇欲坠。 双手戴上了冰凉的手铐,傅深还在死死盯着沈知棠,不敢相信沈知棠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抛弃他! 怕不是沈知棠早就有了新的姘头,现在觉得他碍眼,找个机会抛弃他! 第二百二十四章 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郝建和老太太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傅深死死咬着牙关开口。 “沈、知、棠,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我真是瞎了眼,抛弃了顶好的姻缘,甘愿娶了你这样的女人!” 如果当初他没被沈知棠迷惑,大半工资都给了她,甚至在新婚夜迷晕沈知意,就为了和她恩爱,现在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沈知意一定会帮忙照顾家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打拼。 如果同样遇到今天这种事,沈知意一定会站出来替他顶罪,而不是早有预谋让他当法定代表人,遇到危险让他顶罪。 沈知棠眼中的愧疚一闪而过,“我是什么女人?如果不是我,你能来京都当大老板?我看你被京都富贵迷了眼睛,所以才做出用劣等布料做病号服,坑害百姓的事情。” 她毫无心理负担地将一切都推到傅深的身上。 “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我真是对你太失望了!” 公安没兴趣听他们相互推诿责任,用力一拽傅深。 “走,和我们回去调查!” 傅深被压上警车,在无数人指指点点中,被押送到了公安局。 无论他怎么喊冤枉,最后所有锅还是扣到他身上。 傅深因为高价售卖劣等病号服,给公共安全造成巨大影响,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得到这个消息,他跌坐在地,扒着栏杆哀求。 “妈!棠棠救救我!我不能坐牢!我这辈子都毁了!” 赵兰哭着拍大腿,忽然扑上去,一把薅住沈知棠的头发。 沈知棠还没反应过来,大嘴巴子接二连三地扇过来。 “你这个不要脸的小蹄子,竟然想要害死你的男人!看我不打死你!” 脸颊火辣辣的疼,嘴里都是血腥味,沈知棠想要推开赵兰,眼珠子一转,“妈,你打我有什么用,分明就是沈知意害得阿深坐牢,如果不是她男人调查这件事,阿深也不会坐牢,你要为阿深报仇,就应该去找沈知意啊!” 赵兰是个没脑子的,觉得沈知棠说得有道理,粗声粗气。 “沈知意那个贱人在哪儿?” 沈知棠忙不迭地将沈知意所有信息告诉赵兰,等着赵兰找上门去。 另外一边。 沈知意还没看完热闹,她就被夜家人请走。 被塞上车,一路到了夜家。 扫了一眼大厅,所有夜家人都到齐,夜慎跪在地上哭着说着什么。 沈知棠心中咯噔一声,当初借着夜家的权势为非作歹,现在忽然翻车,夜家不会放过她。 她咬住嘴唇,脑子疯狂运转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忽然余光瞥到人群中的沈知意。 惊讶瞪大眼睛,诧异,“沈知意!你怎么在这!” 声音尖锐,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也哭着跪下。 “夜叔叔,夜阿姨,我也没想到傅深眼皮子这么浅,我明明吩咐了,一定要最好的布料,不能给夜家丢人,没想到傅深阳奉阴违,调换了我准备的布料,这才惹了这么大麻烦。” 将所有一切都推到傅深身上还不够,她抬起头,隔着人群和沈知意对视。 沈知意穿着漂亮小裙子,站在身形高大的陆泽元身边,两人看着俊男靓女,十分登对。 凭什么沈知意能过得这么好,还混进了夜家,而她只能跪在地上接受审判。 手指猛地抬头,指着吃瓜的沈知意。 “如果这次不是沈知意折腾,爆出这一切,我们服装厂也不会成为众矢之的,被多少人指着鼻子骂要退款!” 一想到那些要求退款的数额,她就心如刀绞。 那可是十多万啊!全部退还不说,厂子工人工资,设备,购买劣等布料的资金全都打水漂了。 一分钱没赚不说,还赔了不少钱。 “我?”被CALL的沈知意一脸茫然,疑惑,“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才是被攀扯的那个,沈知棠却开始哭哭啼啼起来。 “你能站在这说明也是夜家人,为什么还要坑害夜家的产业呢?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就是因为你坚持不懈地调查过敏的事情,引起上面的注意,你丈夫也在工厂任职,这样你就不怕对陆同志有什么影响吗?” 果真这句话落,齐明珠有些不太高兴看了沈知意一眼。 她还想将火烧到陆泽元身上,“陆同志,你的妻子这般不懂事,为什么不能提前知会我们一声,这件事虽然是我做得不好,但也要让我们有所准备。” 她哭得梨花带雨,几乎快要昏厥过去。 夜慎有些心疼地看了沈知棠一眼,转头眼神阴毒地扫了沈知意和陆泽元一眼,又极快低下头。 “这次还是陆哥带的队,陆哥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一个绿茶,一个绿箭,两人双绿合璧哦,天下无敌。 沈知意和傅临渊齐齐翻了个白眼。 果然夜观河站出来,“妈,您真是引狼入室,如果不是这次父亲及时反应过来,一番运作保下了三弟,那丢脸的就是我们夜家。” 他冷冷扫了陆泽元一眼,“真是农夫与蛇,东郭先生与狼。” 沈知意默默补充一句,“郝建和老太太。” 但谁是郝建谁是老太太还不一定呢。 铺天盖地的恶意向夫妻两个甩过来,两人平日伶牙俐齿的,今天却齐齐闭嘴,安静地站在角落。 沈知意一句话都没说,却红了眼眶。 看着她的反应,齐明珠心中咯噔一声。 上次沈知意帮小虎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下一刻她就狠狠坑了一次。 这次难道也…… 想要提醒大儿子不要说话了,可有些迟。 夜万山忽然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音回荡在客厅中,瞬间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夜慎哭泣都不敢大声。 他冷笑一声,“遇到困难第一时间想的是将错处推到别人身上,我平时就是这么叫你们的吗?” 夜观河蹙眉,不赞同,“父亲——” “大哥!”夜慎着急开口,“陆哥比我会收拢人心,受到长辈喜欢是应该的,您不用为了我说话。” 第二百二十五章 搁着演偶像剧呢? 他越这么懂事夜观河越心疼,看着沈知意和傅深的眼神也变得不善起来。 他一向最疼这个小弟,如果看着夜慎成了众矢之的,立刻开口。 “我看是他们两个居心不良!不然为什么偏偏举报夜家投资的产业。” 夜慎跪在地上,眼泪落下,看得齐明珠和夜观河心疼。 “对不起父亲,是我被有心之人——” 他话还没说完,夜万山哼笑一声直接打断。 “事到如今还不承认错误,你的事就是小陆告诉我的,如果不是他,你以为和境外势力有所来往,能这么轻而易举地走出国安局吗?” 他顶着的是夜家名头,夜家家大业大,在不对又有一定的话语权,当这样的家族和境外势力有所牵扯,就算是被诬陷的,也要被调查得褪下一层皮! 看着夜慎的眼神越发失望,这个小儿子智力不行,能力不行,关键时候还拎不清,一点不像他的儿子。 夜慎和沈知棠齐齐愣住,有些诧异地看向两夫妻。 沈知意和傅临渊并肩站在一起,两人眼眶都有些发红,却大度的什么都没说,一副我受到委屈,但我为大局着想的模样。 “沈知意!你是故意的!”沈知棠咬紧牙关。 沈知意捂住嘴,“啊”了一声,“你在说什么?就算再想做出成绩,也不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这次如果不是夜叔叔英明神武,果断利落,雷霆手段,整个夜家都被你连累了,我觉得你现在不应该责怪某个人,而是坦诚地向大家道个歉,然后一起想想怎么挽回名誉损失。”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夜万山满意点头。 沈知棠这回眼泪真挚了几分。 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害得傅深蹲了监狱! 她勉强找回了一点理智,哭得抽抽噎噎向众人道歉。 “对不起,是我管理不严,才差点给夜家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对不起叔叔阿姨,对不起阿慎,都是我的错,我这就以死谢罪!” 说着就要一头向墙上撞过去。 关键时候,夜慎伸出手拉住她。 “这不是你的错。” “呜呜呜,都怪我太笨了,要是我能向沈知意一样精明一些,也不会被人算计。”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你天真善良一些没什么不好,不像某人满腹心机算计。”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像演偶像剧一样。 原本今天是找沈知棠算账,她轻飘飘将一切都推到傅深身上,反倒还赢得了夜慎和夜观河的好感。 沈知意微微垫起脚,压低声音对傅临渊开口。 “闻到了吗?好浓的绿茶味。” “嗯。” “沈知棠也算有点本事,这样都不能锤死她。” “没事,慢慢来。” 傅临渊握住沈知意的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揉捏着。 夜家人商讨事情和他们没什么关系,两人假装雕像,当他们商议完成,这才跟着人流向外走去。 “小陆啊,”齐明珠忽然叫住两人,“这次多亏你提前通知我们,不然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傅临渊微微颔首,“这是我应该做的。” 不卑不亢,转身离开。 齐明珠欣慰看着傅临渊,“多好的孩子,这次生意虽然失败了,但能看出小陆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可以深入培养一下。” 夜万山也喝了一口茶水,点头。 “做生意也没那么简单,咱们还是将重心放在部队和医院上,别让孩子们瞎折腾,这次虽然解决了,下次可能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是啊,做什么事情都要小心谨慎。”有一道女声应和夜万山。 夜万山还没反应过来,也跟着说了一句,“是啊。” 噗呲—— 意识到了什么,一口茶水喷出去,他猛地转头,刚才说话的声音明显不是齐明珠,声线年轻了许多。 见不知道什么时候,沈知意站在门口,十分自然地插.入话题,一点没他们感到怪异。 “你什么时候过来的?!”齐明珠大声,“真是没有规矩,长辈说话哪儿有你插话的份儿,进门难道不知道敲门吗?” 沈知意有些无辜地指着敞开的大门,“我进来的时候门就是敞开的。” “那你也不能——” “算了,”夜万山打断齐明珠的话,他对沈知意微微点头,“小同志,事情已经结束了,你可以离开了。” “这就离开了,不留我吃个饭喝个水什么的吗?” 好厚的脸皮! 沈知意就像看不出别人讨厌她一样,笑呵呵地凑过来,“既然两位长辈邀请了,我也不好推拒,不然显得像不孝顺长辈一样。” 谁留你了!齐明珠在心里疯狂吐槽。 “干爹,你们都是政界的人,不懂商业的发展,现在改革开放了,经商环境也放开了,但里面的水很深,一般人玩不转。” 夜万山掀起眼皮看向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颇具气势。 要是一般人早就被这种强大气压压得说不上话来,但沈知意不一样。 夜万山那动作简直和傅临渊一模一样,傅临渊平时没事就愿意这么看沈知意,沈知意早就已经习惯了,一点没觉得害怕。 “您知道这次生意为什么失败吗?您为你们压错宝了啊,其他生意虽然能赚钱,但能给夜家带来什么。” 就算带着有色眼镜看沈知意的齐明珠也察觉到了她话里有话,抛去先入为主的观念,仔细想想沈知意的话,觉得还有些道理。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示意沈知意继续向下说。 “我们应该跟着国家政策走,并且利用自己的优势,发展副业,夜家大部分人都在卫生系统工作,我们应该将目光放得更加长远一点。” “什么情况下,国家会支持你开展副业,并且给予支持?” 沈知意又开始发挥自己的忽悠人的能力,滔滔不绝。 “当然是有利于国家发展的事情,我们当务之急是寻找双赢的局面。” “你的意思是啊——”齐明珠看着沈知意,眼神都是打量的神色。 “您听说过抗敏药吗?” “抗敏药?那不是小慎和他师父研究的药品吗?” 显然夜慎偷沈知意成果的事情夜家人还不知道。 第二百二十六章 极致薅羊毛 “不好意思,我提前一步研究出抗敏药,现在获得国家大力扶持,但泽元叫两位长辈一声干爹干妈,都是自家人,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沈知意对谁都说这句话,如果仔细算算,全华国有十三亿人口,十二亿九千九百万都是她的家人。 “药品研发只是初期,专利在我手中,但我可以授权给夜家,抗敏药的市场非常之大,怎么定价,怎么运作,多少利润就是你们的事情了。” 夜万山自然知道其中的利弊,一双眼死死盯着沈知意,“为什么愿意和我合作?” 他不相信沈知意所谓一家人的说头,他看人一向很准,沈知意心眼很多,懂得变通,这个人——不简单。 “因为我觉得夜家有这个价值,这么多合作对象中,我觉得您是最为可靠正直的人,药品和粮食一样是国家根本,只有交到好人手中,药品才能发挥出它最大的价值。” 解释的过程中也不忘记拍个马屁。 沈知意叶盯着夜万山的眼睛,那双眼睛从最开始的防备距离,变得逐渐柔和。 沈知意知道自己的马屁拍到位了。 “而且我也有私心。” 面对上位者,沈知意恰当露出一点瑕疵。 太完美总会让人生疑,适当暴露出自己的贪婪,才会让夜万山放心。 “正如我所说,夜家很多人在卫生部门工作,我的药厂后续主要方向还是研究创新药品,其中少不了和药监局打交道,如果上面有人,我也能轻松一些。” 夜万山眸光闪动,叫来了专门的律师拟定合同。 沈知意将专利授权给夜家旗下的公司,公司负责售卖和运营,每卖出一份药品,就要给沈知意五成。 抗敏药如果在全国范围内医院推广,就算价格压得极低,利润也是一笔恐怖的数字。 被沈知意分去了五成,剩下的五成也比支持沈知棠卖病号服赚得多,且安全。 “夜同志,合作愉快。”沈知意巧妙变换了称呼。 “沈同志,合作愉快。” 齐明珠看着夜万山和沈知意握手,惊讶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之前沈知意还是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实习医生,怎么短短一个月变成夜万山的合作对象,甚至夜万山亲自和她握手! 要知道,小一辈中,还从没有人有这种待遇。 “夜同志,我记得小夜同志在医学界有一点关系,能弄到最好的实验室和机器,抗敏药合作只是一个开始,我们有最好的科研人员,如果能将那些资源介绍给我一些,那以后我的实验室一定会研究出更多有用的药。” 沈知意将薅羊毛进行到了极致。 夜万山颔首,“这不是什么困难,等一会我亲自吩咐。” 环视一圈才发现夜慎不见了,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这个小子。”夜万山不满地皱眉。 夜慎此时正在夜家门口低声安慰沈知棠。 “沈同志,这不是你的错,都是那些人不该追究过敏的事情,不然也不会将你牵扯进来,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呜呜呜,都是我的错,”沈知棠抽抽噎噎,“我搞砸了事情,夜叔叔该不会对我有什么不好印象吧。”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没想到事情变成这样,赔偿给那些医院之后,我厂子资金断裂,已经倒闭了,男人也被抓起来了,我该怎么办?” 她身上有种寡妇感,委委屈屈看着人的时候,总会让对方生出怜爱之心。 曾经的傅深是这样,现在的夜慎也是这样。 理智下线了,他只想将沈知棠搂入怀中。 “别担心,不就是一个服装厂吗,之后的机会有很多,我们慢慢来,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沈知棠心中暗骂,这个男人就会说大话,面上还表现出一副感动的模样。 如慕崇拜地看着夜慎。 “呜呜呜,阿慎你真好。” 一声阿慎叫的夜慎飘飘然,长久的教养让他压抑住扬起的嘴角。 吩咐司机,“送沈同志回家。” 温柔对沈知棠叮嘱,“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 沈知棠趴在窗框上,含羞带怯地看着夜慎。 “如果知意没有因为嫉妒给我使绊子就好了,现在我们一定都好好的。” 夜慎眉眼阴沉下来,“没错,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任何人成为你的阻碍。” 他站在原地,直到车驶离出夜慎的视线,他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回到夜家。 “沈、知、意。” 他缓慢念着沈知意名字,像是将这个名字嚼碎了再吐出来一样,带这样一股子恨意。 “谁叫我?” 沈知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惊得夜慎一口气没上来,被自己口水呛到,低声咳嗽。 沈知意啧啧了两声。 “小夜同志这身体也不行啊,要好好调养一下,虚得很。” 夜慎冷冷看了沈知意一眼,“你怎么在这?” 沈知意破坏他的计划,原本他现在应该通过医药部门的审核,拿到抗敏药的专利,将沈知意狠狠踩在脚下。 没想到她手段这么阴毒,用布料的事情打断研讨会,现在专利的事情暂时搁置下来。 沈知意竟然还有脸来到夜家,贴脸和他打招呼。 “小慎啊。” 夜万山开口,夜慎才注意到客厅里还有夜家夫妇,他立刻隐去了眼底的阴鸷,又变成乖巧的儿子。 “父亲,我在。” 他垂眸盯着沈知意的脚尖,心中已经准备好了一百零八种算计沈知意的办法,一定要将她狠狠锤死。 比如剽窃实验数据什么的。 阴毒的计划在脑海中成型,下一刻夜万山的话打断他。 “我记得你医药界有很多资源,以后知意也是家里一份子,你多帮帮她。” “什么?” 齐明珠赶忙开口解释,“小沈将专利销售权转让给咱们家,以后也算是一家人,你多多帮衬着。” 她安抚地拍了拍小儿子的手背,“医药公司的经理就让你来当,失败过一次不算什么的,这次有你父亲坐镇,一定不会有事的。” 看着夜慎复杂表情,齐明珠还以为夜慎因为服装厂的失败气馁,心疼地出声安慰。 “沈知意?自家人?” 第二百二十七章 最喜欢看别人看不惯她,又不能干掉她的样子 细细听夜慎的声音还带着颤抖。 沈知意最喜欢看别人看不惯她,又不能干掉她的样子,笑嘻嘻凑过来。 “没错,就是我,没想到我和夜医生缘分这么深,不止是一个单位的同事,现在还是亲密无间一家人,以后未来十多年都要捆绑在一起,请多指教啊。” 齐明珠虽然也看不惯沈知意,还是柔声劝慰,“以后你们相处时间多着呢,你有的那些资源就都介绍给沈知意。” 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阴凉开口,“换而言之沈知意就是为你干活的,她研究出越多药物,你赚的钱越多。” 夜慎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心中非但没有感谢齐明珠,还在疯狂怒骂他们就是一群傻子。 原本他都计划好了,将沈知意的成果抢夺过来,专利握在自己手中,让沈知意落个名声尽毁下场。 谁想到他只是安慰沈知棠的时间,这两个老不死的就和沈知意达成合作,不过就是销售权而已,还美滋滋地当做什么好事讲给他听,他要的是专利!不是区区分成。 偏偏现在事成定局,他也只能勉强挤出来一个笑。 “好的爸爸妈妈,我一定会将自己资源介绍给沈同志,我们一起进步。” 沈知意也跟着笑,那笑容落在夜慎眼中怎么看怎么刺眼。 “能和夜同志合作也是我的荣幸,实验室和机器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什么实验室和机器?”夜慎瞪大眼睛。 那些实验室和机器是他花费大量人力物力搭建起来的,其中少不了吴兵在其中运作,这才组建出整个华国最先进的实验室。 现在沈知意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要拿走他花费无数精力的实验室! 凭什么! 好厚的脸皮! 好不要脸的人! 明明几天前还针锋相对,沈知意是怎么能现在笑着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沈知意确实不要脸,面对夜慎的怒目而视,还能笑的甜美。 “这也是夜同志的意思啦,我也说实验室逐渐起来十分困难,夜同志非说我们是命运共同体,实验室只有在我的手中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 “我说不用,夜同志非要塞给我,我也挺不好意思的,如果夜慎同志不愿意,我可以不用,就是新药研发速度可能会慢一点,这点困难我是可以克服的。” 沈知意可以克服,夜万山不想她克服。 只有沈知意研发出新药,夜家才能从中收获利益。 他瞥了夜慎一眼,什么都没说,夜慎却感受到莫大压力,他不敢忤逆夜万山的意思,心中再不情愿,也只能挤出来一个笑。 “沈同志误会了,既然是一家人,我的就是你的,实验室拿去用。” 只是这番话怎么听怎么咬牙切齿。 沈知意假装没听出夜慎口中不情愿,直接对夜万山竖起大拇指。 “不愧是夜家,这么有格局,这是造福百姓啊,我觉得这种正能量的事情应该宣扬出去,我记得过段时间京都军区医院要和广播局合作,公布抗敏药研发的事情,如果我们要能趁着这个几乎宣传一下这件事就好了。” 现在虽然有了电视,但黑白电视昂贵,大多都是靠收音机和报纸接触外界消息。 谁都知道朱君艳的驴脾气,只要他不愿意,说破天都没用。 夜万山不知道想到什么,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 “我记得老朱对你很欣赏,如果这件事由你去说……” 沈知意露出犹豫的神情,过了半晌才心一横点头。 “朱院长为人古板一些,但却是为人民办实事的好领导,如果他知道夜家捐献实验室,还提供各种实验材料和机器的话,应该会同意这件事。” 本来夜慎已经不想听沈知意任何话,听着她离谱发言,还是坐直身体。 “实验材料还要我提供?” 沈知意装作被吓到样子,“夜同志不愿意的话……” “我、愿、意。”夜慎恨不得把沈知意撕碎。 “那就好,我替朱院长谢谢夜同志了。” “不过你真有办法让老朱松口?”夜万山不太相信。 沈知意露出自信的笑容,“当然,这不是很容易的事情吗?” 她心中已经有了计划。 一句话,让男人主动为我花几万买实验材料。 从夜慎身上刮下来一层皮,沈知意这才心满意足。 “我就不打扰大家了,先走一步。” 大步走出夜家别墅,傅临渊靠在胡同口等着她。 “落下的东西找到了吗?”他问。 沈知意点点头,“找到了。” 她把当初落在夜慎那里的场子找回来了。 “夜家人没为难你吧。”傅临渊还是不放心。 刚才沈知意执意自己一个人回去,夜家都不是简单人物,他担心自己媳妇被人欺负了去。 虽然……一般也不会有人欺负的了沈知意,都是她算计欺负别人。 “没事,夜家人简直太好相处了,太亲和了。” 还是她的财神爷。 沈知意笑得一脸狡猾模样。 借力打力这招她用得太好了。 早就预料到夜慎那个孙子会算计她,她干脆先下手为强,和夜万山达成合作。 夜慎就算再猖狂,也不敢越过夜万山去。 和夜万山合作,等于沈知意给自己找了个铁靠山,金钟罩,就算夜慎想要有什么手段对付她,也要掂量掂量。 两人正准备慢悠悠靠着一双腿离开,一辆车在后面摁了摁喇叭。 “同志,夜军长叮嘱让我送你们回家。” 夜家的车亲自送两人离开,面子里子给得足足的。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顺着后视镜打量两人,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心中感慨,看着普普通通的小姑娘,怎么得到夜万山这么大的重视。 察觉到有人看她,沈知意对司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看着有些熟悉,司机忽然想到了什么,一脸惊喜,“沈妹子!你来京都咋不来找我。” 嚯,还是个熟人。 之前为医院翻译耽误了返程,就是这个司机送沈知意回的夏城。 “大哥我说什么来着,我一眼看你就不是普通人,现在已经给军长开车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 平平无奇小天才是也 “jun长让您来送我,说明您得到他重视,毕竟像我这样的身份,不是什么人都能来送的。” 一时之间司机分不清沈知意在夸谁,他也乐呵呵。 “哪儿的话,我就是一个小小司机。” “哎,司机也分给谁开车,能给军长开车,您肯定也不是一般人,衙门里的衙役和镇守南天门的天兵能是一回事吗?” 三言两语夸得司机乐呵呵,对沈知意也越发热情。 沈知意下车的时候司机还叮嘱,“大妹子,以后遇到什么困难就来找我,这千万不能和我客气,不然我就生气了。” 傅临渊一脸复杂地看着沈知意和司机攀谈,知道沈知意是交际花,没想到人脉这么广,就连夜万山的司机都认识。 “王哥,有您这句话,我这辈子都值当了,您回去路上慢一点。” 热情对着驶离的汽车挥挥手,看不见汽车了,傅临渊扣住沈知意脖颈,沈知意抬头,“怎么了?” 手掌微微用力,沈知意的脑袋跟着傅临渊的手转头,一眼就看见徘徊在门口的谭清。 谭清瞧见沈知意回来,立刻小跑过来。 “厂长,”谭清一脸内疚,“都是我不小心,才让核心数据泄露,给厂子造成巨大损失。” 他满脸都是内疚,当初沈知意愿意接盘这个快要倒闭的药厂,将一切都压在他身上,结果因为他太不小心,导致核心数据泄露。 他们很有可能被扣上抄袭的帽子,全康药厂会彻底倒闭,退出历史舞台。 “没事。” 错把沈知意的安慰当成苦中作乐,谭清握紧拳头。 “厂长,我一定戴罪立功,尽快研究出新的药品,挽救我们的工厂。” 衷心小弟+1 沈知意安慰,“真的没事,你只要研究药品就行,其他都交给我,放心,我们的工厂不会有事的。” 沈知意似乎有种别样的魔力,见她这么说,谭清的心也安稳下来,他用力点点头。 看着沈知意好别的男人说话,傅临渊心中有些吃味。 知道他们说的是正事,硬是克制住自己想要打断的心,等着沈知意继续给谭清灌完心灵鸡汤。 “小谭啊,虽然我们工厂刚起步,还面对很多债务可困难,但你想不想把工厂开到京都来。” “京都?” 谭清瞪大眼睛,现在京都已经初具繁华雏形,寸土寸金,就算将他和沈知意拆吧拆吧卖了,也没办法在土地昂贵的京都弄到一个工厂。 “是啊,”沈知意眨巴眨巴眼睛,“工厂选址的事情不着急,等明天有时间把实验室的牌子换一下,以后那个实验室就是咱们全康的了。” “是我没本事,只能先给你弄到一个小实验和四五十个助手,日子是艰苦一点,但请相信我,一定会让全康成为全国最大的制药厂!” 一番大饼花的谭清晕晕乎乎,但沈知意大饼不止解馋,还顶饿。 她一向说到做到。 谭清声音都有些激动,“那个实验室是全康的了?” 沈知意点点头,“小谭啊,好好研究,不要心疼机器和原材料,我都能弄到,量大管饱。” 原本谭清紧张得不行,找过一次沈知意后便干劲满满。 “厂长您放心,”他激动握住沈知意的手,感慨自己没看错人,跟着沈知意他就能专心研究了,“我已经有了新的想法,想要研发出快速止血的药剂,一定不会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好,我们一起加油!” 目送谭清离开,傅临渊才开口,“想要弄到厂子不太容易,你又准备坑谁?” 他们手里有钱,买得不成问题,但问题是没有人卖。 除非去京郊。 沈知意不满意地‘哼’了一声,“什么叫坑?我这种正义凛然的好人,怎么会坑人呢?” “嗯,”傅临渊没注意到自己看着沈知意眼神充满了宠溺,“是我说错了,你准备从哪弄到厂子。” 沈知意笑得一脸狐狸样,靠在门边看傅临渊拿出钥匙开门。 “我记得沈知棠的厂子不是倒闭了吗?” 废物再利用。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还不如给她,还能创造一点价值。 知道沈知棠和沈知意之间的恩怨,“你觉得她会同意?” “说不好,而且花钱买太贵了,要是她能直接将厂子送给我就好了。” 若别人听了她的话只会觉得沈知意的想法天方夜谭,但傅临渊从不会反驳她,只会关起门来,夫妻两人倒出一肚子坏水。 沈知意靠近傅临渊,准备琢磨怎么‘坑’沈知棠的时候,忽然发觉周围气氛莫名暧昧。 她抬起头,对上傅临渊的眼神。 一双黑漆漆的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她,沈知意甚至能从傅临渊的眼睛中看见自己倒影。 粉红泡泡满屋蔓延。 她紧张咽了咽口水。 比很行的男人更可怕的是刚开过荤的很行男人。 恰巧傅临渊两个都占了。 “你,你不要乱来啊。” 傅临渊没有理会沈知意虚张声势的制止,高挺鼻梁暧昧在她鼻尖蹭了蹭。 不是暗示,是明示。 傅临渊声音沙哑低沉,“你身体好一些了吗?” 沈知意点点头,又摇摇头。 “什么意思?”傅临渊问。 “我身体好了,但你身体不行。” 傅临渊身体僵硬,他仔细感受下半身动静,他宛如刚结婚就被送进宫当太监,彻底无法感知下半身。 他咬牙,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沈知意脖颈,灼热得仿若将她烫伤。 “我身体什么时候能恢复?” 沈知意抠抠手指,知道对方没有威胁,她又行了。 “等身体彻底代谢完就能行了,”手拍了拍傅临渊的脸,“辛苦陆队忍耐一段时间啦。” 狐狸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傅临渊磨了磨牙,露出一个笑。 沈知意心里一凉,“你,你想要做什么?” 被拖到床上,沈知意这才惊觉傅临渊花样这么多,被折腾得宛如沙漠里的鱼,大口喘息。 原来下半身不行也有这么多玩法。 第二天有人从窗户下经过,小声。 “你们听见了吗?昨天晚上好像又闹鬼了,哭了一整夜,吓得我差点尿到床上。” …… 沈知意羞愤欲死,狠狠踹了傅临渊一脚。 第二百二十九章 眼睛一转开始坑人 白皙的脚踹在傅临渊胸膛上,没给他造成一点伤害。 他低头看着沈知意圆润的脚趾,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察觉到傅临渊能吃人的眼神,沈知意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利落换好裙子。 “我医院还有事,不能耽搁。” 冲出门直接和一个八卦的婶子脸贴着脸,婶子倒是热情。 “小陆家媳妇哟,你们两口子……” 视线在沈知意和傅临渊身上环视一圈,特别傅临渊脖颈上还有一枚清晰的牙印,婶子眼神顿时变得八卦了起来。 昨天哪是什么闹鬼,分明是春天来了,又到了繁殖的季节。 纵然沈知意脸皮再厚,面对这么多人调侃的眼神,也有些承受不住。 腰被人搂住,傅临渊声音平稳开口。 “我送媳妇上班,不陪婶子们说话了。” 单手拎着沈知意,微微用力,拎小鸡一样把人带下了楼。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车停在医院门口,沈知意从车上跳下来。 “晚上接你下班。” 最近傅临渊似乎十分悠闲,甚至有时间接沈知意上下班。 “下午见。” 她摆摆手跑到医院里,丝毫没看见一道怨毒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傅临渊十分敏锐,猛地转头,和角落里一双眼睛撞上。 “你来医院做什么?”他眉头蹙在一起,语气像审问犯人。 沈知棠局促站在他面前,眼睛一眨,泪水就落下来。 “我是来看望朋友的,冷绥玉在这里面住院,难道不行吗?我只是做错了事,已经受到惩罚了,难道非要我去死才可以吗?” 她猛地抬高声音,不少人视线向这边望过来,对着傅临渊指指点点。 他不喜欢暴露在人前,压低帽檐,冷漠,“随便你。” 不等沈知棠说什么,转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后脚赵兰就跟上来,推搡沈知棠。 “不要脸的贱蹄子,我要替儿子看着你点,阿深替你坐牢,你在外面勾搭男人,不要脸的贱蹄子!” 沈知棠脸上闪过一抹不耐烦,“都说了,阿深是因为沈知意才坐牢的,沈知意就在这家医院上班,有本事你去找沈知意讨公道啊!” 赵兰也想,但这里是军区医院,门口还有两个jing卫站岗。 她一向欺软怕硬窝里横,心中升起退却的心思。 一看赵兰窝窝囊囊的样子,沈知棠便知道她心里想的什么。 她忽然柔和神色,“其实也不一定去找沈知意的麻烦,我记得她还有一个舅舅,很早之前就来京都发展,如果……” 赵兰眼睛一亮,沈知意舅舅也是个狠角色,卷走了沈知意父亲一大半赔偿金,来京都发展,听说开了个小工厂,当大老板了。 曾经沈知意舅舅蒋峰还想将沈知意卖了换彩礼。 她呲牙乐,“沈知意这个不孝顺的,自己发达了,来到医院也不说去看望一下长辈,我这就去告诉蒋峰。” 她小跑离开,沈知棠眉眼阴鸷,向医院僻静的地方走过去。 很快医院内走出一个鬼鬼祟祟的白大褂。 “东西准备好了吗?” 白大褂给了沈知棠一个小药包,里面躺着几片白色的药片。 “管用吗?”沈知棠询问。 “放心吧,”白大褂拍着胸口保证,“这是兽药,一片下去,就算大象也能立刻发情,更不要说是人了。” 他左右环视一圈,见没人注意到这边,才好奇地询问。 “同志,你要这种药做什么?” 沈知棠冷冷看了他一眼,给了他两张大团结。 “该问的问,不该问的不要问,好奇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命能听到答案。” 她语气太过阴鸷,吓得那个医生赶忙转身离开。 “今天我谁也没见过。” 拿到药片,沈知棠转身离开,给齐明珠打去电话。 “夜阿姨,我是小沈,工厂有些文件是陆同志签署的,我害怕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能不能请他过来处理一下。” “好的阿姨,我在工厂等他。” 挂断电话,沈知棠意味不明地笑了几声。 “沈知意,你不是过得比我好吗?我要一点点毁了你所有在意的东西,看你还怎么在我面前嘚瑟!” 医院中。 沈知意换上白大褂,忽然觉得背后冷飕飕的,打了个冷颤。 “是不是又有人要算计我?” 她摇摇头,敲响院长办办公室。 看清来人,朱君艳惊讶,“怎么又是你?你又有什么事?” “又?” “咳咳咳……”朱君艳用咳嗽掩饰自己情绪,“沈同志,你没给医院找什么麻烦吧。” “看您说的,我在您心里就是一个只会给医院惹麻烦的人吗?院长,您这么想我,我真的太失望了。” 她不经意地露出天安食品燕窝,放在桌子上。 沈知意赚钱的脑子转速飞快,将所有认识的人连成一条线,只等他们主动上钩就成。 朱君艳警惕,“干什么?给我送礼?拿走!我不需要!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市侩。” “院长,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沈知意花开二度,进门还什么都没说,就已经指责朱君艳两次了。 拿起燕窝,沈知意在朱君艳面前转了一圈,“天安食品厂听说全康药厂为民谋福祉的事迹,十分感动,决定要和药厂联名。” “联名?” 这个词在八十年代还十分新鲜,朱君艳没听说过。 “大概就是天安食品厂厂长找到我,非要给全康投资,支持全康研发更多利国利民的药物,方同志听说药厂靠着京都军区医院才能走到今天,十分肯定京都军区医院的实力,想要请求军区医院帮忙升级一下配方,提高国人的抵抗力。” “毕竟京都军区医院是整个华国医疗最先进的地方,带领全国医生向前进步。” “虽然全康药厂的厂长是我,但毕竟我是您带出来的兵,和天安合作也要先过问您的意见,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都多,走过的桥比我走过的路都多。” “您又是我的领导,这种双赢的事情一定要您拍板,我都想好了,以后和天安合作,一定要利用天安食品厂影响力,着重宣传一下咱们医院。” 第二百三十章 好圆的大饼 “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京都军区医院在您的带领下,究竟为华国医学做出怎么样的奉献和进步!” 再冷漠的人听了沈知意的马屁,嘴角都会不自觉上扬。 朱君艳咳嗽一声,“小沈啊,我没看错你,你发达了还不忘记医院,但我们就是普通医院,能帮什么忙?” “您这是妄自菲薄!您想啊,咱们医院虽然先进,但每年财政资金数量有限,想要培养新医生十分困难,如果这次能合作,我就有借口将天安一半资金拨给医院,有了资金的扶持,咱们医院将会把其他医院远远甩到身后。” 沈知意恶魔低语,“咱们医院不是想建住院部吗?” 朱君艳猛地抬头,修建住院部需要不少资金,最少都要十多万,医院捉襟见肘。 “天安能给多少钱?” 沈知意想了想,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朱君艳心中嘀咕,这点小钱还来找他做什么。 沈知意摇头。 “一千?”一千勉勉强强还能看得上眼,但对于医院杯水车薪。 沈知意摇头。 “一万?”朱君艳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一个项目能拿到一万,这可是一笔巨款啊,虽然不能彻底解决医院困境,但也能缓解。 沈知意接着摇头。 “十万?!” 朱君艳的声音已经开始有些颤抖,拿出小手绢不住地擦额头上的汗水,他期待地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接着摇头。 “一、一百万?” 朱君艳快要昏厥过去。 沈知意接着摇头。 “该不会……一千万?” 整个京都十年的GDP能有一千万吗? 不对啊…… 从狂喜中冷静下来,朱君艳反应过来,天安食品厂虽然是全国最大的食品厂,但也没厉害到能拿出一千万只为了和他们合作啊。 他冷静下来,“到底多少钱,不要卖关子。” 沈知意笑呵呵,“一毛钱。” “什么?” 朱君艳只想一脚把沈知意踹出去,一毛钱还大张旗鼓地找他过来,他要实在缺钱,还不如拿一个食堂的破碗去医院前面十字路口跪着。 “是卖出一瓶燕窝给我们一毛钱。” 朱君艳大脚都快踹到沈知意身上,她才赶忙开口,“您不要小瞧一毛钱,十瓶就是一块钱,一百瓶就是十块钱,全华国十多亿人口,天安食品厂分厂几乎涵盖大半个华国,您想一想,要是燕窝上市,一年销售额都是十分恐怖的地步。” “到时候我们在瓶子上印上京都军区医院的信息,全华国都知道咱们医院了。” 这么一说……确实有点道理。 朱君艳摩挲下巴,“无利不起早,直接说你想要什么?” 沈知意嘿嘿了几声,“人家拿出诚意,咱们也不能太不懂人情往来,果断时间咱们不是要上电视台吗?能不能顺便小小宣传一下天安食品厂,推广燕窝,帮助他们就是帮助咱们自己啊。” “您放心,稿子的事情我来负责,我保证不让这个广告太生硬。” 说着拿出一张泛黄的报纸,“我的稿子登过报纸,品质绝对有保障。” 朱君艳扫了一眼,心中‘嘿哟’了一声,感慨,还是省会的报纸。 这个年头文化人不算太多,会写字的就算文化人,更不要说沈知意这种会写文章的。 他看着沈知意的眼神都变得柔和,“小沈同志啊,这就辛苦你了。” “什么辛不辛苦,医院是我家,发展靠大家。” 朱君艳点点头,“我看你普通话也十分标准,到时候就由你代表医院去广播站朗读稿子。” 这不是专业对口了吗? 沈知意倒不是播音主持专业的,她是现眼包专业的。 没有客气推辞,沈知意拍拍胸口,“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雄赳赳气昂昂走出院长办公室,引得刘美丽又是一阵眼红。 “又去领导办公室,不知道你是医生还是狗腿子。” 她也只敢背着沈知意小声说,悄悄拿出笔记本,将沈知意的行动都记在纸上,准备到时候一起交给沈知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沈知棠对沈知意的行踪这么感兴趣,但沈知棠让她怎么做,刘美丽就怎么做。 沈知意正在办公室内写稿子,忽然听见外面声音吵吵嚷嚷。 “有没有医生,和我们来一趟公安局,有一个强、奸的案子需要你们帮忙鉴定。” 这种案子男医生不方便出面,整个医院中只有沈知意和刘美丽两个女医生。 刘美丽是实习医生,闻言赶忙摆摆手,“我不行的。” 医院确实新回来了能检测DNA的仪器,仪器上都是外国字,会操作的人很少,当成宝贝一样供在楼上一间空房间中,谁也不敢上前研究,生怕把价值不菲的仪器弄坏。 见公安同志找过来,他们相互对视一眼,都有些为难。 “同志,不是我们不帮忙,那个仪器太先进,我们还没弄明白该怎么操作。” “怎么可能,你们不是整个华国最优秀的医院吗?”公安同志自以为医院不想帮忙,“我们有上级部门开的介绍信,这件事事关重大,就算看不起我们公安部门,也要看在部队的面子上。” 公安同志压低声音,“这件事事关一个身份特殊的人,请医院方面通融一下。” 唐爱国地中海都被汗水浸湿了,“不是我们不帮忙,是真的——” “那个机器我会用,”沈知意上前一步,“同志,请前面带路。” 唐爱国拉住沈知意,压低声音,“现在不是你出头的时候。” 他对沈知意有好感,上次火车上帮忙担任翻译,给医院长了脸,便多提点了一句。 “要是机器在你手里坏了,把你卖了也赔不起。” 沈知意也压低声音,“这事关医院声誉,再说那机器操作手法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不算太难。” 许多史立彬手下的人纷纷等着看沈知意笑话,假装劝阻,“唐主任,既然沈医生说她会,就让她去操作,公安同志还等着呢。” 几方压力之下,唐爱国终于松口。 “不要逞强。” 第二百三十一章 他只是反派,不是什么都吃得下 “放心吧主任,没有金刚钻,我就不会揽瓷器活,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有分寸。” 唐爱国一言难尽看着满嘴跑火车的沈知意,就差没将‘我不信你’几个字写在脸上。 沈知意拿了需要的工具,背着小包跟着几个公安同志上了警车。 车上,沈知意发挥交际花的本性,刚坐下就和身边的公安同志寒暄,“同志,你们真是辛苦了,为了京都人民的安全,四处奔波。” 一开始都不怎么搭理沈知意,场面尴尬也无法阻挡沈知意叭叭,没一会车内就热络了起来。 “郭局长还好吗?好久没去拜访他了。” “你认识郭局长?” “当然了,他儿子在我丈夫手下当兵。” 越说两方关心越近,甚至还攀扯上一点亲戚关系,上车的时候还是沈医生,下车的时候就是大妹子。 沈知意一脸八卦询问,“大哥,咱们京都治安这么好,怎么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见沈知意也不是外人,一个公安同志压低声音开口。 “这件事十分恶劣,听说是男人强迫女人发生了关系,那女人身份还不低,是厂子的厂长,好多人都看见了,厂子里的工人都能作证。” 有人啧啧了两声,“也就是现在,要放在几年前,直接流氓罪枪毙了,还能让这样的人渣活着?” “这件事牵扯面很大,一会军区的zheng委就赶到,我们局长对这件事也十分重视,大妹子我们就靠你了。” 沈知意扫了一眼,还看见几个扛着照相机的人。 看来真的和公安同志所说,这件事牵扯面十分大,不少人都到齐了。 她跟着公安同志向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应和点头,“确实太过分了,像没见过女人一样,要是让我遇到那个男的……” 声音戛然而止,看清里面人的时候,沈知意发出尖锐的爆鸣声。 “陆泽元?” 公安同志压低声音,“大妹子,你认识这个强、奸犯?” 沈知意瞪大眼睛,“谁?他?” 大反派虽然龟毛了一点,心狠手辣了一点,办事不留余地了一点,睚眦必报了一点,但他洁身自好,和傅临渊结婚这么长时间,就没见他和别的女人有任何牵扯。 不但如此,就像言情小说男主一样,对女人过敏,别人还没靠近他三步之内,就被浑身冰冷的王霸之气冻伤。 要说相信傅临渊对女人行不轨之事,沈知意宁愿相信母猪能上树。 “是啊,”公安同志也是个热心肠,和沈知意解释来龙去脉,“这个男人真是胆子大,在富强服装厂里,就敢对厂长动手动脚,还被不少人看见,直接扭送到公安局来了。” “他非说自己冤屈,也就是现在法律严格了一些,要是放在以前,当场就给他崩了。” “沈医生,你们医院不是有什么D什么检测技术吗?今天一定要锤死这个不要脸的!” 侮辱女同志的罪名最为严重,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傅临渊淹死。 “其实也不用检测……” 沈知意开口,让公安的同志仿若看见希望,“还有什么更快的方式做实那个男人罪名吗?” “他不可能是强、奸犯。” 门内恰当响起女人的哭声,“他对我动手动脚,还做了那种事情,我实在没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就让我去死吧。” 哭声有些熟悉。 期期艾艾的,哭声从门缝中泄露出来,不少人光是听见哭声就心软了,纷纷咒骂傅临渊不是人,就应该被物理阉割,然后枪决,最后尸体吊在树上。 各种死法听得沈知意打了个冷颤。 她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公安局大门打开,又走进几个人。 未见其人,就听见低低的哭声。 “小陆是一个好同志啊,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一定不会做出那种事情的。” 孟忠良是京都jun区指导员,他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如果这件事是假的,我一定为手下兵找回公道,如果是真的,我也绝对不轻饶,嫂子您先别哭了,我们去了解一下情况。” 齐明珠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她一脸紧张,刚一踏进公安局,就对周围人询问。 “小陆在哪儿?他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呢?我要和那个女同志谈一谈,是不是遇到什么误会了。” “干——”妈字沈知意还没说出,齐明珠从她身边绕过,看也没看沈知意一眼,直奔调解室去了。 公安同志想要阻拦,孟忠良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公安同志这才打开调解室的门。 “我是齐明珠,小陆同志的干妈,过来了解情况——” 声音顿了顿,沈知意听见齐明珠声音诧异,“小沈?怎么是你?” “夜阿姨?” 哭哭啼啼的正是沈知棠,她衣领被扯坏,露出一小片雪白的皮肤,有女同志不忍心,脱下公安制服披在她身上。 她泪眼婆娑,哭的我见犹怜,就算陌生人都会为她动容。 齐明珠也喜欢沈知棠,瞧见她狼狈模样,立刻上前握住她的手。 “小沈啊,咱们都是自己人,你和阿姨说,是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听见女主熟悉的声音,沈知意只想哀嚎一句‘这该死的命运啊~~~’ 她也跟着上前,在调解室不远的房间中,傅临渊一脸阴沉地被拷起来,蹲在角落。 仗着医生身份,沈知意混入走廊,在门口观察窗和傅临渊视线对上。 傅临渊漆黑眸子盯着沈知意,缓缓开口,“我没有。” 他是有媳妇的人,媳妇还这么漂亮可爱,有什么想不开的去侮辱其他女同志。 而且还是他讨厌的女同志。 没他媳妇长得漂亮,没他媳妇软,没他媳妇招人稀罕。 他眼睛死死盯着沈知意,平日出任务,就算遇到再危险的事情,心跳都不会乱上半分。 这次胸腔中心脏跳动却十分不规律,似乎害怕在沈知意脸上看见嫌恶神色,害怕沈知意不相信他。 只要稍微设想一下,傅临渊就觉得心脏疼得有些难受。 沈知意趴在门上,无声开口,“我知道,我相信你。” 第二百三十二章 被做局了 仅仅一句话就让傅临渊眉眼都舒展开来,他一点没有被抓起来的紧张,靠坐在地上,对沈知意挑眉。 一点不像被抓起来,反倒像在走时装秀。 吸溜吸溜。 咽下不争气的口水,沈知意瞥了一眼调解室方向,对傅临渊摆摆手。 “你等我,我救你。” 她不动声色蹭到调解室门口。 门内,内齐明珠拉着沈知棠的手,“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小陆不像那样的人,你知道阿姨看人的眼光。” 沈知棠也不说话,就垂头哭,露出脖颈上暧昧的红痕。 经历过那种事的人一看就知道,沈知棠身上的痕迹是怎么来的。 这件事几乎定了性,齐明珠却还妄图有一个能回转的余地。 “小沈别哭,如果小陆被抓起来,他这辈子都完了,你和阿姨说,怎么才能原谅小陆,只要你开口,无论什么,阿姨都能答应你。” 这话听得沈知意蹙起眉头,齐明珠甚至都没问问傅临渊,就直接定了罪。 赔偿一拿出来,无论真相如何,外人都会认定傅临渊真的欺负了沈知棠。 你没做亏心事,为什么要补偿受害者。 沈知棠捂住脸,“我清白都没有了,还怎么活下去,别人一定会对我指指点点,我一个单身的女人——呜呜呜……” 齐明珠似乎想到了什么,拉着沈知棠的手柔声。 “小陆是我干儿子,算是半个夜家人,正巧你也单身,如果不嫌弃,你嫁到我们夜家来,你放心,阿姨不会亏待你的,阿姨把你当成亲闺女疼。” “到时候也没人对你指指点点,你们两个就是婚前交流感情,小年轻没分寸,热情了一些。” 从沈知意的角度,能看见沈知棠嘴角向上,显然是在偷笑。 她还是从喉咙挤出两声呜咽,哄着眼眶抬头看向齐明珠。 “夜阿姨,这样真的可以吗?” ‘可以’两个字还没说出,就被沈知意抢先。 “当然不可以!堂姐我最了解你,你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要,怎么可能为了荣华富贵就出卖自己的人格呢!”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引得周围不少人拍手叫好。 “同志别怕,就算对方有权有势,有我们做你的后盾,一定不让他们得逞!” “同志别怕,人民就是你的后盾!” 直接将沈知棠的后路堵死。 她有些怨毒地看了沈知意一眼。 沈知意转头对着围观群众大声,“我堂姐有一个深爱的丈夫,当初我和傅深订婚,她突破世俗的偏见,代替我和傅深圆房,这样勇敢,这样无谓,这么纯洁的爱情竟然被人玷污了,我是第一个不同意!” 她大声,“堂姐别怕,京都医院新进一个仪器,能检测DNA,我来为你做检查,只要从你的身体中检测到陆泽元的DNA,就能狠狠锤死他,为你讨回公道!” 沈知棠脸色一白,“怎么有机器能检测那个什么滴滴——” “DNA,”沈知意贴心解释,“现在科技在进步,任何阴暗牛鬼蛇神都无所遁形!”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齐明珠和沈知棠一起拒绝了沈知意。 沈知棠支支吾吾,“他,他没弄进来,检测不到。” 齐明珠则一脸愤怒地拉扯沈知意胳膊,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 “你想要害死小陆是不是?你可是他的妻子,哪有妻子帮着外人害自己丈夫的。” 沈知意觉得有些好笑,“阿姨,您也知道陆泽元是我的丈夫,那您刚才让我的丈夫娶别的女人。” 齐明珠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我,我这是不想让小陆被抓起来。” 两人说话声音很低,沈知棠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以为在商议对付她,脸上都是紧张的神色。 “要不算了吧,陆同志前途一片光明,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等没有人的时候,寻一个角落吊死算了。” 她故作坚强擦去脸上的眼泪,“公安同志,我要撤案。” 公安同志也被沈知意的话鼓舞了,“同志,你放心,我们公安就是维护公平公正的地方,绝对不会让一个好人受到欺负。” 被安慰了,沈知棠却没几分高兴的意思,现在事情闹大了,想要后悔都不行了。 公安,bu队,妇联,但凡能来的单位都赶到了,呼呼啦啦的人群挤满了公安局。 沈知意大声,“堂姐,我来为你检测,放心,就算没有弄到你的身体中,也一定会留下痕迹,只要有一点蛛丝马迹,在机器的检测下都无所遁形,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不由分说,沈知意去了体液。 “大家稍等片刻,马上真相就会公之于众。” 她正要离开,沈知棠拉着她的手,语气都有些颤抖,“要不算了吧。” “算什么?” “不能算了!这可关乎你的尊严啊。” 沈知意只离开了不到半个小时,立刻折返回来。 “沈同志,你的身体内并未发现任何陆泽元的DNA,你能解释一下吗?” 沈知棠崩溃,“我都说他没弄进来,我是女人,难道会用我清白开玩笑吗?只为了诬陷一个男人,让我后半辈子都被人指指点点!谁会这么做!” 沈知意眯起眼睛,“你确定真的是陆泽元侮辱了你?” “我确定,就是他!” “公安同志,可以结案了。”沈知意平静对一旁公安开口。 公安同志还在做笔录,闻言有些诧异抬头。 什么证据都没有,也没有问询细节,沈知意怎么就这么笃定,案子可以结案了呢? 似乎看出公安同志的疑惑,沈知意开口,“因为陆泽元他根本就不行!” 她声音很大,甚至几个房间之外的傅临渊都听见了一点声音,他脸色一僵。 “什、什么意思?” 沈知棠声音颤抖,她虽然问出口,心中也有了答案。 上午在医院买了催情药,据说大象吃了都会有所反应。 两片都下在陆泽元的水杯中,她亲眼看见陆泽元喝下,过了半个小时,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陆泽元眼神都没迷离半分。 想到自己计划,傅深进了监狱,在身边一众男人中,只有刚成为夜家干儿子的陆泽元让她满意。 第二百三十三章 庄嫂摔碗,傅临渊退沈知棠 她不敢肖想真正的夜家人,如果对夜家人下手,夜万山不会放过她。 陆泽元就成了最优的选择。 她咬唇看着陆泽元,暧昧的意思明显。 傅临渊只觉得水有点苦,咂摸一下便放下杯子,一抬眼就撞上了沈知棠眼含春水的眸子。 他蹙眉和沈知棠对视,在沈知棠的期待眼神中开口。 “你眼睛抽筋了?有病就去看医生。” 说着就要离开。 他如果真的走了,那之后就没什么机会靠近了,沈知棠心一横,从后面抱住陆泽元。 “陆队长,我好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看我一眼。” 说着解开衬衫,柔软的胸口贴在傅临渊的后背上。 傅临渊一激灵,像庄嫂摔碗那个表情包一样,利落推开沈知棠,快步走到门口。 沈知棠被推了一把,后腰撞到书桌上,疼得她没维持住魅惑的表情,一张脸显得有些狰狞。 她抬眼对上傅临渊嫌弃的眼神,那眼神深深刺痛了她。 沈知棠声音有些尖锐,“你这是什么表情!” 傅临渊冷漠,“嫌弃你的表情。” 他一向不懂得什么叫委婉,想到什么说什么,眼神中的嫌恶也丝毫不加掩饰。 “嫌弃我?!”仿若听见什么震惊的话,沈知棠笑出声来。 她声音陡然变得尖利,“你凭什么嫌弃我!你应该喜欢我,为我疯狂,自愿为我奉献出一切!你凭什么嫌弃我!” 怒火在身体中横冲直撞,沈知棠失去了思考能力,完全走进死胡同。 全天下的男人都应该喜欢她,都应该见她一面就为她疯狂,凭什么傅临渊能这么冷漠,甚至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嫌恶神色。 傅临渊后退了两步,对待发疯的人,最正确的做法就是远离。 看他转身就要离开,沈知棠立刻揉乱自己的头发,撕碎上衣,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衣来。 她扑上去,胡乱解开傅临渊身上的扣子。 傅临渊立刻推开她,开玩笑,他要守身如玉,如果老婆嫌弃他脏怎么办。 力道大了一些,白柔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办公桌上,桌子上面东西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发出不小的动静。 外面过来讨要工钱的工人听见声音,纷纷向厂长办公室围过来。 “厂长,您还欠我们两个月的工资——” 声音戛然而止。 这些工人也沉迷于女主的光环,立刻大声。 “厂长你怎么了?” 没想到这么多人围过来关心,沈知棠捂着头上撞出来的伤口,指着傅临渊呜呜咽咽。 “他……他……呜呜呜,我不活了。” 孤男寡女,撕碎的衣服,傅临渊脖颈上挠痕…… 瞬间工人暴怒,将傅临渊包围起来,指着鼻子怒骂。 “你他妈还是男人吗?看着我们厂长是女人,就觉得好欺负,趁着我们不在侮辱厂长,看我不打死你!” “报公安!快去找公安过来,这样不要脸的流氓,就应该枪毙!” 很快公安赶到,将一众人都带到了公安局。 现在几个证人站出来,大声。 “你们是一伙的吧,他是你男人,你就包庇他!” “同志,你也是女人,如果有一天你也遇到这样的情况,你该多无助,女同志之间就应该相互帮助,而不是作伪证!” 众口铄金,机器检测结果在他们口中就成了沈知意对傅临渊的包庇。 局面对沈知意不利,她依旧冷静分析。 “所以你们只是听见了尖叫声,打斗声音,所以才赶到厂长办公室的对吧。” 工人不明所以,点头。 “没错,这个流氓就应该枪毙!” “所以你们并没有看见完整的案发过程对吗?” 工人察觉到了不对,但还是点头,“虽然没看见,但当时只有流氓和厂长在办公室里,厂长还衣服都被撕碎了,发生了什么还用想吗?” “所以你们到达办公室之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对吗?” 沈知意看向公安局的同志,“我虽然是陆泽元的妻子,但绝对不会包庇,因为陆泽元他根本就不行!” 这件事被拿出来反复鞭尸,傅临渊只想干脆死了算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围观众人小声嘀咕。 “不可能吧,你看那个男人鼻梁那么高,身子那么壮,怎么可能不行?” “就是,手指也长,我妈说过了,鼻梁高手指长的男人……很行。” “该不会那个女同志为了包庇自己丈夫,就胡乱说吧。” 沈知意拿出在药店购买药材的证明,“我丈夫之前确实很行,行的我有些受不了了,所以我抓了一副药,让他暂时消停一下。” “如果你们不信,可以找一个中医问询,看看我的药方是不是真的。” 私房事情被拿到明面上来说,沈知意倒是面不改色,傅临渊拉低帽檐,遮住自己有些通红的眼睛。 他的清白…… 他的名声…… 他……脏了。 “不,不可能!”沈知棠连忙反驳。 “如果不信你们可以上前挑逗,但凡陆泽元有一点反应,直接拉去枪毙,我绝无二话。” “不用了吧,”傅临渊声音很低。 “闭嘴。”沈知意低声呵斥,“这是为了你的名声,你的清白。” 傅临渊很想说他的清白已经没有了。 沈知意这么笃定,公安同志对视一样,准备将傅临渊送到医院检查身体,验证他的话。 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沈知棠就涉嫌诬陷国家士兵,可能会被判刑。 这种事情沈知棠自然也知道,她还在嘴硬。 “我真的被侮辱了,我怎么会用自己的名声开玩笑呢?” 郭局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前两天不是有外国人访华,据说是医疗器械商人,医院那个检测仪器就是他运送安装的,他一定知道怎么使用,让他帮忙亲自检测不就成了吗?” 很快他安排人和医院方面交涉,将人请了过来。 高大的金发碧眼男人对众人颔首,视线环视一圈,用美丽国话开口,“大家好,我是汤姆。” 众人面面相觑,没人会讲美丽国话。 第二百三十四章 臣妾此生分明了 齐明珠对身边人吩咐,“去找一个翻译来。” 身边人刚点头,就听一道流利的女声响起,“汤姆你好,我是杰瑞。”(美丽国话) 沈知意下意识接话, 她其实想说汤姆你好,我们一起去抓老鼠吧。 能在京都遇见会说美丽国话的人很少,那人上下打量沈知意,忽然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直直向着沈知意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你好美丽的女士,你一定是乔恩口中的那个神奇的华国女孩沈吧。”(美丽国话) “你认识乔恩?”(美丽国话) 沈知意有些诧异地看向男人,金色碧眼确实是美丽国人经典的长相。 汤姆露出狡黠的笑,“当然,他是我的朋友,和我说了在华国遇到的事情,十分有趣,我也对故事中的华国女孩十分感兴趣,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竟然遇见了。”(美丽国话) 汤姆本来准备安装完机器就离开,今天就是他离开的时间,没想到临行之前被邀请帮助华国政府。 他心中有些不高兴,没想到遇到自己感兴趣的华国女孩。 “乔恩是不是说过我坏话,不然你怎么一眼认出我来了?”(美丽国话) 沈知意用调侃的语气开口,丝毫没让汤姆觉得冒犯。 “不,他告诉我那个华国女孩是世界上最美的姑娘,无需形容长相,只要见了一面,就能认出她来,看来乔恩没有夸大。”(美丽国话) 看着两人用美丽国话交谈,齐明珠微微蹙眉。 “他们在说什么?” 沈知棠也着急,生怕沈知意用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和汤姆说了什么。 “该不会在串通什么吧。” 她声音很低,却能保证让所有人都听见。 “没有,”翻译气喘吁吁从人群中挤过来,“他们只是在客套一阵,我懂美丽国话,可以作证。” 翻译将刚才的事情和汤姆说了一遍,汤姆点头同意。 “当然可以,是我的荣幸,不过……我需要这位美丽的华国女士一起同行。”(美丽国话) 乔恩从未对一个人有这么高的评价,他都不免对沈知意有些好奇。 “当然可以,这也是我的荣幸。”(美丽国话) 沈知意还想当面锤死沈知棠,还傅临渊的清白,当然愿意奔走在吃瓜的第一线。 有汤姆在,一切都按照正规化流程检验,并且在其他人的目光注视下,绝对不会出现隐瞒情况。 他去操作机器,沈知棠在一旁等候,焦急地攥住裙子。 事情已经超过她的预期,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案子,怎么闹得这么大! 都怪沈知意! 她怨毒地看了沈知意一眼,见周围无人注意她,偷偷溜出去打了个电话。 “阿慎,你救救我。”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汤姆比对结果,十分笃定开口。 “我们在这位女士的身体中确实发现少量精子,但通过DNA比对,并不是被关押起来的那位先生的。” 沈知棠脸色煞白。 原本同情她的眼神瞬间变了味,眼看众人就要对她指责,她捂住脸。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醒来之后身体不舒服,工人们都说是陆同志侵犯了我,我就下意识以为真的是陆同志干的。” “我要向陆同志道歉,但我真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沈知棠是会春秋笔法的,三言两语将一切都推到别人身上,她又是清清白白一个人。 齐明珠看着她的表情也变了,从一开始讨好心疼,变成鄙夷嫌弃。 又是一个想要通过手段和夜家搭上关系的人,差点因为她害了陆泽元。 “小沈,我一开始以为你是个好孩子,没想到心思这么深沉,竟然还想陷害别人!如果今天真相没有调查清楚,你知道小陆后半辈子都要被人指指点点吗?” “你自己不检点,私生活混乱——” 话还没说完,一道气喘吁吁声音打断,“一切都是误会,棠棠不是私生活混乱,她之前……和我在一起!” 夜慎狼狈感到,汗水几乎浸透了白大褂。 没预料到他这个时候冲出来为沈知棠说话,齐明珠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阿慎,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事情变得扑朔迷离,比话本子还精彩,围观的人眼神止不住地在两人身上打量。 若平日齐明珠用这么严肃语气和夜慎说话,他早就妥协,可今日的夜慎异常执着。 “对不起妈妈,”夜慎抿唇,视线落在沈知棠的身上,眼神一瞬间变得坚定。 “一切都是我的错,您千万不要为难棠棠,如果执意要抓起一个人,就把我抓起来吧。” 沈知棠感动捂住嘴,眼泪流下。 齐明珠自然不舍得自己小儿子被关起来,坏了大好前途,原本想要找沈知棠要个说法,现在也只能作罢。 她恶狠狠看了沈知棠一眼,“真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让我儿子这么为你说话。” 啪啪啪—— 鼓掌声音响起,众人向声音来源的地方看过去。 鼓掌的是沈知意,她拽起傅临渊的衣袖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真是感天动地的爱情,我都为你们动容,但是,你们之间的爱情游戏能不能不将其他人牵扯进来,今天也就是我坚持,也就是华国发展强盛,引进高级机器,不然我的丈夫就被人诬陷枪毙了!” 偷偷怼了怼傅临渊后腰。 傅临渊高大男人红了眼眶,什么都不说,只看了一眼孟忠良。 孟忠良是指导员,自然会维护自己人。 他用力一拍桌子,“真是太过分了,以为是过家家吗?随意诬陷好同志,我们部队的同志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了的。” “这件事我会上报,诬陷现役军人什么后果,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夜慎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齐明珠。 “妈妈。” 一句妈妈叫得齐明珠心软,她叹口气,拉住沈知意的手,脸上肌肉抽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挤出来一个笑容。 “知意丫头啊,咱们都是一家人,能不能看见我的面子上,这件事就这么过去。” 第二百三十五章 导游小沈 沈知意捂着脸嘤嘤嘤地哭,假哭功力比沈知棠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元元只是想努力生活的小青年,为什么让我们经受这么多的痛苦?” 傅临渊也眼眶通红地看着齐明珠。 齐明珠对傅临渊格外偏爱,沈知意和沈知棠在她面前哭,她是心烦,傅临渊哭她就是心疼。 “好孩子,我们应该怎么补偿你,只要你说,我能拿出来的都给你。” 这语气虽然诚恳,但也护定沈知棠了。 沈知棠靠在夜慎的怀中,悄悄抬起头,得意地瞥了沈知意一眼。 无声动了动嘴唇,‘你输了’。 就算上蹿下跳洗清冤屈了又能怎么样,到最后她沈知棠不还是被人护住,沈知意无法伤害她分毫吗? 下一刻沈知意也对她挑了挑眉,看着她的模样,沈知棠心中下意识咯噔了一下。 “我们不要阿姨你的赔偿,”沈知意揉了揉眼尾,她皮肤娇嫩,眼周顿时通红一片,“谁欺负了我,我就要谁的赔偿。” 手指沈知棠,“我要她给我们道歉并且赔偿!” 成为众矢之的的沈知棠:…… “她?”齐明珠游戏犹豫,“她的工厂已经倒闭了,也不能赔偿给你什么……” 正说到沈知意心口上,她大声,“工厂倒闭了不还有厂子吗?我要她将服装厂赔偿给我!” 傅临渊瞥了自家小媳妇一眼,之前沈知意还在琢磨怎么坑沈知棠,现在工厂倒是真的没花一分钱就到手。 他都差点怀疑,一切该不会都是沈知意策划的吧,不然怎么一切好像都水到渠成。 沈知棠瞪大眼睛,“凭什么!” 还想说什么,被夜慎拉住,不动声色摇摇头。 知道不能继续将事情闹大,她这才屈辱点头,“好。” 沈知意大声,“你还没道歉!” 周围已经凑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一传十,十传百,沈知棠看着黑压压的人群,丝毫不怀疑整个京都人都过来看她热闹。 心中屈辱,她嘴唇翕动。 “对、对不起……” “你说什么?”沈知意揉了揉耳朵,“我没听见。” “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沈知棠崩溃,她推开看热闹的人群,哭着小跑离开。 夜慎也跟着追上,“棠棠,棠棠!” 沈知棠趴在夜慎的怀中呜呜呜地哭,“我不活了,丢死人了!以后肯定会被人指指点点!” 夜慎拍着沈知棠后背,“不会,还有我在。” 计划完全被打乱,不能陷害陆泽元,那就只能…… 她抬起头,一双含泪的眸子期待看着夜慎。 “阿慎,我只有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娶我?” 一向对她有求必应的男人此时却沉默了,沈知棠心中不安。 “对不起棠棠,我已经有了未婚妻,我只能迎娶门当户对的女人。” 沈知棠彻底崩溃了。 怎么会这样! 她将一切都豁出去,怎么会落得这样下场! 不应该!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崩溃推开夜慎,快步跑开。 夜慎眼中闪过心疼神色,却始终没有追上去。 沈知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尽职尽责扮演一个受害者形象,收足了其他人的心疼。 “谢谢大家,正是因为大家才给了我反抗的勇气,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汤姆却没有离开,站在沈知意旁边。 “沈,我帮了你这么多,你要怎么感谢我?”(美丽国话) 坏了,遇到敲竹杠的了。 这是沈知意第一想法。 她很快脸上露出笑容,“自然怎么感谢都不为过,不知道能为英俊的先生做些什么呢?”(美丽国话)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汤姆想了想,“我对华国历史十分感兴趣,听闻京都有很多景点,不知道沈能不能带我到周围转一转?” 导游啊。 这事简单,只要不让沈知意掏钱,什么都好说。 “当然可以,能和另外一个国家的陌生人游遍京都,是一件很浪漫的事情。”(美丽国话) 看着沈知意用利落美丽国话和另外一个男人相谈甚欢,傅临渊心中酸酸的,好像打翻了醋缸。 “你们在说什么?” 他弯腰凑到沈知意耳边开口,眼睛确实看着汤姆的,这是一种十分具有占有欲的姿势,更像无声警告。 “陪这个器械贩子在京都转一转,毕竟人家帮了咱们,我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 余光扫到一道人影,沈知意忽然快走了两步,对孟忠良伸出手。 “孟指导员,刚才多亏您站在陆泽元身边,不然我也不会有底气抗争到底,您真是一位尽职尽责的指导员。” 孟忠良本来心中骂骂咧咧,心想这都是什么事,简直浪费时间,忽然有一个人冲过来,对他一通猛夸,差点没反应过来。 他脸上下意识露出笑容,“这算什么,小陆是我的兵,我自然要护着他一些。” 沈知意双手握住指导员的手,话还没说,眼泪就落下来。 “我没想到会遇到这种事情,陆泽元勤勤恳恳,每次执行任务都冲在第一线,没想到被这么误会,这件事要是传开了,他还怎么做人,毕竟三人成虎。” “小同志放心,如果有不好声音传出,我们一定会为陆同志澄清。” “谢谢指导员,我丈夫经历这种事情,身体精神都受到打击。” “也是,陆同志,我给你放几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休息好了再回部队。” 嘿嘿。 免费司机到手。 和孟指导员道别,沈知意压根不像她说的那样,想让傅临渊好好休息,而是拍拍他肩膀。 “不要闲着,去开车,未来几天就担任我的司机。” “你根本不心疼我。” 不知道是不是沈知意的错觉,总觉得傅临渊的话带着一股酸味,带着一股委屈的感觉。 “你怎么能这么说?”沈知意捧着他的脸,让他低头看向自己眼睛,“我分明是不想让你没有安全感,我和其他男人一起游遍京都,害怕你多想才让你跟在我身边,不然只要我一句话,一百个司机都能找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好一招反客为主。 傅临渊狐疑,“真的?” 第二百三十六章 舔下嘴唇会被自己毒死 “你不相信我!”沈知意抽回手,“那你回去休息吧,不用管我。” 从没体会到爱情狡诈的傅临渊上当了,他从没设想过,沈知意比他遇到的犯罪嫌疑人还要狡猾,他根本招架不住。 沈知意耍他和耍孙子是的。 他沉默片刻,“是我错了,我去开车,你等我。” “哼,我没有原谅你,我还在生气,除非你的表现让我满意。” 现在不要说沈知意要他开车,就算沈知意让他把车开上月球,傅临渊也照做不误。 沈知意对汤姆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汤姆先生,这边请。”(美丽国话) “我还有一个朋友,能带他一起吗?”(美丽国话) “当然,华国有一句古话叫来者是客,所以您不用和我客气。”(美丽国话) 车拐到了招待所,带上了奥利弗,沈知意带着两人去京都各个著名景点。 他们前脚刚离开医院,后脚赵兰就带着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来到京都军区医院。 男人摸了摸宛如怀孕三四个月的肚子,眼神挑剔地在周围扫视了一圈。 “这医院还行,你说我那个外甥女真的是jun区医院的医生?” 赵兰忙不迭点头,“那还能有错?我亲眼看见的,就是这个丫头没什么礼貌,竟然来到京都,怎么能不拜访长辈呢?还让长辈亲自过来看她,真是没规矩。” 蒋峰眼珠子一转,装作不经意地套话。 “你说那个丫头现在手里还有点钱?” “可不咋的,当初和我儿子离婚,弄走了不少钱。” 两人走进医院,蒋峰二五八万开口,“叫你们沈医生出来,就说她长辈来了,让她赶紧出来迎接。” 护士相互对视一眼,“不好意思这位同志,沈医生出去办事了,暂时不在医院。” 蒋峰骂骂咧咧,“什么东西,赶紧联系沈知意,让她滚回来!什么事情能有我重要!” 听见这边吵闹声音,门口警卫员立刻走过来,“这位同志,请不要在医院吵闹,不然就请你出去!” 看着警卫员身上的衣服,蒋峰这才有些害怕,扶着自己肚子。 “沈知意现在是有本事了,仗着自己端着铁饭碗,亲戚都不管了,等她回来,我一定让她跪着给我道歉!” 骂人也不敢大声,小声嘟囔着,动作却十分诚实走出医院。 沈知意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了,热情和后排的两人介绍。 “华国拥有上下五千年历史,孕育了深厚的文化的底蕴,不止景观漂亮,美食更是不可错过,既然来华国一趟,我一定尽地主之谊,保证两位不虚此行。”(美丽国话) 汤姆听得兴致勃勃,奥利弗却不屑一顾。 “华国能有什么美食,不过是一个落后的国家而已。”(美丽国话) 汤姆看了奥利弗一眼,他并不知道上一个在沈知意面前大放厥词的人被整得多狠。 他没有制止的意思,饶有兴致地看着沈知意,想要知道她什么反应。 沈知意淡然地笑了笑,“听闻您在美丽国也是医生,不知道有没有兴趣体验一下我们华国的针灸。”(美丽国话) “不入流的东西,我没兴趣。”(美丽国话) 奥利弗想也没想就拒绝,满脸不屑一顾。 “没兴趣还是不敢?”沈知意捂住嘴,和充当司机的傅临渊对视了一眼。 傅临渊笑着说了几句话,沈知意也跟着笑。 人是一个很神奇的物种,虽然语言不通,但能判断出对方话里是不是带着恶意。 奥利弗立刻警惕,“你们在说什么?”(美丽国话) 沈知意摆摆手,“没什么,司机觉得美丽国人胆子可能很小,不敢尝试新鲜事物,让我不要继续邀请你,免得你丢脸。”(美丽国话) 处处为奥利弗思考,处处阴阳怪气奥利弗。 奥利弗经不起激,当即一拍后排座椅。 “谁说我们美丽国人胆小,不就是一个所谓针什么东西吗?有什么不敢的。”(美丽国话) 沈知意脸上又露出经典的狐狸笑,但凡她这么笑,就代表有人要遭殃了。 奥利弗躺在床上的时候,脸上依旧带着不屑一顾的笑容,当看见沈知意拿出和筷子差不多粗的针灸针时候,立刻瞪大眼睛。 “你在做什么?”(美丽国话) 在美丽国,给牛输液的针头都没有那么粗。 “针灸啊,奥利弗先生是害怕了吗?”沈知意眨巴着大眼睛,“不行就算了吧,我尽量不让今天的事情传播出去,我保证不会有人知道奥利弗先生您被划过的针灸吓哭的,胆子比小孩子还小,像是可爱的孩子,激发了我的母性。”(美丽国话) 奥利弗额头浮起青筋,这个看着柔柔弱弱的华国小姑娘嘴巴怎么这么毒,好似抹了农药,奥利弗丝毫不怀疑,沈知意舔一下嘴唇,一定会被自己药死。 “准备好了吗?我很温柔,不会让你疼哦。”(美丽国话) 奥利弗还没准备好,下一刻粗长的针头扎入皮肉中,瞬间疼得他肌肉都紧绷。 本想在沈知意面前装一装,下一刻随着沈知意手腕翻飞,针头在皮肉中旋转,深入,他终究没忍住。 “啊——————!!!” 尖叫声刺得沈知意耳膜都有些疼。 旁边旁观全程的汤姆倒吸了一口冷气,压低声音。 “沈,这真的是华国针灸,还是你在蓄意报复?”(美丽国话) 沈知意不高兴,“你这说的叫什么话,奥利弗没有冒犯我,我为什么要蓄意报复,我只是一个天真善良,单纯想将华国一切带给国外友人体会而已,你为什么要这么揣测我,呜呜呜……”(美丽国话) 汤姆嘴角抽搐,如果忽略沈知意跳起来用力的话,这番话还真挺有说服力的。 奥利弗疼得说不出话来,只用力摆手。 “这是什么意思?”(美丽国话) 沈知意自问自答,“应该觉得我力气太小。”(美丽国话) 奥利弗快被扎成筛子,想要挣扎,偏偏那个不爱说话的华国男人单手摁住他。 华国男人看着瘦弱,身上也没粗大的肌肉,那双手和铁钳一样,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移动半分。 第二百三十七章 i服了you “我……服了。”(美丽国话) 他声音很轻,像死前的呢喃。 沈知意终于停手,活动一下酸疼的手腕,拍了拍奥利弗的肩膀。 “起来吧,这里不许睡觉。” 奥利弗:…… 他是睡觉吗? 他是昏死过去了。 拼尽全力爬起来,身上感觉却有点不一样,奥利弗却疑惑地活动一下双腿。 之前他身体有很多暗伤,阴天下雨双腿就会疼痛,导致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怒。 刚才被沈知意‘虐待’后,身体那阵又疼又痒的感觉竟然减缓了不少,从床上跳下来的时候,膝盖竟然也没那么疼了。 他又活动活动双腿,做了好几个下蹲,这才一脸惊喜地看着沈知意。 “沈,你对我的身体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双腿不那么疼了?”(美丽国话) 汤姆闻言也好奇凑过来,看着沈知意。 将银针消毒收好,沈知意语气平淡。 “哦,这就是针灸啊,有什么奇怪的,你们医术做不到吗?”(美丽国话) 奥利弗磨了磨牙,这个华国女人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说罢沈知意从背包里拿出两罐燕窝,“华国还讲究食补,你们手里的叫燕窝,是华国最大食品厂和jun区医院联合出品,像水一样温和,滋补身体。”(美丽国话) “几千年前这个东西还有一个别名,你们知道叫什么吗?”(美丽国话) 两人的兴趣被勾起,凑近嗅了嗅,里面有一股清甜的味道,还有若有似无的药味,但并不刺鼻。 “叫什么?”(美丽国话) 汤姆喝了一口,一边打量手中小巧的玻璃罐,兴致显然被勾起。 沈知意咳嗽一声,郑重吐出两个字,“仙丹。” “传闻是天上神仙的吃食,普通人吃了就能延年益寿,得道升天。”(美丽国话) 用他们听得懂的话解释什么叫仙丹,奥利弗却有些不太相信。 “这种东西我们也有,哪有你说的这么神奇,沈,你该不会在欺骗我们吧。”(美丽国话) 他也跟着咂摸了一口,和他们的燕窝又有点不太一样,口感淳厚,喝下去胃里一阵温热。 别的功效不清楚,反正现在很舒服。 “具体是里面的秘密配方,采用五千年传统中医药方,密不外传,产量极低,价格昂贵,也就是因为我是食品厂的副主任,这才能弄出来一点给你们。”(美丽国话) 奥利弗猪八戒吃人参果,还没咂摸出味来,一罐人参已经吃光了。 他舔舔嘴唇,用堪称谄媚的语气开口。 “沈,还能再给我一罐尝一尝吗?”(美丽国话) 沈知意叹口气,“也就是我们华国人热情好客,不然怎么都不能答应你的要求,我手边的燕窝已经吃完了,如果你们不介意,可以和我去食品厂拿。”(美丽国话) “不介意,我们完全不介意。”(美丽国话) 奥利弗觉得自己爱上那种味道奇特的燕窝,在华国长城,故宫一系列世界名胜古迹中,果断选择了天安食品厂。 小车晃晃悠悠停到食品厂门口,开门大爷听着收音机昏昏欲睡,忽然被凑上来的沈知意吓了一跳。 他也听说过沈知意做的那些事迹,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干什么不好,非要给厂长当见不得光的情人。 呸—— 心中误会,语气也不怎么好。 “你怎么又来了,这里是食品厂,不是你家后面的菜市场!” 沈知意心中啧了一声,“您说的是,我这就告诉那几个外国商人,我们天安食品厂不愿意和他们做生意,就算他们带着几十万美金过来,对于我们来说也什么都不是!” 眼看着沈知意转身就走,吓得门卫站起身。 他伸长脖子一看,果然看见两个金发碧眼的国外男人,高大地戳在食品厂门口,短短一会时间,就吸引了不少视线。 他赶忙叫住沈知意,“小沈,小沈!沈副主任!我刚才睡昏头了,你可千万别和我计较,我就这就开门。” 他刚才听得真切,沈知意说的,那几个外国商人拿着几十万美金来做生意,要是让厂长知道他把这么大的合作对象关在外面,祖宗十八代都要被喷成渣渣。 他殷勤拉开门,对着几人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这就告诉厂长,让他亲自接待。” 沈知意摆摆手,“客气什么,不过就是区区几十万美金的小生意,哪用得着厂长出面,我带着他们随便逛一逛。” 仗着两人听不懂华国话,沈知意满嘴跑火车。 “天安食品厂的燕窝供不应求,为了保证质量,每年产量都是有限的,燕窝刚生产出来就会被抢购一空,多少人拿着钱都买不到燕窝。”(美丽国话) “是吗?”(美丽国话) 汤姆眯起眼睛,左右环视一圈。 沈知意早就看出来了,两人之中汤姆是占据主导位置的。 “当然。”(美丽国话) 沈知意带着两人去最先进的流水线转了一圈,又和人侃大山了好一阵,将两个外国友人晾在一旁。 和工友唠了半天拳打老婆婆,脚踹小姑子的世纪之后,这才拿着两罐燕窝折返回来。 “我废了一番功夫,这才弄来两罐,不要客气。”(美丽国话) 汤姆品味了一番,忽然开口,“沈,不知道你们工厂有没有兴趣和我们做生意?”(美丽国话) 他拿出一张名片,“正式介绍一下,我是国外药品器械公司的经理,我们公司正准备扩展业务,做营养品生意。”(美丽国话) 一切按照沈知意预想的发展,她还是犹豫片刻。 “这件事我没办法做主,还是要厂长拍板,而且燕窝十分昂贵……”她顿了顿,脑中按照汇率算了算,张口就来,“需要八美金。”(美丽国话) “八美金!”(美丽国话) 奥利弗有些惊讶地看着手中小玻璃瓶,瞧着不过七八十克的燕窝,竟然价格这么昂贵。 “那是对外的价格,你们是我的好朋友,华国有句古话,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们宁肯不赚钱,也要交你们这个朋友!”(美丽国话) 第二百三十八章 心眼子比芝麻多 她拍着胸口,“你们放心,商谈价格的事情就交给我,一定将成本压到最低。”(美丽国话) 这话偏偏奥利弗还行,汤姆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那种模样让沈知意联想到了冷绥安。 心眼子多的人都爱这么笑。 她拍拍脸,露出一个真挚不带着任何算计的笑容。 沈知意带着两人来到厂长办公室,方思源刚接到消息,立刻站起身。 和两人握完手,这才压低声音询问沈知意。 “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还带回两个外国人?我听老张说,他们要和我做生意?” 经济刚刚开放,方思源暂时还没有和外国人做生意的经验,只听沿海的朋友说过这件事,没想到今天沈知意就给他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嗨,我也没想到,主要他们非要求着我做生意,我一听生意送上门,也不能拒绝不是吗?所以就带他们来厂子看看,成不成的还说不准。” 她没将话说死,成不成的要看方思源,她沈知意只是牵桥搭线,仅此而已。 两方坐下商谈,沈知意充当翻译。 切换到了工作模式,汤姆咄咄逼人。 “燕窝的品质并不是最好的,我并不觉得增添秘方就能让一罐燕窝卖到八美金。”(美丽国话) 厂长看看汤姆,又看看沈知意,“他说什么?” “他说八美金贵了。” “哦哦,八美金不算贵,八美金……” 等等! 方思源心中发出尖锐爆鸣声。 八美金! 那可是八美金! 算上汇率,一罐燕窝要五十多块钱! 用小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颤颤巍巍,“谁给这两位外国友人报的价格,简直胡闹。” 沈知意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指着自己,“我啊。” “你,你……那你真是好样的。” 汤姆看两人用华国话交谈,沈知意笑得一脸灿烂,反观方思源表情像吃了屎,他立刻追问。 “两位在说什么?”(美丽国话) 沈知意用流利美丽国话开口,“在商议价格,我说我们心目中的价位是六点五美金,方厂长表示严厉拒绝,表示能做出最大的让步是六点九美金。”(美丽国话) 奥利弗游离在状态之外,听见沈知意几句话的时间就讲下一块一,还觉得挺高兴。 刚想张口说什么,汤姆在桌子下踹了他一脚,他讪讪闭上嘴。 “六点九美金的价格我觉得也有些偏贵,燕窝我们公司曾经也接触过,市面上最好的……”(美丽国话) 话还没说完,厂长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问是方厂长吗?我们是电视台的,准备对您进行采访,准备在半个月后的节目上播出。” 忽然声音响起,沈知意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对两个国外友人解释。 “他们是京都电视台的,听说我们工厂燕窝配方是和京都jun区医院合作,所以准备对厂长进行采访。”(美丽国话) 汤姆眼中闪过诧异的神色,“电视台采访工厂?”(美丽国话) 厂长本想商议换个时间,余光瞥见沈知意拼命对他使眼色,虽然不知道沈知意心中盘算着什么,还是打开门。 “欢迎欢迎,辛苦各位同志了。” 本来电视台的人准备草草采访了事,当看见屋中坐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时候,瞬间来了兴致。 “请问方厂长,这两位是……” 沈知意笑着开口,“他们是国外商人,听闻我们厂子的燕窝和京都jun区医院一同携手打造,十分感兴趣,想要和我们合作。” 京都工厂和国外商人合作,这还是头一份。 记者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目前华国正在进行经济改革,鼓励大家做生意,打开国门,让华国的商品向全世界销售。 这是一个胆大的政策,很少有人敢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现在他们就遇上了,如果能登上电视,鼓励其他人做生意,是一件十分具有正能量的事情。 她对方思源的笑容真挚了许多,“方厂长,这次采访能不能让两位外国友人也一同出镜?” “这……”方思源有些犹豫,“还是要询问一下他们的意思。” 沈知意转述,“京都电视台的记者询问,两位有没有兴趣出镜?”(美丽国话) 她压低声音,“全国观众都能接收到京都电视台,我们厂长还赞助了不少钱,才换到五分钟出镜机会,我觉得这是宣传两位公司的不二之选。” 汤姆眼睛一亮,他正发愁怎么让华国知道他们公司,正发愁,有人递给他枕头。 “不过……”沈知意拿过来合约,速度快到汤姆都没反应过来,他们刚商谈了一半,怎么合同都出了,“不过你们要成为合作方才能出镜。”(美丽国话) 他犹豫片刻,“六点九美金还是太贵了,运输,人工都不是一笔小钱,这样我会亏的。”(美丽国话) 沈知意点点头,“放心,我也想好了,价格还是六点九美金,但海关费用由厂长出。”(美丽国话) 说着点了点纸面上一行不起眼的小字。 “厂长第一次和国外人做生意,不知道海关费用多庞大,你们不要声张,赶紧签字,不然等他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美丽国话) 汤姆心中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除去海关费用,一切都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中。 且不说合作后,还赠送一次全国做广告的机会。 他故作犹豫,叹了一口气。 “我也当沈是我的朋友,所以才愿意做生意。”(美丽国话) 方思源还正在协调拍摄位置,一转头见汤姆已经在纸上签字。 墨迹还没干,沈知意已经举着合同走过来。 “告诉生产线加快速度,汤姆这次准备先试试水,要一万罐燕窝,如果售卖得好,以后再加大量购买。” 他们买的是沈知意提出建议的那款,里面加了全康药厂秘密配方的那个。 特殊秘方的燕窝只生产出一批样品,还没正式投入生产。 “对了,定金也交了,如果交货延迟,我们可是要付违约金的。”沈知意补充。 第二百三十九章 接受采访 沉甸甸美金压在方思源的手中,过了半晌他才回过神来,立刻对着身后低吼了一声。 “快去全康药厂,和他们协商合作的事情,今天中午一定要敲定下来,下午就要正式投入生产,千万不要耽误老子时间!” 科长还想说什么,对上方思源的眼神,小跑了几步,想了想又折返回来。 “怎么了?”方思源皱眉。 顶着压力,科长压低声音,“厂长,和咱们合作的那个玻璃厂抬高价格,说什么原材料短缺,如果要在约定的时间内交货,玻璃厂那边可能有点问题。” 方思源顾不得那么多,“先去联系配方,玻璃厂的事情我来想办法!快去!” 科长立刻脚底打滑,立刻向厂子外面跑过去。 两人谈话落在沈知意耳中,她站在一旁静静听,没有插话。 方思源转头拍了拍沈知意的肩膀,“好同志,你给厂子拉来这么大的订单,厂子是不会亏待你的。” 沈知意笑了笑,“我倒不需要什么奖励,倒是……” 知道沈知意是个人精,偏偏她有本事,方思源也不在意那些小心思,干脆询问。 “倒是什么?” “您知道,全康食品厂背靠jun区医院,人家背景是国家,自然犯不上和咱们这种私营企业合作,之所以他们松口,是因为我许诺了他们一点小小的好处。” “方厂长,请原谅我先斩后奏,我许诺jun区医院,每卖出一瓶燕窝,就给他们一毛钱的提成,那个秘方一分钱不要赠送给我们。” “抱歉方厂长,是我越俎代庖,代替您答应了他们的要求,请您原谅我。” 方思源还没从沈知意叭叭的反应中回过神来,喃喃,“你说他们那么好的配方,一分钱不要给我们?” “没错,我都说了,一码归一码,但他们不听,非说要和我交一个朋友,我说不行不行,我们厂长不会同意的,那边说不同意就不用合作了,我这才没办法同意了下来。” 沈知意说完还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 好在方思源手下的那些科室主任不在现场,不然听着沈知意凡尔赛的话,估摸能气晕过去。 多少人费尽力气都无法促成的合作,在沈知意口中成了被迫,成了甲方非要合作。 “方厂长,您要是觉得合约不满意,我这就回朱院长,不再继续合作。” “等等!”方思源揉了揉太阳穴,赶忙开口,“愿意,我们愿意,不就是一瓶一毛钱的提成吗,好说好说。” “不止是医院的提成,你的提成也按照之前说的决定。” 意外之喜。 原本沈知意想从自己的提成中分出一毛钱给医院,没想到方思源这么大方。 沈知意一脸孺子可教的表情,“那我就代替医院和全康药厂向您表示感谢和合作愉快。” 电视台的主持人已经将这件事上报领导,原本今天只是文字采访,为之后的正式采访做准备,没想到有意外收获,电视台领导也敏锐地嗅到其中价值,特事特办,直接将一行人请到了电视台。 电视台是新建立起来了,除了华国领导之外,沈知意他们是全国第一批接受电视台采访的普通人。 方思源跟在沈知意身后,同手同脚,“小沈啊,我是不是在做梦?我竟然被电视台采访了!” 沈知意显得比他淡定多了,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 “这算什么,不过接受国内第一家电视台采访而已,以后的场面还要比着大的多,您要适应。” 方思源一时之间分辨不清,他们两个之间到底谁是厂长。 只犹豫一秒钟,他就决定听沈知意的,毕竟这个小丫头本事深不可测。 和周围人紧张不同,沈知意笑意盈盈地和周围工作人员打招呼,对流程,最后坐在记者旁边。 方思源立刻紧张压低声音,“你坐主持人旁边干什么?” 沈知意翻出自己的工作证,一本正经,“我代替全康药厂和京都Jun区医院的代表发言人,参加采访,另外还担任本次翻译。” 方思源:…… 此子恐怖如斯! 沈知意哪儿来的这么多身份。 沈知意最先进入状态,不但担任了翻译,还代替全康药厂和京都Jun区医院发言。 其精彩程度,让采访的女记者都有些吃惊,正襟危坐,满脸笑容。 沈知意对着镜头开口,“我以一个小人物视角见证了华国逐渐强盛,这一路走来见过很多正能量企业,比如枝枝制药厂,夏城制药厂,吕家药厂,京都Jun区医院,全康药厂,天安食品厂以及海外医疗器械公司……” “正是有他们的不断进步努力,才能给老百姓带来更优渥,更便利的生活条件,正如这次的抗敏药研究,解决了华国人过敏的小问题,确是华国一个大大的进步。” …… 沈知意侃侃而谈。 汤姆和奥利弗虽然充当背景板,还是紧张维持微笑动作,一个小时下来,脸都笑僵硬了。 不过汤姆敏锐地听到过沈知意提起好几次他们公司的名字,这才心满意足。 最后记者有些依依不舍地和沈知意握手。 “沈同志,您真的十分优秀,讲话条理清晰,有深度,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电视台工作,虽然电视台刚刚组建,但发展前景一定非常不错。” 沈知意自然知道电视后面会走入每家每户,她含笑握住记者宋佳的手,“宋同志,我十分尊重记者这个行业,并以你为目标,希望以后我们能并肩站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热。” 虽然拒绝了宋佳,一番话说下来却让宋佳热血沸腾。 “沈同志!希望以后我们还能有机会见面!让我们为了华国的进步一起努力!” “好!一起努力!” 三言两语多了个电视台的朋友。 沈知意转头对方思源笑了笑,“方厂长,我去协调一下燕窝配方的事情,请您等我。” 方思源点头。 方思源飘飘忽忽。 方思源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傅临渊并未进入电视台,他尽职尽责充当司机,送其他人归家。 电视台位置偏僻,车只有一辆,众人只能站在电视台门口。 第二百四十章 这个人不简单啊 激动褪去,理智又上线了。 “我总觉得一切发生的太过顺畅,顺畅得有些奇怪,不免让我怀疑,是不是一切都是那个沈算计的。”(美丽国话) “你的意思是她根本没那么厉害,所谓电视台也是她找来演戏的?”(美丽国话)奥利弗一脸严肃。 “不能排除这个怀疑,我们还是——”(美丽国话) 话音还没说完,沈知意打电话的声音传来。 她和电视台借了电话,“王哥,我是沈知意,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来天安食品厂接一下我,我和两个国外友人在一起,我自己走路倒不算什么,不能丢了华国的脸。” 不过十分钟之后,一辆车停在食品厂门口。 “一辆新车,瞧着还是最新配置,这个华国女人挺有本事。”(美丽国话)奥利弗感慨了一句。 “等等!”汤姆眯了眯眼睛,压低声音,“你看车牌。”(美丽国话) 奥利弗并不了解华国,看了一眼面前汽车,和其他车牌颜色明显不一样,疑惑,“怎么了?”(美丽国话) “jun牌,一般级别的jun人都没有资格用这样的车牌,那个沈到底是什么人?难道还有Jun方背景?”(美丽国话) 汤姆喃喃。 如果这样的话,能和沈知意攀扯上关系,还是他们赚了。 沈知意疑惑眨了眨大眼睛,“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上车?”(美丽国话) 汤姆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没什么,我和奥利弗商议了一下,觉得一万瓶燕窝数量有些少,想要追加一些订单。”(美丽国话) 沈知意假装没发现他们私下里的嘀嘀咕咕,面上依旧带着笑容。 “十分感谢你们的信任,但燕窝制作工艺十分复杂,一万瓶已经是能给你们的极限,再多我也爱莫能助。”(美丽国话) 一瓶燕窝六点九美金,一万瓶绝对是一个高额的数字,面对这么大的订单沈知意都能不为所动,汤姆坚信自己的推断。 沈知意身份绝对不一般! 紧张坐着jun车回到招待所,在华国唯一有资格招待外宾的梧桐招待所门口,沈知意依依不舍对两人挥挥手。 “我亲爱的朋友,我们在京都这段经历几乎刻入我的灵魂深处,当几十年后垂垂老矣的时候,我都能回忆去这美好的一天。”(美丽国话) 和羞于说爱的华国人不一样,沈知意张口闭口就是暧昧的情话,听得外国人都有些招架不住。 奥利弗捂住胸口,一脸感动,“哦,沈,我宣布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美丽国话) “我也是,你们是除了我爱人之外,在我心里位置最重的朋友,很遗憾和你们说再见。”(美丽国话) 好话一箩筐一箩筐地向外说,不要钱一般。 京都招待所是华国最大的招待所,其中有不少外国人。 他们都将三人之间的依依惜别看在眼中。 有人小声打听,“那个女人是谁?”(美丽国话) 他们从没见过奥利弗都谁这么热情,不由得对沈知意多看了几眼。 奥利弗大声,“那是我最好的朋友沈!她还带我登上了华国电视台!”(美丽国话) 一个女人若有所思地看着沈知意,“能当你们的朋友,她一定不简单吧。”(美丽国话) 沈知意不知道自己被一个女人一直盯着,她笑呵呵对司机王哥开口。 “王哥,知不知道刚才您为华国长脸了?” 王哥不可置信指着自己,“我?我就是一个开车的。” 沈知意笑呵呵,“当然,外来宾客感受到我们对他们的重视,十分高兴,准备向家乡人宣传华国人的热情好客。” 王哥本来只是想帮沈知意一个小忙,没想到阴差阳错给华国长脸了。 他顿时美滋滋,一点没有休息日被人抓出来做苦力的悲催牛马心理。 反倒高兴转头看着沈知意,“以后再有这么长脸的好事还叫我来,我虽然是一个司机,但也有爱国情怀!” “行,以后有这种好事,我一定想着你。” “谢谢嗷,大妹子。” “客气啥,你是我亲哥,这么好的事情不想你想着谁。” 车慢慢停在全康药厂门口,这里原本是沈知棠的富强服装厂,服装厂破产之后,就送给了沈知意。 从车上跳下来,就看见一个男人在服装厂门口徘徊。 “请问你找谁?” 沈知意忽然说话吓了男人一跳,他挠挠头,“我找富强服装厂的厂长沈知棠同志。” 他看着药厂的牌匾,有些疑惑开口,“这里原本不是服装厂吗?怎么换成药厂了?” 沈知意点头,“没错,富强服装厂倒闭了,将厂子抵给药厂了。” “什么!”男人抬高声音,“沈知棠怎么能将我的厂子随便给别人呢!她怎么能这样呢!她凭什么这样!” 男人着急地来回踱步,都要哭了,“这是我的厂子!这是我的厂子啊!我回去怎么和我爸交代。” 察觉到里面有内情,沈知意询问,“这是什么情况?你不要着急,慢慢说。” 从男人断断续续的话中,沈知意拼凑出事情的经过。 这里原本是洪家的厂子,他们父子两人经营玻璃厂,玻璃厂经营不善快要倒闭,勉强支撑。 洪金却在这个危机时候染上赌,把身上全部钱都输了出去,甚至借了高利贷。 利滚利,就在他快要承受不住的时候,遇到了沈知棠。 沈知棠替他还了钱,忽悠洪金将厂子‘借’给她,不是抵押,不是卖,是借。 等洪金什么时候凑到钱,什么时候就把厂子拿回去,这段时间厂子借给沈知棠使用,就当借款的利息。 洪金还以为自己遇到了好人,对沈知棠感恩戴德,没事就来看看厂子。 厂子一直没什么问题,可今天来发现了不对劲,门卫换了人,就连厂子上的牌匾也换成药厂。 他想进去和药厂厂长说明情况,却连药厂大门都进不去。 沈知意蹙眉,一听就知道是女主开始算计别人。 第二百四十一章 到处是商机,钱赚不完,根本赚不完 沈知棠根本不管其他人死活,只要自己获得足够多的利益就可以了。 她定了定神色,“我就是药厂厂长。” 洪金膝盖一软就跪在地上,“求求你了厂长,把厂子还给我吧,我儿子病了,现在还在医院里等着救命的钱,要是让我爸知道玻璃厂被骗走了,他一定会打死我的。” 他拼命扇自己巴掌,“我也知道自己被算计了,赌钱这件事就是那个沈知棠背后算计的,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知意叹口气,“我也想帮你,但现在厂子已经过了明路,土地证上是我的名字,我也花了不少钱才买来厂子,我也是受害者。” 即便心中有了准备,听见沈知意这么说,洪金还是绝望地跪坐在地上。 他一下下扇着自己巴掌,“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儿子啊,都是爹的错,救不了你啊。” 沈知意就在一旁静静看着,瞧着洪金脸上被自己扇出血痕,这才慢悠悠开口。 “如果我能帮你赚钱呢?” 洪金哭声一顿,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知意,随即又摇摇头。 “你是开药厂的,能怎么帮我赚钱?假的,都是假的。” “是不是假的你试试就知道了,反正现在你的情况不会再糟糕。” 厂子从中间一分为二,前面是沈知棠修建的服装厂,玻璃厂的流水线都在后面。 当初沈知棠花言巧语将厂子从洪金手中哄骗过来,为了让他安心,厂子后面的玻璃流水线一直维持原样。 沈知意抽出几张纸,刷刷刷地在上面画了图案,并且标注了具体数据。 将设计稿交给洪金,“你按照我设计稿上面的样式,打造出几款玻璃,速度要快。” 洪金还没从自己被骗的痛苦中回过神,一低头手里就多了四五张设计稿。 他仔细查看,瞬间眼睛亮了起来。 “我还从没在市面上看见过这种玻璃瓶,不过……” 款式独特就代表要从新开模,生产线模具都是固定的,直接大批量生产就行,如果换了款式,光开模的钱就不少。 看见她犹豫,沈知意捋了捋根本不存在的胡子,用充满男性说教口吻开口。 “小洪啊,我以过来人的经验提点你两句,有些时候困难代表机遇,稍微犹豫,机会就会飞到有准备的人手中。” 说着就要抽走设计稿,“你可以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想到医院住院的儿子,洪金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用力攥紧设计稿。 “好,我愿意,请沈厂长您给我一个机会!” 沈知意点点头,“你光宗耀祖,还清赌债的机会就在眼前,如果能把握住了,你就是华国的玻璃大王洪总,如果把握不住,你还是家破人亡的小洪。” 她一向会画大饼,三言两语,说得洪金眼神坚定,仿若玻璃大王的荣耀近在咫尺。 沈知意拍了拍洪金的肩膀,“尽量在七天之内弄出成品,我要得很急。” 七天的时间很紧张,洪金小跑到后院,埋头开始研究起来。 沈知意则点点头,走到厂长办公室。 她虽然很少在厂子里露面,但工人们都听说过沈知意的传说,对她十分恭敬。 “厂长。” “厂长您好。” 办公室内焦头烂额的人听见声音,立刻站起身,“全康厂长您好,我是天安食品科长刘波,您叫我小刘就行,我——” 声音戛然而止,刘科长一抬头对上一张熟悉的脸。 “沈医生?您过来做什么?我还以为厂长过来了,您可别凑热闹了,要是再不和厂长碰面,敲定最后细节,我们厂长可不能放过我。” 瞧见沈知意来,谭清松了一口气,他不善交集,更何况之前两个厂子之间还有一些龃龉,他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刘波。 赶忙介绍,“这位是全康厂长沈知意,沈厂长。” “啥?” 刘波怀疑自己太久没掏耳屎,导致幻听了。 沈知意不是京都Jun区医院的医生吗?能成为天安食品厂的副厂长已经算有本事了,没想到最近大名鼎鼎的全康药厂也是她的! 手动替刘波合上震惊的嘴,沈知意笑呵呵,“刘科长您好,具体事情我在天安食品厂方厂长那已经听说了,我们特事特办,先签合同。” 刘波:…… 现在又特事特办了,刚才在天安食品厂的时候怎么不说,还让他多跑一趟。 确定最后的细节,双方签了字,盖了厂子的公章,合作才算正式生效。 由于之前配方都是沈知意调配好送到食品厂的,他们对制作方式并不了解。 刘波想到关键,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沈厂长,我们是食品厂,对药物并不是特别了解,熬制药材的事情暂时只能麻烦您了。” “麻烦什么,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更何况合同上已经明确标注了,食品厂需要给沈知意手工费。 药厂生意+1 沈知意眯了眯眼睛,阳光下笑得像一只狐狸。 沈知意看着无欲无求,只一心帮华国提高GDP,实则和外国人做生意,不但赚食品厂的提成,还给药厂拉了生意来。 药材也由沈知意购买,她特意走了一趟夏城药厂。 药厂王主任看见她,立刻站起身迎接。 老远就伸出手,“哎呀,这不是沈医生吗?你都上了广播了,那段发言太精彩了。” 之前沈知意说过,能帮他们上广播,上电视,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他都将这件事忘记了,没想到沈知意真的兑现诺言,让他们夏城药厂名声打响。 沈知意故作矜持地伸出手,“王主任啊,我这次来是代表jun区医院,天安食品厂来谈合作的,我需要一批药材,质量一点要好,价格一定要低。” “行行行,没问题,您可是我们厂子的贵人啊,以后有什么事电话吩咐我一声就成,怎么还劳烦您亲自跑上一趟。” 王建国就是不锈钢公鸡,这么多年,都是他从别的鸡上面刮铁锈,从没听说过有人在他身上占便宜,沈知意恐怕是普天之下独一份。 第二百四十二章 人贩子?亲舅舅? 解决一切问题,沈知意这才折返回了京都。 从王建国着进购的药材,一部分供给天安食品厂,一大部分则是发给夏城的枝枝药厂,做药枕和坐垫。 沈知意的生意越来越大,还要兼顾Jun区医院,参加实习和考核,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半用。 在考核大会上,刘美丽眼神幽怨地盯着沈知意。 见不怎么来医院的人获得最佳实习生,甚至京都jun区医院还对沈知意抛出橄榄枝,欢迎她加入医院大家庭。 刘美丽嫉妒的眼睛都红了,从考核大会上走出,一路上都骂骂咧咧。 “沈知意你这个大孔雀,不知道怎么开屏好了,全世界都围着你转,还从夜慎手里抢了抗敏药版权——” “夜慎怎么了?” 她的声音被医院里晒太阳的冷绥玉听见,直接开口叫住了刘美丽。 她曾经是教官,刘美丽自然认得,有些拘谨的开口。 “冷教官您好——” “直接说夜慎怎么了!” 她不耐烦地打断刘美丽的话。 最近夜慎对她态度冷淡了不少,她心中莫名不安,试探了好几次,都没打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一开始夜慎每天还过来看望她,后来变成三天看望一次,七天看望一次,最近一个半个月没来看望她。 她心中紧张,害怕夜慎介意之前被拐卖的事情,不想娶她了。 一旦涉及到夜慎,冷绥玉变得十分警惕。 她狰狞模样吓得刘美丽后退两步,刚想摆摆手说夜慎怎么也没怎么,眼珠子转了一圈,想到今天沈知意嘚嘚瑟瑟的模样,恨得牙痒痒。 她果断开口,“夜同志似乎和沈知意有不正当往来。” 说罢立刻捂住嘴,做出说错话的模样。 “我也只是听到一些流言八卦,您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现在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病,沈知意她一个普通人,怎么可能得到夜同志的青睐呢。” 话虽这么说,却字字句句将冷绥玉的怀疑引到沈知意身上。 果真冷绥玉恨得咬牙切齿。 “又是沈知意!” 一字一顿,恨不得将沈知意咬碎。 刘美丽忍住偷笑,开口,“我还有事,就不打扰冷教官了。” 说罢小跑离开。 冷绥玉坐在草地上,时不时都能听见路过的人提到沈知意的名字。 无一例外,都是夸她的。 她眯起眼睛看向医院,今天所有职工都去开会,在熙熙攘攘人群中,一眼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夜慎。 他精神似乎不是很好,眼底挂着黑眼圈,强撑着维持脸上的笑容。 沈知意从他身边经过,他开口叫住沈知意,两人说了几句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夜慎的笑容勉强,看着沈知意的眼神恨不得能将她撕碎,可这一幕落到刚被刘美丽洗脑的冷绥玉眼中,变成了打情骂俏,恩爱非常。 她用力攥紧手中拐杖,力道大的手指尖都是白的。 “沈、知、意!你怎么不去死!” 感受到一阵寒意袭来,沈知意扭头寻找视线的来源,和一个中年男人对上视线。 中年男人提了提裤腰带,气势汹汹地向她的方向走过来,一把握住她手腕,力道大的沈知意白皙手腕上顿时浮现一道青紫痕迹。 “放手!”沈知意大声。 其他人注意到这边动静,立刻围过来,警惕看着男人。 “同志你在做什么?立刻放开沈医生的手!” “再闹我就找警卫员了!” 眼看着别人对他指指点点,男人冷哼了一声。 “我是沈知意的舅舅,”觉得没什么气势,又抬高声音,大声,“亲舅舅!” 吵得沈知意耳朵嗡嗡响。 她揉了揉耳朵,扫了男人一眼,从那张肿胀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的脸上,勉强辨认出长相和自己有那么几分相似,瞧着真想她亲戚。 书中这个所谓舅舅路人甲都不是,沈知意对这个角色一无所知,不知道他因为什么过来,语气平静。 “您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原本平静的语调不知道为什么惹恼了蒋峰,他唾沫横飞,像植物大战僵尸里的豌豆射手,围在前面的几个人被无差别攻击。 “什么叫我有什么事!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了!来到京都都不知道拜访长辈,还要长辈亲自来拜访你,你哪来这么大的脸!” “真是没爹没妈的孩子,你爹妈死得早,都没人教育你,现在就让我好好教育教育你!” 沈知意刚说了一句话,他叭叭叭地自顾自地说,说到最后情绪激动,扬起手向着沈知意脸上就要扇过来。 沈知意眉头蹙起,穿书之后动不动就有人想要打她巴掌,她已经练出来了。 微微后退一步,半扎马步,气沉丹田,右手微微后撤,五指并拢,手掌翻转内扣,手背对准蒋峰的脸。 马上就要扇过去的时候,有人扣住蒋峰手腕。 没见他怎么用力,蒋峰就被捏得哎呦哎呦交换。 “你他妈是谁,老子教训家里小辈,你凑上来——” 看清身边高大男人,蒋峰这才珊珊闭嘴。 他欺软怕硬,看见沈知意就颐指气使,爹味十足,一见高大傅临渊,一点脾气都没有。 傅临渊甩开蒋峰,转头看着沈知意,询问,“这真是你亲戚?” 沈知意摇摇头,“不知道,没见过,上来就说是我舅舅。” 傅临渊嗤笑一声,一只脚踩上蒋峰的手腕,用力碾压,一阵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传出。 “那就是人贩子了,现在国家大力打击人贩子,还有人敢当街拐卖,真猖狂。” “我,我不是,我他妈是玻璃厂的厂长,一年纯利润就好几块,你们见过一万块长什么样吗?张嘴闭嘴就敢说老子是人贩子,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傅临渊什么都怕,唯独不怕有人威胁他。 没理会叫嚣的蒋峰,傅临渊微微低头,在沈知意耳边低声。 “我对他动手,你不会怪我吧。” 莫名有点绿茶。 但傅临渊长得帅,对她还好,这哪儿是什么绿茶,这是她贴心小宝贝啊。 “不会,你打人贩子是为民除害,我还要奖励你。” 第二百四十三章 势必将薅羊毛进行到底 本来是随口说的,傅临渊眼睛却一亮。 完了。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沈知意心中咯噔一声。 恍惚之间,仿若看见饿狼眼中冒起绿光。 随后就是蒋峰的痛苦声,一开始还嘴硬,随着拳头砸在皮肉上的声音,蒋峰开始哀嚎求饶。 解决完蒋峰,傅临渊拉着沈知意上了车。 “奖励什么的,我,我刚才就是说说而已,”沈知意拢了拢裙子衣领,开始转移话题,“你说那个男人真的是我舅舅吗?我感觉他出现得有些奇怪,之前一直没来往,今天忽然从地下钻出来的是的,好像有人故意和他说过我。” 不得不说沈知意真相了。 “嗯,之后调查。” 沈知意一顿,接着转移话题。 “还有我最近帮天安食品厂谈了个生意,卖了一万瓶燕窝,光提成就一千块,咱们结婚这么久,我还没给你正经买过什么礼物,你想要什么?” “嗯,之后买。” 沈知意:…… “接下来可能还有些忙,我一边要照顾医院,一边还要顾着药厂。” “嗯,辛苦你。” 车吱嘎一声停在大院门口,沈知意还没来得及和路过婶子打招呼,就被傅临渊拉着大步向屋里走去。 婶子啧啧了两声,和身边人八卦。 “年轻真好啊,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哎呦,羞死人了。” 沈知意被甩在床上,身体弹动两下,还没做出反应,面前就压下一道高大人影。 她抬眸,傅临渊站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唯独一双眼亮得有些吓人。 “你,你不要过来呀!” 沈知意觉得身上还疼着,实在受不了傅临渊的‘折磨’。 “你说过要奖励我。” 人影压过来,沈知意抬起手,手指中间夹着一枚银针。 傅临渊就像提前预料到什么,摁住沈知意手腕,轻轻一用力,银针落在地上发出轻微响动。 上次下的药身体已经代谢了一大半,沈知意能感受到傅临渊身上灼热的温度。 带着薄茧的手解开沈知意衣扣,就在傅临渊想要更进一步时,门外忽然有人大声,“陆家嫂子在不在家?门口有一个自称玻璃厂的人来找您。” 傅临渊身体僵硬住,恍惚之间沈知意甚至能听见他嘎吱嘎吱磨牙的声音。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不是我不想奖励你,有人找我我总要过去看看。” 她翻身一扭,从傅临渊的胳膊下钻出去。 松了一口气,快步走到门口,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定睛一看还是个熟人。 洪金有些忐忑地在大院门口徘徊,土路都被他蹚出来一个圈,沈知意要是晚出来一会,洪金都能转出动物园里动物的刻板印象。 “洪金同志你好,找我有什么事?” 洪金从口袋里拿出四个玻璃瓶,实物和沈知意的设计稿有七八分相像,看着就华美漂亮。 “沈厂长,按照您要求,我已经设计出模具,立刻拿过来让您掌掌眼。” 沈知意仔细打量罐子,罐子和食品厂装燕窝罐子差不多,但上面多了很多中国风的造型,一看就知道燕窝产自哪。 见沈知意不说话,洪金有些紧张地搓搓手,“是烧出来的玻璃不好看吗?有什么地方不好您和我说,我回去好好改造一下。” 心脏提起,一家的命都压在这些玻璃瓶上,要是不能让沈知意满意,他们洪家就彻底没救了。 “我觉得很好看,你不要紧张,我出去一趟。” 沈知意借口给食品厂送秘密配方原液,去了一趟食品厂。 车停在食品厂门口,虽然还没进去,沈知意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 原本井井有条的厂子今天有些乱,工人步伐匆匆地穿过工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急迫。 “刘科长!”沈知意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刘波,对他热情招招手,“刘科长,你们厂长呢?我有事情找他。” 刘波摆摆手,压低生意,“你过段时间再来找厂长吧,他心情不太好。” 下一刻方思源怒骂声音从办公室内传出来,“厂子工资养的都是一群废物吗?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 刘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不敢耽搁,拎着文件就走到办公室内。 他有些紧张地将文件放在桌子上,“厂长,之前和我们合作的玻璃厂有点小势力,他知道咱们着急交货,联合周围的玻璃厂针对咱们涨价,而且放出话来,只要一天不签合同,就涨一天价。” 方思源太阳穴突突直跳,坚定科学主义的人都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和燕窝犯冲,一开始原材料涨价,好不容易沈知意搞定,现在玻璃又开始涨价。 难不成这件事最后还是沈知意搞定的? 不可能。 沈知意就算再有本事,也只是靠着一张嘴,玻璃和其他事情不一样,沈知意不可能搞定。 “方厂长您好。” 说曹操曹操到。 心中刚想着沈知意,耳边就响起她的声音。 抬头看过去,方思源一张阴沉的脸勉强挤出来一点笑容。 “小沈啊,你怎么过来了?” “我来送秘方原液,方厂长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沈知意关切。 “没什么事。” 方思源没打算将这件事告诉沈知意,下一刻沈知意开口,“是不是玻璃瓶供应出了问题。” 刘波试探开口,“要不我们更换其他包装?” “不行。” 方思源一口否决,玻璃瓶能最大程度保持燕窝的新鲜和口感。 “还真是玻璃瓶供应出了问题。” 沈知意这个语调方思源熟悉,之前她就是这么开口,然后轻飘飘解决燕窝供应问题。 下意识开口,“你有什么办法?” 沈知意‘嘿嘿’笑了两声,“小女子不才,恰巧认识一个玻璃厂的老板,拿到最新款的几个玻璃瓶。” 玻璃瓶摆在桌子上,方思源眼睛顿时一亮。 玻璃瓶看着鼓鼓囊囊的,十分喜庆,玻璃上还有一个把手,方便端着。 一个玻璃瓶肚子上有中国结,还是红色的。 另外的融入了窗花元素,灯笼元素,还有柿子元素。 第二百四十四章 洪金!屋里不能荡秋千 无一例外,这些装饰颜色鲜艳,和食品厂原来盛放燕窝的素白玻璃瓶形成鲜明对比。 朴素没有任何装饰的玻璃瓶和沈知意带过来的玻璃瓶摆放在一起,一下就吸引了方思源的视线。 他声音有些激动,“这些瓶子也太好看了,之前都没在市面上发现同款。” 而且大小正巧能盛放燕窝,简直是为他贴身打造! “这是刚设计出来的,全华国仅此一份,也就是我认识玻璃厂的厂长,而且有点小交情,洪厂长才第一个拿给我。” “你还认识玻璃厂的人!”刘波诧异。 “怎么?不行吗?人生在世谁还不认识几个人了。” 沈知意语气平静,似乎和刘波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怪气人的。 “这个玻璃瓶价格怎么样?”方思源开口,语气中明显带着想要合作的意思。 沈知意眼神好,一眼就看见桌面上摆放的文件。 截至今天,连云玻璃厂给食品厂报价是一个玻璃瓶三毛八。 素白玻璃瓶的价格三毛八,已经超过市面上正常价格。 沈知意眼睛一转,“三毛五。” 方思源考虑一会,门口有人敲门。 “方厂长,两个国外合作商过来敲定合同最后细节。” 门口站着的是奥利弗,他大大咧咧走进来,一眼就看见桌面上的玻璃瓶,他好奇拿起来把玩。 他对华国文化格外感兴趣,对那个中国结玻璃瓶爱不释手。 “方先生,这是什么?怎么我之前没见过?”(美丽国话) 沈知意充当翻译,大方,“我们工厂十分重视和贵公司的合作,所以为了这次项目单独设计了包装,更适合国际贸易。”(美丽国话) “这是美丽国专供特别包装,全世界都找不出一模一样的包装。”(美丽国话) “您手里拿的是中国结,另外还有灯笼,柿子,窗花等代表华国文化的设计,我们还贴心配备了把手,吃完燕窝,玻璃瓶还能喝咖啡。”(美丽国话) “这样的包装保证我们公司能在一众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保证能抢占更大的市场。”(美丽国话) 奥利弗虽然为人冲动了一些,好歹也是生意人,一下看到了商业价值。 他稍微警惕一些,“为我们新作的包装,该不会单独收费吧。”(美丽国话) 沈知意笑了笑,“您小看我们的诚意了,我们跨越千山万水达成这次的合作,说明什么?说明我们有缘分,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发誓,绝对不会因为我们良好的品质,精致的包装,诚恳的合作心就向你多收一分钱。”(美丽国话) 奥利弗高兴了,这算是意外之喜。 “沈,你真的很优秀,心思细腻,是一个天生的商人!”(美丽国话) “我只是平平无奇,站在对方角度思考问题的普通人罢了。”(美丽国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方思源坐在沙发上赔笑,然后就看见奥利弗站起身,用力和他握了握手。 虽然听不懂美丽国话,但看见奥利弗满脸笑容,笑得快要看到扁桃体的模样,就知道他对这些玻璃瓶十分满意。 现在箭在弦上,而且洪家玻璃厂是他目前最优选择,方思源没有任何犹豫,同意了沈知意的报价。 彼时,洪家玻璃厂中。 洪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中,没开灯。 面前上吊绳晃晃悠悠,距离和沈知意见面,已经一天的时间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消息。 他可能……被沈知意骗了。 麻木站起身,一只脚踩在椅子上,一个大男人哭得涕泪横流。 “对不起媳妇,对不起儿子,对不起爹——” “你爹我来了。”沈知意一脚踹开门,身后跟着刘波。 “洪金!屋里不能荡秋千!” 刘波:…… 神经病啊!看不见这个男人要上吊吗? 洪金被忽然动静吓得脚一软,瘫倒地跪坐在地上。 “起来签合同,这四款玻璃瓶一共要一万个,三毛五一个玻璃瓶,但要在一个月内交工,不能延误,不然赔付天安食品厂违约金。” 被沈知意话惊得一愣一愣的,洪金呆呆抬起头,“您,您说什么?” “少废话,签合同。” 沈知意办事一向利落,红章盖下,刘波拿出一千块推到洪金面前。 “这是定金,我们厂长对贵厂十分信任期待,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千块板砖一样落在办公桌上,洪金看直了眼。 洪家玻璃厂最强盛的时候,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况且这一千块还只是定金而已! 刘波离开玻璃厂,他才慢半拍反应过来,抬头呆呆愣楞看着沈知意。 “真,真来生意了?” 还是大名鼎鼎的天安食品厂! 沈知意拍了拍洪金的肩膀,“小洪啊,你知道现在工厂已经登记在我名下了吗?换而言之你是我的地盘上做生意,但我可以不和你计较,将厂子分割给你一半,但我要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从今天开始我们是命运共同体,我可以为你提供设计稿,以后赚钱了咱们三七分,我三你七,除了我没人会吃这样的亏,毕竟我完全可以霸占整个玻璃厂,只给你一点点微薄的工资,你还要对我感恩戴德。” 沈知意小嘴叭叭,如果谭清在这,就会觉得这番话听着有些耳熟,好像沈知意也对他说过。 洪金呆愣点点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行,那现在拿着这一千块钱召集工人,买原材料,立刻投入生产,时间就是金钱!” “好。” 洪金下意识听从沈知意命令,执行能力很强,不过一上午的时间,就召回了之前厂子的工人。 原材料后面仓库还积压不少,能直接投入使用。 一下午的时间就生产都二百多个最新款的玻璃瓶,沈知意看着欣慰。 “小洪啊,我没看错你,你是一个值得托付信赖的好同志,对了,我在京都Jun区医院有点人脉,让你儿子去Jun区医院住院吧。” 洪金就差没给沈知意磕一个,jun区医院号难抢,他曾经也想过送儿子去jun区医院,硬是排不上。 “沈厂长,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家人 “都是一家人,客气什么。” 厂子正在加紧生产,每生产够一千个,就要先运送到天安食品厂。 食品厂将生产好的燕窝按照配方调配,装罐,密封,消毒。 一环扣一环,任何环节都不能出错,只要耽误几天时间,所有人都不能按时交货。 洪金一家人都出动,洪金爹负责坐镇生产线,他媳妇帮忙做饭搞后勤,他娘是一块砖,生产线哪人手不够就往哪搬。 他本人则亲自跟着送货,忙得不可开交。 沈知意日子就轻松多了,每天去医院报到,查查病房,跟着主任学习。 她查完最后一间病房,正准备回去写病例,忽然急诊室推进来几个人,有人大声。 “医生!医生快来救人啊!” 躺在移动病床上的几个人浑身血肉模糊,被推进来的短短一分钟时间,血几乎将身下床单染红了。 沈知意心中一凌,立刻快走了几步。 “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大声,“我们去天安食品厂送货,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几个人,对着我们就打砸,摔了我们玻璃瓶不说,还把我们厂长打伤了。” 沈知意顿住,低头看了一眼,病床上躺着的不是洪金还是谁。 “我们厂长该不会……” “没事,请相信我们医生。” 洪金伤势看着严重,身上其实都是玻璃瓶划破的伤痕,最危险的伤是划破静脉。 好在工友用布条用力缠绕伤口,这才没失血过多身亡。 处理好伤口时,洪金也醒过来,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握住沈知意的手腕。 “同志!我的玻璃怎么样了?损失大吗?” 沈知意拉下口罩,安抚,“先不要管玻璃了,你身体重要。” “沈厂长?”洪金诧异,紧跟着痛哭流涕,“沈厂长,是我对不起你,玻璃瓶被人打碎了好多,可能没办法如期交货了,我真废物啊。” 猛地给自己几个嘴巴子。 “谁打碎的玻璃瓶,交货的时候发生什么事情了?”沈知意询问。 京都说大很大,说小也有点小,老板们都相互认识,特别是同行业的人。 “是连云玻璃厂的人,他们都带着口罩,但是其中一个男人是对眼,我一眼就认出他是连云玻璃厂的销售科长。” 说得好听是销售科长,其实就是一个小混混,一直连云玻璃厂厂长混,现在摇身一变成科长了。 这个人手段很大,还认识道上的人,因此没人敢招惹连云玻璃厂。 听着这个名字,沈知意觉得有些熟悉,仔细思考一下才想起来,‘连云玻璃厂’这个名字好像在方思源的书桌上看见过。 瞬间明了,连云玻璃厂想要趁火打劫,联合京都其他玻璃厂涨价,没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洪家玻璃厂,劫走了天安食品厂这块大肥肉。 他们自然不会咽下这口气,蹲守在他们必经之路上,将玻璃都砸碎,让洪家玻璃厂没办法按时交货。 洪金挣扎坐起身,一脸紧张看着沈知意,“连云玻璃厂就是一个地头蛇,咱们可打不过他们,这可怎么办。” 沈知意手指敲击桌面,琢磨了片刻。 “没关系,我来想办法。” 她踱步到办公室,拿起电话,“是孟指导员吗?我是沈知意,陆泽元的妻子,我十分感谢Jun区对我丈夫的信任,投之以桃报之以李,我想要给jun区捐献一批物资。” “您放心,一切都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内,你们保家卫国,也请给我一个机会回报你们。” “好,就这样定下来。” 她在办公室内打电话,忽然听见外面有些骚动,还是和孟忠良说了几句客套话,这才挂了电话。 走出办公室,才发现外面一片狼藉。 她拉住一个小护士,“发生什么事了?” 小护士赶忙,“沈医生您不要上前,一个病房病人之间发生冲突,见血了。” 沈知意蹙眉向声音来源望过去,那好像是……洪金的病房。 她正要赶过去,就见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骂骂咧咧从病房里面走出来。 “也不看看你几斤几两,还敢和我们作对!只要你一天不放弃,老子就天天过来打你!” “呸,什么玩意,下次打的就是你家里人,说不好明天你家人就遇到什么意外,让你天天办丧事!” 警卫员很快赶过来,他们又变换了一张面孔。 “抱歉同志,我们认识,闹着玩呢。” “抱歉打扰你们了,我们这就走。” 认错态度良好,警卫员只警告了两句,就让他们离开。 沈知意下意识跟上去,见他们说说笑笑上了一辆车,驾驶位置车窗降下,露出一张有些熟悉点的脸。 他一脸得意,恶狠狠对着医院方向骂了什么,没有离开,反而下了车。 “蒋峰?” 蒋峰和连云玻璃厂有什么关系? 蒋峰一抬头和沈知意撞上,脸上肌肉抽搐几下,表情异常精彩,最后勉强定格到一个有些讨好的笑容。 “外甥女,我真是你舅舅,之前着急和你相认,这才有了一些误会,你妈是我亲妹子,咱们打断骨头连着筋,我们亲人之间好不容易见面,就让舅舅进一进地主之谊,请你吃一顿饭,联络一下亲情怎么样?” 说着还用手揉了揉眼睛,显得沈知意倒像是忘恩负义的人。 这种拙劣的演技沈知意见多了,下意识就想拒绝,话到嘴边又拐了个弯,笑着点头答应下来。 “好啊。” “就算你不同意——”蒋峰顿了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你说什么?” “我说可以啊,舅舅不是说和我是一家人吗?只是吃饭而已,我为什么要拒绝。” “哈哈,对,哈哈。” 蒋峰讪笑两声,之前和沈知意交过手,这个人难搞得很,没想到这么痛快就同意了。 眼中一抹凶狠闪过。 他心中嘲讽沈知意愚蠢的时候,丝毫没注意沈知意眼神中也闪过一抹暗色。 “那咱们现在就走。”他忙不迭开口。 “啊?现在?”沈知意犹豫,“我现在还在上班,如果离开,主任他们……” 第二百四十六章 挖个坑,埋个土,数个一二三四五 没想到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还没成功就损失保温杯和钱,更重要的是得罪了这么多大老板。 他心一狠,刚想要拒绝,忽然有人开口,“看镜头。” 咔嚓一声,一阵白光闪过。 几人立刻捂住自己眼睛,“这是做什么?” “哦,忘记告诉各位老板了,Jun区准备将这种jun民一家亲的事迹传播开来,让全国人民都学习这样精神,各位老板,你们要上报纸啦~~~” 最后尾音扬起,俏皮可爱,却听得几个老板咬牙切齿。 “如果现在反悔,”沈知意压低声音,“可就是犯罪。”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算什么架起,现在才是高高把他们架起,只要稍微反对,就是犯罪。 不敢得罪沈知意,几人恶狠狠看着蒋峰,骂骂咧咧。 “蒋峰,真他娘的有你的。” “算计我们?等结束之后我一定好好感谢你。” “就你还想加入京都商会?下辈子吧。” “给老子等着,要是让你蒋峰有一天痛快日子,我老赵的名就倒着写。” 欣赏他们狗咬狗,沈知意这才心满意足。 刚才在餐桌上,她就联系了傅临渊。 好在Jun区办事速度很快,不然她前脚刚打完电话表示要捐赠物资,后脚绝对赶不过来。 “各位老板,我代表Jun区谢谢你们,更感谢将我们聚在一起的蒋老板。” 沈知意一鼓掌,其他Jun人也跟着鼓掌,雷鸣一般的掌声一遍又一遍的响起,蒋峰好几次想要开口,都被堵了回去。 “不知道各位老板捐献的物资什么时候到位?”沈知意开口,“我想应该很快吧,毕竟拖延下去,捐献的不知道是物资还是全部身家性命。” 这像催命的符咒,吓得那些老板连滚带爬地去筹备物资。 沈知意站在那,嘈杂的声音中都能听见蒋峰磨牙的声音。 “沈知意——” “孟指导员!” 蒋峰刚想质问沈知意是什么意思,看看能不能减少一点损失,沈知意就高声叫了孟忠义。 两人用力握手,说了好一阵子话,随后在蒋峰期待的目光中,竟然头也不回地离开包间。 他跌坐在椅子上,满脑子就一个想法——完了。 一万个保温杯起码损失四五万,又得罪好几个京都大老板,他这个小小玻璃厂,怕是马上就要倒闭了。 怎么会这样。 他绝望痛苦,沈知意倒是心情不错地来到洪金病房。 洪金媳妇坐在病床旁边哭,病房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看见沈知意来,洪金媳妇跪在沈知意面前,“沈老板,要不和天安食品厂的生意就算了吧,强龙压不过地头蛇,那个连云玻璃厂蒋老板我们得罪不起,别最后钱没赚到,最后命也没了。” 洪金用力薅着自己头发,凭借手劲把自己薅成地中海。 “都是我没用,都是我没用!” “你还有用,”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给工人发一点加班费,我们齐心协力,还是能在约定时间内完成所有生产任务的。” 洪金摇摇头,“生产出来也没用,连云厂子的人不可能会让咱们顺利交货的。” 沈知意笑的意味深长,她摇摇头,“他暂时没有时间找咱们麻烦,再说我给你们找了几个保镖。” 直到运送最新生产的一批玻璃到食品厂的路上,洪金才知道沈知意说的保镖是谁。 转头看着车左右跟着的Jun车,他和亲爹对视一眼,一起咽了咽口水。 洪金爹开口,“儿啊,你到底跟着谁赚钱,咋Jun队的人都来亲自护送咱交货?” 洪金挠挠头,“就,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医生……吧。” 普普通通沈知意拿着最新新款燕窝和一张支票,敲开院长的办公室。 朱君艳正对着文件皱眉,还有几个主任在一旁低声商议。 “药品活性较弱,必须密封保存,但根据我们目前的技术,很难做到。” “真是可惜了,如果能研究出密封办法,药品就能到更远的地方去,救更多的人。” 朱君艳眉头紧蹙,“那就大力研究密封办法。” “院长,不是我们不愿意,而是研究密封办法将会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 交谈声被沈知意打断,一众人不高兴地望过来,气压低沉得有些吓人。 一般人被这么多医院大佬盯着,肯定双腿打颤,立刻退出。 可来的是沈知意,朱君艳的神色都缓和了许多,“小沈啊,你怎么来了。” 沈知意也没将自己当成外人,拿着燕窝就走进来了。 “上次不是和院长商议天安食品厂合作的事情吗?前段时间我随随便便卖了一万瓶燕窝,这不立刻带着天安食品厂的提成来给您了吗” 一千块的支票轻飘飘躺在桌面上,朱君艳承认自己被沈知意蓝图描述的优点撑,知道这是一笔不小的财富,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现钱了。 他有些震惊瞪大眼睛,沈知意好像是半个月前找的他,短短半个月,竟然就带回了一千块! “因为生意才刚开始,可能分红少一点,请院长不要在意。” 沈知意语气欠揍。 “对了,我还带了一点燕窝来,可以当做医院员工福利。” 众人对沈知意道谢,苏国富却一眼注意到了沈知意手中的小玻璃瓶。 玻璃瓶类似子弹的形状,上面尖细,下面是圆筒形状,而且上下之间没有任何缝隙,瞧着好像浑然一体。 他猛地站起身,夺过沈知意手中的小瓶子,对着太阳光仔细观察,激动,“小沈同志啊,你这个瓶子是从哪儿弄来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沈知意挠挠头,这就是模仿后来的安瓿瓶,她吃燕窝喜欢加一点糖浆,反正自己有玻璃厂,干脆画了图纸,让洪金弄了个模型,生产出了一小批,专供沈知意用。 有钱就是豪横。 “就是普普通通小玻璃瓶,我找熟悉的私立玻璃厂帮忙做的,副院长您想要糖浆吗?我还有几个。” 糖浆个屁啊! 他想要的是盛放糖浆的玻璃瓶! 苏国富捧着安瓿瓶手都在颤抖,之前困扰他们的问题竟然在沈知意这里得到了解决。 “快,联系那个玻璃厂,让他们帮忙生产一批,我需要实验一下这个小瓶子能否最大可能维持药液活性!” 第二百四十七章 果然高手在民间 本来研究这个办法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没想到阴差阳错撞上了,让一个民办企业解决他们的苦恼。 果然高手在民间。 苏国富不敢想,如果增加玻璃韧度和厚实程度,将能解决他们多少困难。 沈知意眼睛一亮,“配合国家进步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请副院长放心,我一定协调玻璃厂,配合医院研究!” 苏国富满意地看着沈知意,“我果然没看错你,从火车上我就看出你是顶好的同志,果然没走眼。” 唯独朱君艳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复杂,“你该不会早就预料到我们会遇到困难,故意提前一步研究出来吧。” 现在是,之前抗敏药的那次也是。 沈知意一脸正义凛然,“您说的什么话,我哪有那本事,一切都是命运使然,是命运推着我们一起进步。” “少贫嘴!今天特许你一天假期,去跟着老苏他们去一趟玻璃厂。” “保证完成任务!” 沈知意带着人浩浩荡荡走出医院,上了医院的车。 没注意到医院气势汹汹走过来一个人,蒋峰骂骂咧咧揪住一个人衣领,“沈知意呢?让她滚出来!” 那人被吓得哆嗦,蒋峰余光瞥见沈知意上了车,和周围人有说有笑。 他被及其工厂联合排挤,还失去了天安食品厂这么大的单子,凭什么始作俑者能这么高兴! 他正要追上去让沈知意给他一个说法,汽车已经绝尘而去。 他立刻小跑回自己面包车上,大声,“追上前面那辆车。” 面包车不远不近地跟在前面越野车后面,看着越野车穿过繁华京都,向京郊方向驶去。 这一片都是工厂,越野车停在其中一家工厂前面。 开车的小弟立刻震惊出声,“老大,这不是洪家玻璃厂吗?” 蒋峰皱眉看过去,“妈的,你他妈是不是不识字,那不是写了是全康药厂吗?” 小弟挠了挠头,“老大,厂子一共两个厂区,前面是药厂,后院是玻璃厂。” 蒋峰皱眉,瞬间明了,“该不会一切都是我这个外甥女在背后搞事吧。” 小弟二号恍然大悟,“老大,就是那个沈知意抢走咱们食品厂的生意!” 小弟三号却一脸喜色,“那个小娘们要向咱们老大叫舅舅,只要咱们老大发话,那食品厂的生意不还是咱们的吗?” 小弟四号搓手,“说不定洪家玻璃厂最后也是咱们老大的。” 原本蒋峰心里还有些打鼓,他和沈知意交过几次手,没有一次占据上风。 那个小丫头看着稚嫩好欺负,实则一肚子心眼。 被几个小弟捧了几句,蒋峰差点忘记自己姓什么。 转而一想,沈知意就是一个孤儿,现在他是沈知意唯一的长辈,沈知意什么事情都要听他的。 他挺起胸膛,“我就让那个小丫头片子知道知道,到底谁才是蒋家管事的老大!” 他带着四五个小弟闯入院子,几个工人大声,“你是谁?谁让你进来的?” “老子是你们厂长的舅舅!如果不想被沈知意开除,就给老子滚边上去!” 蒋峰说得笃定,几个工人心中泛起嘀咕,不敢真的阻拦。 他一路追到了后院,看见后院挂着的玻璃厂牌子,对着牌子啐了一口,这才冲进去。 “沈知意!你丫的就是缺教育,今天老子就替你爸妈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蒋家到底该听谁的!” “我劝你立刻把玻璃厂交给我,然后我给你找一个婆家,在家生孩子照顾老人就成,一个女人家家的出来抛头露面,也不觉得丢人!” 他一脚踹翻一旁铁桶,发出巨大声音。 厂子内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沈知意众人站的位置是蒋峰的视觉死角,他放完狠话绕过机器,就见机器前面站着脸肿成猪头一样的洪金,还有……一群白大褂下穿着Jun装的jun人。 …… 安静。 死一样的安静。 苏国富一撸袖子,露出下面健壮的肌肉,小老头年纪虽大,身上肌肉不小,往那一站,十分具有威慑力。 “你是谁?来找事的?” 蒋峰这是这辈子第二次见到这种阵仗,吓得僵硬站在原地,身后刚才叫嚣的小弟也和鹌鹑一样,不敢言语。 沈知意不动声色对洪金使了个眼神,洪金跟着沈知意混,心眼子也变得多多。 他膝盖一软直接跪在地上,对着蒋峰磕头。 “蒋厂长,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开玻璃厂,不敢和您抢生意了,我这就带着家人离开京都,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烧了我们厂子最新的成果!” “什么!” 苏国富一听,眼睛瞪得很大,困扰他们这么久的问题眼看就要解决,却被人威胁恐吓。 他嗤笑一声,“让他问问我手里的真理答不答应!” 洪金的媳妇已经跑出去报案,在苏国富一行人将蒋峰痛殴一顿后,公安的同志才姗姗来迟赶到。 “发生什么事了!” 被打得像猪头一样的加害者连滚带爬地抱住公安同志的裤腿,哭着哀求。 “公安同志,我有罪,请把我抓起来吧,求求你了,我想要在牢里改造个十年八年的。” 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谁是受害者。 苏国富冷哼一声,“这种人破坏国家安定,说不定是罪大恶极的分子,一定要带回去好好调查一番!” “对对对,带我们走吧!” 蒋峰哭着含糊不清地开口,他怕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沈知意摸了摸不存在的眼泪,“这位是我的舅舅,我是他唯一的亲人,我来帮他打点,舅舅你就放心吧,你入狱之后,偌大的家产就由我帮忙打理,放心,只是帮忙而已。” 被人看不清,蒋峰看得清清楚楚,捂住的脸上,分明带着笑意。 沈知意是故意的! 说不定今天也是故意在医院门口晃悠,让他跟上。 “沈知意!你好深沉的心思!” 苏国富是个护短的,听见他这般说沈知意,一撸袖子。 “谁心思深沉和老夫的拳头说清楚!”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灰溜溜地被公安同志压上警车。 赶来支援的几个弟兄正气势汹汹地向里面闯,准备给沈知意一个教训。 第二百四十八章 勉为其难继承工厂 拎着棍子气势汹汹走过来,又原地转了个圈离开。 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是什么情况?被抓走的怎么是咱们老大?”小弟N号压低声音。 “谁知道!那个沈知意到底是什么来头?”小弟N+1号转头恶狠狠瞪了沈知意一眼,心中琢磨,等摸清楚沈知意本事,再来教训她。 先避其锋芒…… “公安同志我举报,那群拿着棍子的也是和蒋峰一伙的。” 一群小弟:…… 扔了棍子就跑,一边跑一边骂骂咧咧。 “沈知意你个小娘们不讲武德!我们这是没有准备,大意了才没做准备……” 管他们骂的什么,公安同志不允许任何不安分分子扰乱京都治安,直接将人扣押下,一辆警车差点没装下。 将罪魁祸首和一群小弟直接带回了公安局,无形之间铲除一个黑恶势力。 沈知意故作痛心疾首地看着警车离开,用小手帕擦了啊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和苏国富用力握了握手。 “副院长,您又救了我一次,从今天开始,医院就是我家,我一定让洪金全力配合医院,制造出院方需要的玻璃瓶!” 苏国富有些心疼,“你这个丫头,如果生活上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和组织上说,我们不会看着任何一个人受到欺负。” 沈知意点点头,“谢谢医院,谢谢组织,要说帮助我还真需要,洪金的儿子得了一种罕见病,但现在只住在普通病房中,能不能看在他父亲为医学做出贡献的份上,让几个有资历的老主任帮忙看一下病情?” 术业有专攻,沈知意虽然拥有后世的系统专业知识,但在疑难杂症和罕见病上也爱莫能助。 “这算什么,回去我亲自看看那个孩子。” 洪金眼眶通红地抬头,能让夏城jun区医院的副院长亲自看诊,是多困难,要是靠着他自己,恐怕医院大门都进不去。 膝盖一软差点给两人跪下,苏国富扶起洪金。 “不用客气。” 送走几人,洪金用力握住沈知意的手。 “沈同志,您大恩大德我无以为报,这样,我给你洪家玻璃厂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只要玻璃厂还在一天,就听候你的差遣。” 沈知意真是他的贵人,盘活了玻璃厂不说,还给他拉来官方的订单。 “这我就却之不恭了,小洪啊,跟着我好好干,玻璃发展前景很大,我觉得有一天洪家玻璃厂能代替连云玻璃厂,成为整个京都最大的玻璃厂。” 一个大饼花的洪金吃得有点撑,这还没完,沈知意对他挤了挤眼睛。 “你说现在玻璃厂订单多了,是不是机器和场地就有点不够看了,你觉得连云玻璃厂环境怎么样?” “您该不会……” 沈知意点点头,“毕竟我是蒋峰唯一的外甥女,他被抓起来了,玻璃厂我来打理无可厚非吧。” 沈知意一贯如此,被人对她好三分,她还回去十分,别人对她坏三分,她也是要还回去一百分的。 她可没忘记,当初蒋峰是怎么将她送给其他肠肥肚大的大老板的。 “这能行吗?连云玻璃厂的人都不是吃素的。” 沈知意嘿嘿笑了一声,之前埋的雷现在终于能爆了。 她迈着四方步走进连云玻璃厂,门卫立刻拦住她。 “你是谁?你来做什么?” 沈知意亮出红头文件,“我是组织给Jun区捐赠物资的沈知意,蒋峰同志之前同意给Jun区捐赠一万个保温杯,别的老板物资已经捐献到位,连云玻璃厂为什么没有动静?是后悔了吗?这种诈捐行为可是犯法的!” 门卫也听过这件事,不是他能管的,直接对沈知意放行,甚至通知了所有管理层,将人集中在空地上。 劣质喇叭在空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沈知意严肃声音通过听筒传入每个人的耳朵中。 “我不是来破坏厂子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厂子,成为厂长的。” 一句话满场哗然,不少人抗拒的眼神落在沈知意身上。 “你算什么东西,凭什么当厂长!” “就是,哪儿冒出来的黄毛丫头,要是你能当上厂长,是不是明天随便路边一个人也能支撑连云玻璃厂的厂长!” “我们副厂长还没发话,有你什么事!” 听着下面的谩骂,沈知意淡定地敲了敲话筒,刺耳声音回荡在空地上,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沈知意才继续,“蒋峰是我舅舅。” “我还是蒋峰的爹呢!” 沈知意说一句,下面人反驳一句。 “他被公安抓起来了,厂子群龙无首,但之前蒋峰答应捐献jun区一万个保温杯,不能因为连云玻璃厂没有厂长而作废。” “这种行为叫诈捐!”沈知意掷地有声,“对jun区诈捐,是要付法律责任的,如果你们谁愿意当厂长,承担这个责任,我谢谢他八辈祖宗!” 有好处所有人都向上凑,见要承担责任,便都默不作声。 “我和各位虽然素未谋面,但这个厂子是我舅舅用全部心血建立起来的,就像是我的家一样,诸位就是我的家人,我不忍心看这个厂子破产,甚至无法给各位家人发工资,让你们中年失业,没钱让孩子上学,没钱给老人治病,最后家破人亡。” 众人:等等,怎么就家破人亡了? 沈知意声音都带着一抹哽咽,“现在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责任,承担如大山一样沉重的责任,如果没人愿意负担连云玻璃厂的未来,那就我来!” “如果我当了厂长,每人工资加十块钱。” “总要有人牺牲!总要有人奉献!如果可能,我希望那个人是我!” 演讲落在工人耳中就成了¥……&……#()*加工资,加十块钱工资Y*…… “沈厂长好!” 有人率先出声。 其他工人也跟着振臂高呼,有奶就是娘,加工资就是好老板,至于老板是谁根本不重要。 沈知意感动地看着台下,几个管理层脸色都不太好看,但民心已经向着沈知意偏过去。 几个老狐狸对视一眼,压低声音。 “让她先得意,等厂子稳定下来,咱们再想办法从沈知意手中弄过来,一个黄毛丫头而已,还能翻天吗?” 第二百四十九章 反派见反派 这么一想,帮助现在的沈知意,让她尽快把厂子安定下来,如果破产或被上面追责,都有沈知意承担,如果她真有本事让厂子安定下来,他们就直接摘沈知意的成果。 桀桀桀。 桀桀桀。 几人对视一眼,邪笑出声。 桀桀桀。 又一声邪笑响起,众人疑惑左右看。 “谁在笑?” 笑声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播过来的,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们疑惑抬头看向台上,沈知意一脸义正言辞,光华伟正,一点不想笑的这么邪恶的人。 幻听了? 沈知意竭力控制住上扬的嘴角,安抚好了工人们,拍了拍手,“大家请立刻投入工作生产,天塌下来有我扛着,知道厂子换了厂长,大家心中不安,我准备为大家预支两个月工资。已做保障!” 太吓人欢呼,副厂长立刻反对,“小沈啊,你是蒋峰的外甥女,就是自家人,我身为长辈需要提点你一句,厂子有自己的运行规则,从没有预支工资的先例。” 沈知意手中话筒没有关闭,两人谈话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沈知意义正言辞,“先例是人创造的,工人是工厂的根本,没有工人就没有工厂,不过预支几个月工资而已,副厂长您不能这么自私!你要是不同意,我甘愿辞职!” 副厂长那个:??? 台下工人欢呼,每个人都在议论新来的厂长好。 无形之中,沈知意收拢了人心。 财务室已经被工人围堵住,副厂长几乎咬碎一口牙,现成的背锅人选,沈知意要是走了,他还去哪儿找这样的傻子。 可要真给工人预支工资,厂子资金就见了底。 虽然账面上大部分资产都是蒋峰和几个兄弟用各种见不得光手段得来的,其中大部分已经转移。 现在账目上这些钱预支完工资,剩下购买原材料,七七八八算下来,账目直接清空。 他已经将厂子资产当成自己的,沈知意行为就像是割他的肉。 他恶狠狠瞪了沈知意一眼,这个黄毛丫头一看就不懂经营,傻呵呵地对来往的打招呼,还鼓励工人尽快生产保温杯。 “钱叔,还有什么事吗?” 察觉到钱森的视线,沈知意故作天真迷茫地眨眨眼。 “没事,呵呵,没事。”钱森几乎咬碎一口牙。 还需要沈知意背锅,不能把人得罪的太死。 沈知意露出灿烂的笑,“我虽然是厂长,但对厂子内情况不了解,我这么年轻,不想钱叔,千年王八万年龟,心眼子多会算计,厂子内一切事宜还由钱叔负责,我都听你的。” 她一边说一边签署厂子变更的文件。 原本钱森阴沉瞪了脸色骤然变得灿烂起来,“大侄女放心,你是蒋峰的外甥女就是我的亲外甥女,叔叔一定把厂子给你搭理的顺顺当当的。” 沈知意也笑。 桀桀桀…… 两人在心中一起发出反派的笑声。 “有叔叔我就放心了,我医院还有事情,就不多留了。” 签完了变更文件,沈知意这才走出工厂。 玻璃厂工人们对沈知意也十分恭敬,一路送她到厂子门口。 连云玻璃厂自从蒋峰被抓起来,很久没这么热闹了,隔着一条街都能听见厂子里热闹的声音。 路过的赵兰顿住脚步,扶着栏杆把脑袋塞进去,左右张望,一眼就看见熟悉的人。 “沈知意!?” 她怎么在这?还被工人这么热情地包围在里面。 抬头看了一眼牌匾,没走错啊,这里就是连云玻璃厂。 “厂长,您慢走!” “厂长,您真是工人的好厂长,我们一定好好跟着你干!” 赵兰瞪大眼睛,沈知意?厂长? 她不是应该被蒋峰卖给其他老男人,然后私生活混乱的消息传出去,医院把她开除,从此只能痛苦万分地做其他老板的情人吗? “沈知意!”一想到她儿子还在笆篱子里蹲着,而罪魁祸首却能这么悠闲快活,不知道怎么还成了厂长,赵兰心中不平衡,只想冲过去撕烂沈知意的脸。 “沈知意你这个小贱人!给我站住!” 她撕心裂肺的喊声淹没在工人声音中,眼看沈知意越走越远,她想要追上去,半天却动不了。 她脑袋卡到栏杆里了…… 越挣扎卡得越厉害,等沈知意走远了,赵兰才艰难拔出脑袋,在后面追了百十来米,小短腿倒腾不过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沈知意离开。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窗降下,瞧见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沈?”(美丽国话。) 沈知意仔细打量女人,确定没见过这个女人,面上依旧是纯真伪装。 “您认识我?”(美丽国话。) “当然,我是奥利弗最好的朋友,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美丽国话。) 沈知意爽朗笑,“奥利弗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美丽国话。) “好朋友快上车,我还为你准备了礼物,哦,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伊丽莎白。”(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递给沈知意一个漂亮礼盒,里面躺着各种各样的发圈。 在沈知意眼中十分普通,但现在是八十年代的华国,这样款式的发饰已经算得上时髦。 “天哪,这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谢谢你伊丽莎白。”(美丽国话。) “客气什么,你去哪儿?我送你?”(美丽国话。) 沈知意报了个地址,车绝尘而去。 车尾气喷洒在赵兰脸上,她骂骂咧咧回家,“沈知意这个贱人不知道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一个泥腿子咋成厂长了!还认识外国人。” 一边做饭一边小声嘀咕,回家的沈知棠听见,对镜涂口红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说沈知意成厂长了,你们都是一家的女儿,怎么沈知意这么有本事,你是个丧门星,早知道就不让我儿子娶你了。” 上来就要拉扯沈知棠。 沈知棠不惯着她,反正傅深都被关进去了。 她一摔镜子,反手给了她一巴掌。 “你个老不死的,你儿子都进监狱了,你们两个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对我使厉害,滚!给我滚出我家!” 第二百五十章 挑拨离间谁不会啊 沈知棠仗着安家救命恩人的名头,在外坑蒙拐骗,虽然倒了一家服装厂,还能有滋有味活着。 赵兰就不一样了。 儿子进监狱了,京都繁华,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被推搡出门,天色暗沉下来,一边拍门一边哭。 “儿媳妇啊,你开开门放妈进去吧。” 沈知棠任由她在外哭哑了嗓子,根本没理会,第二天早早出门,找到夜慎。 她摆出温柔模样,“沈知意最近有没有找你麻烦?” 提到这个名字,夜慎握紧拳头。 现在夜家,沈知意被提起来的次数比他还要多,特别是抗敏药全国推广,给夜家换来巨大利益的时候。 他笑容阴冷了一些,“暂时没有,发生什么事了吗?” 沈知棠摇摇头,“只听人说她当了什么厂长,她一个女人,拿着医院工资,不知道怎么才当上这个厂长,是不是走了弯路?” “如果能找人劝劝她就好了,毕竟我们也是亲人。” 她垂下眼眸,用手背擦了擦眼尾。 “棠棠你真善良,被沈知意那么欺辱,还想着帮她。” 两人站在医院小花园中,旁若无人地说着体己话。 自己名字被提起,沈知意顿住脚步,鬼鬼祟祟趴在树后面,便看见夜慎心疼地将沈知棠抱在怀中安慰。 “知意她,她没有欺负我。” “好了,不要再说我,我一定要她付出代价。” 沈知棠眼睛一亮,“你准备怎么办?” “如果抗敏药并不是十分安全呢?” 医学上的事情沈知棠不懂,但她知道夜慎要对沈知意出手了。 巧了,沈知意也知道了。 好家伙,一个两个上赶害她。 夜慎也是愚蠢的,难道不知道抗敏药的事情夜家也参与了,要死一起死。 不过沈知意向来不是一个等死的人,等两人走远了,她才从树上滑下来。 “啊——见鬼了——” 小护士吓得尖叫,一个人纸片一样从树上飘下来,不是见鬼了是什么。 沈知意捂住她嘴,“冷同志还在咱们医院疗养吗?” 见说话的是沈知意,小护士才松了一口气。 “冷绥玉同志吗?” “她在五楼病房休息。” 说着撇撇嘴,他们jun区医院床位一向紧张,那个冷绥玉身体明明已经好了,还非要赖在医院不肯离开。 每天不去做康复,反而三天两头地向夜医生办公室跑,什么心思明眼人都清楚。 沈知意拍拍她肩膀,“谢谢你。” 小护士看见她头顶的头花却眼睛一亮,“沈医生你头顶的头花真好看,从哪儿买的。” 沈知意摘下头花送给小护士,“这算什么,我还有更好看的呢,哪天送给你。” 小护士不好意思接过,小心抚摸。 她还没从京都见过这样漂亮的头花呢。 沈知意和小护士寒暄几句,准备向五楼走去,一拐弯遇到个熟悉人。 赵兰和记忆中那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不同,她身上乱糟糟的,走路也一瘸一拐,走一步晃三晃。 看见沈知意,眼泪一下就落下来。 “儿媳妇,儿媳妇!” 沈知意后退两步,“您可别乱叫,我不是你儿媳妇,您忘记了,洞房花烛的时候,你们傅家不要脸偷换新娘,我已经和你儿子离婚了。” 赵兰哭得可怜,“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现在才知道沈知棠不是个好的,她见我儿子蹲大牢,就把我赶出来了,我没吃没喝,快要死了。” 她试图拉着沈知意的手,“儿媳妇,还是你好,妈一眼就看出来你是好孩子,你不能不管我啊。” 沈知意轻笑一声,“我现在已经再婚了,和你们傅家没有任何关系,但我这个心善,看见老太太可怜,也不会不管。” 赵兰眼睛一亮,“儿媳妇,你快给我十万八万的,你不是当厂长了吗?再在京都给我买一套房子,给我养老就行,别的我什么都不求。” 呵呵。 狮子大开口啊。 沈知意冷了脸,“没钱,但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去监狱里和你儿子诉诉苦,他不可能没一点私房钱。” 见不如她意,赵兰开始骂骂咧咧。 “你这个没心肝的,你他妈——” 沈知意抬手,“警卫员!这里有人闹事。” 赵兰直接被请出医院。 看着偌大京都,来往车辆,高楼繁华,她没办法,也只能去找傅深。 申请探监。 看见傅深那一刻,她眼泪就落下来。 “儿啊,你娘没有活路了,快死了!” 傅深蹙眉着急,“妈!你怎么这么狼狈!发生什么事了!” 赵兰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和傅深说了一遍,傅深脸色阴沉到极致,用力一砸桌子。 “这个贱人!沈知棠你这个贱人!!!” 男女主的小船说翻就翻。 他握住赵兰的手,“后屋大树下面埋着一个小布包,里面的东西你想办法交给安顺林。” 那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中小时候的沈知意站在父母身边,笑得一脸灿烂。 只要看见这张照片,安顺林就知道沈知棠根本不是安家的救命恩人。 傅深脸上露出狰狞神色,沈知棠不让他好过,他也绝对不让沈知棠好过。 沈知棠不就靠着安家救命恩人之女的身份在京都狐假虎威吗?他一定要戳破她虚假面孔。 赵兰还以为小布包里面放着的是钱,想办法偷偷钻进院子,费尽力气挖出来却发现只是一枚普通的银锁和一张照片。 呸—— 她啐了一口,“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长命锁也就能卖个几块钱,照片更是一文不值。 她随意将东西揣到口袋里,偷了沈知棠不少钱才出了门。 她琢磨不能这样下去,沈知棠靠不住,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趴在沈知意身上吸血。 她绕了一圈又回到医院,站在jun区医院门口蹲守沈知意。 此时沈知意已经上了五楼,她推开病房门。 冷绥玉穿着一身嫩黄的裙子,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听见身后动静,嘴角微微勾起,用甜腻的声音开口。 “阿慎,今天你来得怎么这么快。” 回应她的不是夜慎的声音,而是一道更矫揉的女声。 “我们医生查病房,都要这么早呀。” 第二百五十一章 薅羊毛不成反被薅 涂抹口红的手一顿,口红涂到脸上,拖拽出一条可笑痕迹。 冷绥玉猛地转身,眼神怨毒地盯着沈知意。 “你来做什么?” 沈知意也不害怕,依旧笑眯眯,用关心的语气开口。 “主要想问问你,你是不是和夜慎同志解除婚约了。” 冷绥玉本就没有安全感,只当沈知意是来耀武扬威的,声音尖厉。 “你什么意思!我和阿慎一直好好的!不久之后我们就会结婚!” 沈知意‘哦’了一声,意味深长开口,“我今天看见夜慎和一个女同志亲嘴,仔细看背影不像冷同志,还以为你们分手了。” “你说什么!” 沈知意笑笑,“没解除婚约就行,那我先走了,今天还要去查好几十间病房呢。” “沈知意!沈知意你给我站住!” 撕心裂肺的声音楼下聋子都听见了,沈知意脚步没有丝毫减慢,很快没了动静。 她轻微出手,冷绥玉直接交了大招。 她砸了病房内所有能砸的东西,将过来看望的冷母吓了一跳。 “你这是怎么了?谁又招惹你了?” 语气不算好,嫌弃地扫了冷绥玉一眼。 连笼络男人心这点小事都做不好,真是废物一个。 冷绥玉双眼通红,“妈,有狐狸精勾引阿深,他们还亲嘴了!” “什么?!” 他们想法设法地才搭上夜家,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摘了胜利果实! “我去找人调查一下那个狐狸精是谁!你先不要着急,如果夜慎真的和其他女同志不清不楚,我和你爸就闹到夜jun长面前,就算婚姻不成,也能讨到点好处。” “不行!”冷绥玉破音,“我一定要嫁到夜家,我的那些姐妹都知道我马上就是夜家媳妇,要是现在婚约作废,我面子都丢了。” “行了,先弄清楚那个勾引夜慎的狐狸精是谁!” 沈知棠还在准备怎么算计沈知意,看看能不能将她的厂子不动声色占为己有。 她打听了,那个玻璃厂是整个京都最大的玻璃厂,每年光利润就有三四万块钱! 她丝毫没注意自己被人盯上了,一举一动都没逃过背后人的眼睛。 包括她什么时候出门,每天做什么,和夜慎见面几次,有没有亲密接触。 她照常出门,在咖啡店包间寻到夜慎,夜慎对她招招手,两人耳语了几句,沈知棠眼睛一亮。 “阿慎你真厉害,这么快就安排好了一切。” 激动亲吻了上去。 咔嚓—— 一个昂贵的便携相机轻轻响了一声,相片中两人正拥吻在一起,难解难分。 沈知棠身上天生有种吸引力,所有男人见了都把持不住,恨不得将钱包和心都掏出来给她。 夜慎也不例外。 引以为傲的理智崩溃,沈知意精致的利己主义见到沈知棠都要后退。 一个男人鬼鬼祟祟蹲在外面,已经找到一个狐狸精,按照冷绥玉描述,还有一个长得更加漂亮的狐狸精勾引夜慎,好像叫什么……沈知意。 等了许久没见沈知意过来找傅深,男人只能去医院附近蹲守,看看能不能抓到她一点错处,好交差。 沈知意平日没事就在病人之间忙碌,休息之后又和小护士们在休息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 小护士有些惊喜地瞪大眼睛,拿着一个彩色玻璃小圆球。 “天哪沈医生,这些小东西也太好看了,和水晶是的。” “按照沈医生交给咱们的办法,这些小球还能编织成小花和星星样式。” 这些配件都是沈知意从玻璃厂薅来的,凭借一手好PUA技术,洪金乐乐呵呵地钻研沈知意需要的各种玻璃制品。 沈知意用透明鱼线将珠子串起来,手指翻飞,很快做出一朵漂亮的小花,粘在头花上。 本来就时尚的头花被她这么一弄,显得更加漂亮时髦。 “这样一加工,你们的头花就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了。”沈知意上手帮其他人编织粘小饰品。 然后亲手戴到小护士的头上。 护士身上不许有装饰,头花是唯一能偷偷臭美的装饰了。 很快整个京都的护士头顶上都有一个漂亮的头花,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医生!一个黄色头发的外国女人找你。”有人高声。 沈知意洗洗手,一眼就在人群中看见上次和她搭话的外国女人。 “沈!我的朋友!”(美丽国话) 沈知意立刻调整脸上表情,露出一个纯真到极致的笑容。 “伊丽莎白!你怎么来医院了,是身体不舒服吗?”(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眼中都是算计的神色,“没有不舒服,只是过来看望你。”(美丽国话) 忽然一个护士从她身边经过,她一眼看见护士头上的头花。 在美丽国,这种头花由于款式陈旧,销售并不好,所以她将主意打到沈知意身上,寻找一个有钱的冤大头帮她解决库存。 她夸张开口,“我的天呐,那个护士头上戴的是我公司的头花吗?”(美丽国话) “是啊。”(美丽国话) “没想到我的头花在华国这么受欢迎,沈,我当你是我的朋友,所以想要问你……”(美丽国话) 她马上就要切入正题,手忽然被沈知意反握住。 “我的朋友你好好看看那些头花。”(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不明所以,定睛看去,当小护士走到阳光下的时候才察觉到不对劲。 她头花是素布的,可护士头顶的头花在阳光下却折射出漂亮的光,让人眼睛不由自主粘在上面,格外吸引人的视线。 “这是什么?”(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疑惑询问。 “这就是你的头花啊,我只是加了一点配饰,最基础的头花就焕发生机,和之前的截然不同,像是单独设计的款式。”(美丽国话) 话里话外好像在点伊丽莎白。 沈知意继续,“你再看看其他护士头顶上。”(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抬头,下意识看向其他小护士头顶。 她们头花都是最基础的款式,但上面的小心思各不相同。 “你再看看这个。”(美丽国话) 第二百五十二章 谁来了都别想空手离开 沈知意神神秘秘伸出手,掌心中躺着一枚类似二十一世纪的水钻。 这种东西在二十一世界很平常,衣服,头饰,鞋,甚至追星时候的大王扇都能用得到,价格便宜,亮度惊人。 “这是……”伊丽莎白有些吃惊的瞪大眼睛,“钻石?”(美丽国话) 仔细看看又觉得不太像,没有钻石闪耀的火彩,但在阳光下却显得闪闪发光,折射出两种不同颜色。 沈知意神神秘秘,“这叫水钻,我和玻璃厂的老板认识,他送给我一点,我发现粘在头花上特别好看。”(美丽国话) “还有这些小珠子,别看不起眼,但这种科技,整个华国都找不出第二个。”(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原本打算剥削沈知意,狠狠宰她这个冤大头,没想到被她手中的东西吸引了视线。 “这可真漂亮。”(美丽国话) 她不由得感慨。 “是啊,可惜玻璃厂厂长不懂得营销,这么好的东西就压在仓库里,要是别人知道他有这么好的东西,肯定能供不应求。”(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急迫,“沈,你能带我去玻璃厂看一看吗?”(美丽国话) 沈知意没有立刻答应下来,而是狐疑,“你去玻璃厂做什么?”(美丽国话) “就是去看看,沈,你不是我最好的朋友吗?”(美丽国话) 沈知意犹豫,“好吧,看在你是我朋友的份上,我才带你去看。”(美丽国话) 她打了个电话,很快王哥一脸兴冲冲地赶过来。 “大妹子,听说又有给华国长脸的理会,我立刻赶过来了。” 他拍拍越野车,这种款式的车华国少见。 伊丽莎白不动声色打量,心中赞同奥利弗对沈知意的评价——这个女人能力深不可测,恐怖如斯。 “当然不晚,王哥您来的真及时。” 沈知意一通彩虹屁,给王哥夸得找不到北。 “我们兄弟听说这件事,都抢着要来当司机,都没抢过我。” 他的意的好像沾了什么大便宜,典型的被沈知意卖了还要给她数钱。 沈知意笑呵呵,一路上充当气氛组,华国话和美丽国话相互交叉,车内的氛围瞬间热络起来。 路过连云玻璃厂,沈知意指着厂子开口,“这就是洪家玻璃厂未来的主工厂,机器和大部分工人已经转到新厂去了,以后洪家玻璃厂绝对是华国第一大玻璃厂,实力和能力都是杠杠的。”(美丽国话) 她竖起大拇指。 伊丽莎白看着连云玻璃厂也有些震惊,毕竟蒋峰别的什么都不在意,就在意排场两个字,一个玻璃厂修建的和美丽国白宫是的,浮雕和彩色玻璃衬的玻璃厂异常漂亮。 看得伊丽莎白蠢蠢欲动,都想进玻璃厂做个祷告。 她不由得对沈知意口中神秘的洪家玻璃厂感兴趣。 当车停在一片老旧工厂时候,她不由得有些失望,说是工厂,外面看就和农村民房没什么区别。 “就是这里了,华国有一句古话,酒香不怕巷子深,大概意思是越老越有历史的店铺,都会藏在不起眼的地方。”(美丽国话) 她一本正经胡诌,带着伊丽莎白来到工厂。 工厂内部场景倒是让她有些吃惊,厂子地方虽然不大,机器轰轰运转,工人忙得脚不沾地,她甚至还在工厂内看见穿着华国jun装的人。 “没错,”沈知意像她肚子里的蛔虫,知道她想什么,“洪家玻璃厂和华国政fu合作,有点背景,你懂的。”(美丽国话) “也就因为你是我的朋友,不然都见不到厂长。”(美丽国话) 洪金本来在办公室数钱,脸都笑烂了。 他媳妇匆匆跑进来,“老洪,沈老板带着一个可高的女人来了,还是黄头发,眼睛和妖怪是的。” “那是外国人。”洪金一脸少见多怪的模样。 等等…… 沈知意带一个外国人来工厂做什么? 他立刻出去迎接,沈知意平静介绍,“这位叫伊丽莎白,是外国商人,想要和你做生意。” 洪金瞪大眼睛。 和外国人做生意! 他想都不敢想。 “你很骄傲,你瞧不上所有人,要外国人求着和你做生意。” 沈知意三言两语给洪金设计了一个人设。 现在洪金被训练的沈知意说什么他做什么,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反应,收起脸上笑容,淡定看了一眼伊丽莎白。 在她露出微笑要和他握手的时候,洪金平静移开视线。 伊丽莎白有些尴尬。 “多少人求着和这位老板做生意,所以一般没有实力的他都不看在眼中。”(美丽国话) 沈知意小声解释。 “谁没有实力?”伊丽莎白抬高声音,“我有整个美丽国最大的工厂,专门做服装生意,每年流水在十万美金,谁说我没实力!”(美丽国话) “我今天就要他见识一下,美丽国老板的能力。”(美丽国话) 指着仓库中的水钻和各种玻璃制品,伊丽莎白豪气,“这些东西我全要了!”(美丽国话) 沈知意惊呼一声,用崇拜眼神看着伊丽莎白,极大满足了她内心的虚荣。 “可是……”下一刻沈知意故作为她好的模样开口,“这些东西你买回去能做什么呢?不要因为一时的面子,就花费上万美金。”(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开口,“我有服装厂,可以用在服装和头花上。”(美丽国话) “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可是……”(美丽国话) 沈知意犹犹豫豫。 见她不开口,伊丽莎白有些着急询问。 “可是什么?”(美丽国话) 沈知意叹了一口气,“在美丽国原材料,工厂,场地都不是最贵的,最贵的是人工,如果这些东西买回去,算上人工,还有什么赚头。”(美丽国话) 这话让伊丽莎白理智回归了一些,沈知意说得不错,人工在美丽国才是最贵的。 身体血液冰凉,可伊丽莎白又不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如果将水钻和玻璃带回美丽国,对她的工厂而言,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正犹豫时候,沈知意开口。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代工厂 “要是能在华国开一个代工厂就好了,要知道一个华国工人的月工资才不过十几美金。”(美丽国话) 沈知意摆弄头花,“这种头花布料在华国也很便宜,要是伊丽莎白你的工厂开在华国就好了,不过也只是想想,外国人不能在华国开设工厂。”(美丽国话) 说者有心,听者也有心。 伊丽莎白眼睛一亮,“如果我能找到一个认识的朋友代替我在华国开设工厂,招聘工人呢?”(美丽国话) “那简直太好了,华国人勤劳勇敢,人工便宜,如果能在华国完成生产,拿去美丽国售卖,伊丽莎白你甚至可以成立一个品牌,在华国境内售卖这些头花,简直一举两得。”(美丽国话) 沈知意越说伊丽莎白的眼睛变得越亮。 之前她只想在用华国工人生产头花,拿去美丽国售卖,没想到还能在华国境内售卖。 这样还省去了海关费用,她可听说了,华国是世界上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国家。 其中的利益……她想都不敢想。 伊丽莎白激动,将自己来的目的抛在脑后,用力握住沈知意的手,眼中期待快要凝固成实质。 沈知意见人上了勾,才装作刚懂的样子。 “你该不会让我帮忙成立代工厂,帮你生产头花吧。”(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在华国没有熟识的人,特别是像沈知意这么有头脑的。 “是的沈,我觉得你是一个有灵性且神奇的人,如果你负责代工厂的事情,我会十分放心。”(美丽国话) 她打感情牌,“而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不是吗?”(美丽国话) 洪家两口子狗狗祟祟地站在一旁,一会看沈知意,一会看伊丽莎白。 洪金媳妇压低声音,“她们说啥鸟语呢,叽里咕噜的,没偷偷骂咱们两句吧。” 洪金摇头,“不可能!沈厂长是个有本事的,说不定在给咱们谈生意。” 他媳妇不信,“生意?就算沈厂长再有本事,还能把咱们玻璃卖到国外去不成?” “而且我看沈厂长就是胡搞八搞,那些破烂玻璃球和水钻的成本多高啊,光开模就把上次天安食品厂那笔生意的利润都投进去了,我看你就是个傻子,人家说什么你信什么。” 她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洪金一眼。 下一刻沈知意对两人招招手,“这位伊丽莎白小姐把仓库内所有玻璃球和水钻都买下了,去准备合同。” “啊?”洪金媳妇没反应过来。 “对对对对,合同合同!”洪金一脸兴奋,又想到了什么,愁眉苦脸,“和外国人做生意要有资质,咱们这个小厂子,没有出口的资格啊。” 沈知意也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洪金,“谁说咱们厂子没资质,咱们连云玻璃厂是整个京都最大玻璃厂,资质早就办理下来了。” “啊?” 谁? 谁说他们和连云玻璃厂是一家? 沈知意这么说,连云玻璃厂同意了吗? 沈知意转头对伊丽莎白开口,“合同准备需要时间,我倒是有一个代工厂的人选,不过在夏城,你要和我去看看吗?”(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不是冤大头,投入这么多钱,当然要实地考察一下。 沈知意带伊丽莎白来到夏城,到jun区附近,曹龙出来办事,看见沈知意嘴唇颤抖了好一会才开口。 “你,你终于被京都医院退回来了。” 沈知意:…… 曹龙捂住额头,“你就是有点小聪明,人家京都jun区医院又哪是小聪明能玩得转的,算了,回来也好,前段时间张shi长还念叨你呢。” 沈知意在jun区就是个祸害,但她忽然走了,猛地还有些想她。 “正好张shi长和夫人在附近。” 正说着郑红梅从Jun区走出来,看见沈知意,顿时亲切地迎接上去。 “小沈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来接你。” 托沈知意的福,她现在负责Jun人家属就业问题,让Jun人没有后顾之忧地保家卫国。 前段时间他们夏城Jun区还被上面领导夸赞过,后勤保障工作做得好,既解决了Jun人家属就业问题,又拉动了经济。 区大会上,张云海长了不少脸。 她看见沈知意热情得很,这才注意沈知意身后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 “这是……” “这位是伊丽莎白,是外国友人,漂洋过海来到华国,准备和我做生意。” “真的假的?”邓红梅不相信。 沈知意的工厂公益性质更多,在政府扶持下,最多能做到收益平衡,小赚一笔,这样的工厂放眼华国不计其数,人家凭什么要和他们做生意。 她担忧压低声音,“小沈,你该不会被骗了吧。” “不会。” 两人看了一眼伊丽莎白,伊丽莎白正左右打量周围,看见沈知意和Jun区的人攀谈,心中正经到达巅峰。 想到奥利弗曾一脸神秘地叮嘱她,“伊丽莎白,这个沈知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除了特别聪明有经商的脑子之外,还有背景,不是你能轻易招惹得起的。” 之前她还不屑一顾,没想到这么快沈知意便让她见识到了。 “沈,”她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说有人选的工厂,就是jun区背景的工厂吗?”(美丽国话) 沈知意点点头,“这家工厂和jun区合作,工人都是退伍Jun人和他们的家属,所以产品质量不用担心。”(美丽国话) 她是担心产品质量吗! 伊丽莎白来参观工厂,Jun区还调来了宣传员,拿着便携摄像机跟在后排拍摄,准备后期做宣传。 伊丽莎白没见过这种架势,心中又为了能和华国zheng府搭上关系感到高兴。 她全程跟在沈知意身后当一个点头机器,沈知意走在前面口若悬河的忽悠。 忽然伊丽莎白有些好奇地拿起一个小方盒,沈知意这家工厂是药材厂,加工枕头坐垫只是其中一项生意,伊丽莎白有些好奇。 “沈,这是什么?”(美丽国话) 沈知意扫了一眼,她将薅羊毛发挥到了极致,前段时间将惠丰堂挪到夏城来,那些师兄师弟,师妹师姐和师父都被抓过来做苦力,研究中医药丸什么的。 第二百五十四章 买椟还珠 “这是华国仙丹,能治疗心悸,心脏病发作的时候能保命。”(美丽国话) 眼睛一转就是个坏主意,她咳嗽一声就要向伊丽莎白推销。 没想到伊丽莎白提前惊呼一声,“这个装药的小盒子太漂亮了,闻着还要淡淡的香味!”(美丽国话) 沈知意一脸黑人问号,买椟还珠具象化了。 “当然,”只要有生意做,沈知意才不管做的什么,“这个小盒子是华国特有的一种木头,嗅着能安神,而且盒子全手工打造,具有收藏价值。”(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眼睛越来越亮,美丽国最讲究私人订制,虽然工业发达,但人都喜欢手工制品,觉得比机器制作出来的有灵魂。 “沈,这个盒子怎么卖?”(美丽国话) 沈知意摇摇头,“不卖。”(美丽国话) 第一次看见送上门的生意不做,伊丽莎白疑惑片刻,还是开口,“我真的非常喜欢这个盒子,需要多少钱你直接开价。”(美丽国话) 沈知意叹口气,“这个盒子制作困难,是大师手工制作,产量有限,而且工艺复杂,制作盒子的木材有药用价值,价格昂贵……”(美丽国话) “二十美金一个。”(美丽国话) 伊丽莎白果断。 “这……”(美丽国话) “二十五美金。”(美丽国话) “不是我不答应您。”(美丽国话) “二十六美金是我能拿出最多的了,海关费用和运输费用由我负责。”(美丽国话) 眼神比看见水钻和玻璃珠还要激动。 加工完的头花放在这么漂亮的小盒子中,再编一个美丽故事,普通头花变成奢侈品,价格能翻好几倍。 沈知意叹口气,“伊丽莎白,我最好的朋友,也就是看在我们比亲人还亲的关系份儿上,我才会同意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情。”(美丽国话) 其他人听不懂美丽国话,跟在沈知意身后。 一直陪两人在厂子内转悠,最后送两人到工厂门口。 邓红梅拉着沈知意,“你们刚才地里咕噜说啥呢?那个外国人真的要和咱们做生意吗?” 沈知意压低声音,“让木工老王别闲着,伊丽莎白和咱们签订合同,木盒一个一百五十块,她要三千个,材料就找夏城木材厂王建国,就说他们库房压下的一吨木材我们都要了。” 沈知意语速很快,邓红梅就光听一通地里咕噜,然后清晰一百五十块,代工粘水钻每件三毛钱。 她怔楞点头,“妹子你放心吧,我一定给你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等人走了,她猛地掐了自己一下。 “我不是在做梦吧。” 另外一边沈知意已经和伊丽莎白敲定了合同细节,并且在摄像机下完成签署。 合作看似普通,实则是jun人家属再就业,提高当地GDP的正能量事件。 夏城大肆宣传,很快所有人都知道知知工厂,提起沈知意纷纷竖起大拇指。 “沈厂长是个有本事的,给咱们华国长脸。” “我一会也去知知工厂买点东西,就算支持咱们华国了。” 沈知意意外给工厂做了一波广告,还顺路接受夏城市长的慰问,颁发了一个最佳个体户奖。 她算是出尽风头,得到各个领导的接见,最后快要离开夏城的时候,还不忘记用力握了握邓红梅的手,“嫂子,接下来要辛苦你了,我代替所有Jun人家属感谢您,如果没有你,就没有和谐的Jun民关系。” 一顶大帽子盖下来,邓红梅被哄得高高兴兴的。 丝毫没注意到她义务为沈知意管理工厂,而且还没有工资。 又一个被沈知意卖了还高高兴兴的人。 “不辛苦不辛苦,”邓红梅真心也为jun人家属感到高兴,“应该辛苦你了,在医院里工作,还要惦记家里的工厂。” 越看沈知意越喜欢,她握住沈知意的手,直抹眼泪,“这件事我一定上报给领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做出的贡献。” 沈知意反握住邓红梅的手,“能为家里做贡献,是我的荣幸。” 几个jun人跟在后面感动鼓掌,沈知意真是帮了他们很多。 忽然一个人察觉有些不对劲,猛地转身,“谁在后面!” 声音很大,沈知意都探头向后面看去。 树丛人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追!” 几人跟在后面追出十里地,最后那人隐没在人群中,没了踪迹。 偷拍照片的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扶着墙干呕了几声,这才低头看着便携照相机。 犹豫片刻,还是不敢和Jun区的人拉扯上关系,删了沈知意在夏城照片,拿着其他偷拍照片去冷家复命。 和沈知意坐了一趟火车回京都,他向下压了压帽檐,靠在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沈知意丝毫没察觉到他的存在,靠在床边闭目养神。 忽然身旁一个婴儿撕心裂肺地哭,女人烦躁拍了拍襁褓,“哭哭哭!怎么不哭死你!” 旁边男人低声,“饿了吧,给他喝点奶。” 女人不耐烦,随意接了一点凉水冲了豆奶粉,豆奶都结成团,一看就受潮了。 勺子怼在婴儿嘴里,“喝啊!小畜生你怎么不喝。” 沈知意微微蹙眉,心中已经有了猜测,这个女人很有可能是人贩子。 自从穿书,不知道怎么就和人贩子对上了,一共遇到三次,每次交手都十分惨烈。 当然是人贩子惨烈,没人能从沈知意手里捞到好处。 沈知意露出一个笑,热切上前攀谈。 “婶子,你儿子长得真秀气啊,几个月了?” 女人没预料有人搭话,支支吾吾,“一,一岁了。” “是吗?看着这么瘦弱,我以为才五六个月。” “家里没钱,孩子吃得不好,所以比同龄人小。” 沈知意‘哦’了一声,继续攀谈,之后女人就不怎么理她。 她借口出去上厕所,立刻见这边的事情告诉乘警。 乘警将假夫妻扣押下,沈知意从一旁经过的时候,还听见男女小声交谈。 “到底是谁举报的,知道这个孩子是谁要的吗?要是耽误了%……病情,谁能承担得起。” 男人对乘警笑了笑,“同志,我能打个电话吗?” 乘警皱眉,还是同意了。 男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话,将电话递给乘警。 第二百五十五章 大瓜 乘警脸上表情顿时认真起来,也不管电话那边看不到,站起身不住点头,九十度鞠躬。 很快两人被放了回来。 沈知意觉得奇怪,借着窗户的反光瞥了两人一眼。 两人到了京都下了车,沈知意还想跟上去,但火车站人太多,很快走散。 “这边!” 有人对她招招手,沈知意一眼看见人群中高大身影。 她快步走过去,扭头看了人群一眼。 “路上我遇到一个奇怪的事情……” 她将方才遇到的事情和傅临渊说了,“而且我总觉得好像有人在偷看我,现在也有这种感觉。” 敏锐扭头,偷拍男人立刻压低帽檐,逆着人群离开。 很快偷拍的一沓子照片很快传到冷家人手中,看清上面夜慎和沈知棠缠绵的大尺度照片,冷母气势汹汹的就要找夜家算账。 她却扑了个空,齐明珠和夜万山都不在家。 她向佣人打听,“夜夫人去哪了?” 佣人压低声音,“见那个干儿子去了,夫人对小陆十分上心,比对亲儿子还要上心。” “那个陆……” “陆泽元。”佣人补充。 “他在哪儿?” “可能……医院吧。” 今天是他休息的日子,这个陆泽元在队里的时候就说是训练狂魔,一天二十四小时在训练场,可结婚之后摇身一变成恋爱脑,媳妇在哪他在哪。 一般休息日如果在队里找不到他,去医院一定能找到。 齐明珠今日就直奔医院去了。 此时齐明珠正在路上,手中还抱着饭盒,司机不由得打趣,“夫人对那个小子还真上心,除了家里三个孩子,可没见过谁有这么大面子,能吃上您准备的吃食。” 齐明珠笑了笑,“那个孩子前半生过的苦,干妈也算半个母亲,我当然要照顾着。” 说着叹了一口气,“这个孩子哪儿哪儿都好,就是婚姻我不满意。” 她始终不喜欢沈知意。 司机还想说什么,忽然一辆卡车从一旁闪过来,直奔他们的车来。 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汽车在路上翻滚了好几圈,最后堪堪停下。 “出车祸了!” “是不是死人了?” “大家快帮忙送到医院去。” 齐明珠只觉得身上哪里都是疼的,还有些呼吸不上来,能感受有人搬运她,却睁不开眼眼睛。 “医生!医生有人受伤了!” 沈知意正在急诊室值班,还在小声和傅临渊抱怨,“都说不要给我拿火龙果了,你不懂值班室的玄学。” 火龙果是南方特产,据说整个京都都没几个人吃到过,傅临渊队友去南方出差,带回来许多,只剩一个还算完好。 他叭叭给沈知意带过来了,没被夸奖不说,还被熊了一顿。 他拨开火龙果,塞到沈知意嘴里。 “吃。” 口中都是清甜的香味,沈知意下意识咀嚼几下,还没咽下去,一群人呼呼啦啦涌入急诊室。 “医生!有人出车祸了!” 沈知意一看,嚯,还是个熟人。 一抹嘴,直接将齐明珠推入手术室。 她伤得有些严重,大出血,血库血型告急,沈知意快步走出手术室,对一旁小护士吩咐。 “去叫夜医生过来,就说他母亲出车祸,情况危急。” 又对傅临渊招招手,“你去通知夜家人,就说病人情况不太乐观,有病危通知书需要他们签字。” 有条不紊安排好,很快夜慎从办公楼跑过来,直接撸起袖子。 “王护士,针头消毒,准备抽血。” 针头扎入皮肤中,血液缓缓流出身体,一直到400CC,夜慎才停止动作。 血浆递给护士,“给我母亲送进去。” 此时其他夜家人也赶到了,没想到齐明珠早上还好好的,不过几个小时时间,竟然到病危地步。 小护士点点头,就要向手术室内冲。 “等等,”沈知意正好从里面出来,将病危通知书递给夜万山,转头对小护士吩咐,“去验一下血。” 夜慎目眦尽裂,“沈知意!你故意的是不是!不能因为我和你之间有一点不愉快,就在我母亲这么危机的时候耽误时间。” 夜万山拿着手术知情书,病危通知书,厚厚一沓子通知书,麻木地在上面签上自己名字。 手都微微有些颤抖。 夜观河似乎想到什么,心中一紧,像是怕其他人深究这件事,转移话题。 “不就是O型血吗?我认识几个兄弟,可以让他们帮忙,阿慎你别关心则乱。” 说罢就要将血浆袋子接过来。 小护士闪躲一下,“现在叫来肯定来不及了,还是验一下血,没问题就立刻给病人输血。” 夜慎什么都不知道,着急,“对啊大哥,里面躺着的是母亲,母亲生我们养我们一场,不过就是一点血而已,就算把我抽干我也愿意。” “闭嘴!”夜观河难得冷了脸色。 从小到大,他还是第一次用这么严肃的语气和夜慎说话。 他当即红了眼眶,“大哥。” 医院不是看他们演苦情剧的地方,沈知意对跑远的小护士大声,“亲人之间不能输血,不用去验了。” 可惜小护士已经跑远了,没听见沈知意声音,她摇摇头,对夜万山开口。 “夜jun长,还是尽快找O型血的人过来帮帮忙,要是耽误的时间,病人真的会遇到危险。” 她折返回手术室,协助主任继续进行手术。 小护士没过一会跑过来,慌张,“你们怎么能将病人的生命当儿戏!病人是O型血,给她输AB型血是会死人的。” 夜万山不懂血型,夜观澜却白了脸色。 “你说什么?三弟是AB型血?” 她喃喃,“我怎么记得爸爸也是O型血,两个O型血的人,怎么会生出AB血型,难道……三弟不是爸妈的孩子,不可能啊!” 夜万山身体一震。 夜慎冷了脸色,夺过血浆袋子,“我怎么可能不是爸妈的孩子,是不是你验错了。” 小护士委屈,“不可能啊。” “我说你验错了你就是验错了!这件事我会上报主任,全院通报你不认真负责的态度!” 第二百五十六章 血脉疑云 沈知意又拿着各种通知书出来,蹙眉,“请不要质疑医院。” 夜慎想明白什么,“你是不是故意和护士串通,准备诬陷我?还是你背后有人准备算计我们夜家?” 上前就要揪住她衣领,一只手速度比他还要快。 “你想做什么?”傅临渊眉眼低沉,高大身影挡在沈知意面前,“你也是医生,知道抢救时殴打医生,会对病人造成什么影响吗?” 夜慎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滚!我家的事和你这个外人有什么关系!你不就是看夜家富贵,叭叭赶过来想要占便宜吗?你这样的人我见多了。” 冷母赶过来的时候,手术室门口闹哄哄的。 她刚靠近,就听见夜万山呵斥一声,“都闭嘴!现在你们母亲最重要,有什么吵的等你母亲平安从手术室里出来再说。” 傅临渊强压着火气才没掰断夜慎的手,他转头对沈知意点点头。 “你安心做手术,门口有我。” 沈知意心中一暖,两人短暂对视一眼,沈知意再次转身进入手术室。 手术室的灯亮了七个小时才熄灭,沈知意从手术室走出来的时候,脚步都是漂浮的,小腿肿胀得有些疼。 “医生,我的妻子怎么样?” “医生,我妈情况还好吗?” 守在手术室门口夜家人立刻上前,团团将主任围住。 主任疲惫摘下口罩,“暂时没什么危险,具体情况还要再观察观察,这次主要感谢沈医生,她用了先进的手法止血,不然病人可就危险了。” 夜万山情绪复杂地看了沈知意一眼,亲眼看着妻子被推入ICU病房。 高大身影站在走廊中,灯光将他影子拉得很长。 他拔下一根头发,“去和阿慎做DNA比对。” “爸!”夜观河咬牙压低声音,“您现在和阿慎做DNA,不是明白不相信他吗?要是他知道了该怎么想?” 夜万山冷冷看了夜观河一眼,“血脉很重要。” 他不能做到毫无芥蒂地给别人养孩子。 他还想说什么,夜观澜皱眉,“大哥,你今天有点奇怪,太不冷静,不像你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夜家人都不是傻子,看着他反常模样,心中有了猜测。 夜观河冷下脸,“不知道。” “观澜,你去。”夜万山发话。 纵然夜观河在不愿意,夜万山还是做了DNA。 夜慎则被幽禁在一间空置病房中,什么时候真相大白,什么时候放他出来。 众人心中急迫,包括沈知棠。 本来决定今天算计沈知意,让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可沈知意一切照常,甚至能躺在休息室里休息,而夜慎却没了动静。 她多番打听,寻到医院中。 “门口好像闪过一个大黑耗子。” 沈知意打了个哈欠,靠在傅临渊的胸肌上,余光瞥见一道身影快速从休息室门口闪过。 她好奇站起身,正看见移动病床推入手术室,唯一反常的是病床上躺着一道小小身躯,瞧着不过一岁左右,浑身都是血。 她探出头询问,“那个孩子怎么了?” 护士摇摇头,一脸遗憾,“听说父亲抱着他的时候忽然脱手,孩子从一米多的高处坠落,后脑勺着地,估摸快不行了。” 刚才只是瞥了一眼,沈知意怎么都觉得那个孩子看着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孩子的父母呢?”沈知意问。 “去填器官捐赠协议了。” 沈知意皱眉,现在器官捐赠协议还没被大众知晓,孩子受伤做手术,生死未卜,父母第一件事竟然不是照看孩子,反而着急捐献他的器官。 有些疑惑,沈知意没过多探究,钻回休息室。 对上傅临渊那双安静的眸子,她有些歉意,“你好不容易休假,本来应该陪陪你的,没想到忽然要做手术。” 傅临渊一脸复杂的低头,看着沈知意在捏他胸肌,一点看不出来她有歉意。 “你说我们如果有孩子了,孩子吃奶找你还是找我?” 沈知意思维发散得一向快,刚才还义愤填膺夜慎态度不好,现在已经拐到孩子吃奶的问题上。 傅临渊耳根有些红,纵容沈知意动作。 心中不由猜测,难道沈知意这是在点他不够努力? 他咳嗽一声,“我会努力。” “努力什么?” “尽快让你怀上孩子。” 沈知意:…… 她默默拢住领口。 傅临渊不是不努力,他是太努力,每次都要折腾好几个小时。 瞧着她防备模样,傅深蹙眉。 “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禽兽,在医生休息室也能发、情?” 沈知意惯会打蛇随棍上,傅临渊弱她就强。 整个人压在傅临渊胳膊上,傅临渊都能感受到沈知意胸口的柔软。 那种触感几乎刻在灵魂中,他挪开视线,盯着门口的玻璃。 “人家都说心里有什么,就会看见什么,我觉得你禽兽,是因为我想时时刻刻和你黏在一起啊,你难道不爱我吗?不想时时刻刻和我待在一起吗?” 她放柔了声音,一开始傅临渊还不理解聊斋里被妖精诱惑的书生,如今身临其境,对上沈知意这个妖精,他也要破功。 “你真的不想我吗?” 瞧着傅临渊通红的耳根,沈知意声音越发柔和,快要化作一滩春水。 “我……” 声音干涩得有些吓人,刚发出一个音节,傅临渊就听见外面传来女人期期艾艾的哭声。 沈知意的听力不如他的优秀,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整个人都压在傅临渊的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脖颈上。 “你怎么样?想还是不想?” “想……想沈知棠好像来了。” “沈……”沈知意瞪大眼睛,女主又来做什么? 她已经尽力避免每一个和男女主的碰面,甚至靠着傅临渊大反派的光环,将男主整进监狱,怎么都这么小心了,女主还是女鬼一样缠上她,她在哪,女主在哪。 微微打开休息室的门,就能看见沈知棠哭着趴在一间病房的门上。 “阿慎,你怎么被关起来了。” 夜慎的声音即便模糊,也能听出着急。 第二百五十七章 不是夜家亲生孩子 “你怎么来了?我没事,你快走,不要连累你。” 两人就像被拆散的牛郎织女。 沈知意都想掏出一把瓜子磕。 他们的动静不小,惊动了一旁病房的夜万山,他阴沉一张脸从齐明珠病房里走出来,不怒自威。 “吵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戏台子。” “噗嗤。” 沈知意没忍住笑出声,凑到傅临渊耳边,用气音开口,“你这个干爹说话挺有意思的。” 温热呼吸打在耳廓上,痒痒的。 傅临渊大手扣住沈知意,不让她作乱。 谁想到外面传来扑通一声,是沈知棠结结实实跪在走廊中,对着夜万山磕了个头。 “爸。” 一声‘爸’吓得夜观澜大声,“你瞎叫什么?我爸妈可从没生出过你这么大的女儿,哪来人乱认爸妈。” 沈知棠捂着肚子哭得梨花带雨,“我……我和阿慎已经有了夫妻之实,今天来医院本来是检查身体,我……” 她难堪抬起头,泪眼婆娑,“我已经有了三个月身孕,是阿慎的。” “什么?!” 尖锐声音从走廊尽头响起。 傅临渊蹙眉,“冷绥玉一家是你叫来的?” 沈知意摇摇头,“我也不会未卜先知啊,可能今天日子好,大家愿意聚在一起热闹热闹呢。” 她的话傅临渊一个标点符号都不相信。 走廊中比过年搭的戏台子都热闹,冷母带着冷绥玉赶过来,正巧听见沈知棠的话。 她气冲冲,一巴掌扇在沈知棠的脸上。 “不要脸的小贱人!知道阿慎有未婚妻还叭叭凑上去,不守妇道怀了孕,还有脸上门逼婚!也就是现在时代好了,不然早把你这个小贱人浸猪笼了!” 冷绥玉悲愤交加,顾不得自己人淡如菊的人设,扑上去也用力撕扯沈知棠。 沈知棠根本打不过母女两人,被摁在地上扇了好几个巴掌。 “住手!” 夜万山还没发话,夜慎已经着急一脚踹开病房门,猛地推开冷家母女。 冷绥玉跌坐在地上,不可置信抬头,“你为了那个贱人打我?” 夜慎抿唇,“抱歉,我,都是我的错,有什么就冲我来,夜家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恐怕你不能代替夜家说什么了。” DNA比对已经加急送到夜万山的手中,看着上面结论,他脸色阴沉地能滴出墨来。 夜慎根本不是他的孩子! 看着夜万山额头青筋崩起的模样,知道他已经怀疑齐明珠,一直不愿意发话的夜观河开口,“父亲,下面还有一张阿慎和母亲的DNA比对结果。” 得知夜慎和齐明珠也没有血缘关系,夜万山才松了一口气。 “那……”夜观澜声音压得有些低,“三弟是不是被抱错了,那夜家真正的孩子在哪儿?” 无数双眼睛落在夜慎身上,他脸色煞白,不可置信上前接过DNA比对结果,薄薄几张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不可能!我从小在爸爸妈妈身边长大,我怎么可能不是夜家的孩子。” 之前的怀疑在这一瞬间了然,夜慎从小不优秀,甚至有些苯,长相也普通到极致,和夜家人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 “查!”夜万山声音都有些颤抖,如果不是这次齐明珠出车祸,他们夜家还要给其他人养多久的孩子,“一定要让夜家的血脉回到夜家!绝对不能流落在外。” “父亲!”夜慎声音颤抖,夜万山却没理会他,将人忽略了个彻底。 唯独夜观河拍了拍他肩膀,“不要害怕,我们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我早就把你当成亲弟弟了,就算找到夜家真正血脉,我也不会让他欺负了你去。” 夜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着夜观河,“大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你想多了,安心等着吧。” 事情变化的太快,一时之间众人都没反应过来。 冷家母女交换了个眼神,既然夜慎不是夜家真正的子嗣,那也没必要和他联姻。 冷母啐了一口,“能做出出轨这种不要脸的事情,我们冷家高攀不上,绥玉我们走。” 原本热闹的走廊安静下来,只有沈知棠还跪在地上,茫然不知所措。 怎么事情有一种脱离她掌控的错觉,本来都已经能母凭子贵嫁入夜家,忽然之间青云梯坍塌,断了她向上的路。 众人散开,夜慎搀扶她胳膊。 “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知棠压抑住心中厌烦,才没甩开夜慎的手,跟着他离开医院。 休息室内,沈知意一脸八卦神色。 “我就说夜慎长得不像夜家人,原来他根本就是抱错的。” 书中可没有这一段。 夜慎和沈知棠经过休息室门口,傅临渊扣着她的头,两人微微矮了矮身体。 等脚步声逐渐远去,沈知意捏着他的脸才开口。 “我觉得你比夜慎长得还像夜家人,特别是鼻梁和眼睛,一模一样。” 夜家祖上似乎有国外血统,鼻梁又高又挺,瞳孔颜色也比一般人浅,不管男女个头都很高,站在人群中格外惹眼。 “别乱说。” 傅临渊丝毫没有因为可能搭上大家族而高兴,微微后退了一段距离,夺过沈知意作乱的手,害怕脸上的伪装被沈知意蹭下来。 他不知道沈知意已经知道他的伪装。 沈知意咳嗽一声,“按照夜家的能力,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亲生的孩子,不知道那个幸运儿是谁,又没有准备好升咖,真是幸运啊。” 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看向傅临渊,话里话外都在暗示他准备处理一下两层马甲。 傅临渊接收到沈知意的暗示,咳嗽一声,“我想起队里还有一点事,先走了。” 很快陆泽元被外派出去维和的消息传遍了整个队里。 而傅临渊则悄悄去了jun区医院特殊看护病房,躺下轻车熟路地伪装植物人。 他最近调查出一些眉目,已经能确定当初害他瘫痪的就是夜观河。 结合今天他反常的表现,傅临渊推断他可能早就知道了什么,为了能让夜慎留在夜家,不惜对他出手,将亲生弟弟害得瘫痪。 第二百五十八章 怎么哪都有你 他用力握紧拳头,心中升起一抹恨意。 凭什么! 他从小到大受了那么多苦,最后还被亲人背刺。 如果不是遇到沈知意,他可能这辈子都瘫痪在床,永远醒不过来了! 眼底阴郁之气翻涌,傅临渊心中浮上一抹恨意。 门外响起低低的争执声音,“大哥!你既然早就知道阿慎不是咱们的亲弟弟,为什么不告诉爸妈!” “你在质问我?” “现在弟弟成植物人了,如果爸妈知道,他们一定承受不住的。” 特别是齐明珠,人虽然醒过来了,但身体还是不太好,经受不住刺激。 “所以这件事先别告诉爸妈,就说没找到。” “瞒能瞒多长时间?” “哟,大家都在呢。” 一道不和谐声音响起,沈知意丝毫没将自己当成外人,笑呵呵凑过来。 “你们说啥呢?也加上我一个呗。” 夜家兄妹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蹙眉看着沈知意,眼神中都是嫌恶神色。 “你怎么在这?”夜观澜不想家丑外扬,平复心情后开口。 “我前夫在这间病房,我平时没事就过来看看。” “前夫?” “对啊。” “你前夫?” 夜观澜诧异,之前倒是听说过沈知意有一个植物人丈夫,没想到竟然就是她的亲弟弟!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怎么哪都有你。” “这话说的,可能是缘分吧。” 沈知意拍拍手,对着身后开口,“各位主任里面请,今天辛苦你们看看我前夫,如果他能醒过来,我对各位感恩戴德。” 夜家兄妹这才发现后面乌泱泱来了许多人。 本想着这件事悄无声息的解决,没想到沈知意一呼百应,弄来了这么多医生,他们还怎么低调。 沈知意一屁股挤开夜观澜,拉开病房门,像导游介绍景点一样。 “我前夫瘫痪两年了,植物人,身体状态却十分好,大家随便看,随便摸,随便提出治疗意见。” 沈知意带过来的人有中医西医还有一个蒙古医生和巫医,科学神学都凑齐了。 “沈医生您太客气,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小沈你放心,今天我们用这辈子的本事,都要让你男人站起来!” “谢谢各位,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了。” 沈知意根本不理会夜观河阴沉的能杀人脸色,热情地将一众医生领到傅临渊病床前。 眼珠子一转就开始演戏,她扑到‘植物人’傅临渊身上,眼眶通红地抚摸他的脸。 “我前夫可怜啊,原本也是jun人,结果遇到意外变成植物人,还被迫娶了我,我虽然对他一见钟情,相濡以沫过过一段自认为甜蜜的日子,但始终不愿意耽误前程这样好的他。” 三言两语将两人描述成相爱但不能在一起的关系。 眼泪砸在傅临渊脸上,烫的他那片皮肤都被眼泪灼烧。 原来……沈知意这么爱他吗? 他还因为沈知意爱上‘陆泽元’这件事耿耿于怀,他可真不是人啊。 不止傅临渊感动了,沈知意的故事听得好几个人眼眶有些泛红,纷纷转过来安慰她。 “沈同志,你放心,不管用什么办法,我们一定让傅同志醒过来!” 这些医生都是有真本事的,好几个面孔夜观河也见过。 看着几双手在傅临渊身上摸索研究病情,他心中一跳。 如果真让这群人发现傅临渊身体中的秘密,夜万山一定顺藤摸瓜调查出这件事是他做的。 正想办法支开沈知意带过来的医生,忽然有人惊呼一声,“哎呀,小沈你男人身体里怎么还有针?” 夜观河瞳孔一缩,接下来那人动作极快地在傅临渊身体中抽出一根银针。 银针足足有人小拇指长,粗长的银针上还粘连着血肉,一看就在身体中时间不短。 沈知意捂住嘴,夸张的好像第一天知道傅临渊身体中有银针。 “师父!为什么傅临渊身体中有银针?是不是有人故意害他?” 发现银针的正是沈知意的从安县请来的姜海河,他摸了摸羊角胡子,“没错,这根银针下在大穴位上,银针粗长,不会随着血管游走,将经脉都堵死了,才会造成昏迷不醒,瘫痪在床的症状,下针的人简直其心可诛!根本就是想让这个年轻人在床上躺一辈子!” “太恶毒了!” 师徒两人演技爆棚,你一言我一语,根本不给人插嘴的机会。 沈知意膝盖一软直接跪坐在病床旁边,一边拍傅临渊,一边大声哭。 “我的老天爷啊——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到底是谁要害我男人!你家里人都死光了?心是粪坑里的石头做的吗?能对别人家人下这么大的手,我诅咒你这辈子阖家欢乐,断子绝孙,孤独终老。” 似乎害怕别人听不懂,姜海河还询问,“这是什么意思?阖家欢乐怎么还能孤独终老。” “儿孙满堂但没一个是他的,替别人养一辈子孩子,老了被赶出家门,不得好死。” 沈知意每说一句,夜观河脸色就难看一分。 最后夜观澜也察觉到自家大哥脸色不太好看,低声,“大哥,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他咬牙,“没有。” 是,心里不舒服,恨不得扭断沈知意脖子。 “哦,”夜观澜什么都不知道,也跟着沈知意一起义愤填膺,“害咱们小弟的人真不是东西,沈知意这次说得对,背后对小弟下手的人就应该断子绝孙,子孙根也断了,让他当华国最后一个太监。” 咔嚓。 夜观河手中拎着的东西被他硬生生捏断,冷冷扫了夜观澜一眼。 “你的话很多。” 夜观澜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闭嘴。 两人站在门口,看着姜海河一边和沈知意说相声,一边在傅临渊身体上摸索,最后从身体中拿出十三根银针。 小拇指长短的银针依次摆在白布上,看着就让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是阴狠啊。” “小沈医生别难过了,现在病症已经排出,你前夫一定马上就要醒过来了。” 沈知意含泪一一谢过,然后趴在傅临渊健硕的胸口上小声哭。 过了许久,似乎才察觉门口站着两人。 第二百五十九章 脱马甲 她泪眼朦胧抬起头,疑惑,“大哥妹妹你们怎么还在这?” 夜观澜摸了摸鼻子,视线扫过病床上的傅临渊,还是开口。 “我们怀疑傅临渊是夜家人,所以想要一根他的头发去做DNA比对。” 沈知意一脸迷茫,“怎么可能,临渊家是安县下的一个小村庄,而且如果夜家丢了孩子,都二十多年了为什么没人来找过他。” 面上迷茫,心中震惊。 她好像发现什么大瓜! 傅临渊竟然是夜家人! 怪不得她觉得傅临渊长得和夜万山有点相似,特别是眼神和气质,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是的。 怪不得书里傅临渊能成为最后大反派,险些真的弄死男女主,原来是有夜家这个大靠山在。 “其中关系复杂,”夜观河一听沈知意说话脑袋就嗡嗡的疼,干脆打断,“而且他是不是夜家人还不确定,先做比对再说。” 随后不管沈知意还想说什么,直接薅了一撮傅临渊的头发转身离开。 背影透着一股急迫离开的意思,不过片刻就没了踪影。 沈知意撇撇嘴,摸了摸傅临渊的头顶,好在一小撮头发没给他颜值造成什么影响,不然地中海就不帅了。 抚平傅临渊被拽乱的头发,沈知意对结果不怎么在意,似乎早就已经知道真相了。 作为一个贴心的妻子,沈知意尽职尽责创造傅临渊‘脱马甲’的机会。 当他睫毛微微颤动的时候,沈知意适当地发出一声惊呼。 “前夫,你醒了。” 原本傅临渊酝酿的情绪差点被这一声‘前夫’毁了,他低低咳嗽,眼神露出恰当迷茫。 “你是谁?” “我是你的前妻沈知意,一切太过复杂,以后我慢慢和你说。” 她在医院跑了一圈,一边跑一边大声,“我前夫醒过来了,Jun区医院真是妙手神医,植物人都能救活。” 确保医院的一条狗都知道傅临渊醒过来了,这才重新折返回病房。 路过洪金儿子病房,沈知意进去关心一下孩子,却看见两个熟悉的人。 正是上次折返回京都,火车上遇见的那对疑似人贩子夫妻。 两人坐在病床上,眼神怨毒地盯着病床上的孩子,骂骂咧咧。 “真是贱命一条,摔都摔不死。” 男人啐了一口,“耽误了……&8的事情,他承担得起吗。” 病床上,一岁的孩子插着呼吸管,眉头蹙起,看着格外痛苦。 他顽强地活着,在不被任何人期待的情况下。 女人嘀嘀咕咕,“找机会再弄死他,医生不是说那个什么呼吸,呼吸管不能拿下来吗?” 她动手就要抽出。 “你们在做什么?”沈知意声音突兀响起,吓了两人一跳。 他们显然已经不认识沈知意,看着她身上的白大褂,扯出来一个笑。 “医生啊,我就是看孩子不太舒服,想帮他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沈知意扯了扯嘴角,“孩子现在生命体征稳定,如果死了,你们就是故意杀人。” “什么故意杀人!”男人虚张声势,站起身一只手指着沈知意鼻子,“他是老子生的,命也是老子的,老子让他活着他就活,让他死他就死,关你一个外人屁事!” 沈知意眉眼也冷了下来,“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他的生命只属于自己,轮不到任何人做主,这里是jun区医院,不远处就是jun区,我能做什么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敢在这动手,一定会蹲监狱。” 男人被唬住,小声嘀咕,“咸吃萝卜淡操心,又不是你儿子,大不了我们出院。” 女人拉了拉他衣袖,不动声色摇摇头。 震慑住两人,沈知意检查一下洪金儿子身体,这才回到楼上病房。 “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父母。” 她小声腹诽,这句话被傅临渊听见,他瞥了沈知意一眼,情绪复杂。 沈知意立刻换上一副笑容,小跑过来,“前夫哥,你现在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不舒服?” ‘前夫哥’这个称呼让傅临渊不太舒服,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淡漠摇摇头。 这才是他本体,话少,冷漠,充满威慑力。 沈知意却不害怕,手抚摸过他身体每一寸,慢慢按摩着。 “你昏迷这么久,身体肯定不舒服,没关系,我们慢慢来,前夫哥~” 终于忍不住,傅临渊咳嗽一声,“为什么叫我前夫哥?” “因为我和你离婚了,嫁给其他人了啊。” 傅临渊应该是唯一一个自己醋自己的。 “嫁给谁?他对你好吗?” “叫陆泽元,也是一名Jun人,对我可好了。” “为什么我醒来就没看见他陪在你身边?这就是所谓对你好?你眼光不怎么样。” 难得傅临渊一口气说了这么多,沈知意不高兴。 “他当然对我好,你瘫痪的时候是他一直保护我,照顾我,还在人贩子手里救了我,如果不是他,我已经死了。” 傅临渊眉眼暗沉一瞬,“是吗。” “是啊,你以后不许说他的不好,如果再让我听见,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为了一个野男人,不理我?” 不知道是不是沈知意错觉,她闻到浓浓醋味。 “他是我法律意义上的丈夫,如果仔细算算,你才是野男人。” 脱马甲的过程有点艰辛。 傅临渊咬牙,“好。” 沈知意还以为他要发什么大招,没想到只咬牙说了一个‘好’字之后便再无动静。 很快她就知道傅临渊准备做什么了,孟忠义给沈知意打了个电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没说出关键信息。 沈知意还要巡视病房,眼看时间就要来不及了,催促,“指导员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是捐赠那批物资的事情吗?你放心,玻璃厂已经生产了一半,剩下月底就能交工。” “不是,就是,小沈啊,你答应我,就算听到消息也不高情绪太过激动好吗?” “您说吧。” “陆泽元同志……于三天前执行秘密任务,壮烈牺牲,尸骨无存。” …… 安静。 一片安静。 只能听见沈知意的呼吸声。 孟忠义心里一紧,沈知意是一个好同志,陆泽元也是。 第二百六十章 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 忽然接到丈夫牺牲的消息,沈知意心中不一定多难过。 他叹口气,“小沈同志,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一定和组织说,我们为陆同志准备追悼会,纪念我们的英雄。” 听筒那边久久没人说话,孟忠义试探开口,“小沈同志,你在听吗?” 沈知意沙哑的‘哦’了一声,挂断电话。 调整一下面部肌肉,这才表现出伤心到极致的模样。 这件事很快传开,不少人同情地看着沈知意,上前安慰。 “沈医生,您不要太难过。” “沈医生,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 唯独赵美丽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充满幸灾乐祸,“沈同志,我早就和你说过了,靠小聪明得来的东西不长久,看吧,这不丈夫就死了吗。” 不用沈知意怼,立刻有人为她出声。 “刘医生!沈同志的丈夫是为国捐躯,是英雄,怎么人家丈夫牺牲你这么高兴,是不是你是di特份子!” 刘美丽吓得摆手,“我不是,我没有,你们别瞎说。” 赶忙落荒而逃,将沈知意丈夫牺牲的事情偷偷告诉沈知棠。 沈知棠正心烦,算计一场到头空,但听见沈知意遭殃,还是露出笑。 自己过得好不好不重要,沈知意过得不好她就放心了。 她挽了挽头发,“婆婆公公知道干儿子牺牲,一定心情不好,我去医院陪陪他们。” 刘美丽恭维,“棠棠你真厉害,成了夜家儿媳妇,和我们这些普通人都不是一个阶级了。” 这句话说到沈知棠心坎中,她含笑,“是啊,所以要好好表现,让公公婆婆更喜欢我。” 她故意去了jun区医院一趟,欣赏沈知意的失魂落魄,这才满意上了楼上。 “公公婆婆,我炖了汤来看望你们。” 夜万山瞬间阴沉下脸色,“我们夜家什么时候多了你这个儿媳。” 齐明珠捂着心口,她知道疼爱的小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夜也没心情和沈知棠虚与委蛇,摆摆手让她离开。 沈知棠不甘心,门口两个警卫已经上前两步,直接将她‘请’出去。 五楼病房传出一点吵闹声音,傅临渊从病房门口路过,正听见夜家夫妻小声说话。 “阿慎怎么可能不是我儿子呢?从小到大,我一口口给他喂奶,喂饭,看着他上学长大,长成一个大小伙子,到头来怎么能不是我亲生的呢?” 夜万山担心妻子身体,“如果你舍不得,阿慎还可以养在夜家,待在你身边,一切都不会有变化。” 齐明珠抹了抹眼泪,“可亲生孩子找回来如果针对阿慎怎么办?那个孩子不争不抢的,受了委屈也不会说。” “咱们亲生孩子说不定在什么地方长大,身上难免沾染上外面的坏习惯,等他回来,我们好好教育教育,让他知道兄友弟恭。” 齐明珠哭,“嗯,如果阿慎就是我亲生的好了。” 两人声音压得很低,傅临渊有些憎恶自己灵敏的听力。 不管在赵兰家还是亲生父母家,他永远是多余的那个,永远是不被期待的那个。 难道他做错什么事了吗? 或者他不够优秀? 为什么没有人喜欢他? 阴郁情绪在眼中翻涌,他思维走进一个死胡同。 负面情绪几乎快要凝固成实质,将傅临渊从头到脚包裹,黏腻的情绪包裹的他几乎无法呼吸。 “前夫哥?” 带着哽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傅临渊一抬头就对上沈知意的眸子。 她自己眼眶通红,还上前两步摸了摸他的眼角。 “你怎么哭了?” 傅临渊抬头,脸上干爽一片,没有一点泪湿痕迹。 “我没哭。” 一张口,傅临渊才察觉自己声音干涩的有些吓人。 “你的眼睛在哭,你很难过。” 沈知意敏锐的有些吓人。 “谁在外面说话?”夜万山听见说话声音,高声询问。 知道傅临渊此时谁也不想面对,沈知意拉着他胳膊,两人躲在走廊拐角处。 脚步声响起,夜万山站在门口张望,没瞧见什么人,这才转身离开。 沈知意整个人都压在傅临渊身上,一只手撑在他耳侧,来了一个浪漫壁咚。 她捧着傅临渊的脸,微微瞪大眼睛。 她知道自己这个角度可爱极了,在冷漠的人都无法拒绝猫儿一样水润可爱的眼睛。 那一瞬间傅临渊仿若在沈知意眼中看见春水,看见夏风,看见宇宙大爆炸。 宇宙爆炸是窗外别人放鞭炮折射的光。 “你很好,”沈知意拿出chuan销洗脑的那一套,“你很棒,如果有人和事情让你不高兴了,那一定是别人的错。” “真的吗?”傅临渊声音沙哑。 “真的,你看着我的眼睛,我这么淳朴善良,天真可爱的人会撒谎吗?” 沈知意眼睛就是个扇形图,三分算计,三分心眼子,三分聪慧,三分阴人的坏。 一点没看见她口中的天真善良。 “可从没人喜欢过我。”傅临渊没想到第一次剖析自己内心,是对着沈知意。 “我喜欢你啊。” “真的吗?” “真的。” 沈知意拍了拍傅临渊的肩膀,她喜欢傅临渊的好身材,还有那张脸,更重要的是大反派光环,能帮她逃脱小说中的既定剧情。 安抚完大反派,沈知意拍了拍他肩膀,“大老爷们,拿出你的气魄来,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一会参加我丈夫的葬礼。” 傅临渊伸出手,沈知意的衣角从指尖蹭过,痒痒的。 傅临渊的心也跟着一跳。 他抚摸心口,一向沉稳的心跳竟然显得有些不规律。 如果之前因为沈知意的脸动心,现在他好像真的爱上沈知意了。 爱上那种救赎。 好像坠崖的人握住救命的藤蔓,怎么都舍不得松开。 不想松手,也不愿意松手。 毕竟沈知意是世界上唯一爱他的人不是吗? 傅临渊勾起嘴角,眼神充满占有欲地望向沈知意背影,他动了动唇,无声吐出两个字。 ‘我的’。 沈知意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是不是她错觉,她好像被某种林间猛兽盯上,那种毒蛇缠绕一样的阴冷感觉激的身上汗毛都竖起来了。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人鬼殊途,别爱我,没结果 沈知意回到办公室补好今天的病例,奋笔疾书时候,她听见很多见不惯她的人在背后蛐蛐。 “沈医生已经备受打击,她和陆泽元的感情可好了,两人刚结婚还不到一年就出了这种事。” “我听说沈医生前夫进监狱了,这一任又死了,是不是沈知意克夫啊。” 还不等沈知意说什么,一道冷漠声音怼了回去。 “现在是新时代,讲究科学,背后说神神鬼鬼的事情,是不是思想有问题,需要我帮忙上报你们院长吗?” 原本看沈知意不顺眼的两人顿住,一扭头就看见傅临渊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傅临渊手上见过血,光是一言不发站在那便和一般人不一样。 光看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就被吓得噤声,低头溜走。 傅临渊抿唇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沈知意因为补病例通红眼眶。 他咳嗽一声,自己挖自己墙角,感觉有些别扭。 “他们都是瞎说的,你很好。” 用沈知意安慰他的话拿出来再安慰沈知意,似乎意识到自己安慰硬邦邦,又补充,“真的很好。” 沈知意心中得意撩头发,她当然好,世间顶顶好的,为了让傅临渊愧疚,还是摆出一副我受委屈,但我不说的可怜模样。 她四十五度抬起头,眼中盛满水雾,“真的吗?可为什么我嫁的所有男人都没有好下场,我是不是真的……真的克夫?” 傅临渊哪儿见过这种手段,当即心疼。 “不是,是他们命薄。” 沈知意点点头,“谢谢你,我被安慰到了,你真是一个好人。” “嗯。” 沈知意奋笔疾书,“你刚醒过来,还是好好休息,不要奔波。” 傅临渊没有离开的意思,大刀阔马地坐在沈知意对面,“不是要去jun区吗?我送你” “病例还没写完,要一个小时。” “我等你。” 面对沈知意,傅临渊显得格外有耐心,在没有手机消遣的年代,端正坐在椅子上,等了沈知意一个多小时。 笔盖扣号,沈知意才收拾东西坐上傅临渊的副驾驶,什么都不说,就垂头盯着手指上的金戒指。 很快车开到jun区,所有人都十分悲痛,孟忠义亲自过来安慰沈知意。 “小沈同志,人生很长,你要看开一点,陆泽元同志虽然英勇牺牲,但jun区会代替她继续照顾你。” “如果生活遇到什么问题就和组织上说,不管什么困难,我们一定会为你解决。” 沈知意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我滴丈夫哟,你走得怎么这么突然,留下我一个女人,该怎么活呀。” “你干脆带我一起走算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看得人心中发酸。 孟忠义等她哭完,才将沈知意搀扶起来低声劝慰。 “人已经走了,你不要太难过。” “是啊,”傅临渊刚要开口,就有人提前一步出声劝慰,“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优秀的好小伙子,沈同志喜欢什么样的,我介绍给你。” 气氛顿时有些怪异。 孟忠义瞪了他一眼,“就你长嘴了,哪有人家刚失去丈夫,你就介绍对象的。” 傅临渊点点头,下一刻孟忠义继续,“起码要等头七过去了。” 沈知意足够优秀,长得也漂亮,只要她想,找一百零八个都可以。 傅临渊察觉到浓浓的威胁,扫了一眼,发现不少人视线落在沈知意身上,同为男人,他知道那种眼神是什么意思,顿时涌起一阵危机感。 他上前一步,不动声色挡住沈知意,将人搀扶起来。 “别哭了,我会心——陆同志会心疼的。” “人生还需要继续,不要执着眼前短暂的悲痛,”他压低声音,“可以看看周边其他人。” 比如他。 自己绿自己,这个业务还不太熟练,绿茶起来还显得有些生硬。 沈知意点点头,跟着流程走完,不知道上面人是不是知道陆泽元是一个马甲,一切从简,仿若陆泽元从未在世界上出现一样。 医院方面也知道沈知意死了‘丈夫’,特意给她三天假期,让她好好调整一下心情。 傅临渊将人送到四合院,身体比脑子还快,跟着沈知意走进去,反手关上房门,打了洗脚水,顺便将沈知意早上剩下的碗筷洗了。 解开围裙的时候一愣,一切动作行云流水,太熟练了。 一低头就对上沈知意通红的眼,“元元,你是不是放心不下我,附身到傅临渊同志身上了?你放心,我一个人也能过得很好,你不用担心我,在下面好好改造表现,早日投胎。” 一甩脚上的水,扎到被窝里。 “但人鬼殊途,我虽然心中有你,脑中念你,你也爱我,但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下辈子吧,下辈子我再嫁给你。” 这段时间不停奔波,沈知意早就累了,眼睛一闭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好几拨人徘徊在她家外面,其中就有连云玻璃厂的。 几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蹲在角落,伸长脖子向院子里面看。 “你说副厂长让咱们盯着那个女人做什么?她还能翻天不成?” 另外一个小混混嗤笑了一声,“你懂个屁,这个沈知意可不简单,三言两语掏空了咱们工厂的钱,我偷听副厂长和几个主任说话,现在厂子账面一分钱都没有了。” 不止如此,还要进购原材料,生产保温杯,不然就是诈捐,要负法律责任。 他们厂子的事情,原材料厂子也听说了,直接开口,不给钱就不给材料。 副厂长害怕沈知意跑了,留下一堆烂摊子,派人日夜在沈知意门口守着,监视沈知意一举一动。 此时钱森在工厂内踱步,几个主任一脸愁容。 “副厂长,咱们厂子已经没有钱了,之前蒋峰欠钱的债主还有银行都找上门来了,这种事不应该咱们这些打工人负责吧。” “下个月又要给工人发工资了,咱们一分钱都拿不出,到时候该怎么办!” 钱森嚼着烟嘴,透着一股子恶狠狠的味儿,将烟嘴当成沈知意嚼。 第二百六十二章 厂长没这么好当,拿不出钱就去坐牢 “还不是那个自以为是的黄毛丫头,本来想让她背锅,没想到她先把厂子嚯嚯破产了,老大还要三年才能出来,哥几个是当初一起打拼出来的兄弟,我也不舍得让你们背负这么多债务。” 换而言之,都是沈知意该死。 这个锅和债务,沈知意背也要背,不背也要背! “厂子遇到这么大的事情,应该让厂长过来处理啊。” 他敲了敲桌面,几个主任立刻反应过来。 “对,这种事情就应该让沈知意来处理。” “她不是厂长吗?她不负责谁负责,我看生产保温杯的法律责任也应该她来承担。” 想通了一切,工厂直接停摆,保温杯也不生产了,就这么等着沈知意过来亲自处理问题。 要么沈知意凑够十万块让厂子继续运转,要不自己去蹲监狱。 无论她选择哪个,厂子最后都落在钱森的手中。 “桀桀桀……” 想到自己马上就能坐拥大工厂,钱森没忍住坏笑出声。 “钱副厂长,您心情不错,是遇见什么好事了吗?” 没想到沈知意来得这么快,钱森脸上的笑容凝固住,嘴角抽搐了几下,最后定格在一个悲苦表情上。 “大侄女哎,是我对不起你,虽然我用尽全力经营厂子,但你自作主张捐献一万个保温杯,导致厂子入不敷出,现在财政赤字,已经经营不下去了。” “你是厂长,叔叔我实在没办法了,不然也不要劳烦你过来处理这个大困难。” “现在要不想办法弥补上亏空,要不然厂子就真的要倒闭了!” 沈知意坐在厂长办公桌上,看着钱森一脸焦急,仿若真的在为她考虑,实则眼神中的精明算计藏也藏不住。 手指敲了敲桌面,“厂子需要多少钱才能维持运转?” “十……不,十五万,急需要十五万才能正常运转。” 十五万。 沈知意心中嗤笑一声,十五万都能买钱森一千条命了,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她平时坑人时候都不敢要这么多钱。 “这确实是一笔很大的钱,”沈知意说话大喘气。 钱森刚露出得逞的笑容,就听沈知意继续,“不过也不是什么困难,让厂子里的领导都配合我,最迟三天,我能解决。” “啥?!” 惊讶到嗓子劈叉,钱森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你说啥?!” 三天就凑到十五万? 这种事就连蒋峰都做不到,更何况沈知意一个黄毛丫头。 “外甥女哟,你不知道,咱们厂子在银行已经贷不出钱来了,你有通天本领也没用。” 扣了扣耳朵,沈知意无所谓,“不就是解决厂子现在的危机吗?只要解决了不就成了吗?” 钱森没注意到沈知意话里的漏洞,脸上肌肉一抽一抽,有些嘲讽地哼笑了一声,破罐子破摔。 “行,不过大外甥女,不要怪叔叔没叮嘱过你,要是三天之内凑不到十五万,解决厂子的危机,你可就要去蹲监狱了。” 威胁沈知意没放在心上,拍了拍钱森的肩膀。 “等着吧。” 这种得意的语气,让钱森听着牙痒痒。 几个主任站在门口,试探看向钱森表情。 “副厂长,我们应该怎么做?” 钱森冷笑一声,“当然是配合她了,那个黄毛丫头不是说能三天解决厂子的危机吗?我倒要看看,三天之后,她是怎么痛哭后悔跪在我面前的。” “你们几个跟着沈知意,她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不要让她捉住错处。” 主任相互对视一眼,跟在沈知意身后。 主任挤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沈厂长,您都需要我们做什么?尽管开口。” “也很简单啦。”沈知意笑的意味深长,“带好公章跟我来。” 主任化身麻木的盖章机器,不断盖章,签字,盖章,签字…… 重复了十几遍这样的流程,最后盖章盖得双眼发晕,都没看清纸面上写的是什么。 三天之约到,钱森坐在厂长办公室,抚摸光滑办公桌。 他当了快五年副厂长,今天终于能更进一步,成为这个厂子的主理人了。 看见沈知意打着哈欠走过来,一看就没睡好,钱森更觉得自己胜券在握。 用过来人口吻教训,“小沈啊,人有闯劲是好事,但你太年轻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过也好,年少时候撞南墙,总比中年头破血流好得多。” 他摇摇头,“你也算我外甥女,我虽然不忍心看着你走向绝路,但生意场上成功就是成功,失败就是失败,我亲自帮你叫公安同志,尽量让你进入监狱前少受点罪。” 他抬手就让一旁人去找公安同志,沈知意挠挠头,一脸疑惑。 “叔,您是梦到哪句说哪句吗?好端端的麻烦公安同志做什么?” 死到临头嘴硬,钱森冷笑一声,“当初我们说好了,三天之内凑来十五万,不然厂子没办法运转,身为厂长的你就只能承担诈捐风险区蹲监狱。” “打住,”沈知意做了个停的手势,“当初我们说的是三天之内解决厂子困境。” 钱森没从两人之间的话中分辨出有什么区别,“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三天时间到了,约定的事情你没有完成。” “谁说我没完成。” 钱森看着沈知意空空如也的双手,和巴掌大的小包,怎么看都不想能装得下十五万的样子。 “你完成了吗?” “我没完成吗?” “你怎么完成的。” “反正完成就是完成了。” 沈知意指着窗外,在没有资金的情况下,厂子流水线竟然运转起来了,正在马不停蹄生产保温杯。 原本暗地里联络之前的债主也没过来找事,厂子有一种诡异而平静的感觉。 “这……” 这他娘的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工人不是说看不见工资就不动工吗? 提供原材料的厂子不是说不见钱就不发货吗? 沈知意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似乎看透他内心想法,沈知意露出一个有些欠揍的笑。 “怎么完成的您不要在意,总之厂子能正常运转就行了,不是吗?” “是,是!” 两个字让钱森说出一种咬牙切齿的感觉。 倒是他小瞧沈知意了。 还要从长计议。 一边琢磨一边向厂长办公室走去。 “叔,等一等。” 第二百六十三章 做了一个违背祖宗决定 听见沈知意声音他就头大,差点没维持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又咋地了。” 沈知意嘿嘿笑了几声,明明是淳朴无比的笑容,落在他眼中却总觉得毛骨悚然,胳膊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 总觉得沈知意好像背后搞事一样,沈知意也没让他失望,直接开口。 “叔,你不能进厂长办公室了。” “为啥?”钱森一瞪眼,“你以为自己帮了厂子,就有功劳了?都敢对厂子老人指指点点,我要不是为了你,能一把年纪费心费力,操劳厂子的事情吗?沈知意你想好了再说话,如果真的不想让我管厂子就直说,我还不干了,到时候等你请我我都不回来。” 唾沫星子和花洒一样喷射开来,沈知意退得快,没喷到她脸上。 “您看您说的,我对厂子老人十分恭敬,如果没有你们,就没有现在的连云玻璃厂。” 自从两人说话,几个厂子老人都若有似无地围过来,站在钱森身后,支持他的意思明了。 只要沈知意表现出一点想‘谋权篡位’的意思,立刻背后搞事,把她弄死。 沈知意没给他们这个机会,“但是吧,我把厂子卖出去了,现在连云玻璃厂,不要说您,就连我也要打包行李麻溜滚出去。” “你说啥!” 不止钱森,几个主任都震惊看着沈知意。 其中一个用力掏了掏耳朵,觉得是自己幻听了,“你啥时候把厂子卖出去的!谁让你卖出去!谁给你的权利!” “钱副厂长啊。” 沈知意瞪着一双无辜眼睛,说出来的话能气死人。 “放屁!”钱森忍不住大声,“我什么时候让你卖厂子了!沈知意你疯了是不是。” “您当着所有主任的面说过,说我无论做什么,都让赵主任配合我。” 被点名的赵主任下意识点点头,忽然想到自己这三天盖了无数章,顿时脑子轰地一声响。 “没错,就是赵主任您想到那样,”沈知意恶魔低语,“为了维持厂子运转,为了保住工人工作,所以我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卖了工厂。” “你们放心,虽然厂子卖了,名字保不住,领导层也都被开除了,但是你们往好处想啊,工人工作保住了,连云玻璃厂以另外一种形式继续存在,玻璃已经能卖到五湖四海,这是好事啊。” “好事你¥%&#……#%……¥” 钱森骂得脏,叉腰指着沈知意鼻子骂,十八辈祖宗都遭了殃。 旁边一脸游离在状态之外的洪金一脸呆滞。 就离谱。 本来以为沈知意说把连云玻璃厂弄过来,当成他们新厂址,他觉得沈知意痴人说梦,脑子有泡,没想到真叫她弄过来了。 洪家玻璃厂厂区陈旧,机器也老,完全应对不了现在的订单。 如果是连云玻璃厂的话…… 嘿嘿,捡了个大便宜。 沈知意装作受害者模样,“我也不想啊,是钱副厂长让我这么做的。” “是钱副厂长刺激我。” “公章也是钱副厂长给的啊,一切手续合法合规。” 钱森一口气没上来,双眼一番晕倒了。 “副厂长!” “副厂长你没事吧!” 如沈知意所说,一切手续合法合规,他们的头头还被沈知意活活气晕了,一群人只能一边骂骂咧咧让沈知意等着,一边着急送钱森去医院。 沈知意站在厂长办公室床上,叉腰喝茶,叹了一口气。 “其实我也不想的,是他们非要我做厂长,非要把厂子送给我。” 扶额。 苦笑。 摇头。 “这该死的魅力。” 洪金:…… 沈知意叹了一口气,“洪厂长,厂区有点少,机器有些旧,环境不是太好,您忍一忍,以后我们的玻璃厂会越来越好。” 洪金:…… 妈的,最烦装逼的人。 “对了洪厂长,您儿子最近身体情况好了许多。” 洪金:沈知意哪是什么装逼的人,简直是菩萨在世。 “好好好,谢谢您沈副厂长,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辜负您对我的信任。” 洪金这个厂长在副厂长面前卑躬屈膝,让门口汇报工作的人一时之间分不清,两人到底谁是工厂说得上话的人。 沈知意咂摸一口茶,厂长哪有副厂长爽,她将厂子运营工作都扔给洪金,每天去医院上班,没事过来转悠一圈,每个月还能领五六十块钱工资,年底还有分红。 听闻沈知意要走,洪金还调了车,亲自送沈知意离开。 回到家中,四合院大门敞开着,沈知意一眼看见里面围着粉色围裙收拾家务的傅临渊。 “老——” ‘公’字差点脱口而出,沈知意险些忘记傅临渊现在已经脱了马甲,两人是关系最亲密的陌生人。 “你怎么老是来我家,寡妇门前是非多,这样不太好吧。” 揉了揉眼睛,再次抬眸,眼眶通红。 傅临渊心中不是滋味,拿出结婚证。 沈知意差点把这茬忘记了,打开结婚证,证件上面姓名赫然是沈知意和傅临渊。??? 她不是和陆泽元这个马甲领的证吗? “我们也是jun婚,陆泽元一直在欺骗你,领的假结婚证。” 不是哥们,沈知意忍不住吐槽,你看看自己说的这话有可信力吗?当初他们可是去的民政局,官方盖章的结婚证,怎么可能是假的。 沈知意心累,撒一个谎就要用无数谎来圆,沈知意更惨,需要配合傅临渊让谎言变得完美。 她捂住嘴,“怎么可能,他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的结婚证竟然自始至终都是假的。” 捂住脸,细碎的呜咽从手指缝隙流出。 傅临渊拍了拍沈知意肩膀,“法律意义上我才是你丈夫,你放心,我和他不一样,我会承担丈夫的责任,好好对你,绝不欺骗。” “真的吗?” “真的。” “那你抱抱我,我就相信你。” 这个漂亮媳妇思维一向跳脱,傅临渊抿唇伸出手。 沈知意脸埋在傅临渊胸口,感受熟悉的触感,心中猥琐,男妈妈,男妈妈…… 猥琐表情和门口夜观澜对上,夜观澜露出地铁老人嫌弃表情,看看沈知意,有看看傅临渊。 “你们两个……” 什么时候搞到一起的! 不是前夫吗? 第二百六十四章 认亲 不是刚刚丧失真爱吗? “算了,”她揉了揉太阳穴,想到来的目的,一脸严肃看着傅临渊,“傅同志,二十年前母亲在医院生产时出现了一点纰漏,夜家抱错了孩子,我们也是最近才知道,几番调查之下可以确定,你就是夜家血脉。” “爸妈十分愧疚,希望能弥补你,所以能不能跟着二姐回家。” 所有人都做梦自己是豪门家遗失的小姐少爷,从此豪宅名车,登上人生巅峰。 而傅临渊表情却十分平静,仿若在听别人的故事。 “二十年过去了,真相已经不重要,我不想回夜家。” 站在门口夜观河皱眉,乡下长大就是乡下长大,一点礼仪不懂。 语气冷漠,“我劝你不要拿乔,故作矜持不会引起爸妈的注意,我命令你,立刻马上上车。” 这话听得沈知意不高兴,“哪来的狗在外面叫唤,现在是新时代了,这么重的官僚主义,不知道是代表你自己,还是代表夜家。” 这话听得夜观澜冷汗直流,多少双眼睛注意着夜家,要是这话传出去,肯定会给夜万山带来影响。 “不是的,”她赶忙开口,“大哥就是不太会表达感情,他是在意三弟的,不然也不会亲自过来接。” 夜观河关心是假,主要是想在傅临渊进入夜家之前好好敲打敲打他,让他不要仗着那点血脉,欺负夜慎才是真。 夜观河冷笑一声,转身上了车,对这个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并无太多感情,冷漠开口。 “走。” 夜观澜着急,“大哥,爸妈吩咐过了,一定要带弟弟回家。” “乡下长大就是乡下长大,一点没有教养,根本不配进我夜家门!既然他愿意在外面,最后一辈子都不要回夜家。” “大哥!大哥!” 两人匆匆来,匆匆走。 沈知意嗤笑一声,“以为夜家是什么宝贝,谁都喜欢去。” 傅临渊抿唇,他后知后觉想起什么,“你和夜家还有生意往来,我拒绝他们认亲,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 沈知意心里软成一片,傅临渊强大,责任感重,温柔,关键还胸大。 小指勾住傅临渊的手指安抚性地晃了晃,“没关系,不要强迫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 她的生意和一般生意不同,抗敏药研发对全国人民来说都是十分重要,虽然她是一个普通民营企业家,但造成影响不可小觑。 国家层面也注意到她的药厂,给予一定政策支持,就算夜家想对她动手,也要掂量掂量。 “明天上面几个医药学教授还要来我药厂参观学习,夜家不会给我造成什么影响的。” “那就好。” 傅临渊嘴上不在意,眼神却有些暗淡。 从小到大经历,让他很少感情外露,什么不痛苦都藏在心中自己消化。 怀中钻进来一个温热的身体,沈知意搂住傅临渊的腰,“心情不好可以和我讲,我们是夫妻嘛,就是要相互扶持,共度风雨。” “我知道你是一个脆弱又坚强的人,一个人扛起生活的风雨,实则内心敏感,”沈知意照抄某红薯上的撩骚攻略,只隐去看面看看腹肌这句话,“我总是被你保护,但也希望有一天能成为你的依靠。” 傅临渊哪见过这种阵仗,被沈知意哄的一愣一愣的,当即眼眶有些泛红。 他抬手轻轻拥住沈知意,“从小我就知道母亲不喜欢我。” 他成绩名列前茅,赵兰却让他辍学,供倒数第一的傅深上了初中。 他找到钢铁厂临时工的岗位,赵兰让他让给傅深。 最后无奈他去参jun,津贴几乎全部都贴补给了家里,而他残疾时,赵兰吞了bu队给的药费,将他拉到家里仓库,任由他自生自灭。 那颗渴望爱的心才一点点磨灭,傅临渊才正面自己并不被爱的事实。 “原来我不是亲生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沈知意手已经摸向他后背,感受起伏肌肉,随口安慰,“那你一定是一个好爸爸,自己经历过痛苦,便不会让自己孩子经历这些。” 搂着她的手逐渐收紧,沈知意心中一跳,傅临渊该不会想做那种事吧。 下一刻脖颈传来温热,傅临渊的微微弯腰,脸埋在沈知意颈窝,温热呼吸喷洒在她皮肤上,痒痒的。 “谢谢你。” “我也谢谢你。” “谢我什么?” 两人的谈话有些无聊,沈知意都被这种诡异又温馨的氛围逗笑了,“感谢你辛苦给我做饭,但糊了,没有功劳有苦劳。” 傅临渊这才想起锅里还有菜,被夜家两兄妹耽搁了一阵子,菜已经糊了,散发难闻的焦味。 刚才那点阴郁的想法消散,他围上围裙,清洗糊了的锅。 沈知意晃悠着腿看傅临渊重新起锅做饭,贤惠得很。 忽然想起自己穿书之前在佛祖面前许过愿望,希望能在三十岁之前找一个肩宽腿长胸大的贤惠男老婆。 现在果然实现了。 她心安理得的男主内,女主外。 吃完饭一抹嘴,第二天就去全康药厂了。 这次据说要来了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都是华国最顶尖的教授,就连院长都叮嘱沈知意要她好好接待。 此时京字牌小轿车向着全康药厂门口驶来。 副驾驶位置上一个稍微有些年轻的人开口,“王教授,李教授,赵教授,咱们这次去的药厂虽然是民营企业,但这个工厂可不一般。” 李胜利嗤笑一声,“能有多不一般,一个民营企业而已。” 副驾驶位置的年轻男人林思挠挠头,“李教授,这个企业真不一般,最近鼎鼎有名的抗敏药就是这个企业研发的,上面对他们十分重视,所以才派咱们过来交流学习。” 王国宝推了推眼睛,“那我们倒是要好好看看了,要真是人才,就招聘进研究所。” “好有……”林思压低声音,“他们的厂长不是好对付的,听说难缠得很,而且是她帮助了危急时候的谭清,所以她虽然不懂药品研发制造,但在厂子里还是有一定的话语权。” 关于沈知意的传闻越传越离谱,什么为人刁钻古怪,难缠可怕,吓得林思赶忙叮嘱三位老教授。 第二百六十五章 还有这好事? “小道消息,听说她翻脸不认人,把亲戚都送到监狱里了,三位教授,为了我国药品科研事业,你们到时候一定小心,千万不要得罪厂长。” “哼,”赵明浩冷哼了一声,“我倒要看看,是什么厂长这么刁钻,到底有多大本事,能让她傲成这样。” 几个老教授都是华国最有资历的老教授,更是科研事业中不可多得的人才。一向只有别人向他们学习的份儿,从没有人排场这么大,让他们这三个华国顶尖教授亲自过来向他们学习。 车缓缓向全康药厂驶去,与之胆战心惊的还有谭清。 他在药厂实验室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在纸上写写画画的沈知意。 “看着时间,三位教授差不多要到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去迎接了。” 沈知意看了一眼时间,写满化学式的纸张随意放在桌子上。 “现在时间还来得及,着什么急。” 她越淡定,显得谭清越不安。 “您不知道,那三位可是华国顶尖教授,只有华国成绩最顶尖的才能成为他们的学生,三位教授莅临,亲自过来考察,那是莫大的荣幸啊。” 也就是沈知意这种不关注最新科研的人,才能在三位教授莅临的时候显得这么淡定。 谭清着急走过来,“您到底在写什么东西?什么东西能比迎接教授还重要!” 上面都是他看不懂的专业术语,但谭清能看懂各种反应公式。 他有些震惊,“您想要研发新药品?但这种科技我在国外都没听说过,研发成功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三十,而且我预测最少十五年才能研发成功,还是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的情况下,按照我们实验室的能力,短期内一定不可能研发成功。” “我们不能做出来,不代表没有人能做出来。”沈知意笑得像一只狐狸。 两人也算共事了许久,谭清瞬间明白沈知意的盘算。 “您打算……该不会……不可能!” “没错,我想让三位老教授和全康药厂实验室一起合作,共同研发。” 谭清忽然笑了,“您不知道华清教授到底是什么级别,他们会研发药物,也是自己成立小组研发,不可能和私营工厂合作。” 他说得笃定,沈知意也不反驳,只踱步走向工厂门口。 不过十多分钟时间,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药厂门口。 三位老教授从轿车上走下来,锐利眼神环视周围一圈,最后视线才落在门口等候两人身上。 门口一共两个人,一个戴着厚重眼镜的中年男人,一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 李胜利低声向林思询问,“你说的刁钻难搞的厂长在哪儿?” 沈知意:…… 以为她是聋子吧,这么大声蛐蛐,八百里外她都能听见他们在说她的坏话。 林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那位年轻的女同志就是全康药厂的厂长——沈知意。” 欲盖弥彰地对沈知意微笑点头,“沈厂长年轻有为,研发出来的抗敏药在华国制药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沈知意也客套,“我只是运气好,华国有很多科研人员默默付出,正是有他们甘愿当基石,华国制药行业大厦才会越来越高。” 一番话说得漂亮,引得三位教授多看了她几眼。 这个沈知意虽然年轻,名声也不太好,但觉悟还是有的。 王国宝点点头,“你这个小同志,取得成绩后依旧不骄不躁,脚踏实地,十分有觉悟啊。” “我只是实话实说,我就是从百姓中来,也希望研究出来的药品能到百姓中去,今天能等到三位老教授莅临药厂,心中十分激动,这是一次思维的碰撞,希望我们能共同携手,造福百姓。” 这回一向眼高于顶的李教授也多看了沈知意一眼,点点头,不咸不淡,“思想觉悟不错。” 林思跟在三人身后,偷偷撇嘴,之前还说要给沈知意一个下马威,还不到几句话功夫,就被拿捏。 他和谭清并排站着,对他讨好地笑了笑。 谭清平淡移开视线,推了推眼镜,沉默跟在滔滔不绝的沈知意身后。 林思:…… 民营企业的人都这么高傲吗? 殊不知谭清心中也在不断腹诽,刚才沈知意可不是这么说的,她没少抱怨参观耽误她时间,只参观一上午能学习到什么东西。 现在人来了,她换了一张面具,叭叭叭地说个不停,把几个不苟言笑的老教授哄得乐呵呵的,一点看不出在课堂上严肃能吓哭孩子的样子。 唯独赵明浩哼了一声,“油嘴滑舌,科研不是靠一张嘴就行,要拿出实际能力来说话。” 说话间已经来到实验室门口,看见里面先进的仪器,赵明浩眼睛有些发红。 这么好的仪器,他们的实验室都没有,多少学生实验条件苛刻,如果有这样条件,也一定能研究出各种药物。 这些私营工厂就是资.本主义,所有研究结果都是钱堆砌出来的! 心中越来越酸,看着沈知意和全康药厂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一路上沈知意介绍药厂成果,他就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疯狂挑刺,追问一些专业问题。 这正是谭清的专业,他对答如流。 赵明浩不满意撇嘴,“还行吧,你们也是运气好,不然这么好的机器给我的学生们使用,他们也能研究出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赵明浩针对沈知意,林思化身花洒喷头,汗水都要浸透衣衫了。 传闻沈知意睚眦必报,心狠手辣,但凡得罪她的人,都被整得家破人亡了。 他不由得担心赵明浩教授。 下一刻就见沈知意微微一笑,显然要放大招了。 “赵教授您说得对。” 沈知意从心底尊敬这些老教授,在科研条件如此苛刻的环境下,他们依旧奋发研究。 “比科研更重要的是培养祖国的科研人才,有年轻科研者,才有华国药品的未来,如果赵教授不嫌弃,我们药厂愿意和学校达成合作,实验室无条件借给学生们使用,并且提供实习岗位,发放补贴。” 第二百六十六章 空手套白狼 三位教授都有些震惊的看着沈知意,“你说什么?” 赵明浩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知意,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沈知意竟然愿意花费大量财力物力帮忙培养科研人才。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防备看着沈知意,“小同志,你想要什么,我不相信你会无条件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这怎么能是费力不好的事情呢?这明明是双赢,我可以给学生提供好的环境,他们给我提供专业的知识,学校和药厂联合合作,事半功倍,一箭双雕。” 沈知意八百个心眼子,三位教授来,她就想要抱住三个金闪闪的大腿。 三个老教授可是华国最权威大学的教授,他们的学生也是未来金闪闪大腿,能和他们攀扯上关系,要是再能拉拢几个未来大佬,全康药厂未来一定更上一层楼。 学生们有了更好的条件,说不定也能更加厉害,研究出更多药物。 李胜利指着沈知意,“小同志你可想好了,等回去我们就把这件事告诉校长,到时候你想要后悔就来不及了。” “不后悔,要是您担心,我这里还有大哥大,您现在就给校长打一个电话。” “好好好。”李胜利接连说了三个好字。 原本他们还想要过来找茬,还没对沈知意来一个下马威,三言两语,反倒让沈知意说服了。 现场氛围顿时轻松起来,王国宝余光一瞥,看见沈知意的手稿,顿时瞪大眼睛。 “这,这是谁写的!” 沈知意见自己故意放在桌上的纸终于被王国宝发现了,嘴角勾起一个细微不可查的弧度,才装作被吓了一跳的模样开口,“是我写的,怎么了?” “这,这思维简直太超前了。” 听见王国宝的声音,其他两个教授也围过来。 王国宝见过大风大浪,还从没见过他因为什么事情表现得这么震惊。 向纸上看去,李胜利也皱眉,“这是你设计的最新凝血剂,思维简直太超前了。” “不止是超前,简直太超前了,甚至……” 后面的话他没好意思说出口,甚至没有一点实现的可能性。 止血剂怎么可能和胶水一样粘住伤口,从而制止出血呢? 更何况沈知意上面还写了设想可可能性,动脉出血都能做到瞬间止血,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仔细看看沈知意公式,离谱中透着合理。 再仔细看看,也不是不能完全达到,只是目前按照华国的科技来看,想要实现十分困难。 沈知意微微笑了笑,那笑容落在三位教授的眼中显得充满算计,三人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再次抬眼,沈知意的笑容又变成不包含任何算计的纯真笑容,仿若刚才一切都是他们幻觉。 “以前人们认为日行千里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认为上天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但凭借各位科研人员的努力奋斗,将多少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沈知意天生是演讲家,短短几句话,让几个老教授安静下来,甚至还有点热血沸腾。 “我们科研人员的使命不就是将不可能变成可能吗?我觉得凭借我一个人,想要制作凝血剂是天方夜谭,如果两个‘我’呢?如果十个‘我’呢?如果一百个‘我’呢?” 沈知意上前,用力挨个和老教授握手,“你们就是千千万万个我,我们一起努力,缔造各种不可能,难道三位教授对自己和华国没有信心吗?” “有!” 李胜利率先反应过来,热血沸腾的回答,“有!我们华清大学有无数优秀学生,我们一起努力,攻克各种不可能。” 赵国宝也开口,“我们回去就成立专项小组,同全康药厂携手研究!” 谭清:…… 他站在队伍末尾,看着老教授主动表示愿意和沈知意合作,有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还真让沈知意忽悠到了。 真是神仙来了,沈知意都能把她忽悠瘸了。 他一言难尽地看着三位老教授,老教授丝毫不知道自己走进沈知意的‘圈套’,还在握着她的手,一口一个好同志地叫着。 沈知意也一脸大义凛然,表示愿意牺牲一切。 牺牲个屁! 她牺牲了个屁! 谭清在心中疯狂腹诽。 实验室是夜家提供的,工厂是洪家玻璃厂的,就连给科研人员发放的补贴也是jun区医院向国家申请下来了。 如果非要说沈知意牺牲,她就牺牲了一张嘴,牺牲了一点唾沫星子而已! 空手套白狼让她玩到了极致。 心眼子比蜂窝煤都多。 沈知意忽然对谭清招招手,将人叫到三位老教授面前。 “这位同志自主研发了抗敏药,他没有经过系统学习,全凭借自己钻研走到现在,谭清同志是我们的榜样,所以我斗胆将他引荐给三位教授,不拘一格降人才,希望三位教授能不嫌弃他草根出身,一起交流学习,如果能写张推荐信,让谭清同志进入华清大学学习,那是再好不过的。” 三位教授本来就对沈知意有好感,听见她提出的要求,没有犹豫点头。 “当然可以,能和研究出抗敏药的同志交流学习,是我们的荣幸。” 谭清怔楞推了推眼镜,下一刻便激动万分。 “李教授,赵教授,王教授,能在你们手下学习,是我的荣幸。” 他激动万分,华清大学可是多少学子梦寐以求的院校。 谁说沈知意心眼子多的,这个沈知意可太好了! 参观完实验室,沈知意送三位教授出药厂。 李胜利握了握沈知意的手,“沈同志,我们回去就和院长打报告。” 李胜利也不傻,只是平时一心放在科研上,懒得搞那些人际关系的弯弯绕绕。 现在脑子转得飞快,沈知意这么人傻钱多还正义的人不好找了,万一被其他人诓骗走,那就是华清的损失。 要给她一点甜头才是。 他继续,“我回去和院长商量,给您一个荣誉职位,在华清大学挂职怎么样?” 沈知意眼睛一亮,这还真是意外收获。 荣誉职位没什么含金量,说白了就是挂职,但说出去好听啊。 第二百六十七章 怎么又是你 虽然每个月工资才二三十块钱,但沈知意看中的不是钱,毕竟她已经足够富裕了。 “这是我的荣幸,从今天开始,华清大学就是我的家,我一定拼劲全力回馈这个家庭。” “好同志!好同志啊!” 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得逞的光芒。 三人上了车,林思有些高兴。 “这次参观学习还真有收获,要是校长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是啊,这次狠狠地坑了一把那个沈厂长。” “什么老谋深算,什么心眼子比蜂窝煤还多,遇到咱们几个,不还是老老实实拿钱拿机器吗。” “要是这次真的能和全康药厂合作,生产出凝血剂,那真是医学一大进步。” 三人热热闹闹,从离开全康药厂开始就叽叽喳喳,一点没有平时给学生上课时候的稳重的运筹帷幄。 一直说到到华清大学才停止,他们忙不得地冲入校长办公室。 …… 另外一边。 谭清十分兴奋,用力握住沈知意的手上下摇晃。 “沈厂长,您真是厉害啊,竟然让华清教授答应和民营企业合作,还让我去华清大学旁听,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誉啊。” 沈知意淡定,“也还可以吧,主要三位教授太热情了,非要和我达成合作,我想拒绝都不给我这个机会。” 行吧,装逼就装逼吧,只要能办成事就行。 “那我安心等着华清大学那边的消息。” 沈知意点头,“科研也别忘记做,之所以三位教授能邀请我们,正是因为你足够优秀。” 一番大饼又把谭清喂撑了。 沈知意销假回到医院,不管别人探究的眼神,照例努力工作学习,和之前的日子没什么区别。 如果非要说区别,就是身边围绕的高大身影从陆泽元变成傅临渊。 两人在沈知意眼中是一个人,在旁人眼中便不同了。 “沈知意真是有本事的,陆队长头七刚过,这边就又勾引了一个男人。” “听说也是bu队的,还是特种兵呢。” “我看沈知意就是一个不安分的,不然怎么能无缝衔接,说不定陆队长死之前,她就和男人勾搭在一起了。” 纵使知道沈知意没做过,医院领导还是找沈知意谈话。 “小沈啊,我们知道你是一个好同志,但是别人不知道啊,人云亦云,难免对医院,对你都产生影响,还是要注意私生活,不要给别人中伤你的机会。” 沈知意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我行得正,坐得端,别人长舌妇嚼舌根,我也不能拿着剪刀守着,谁私下乱说就剪谁的舌头。” 医院领导是见识过沈知意的能力,长了一个七窍玲珑心就不说了,某些时候却异常倔强,丝毫不肯服软。 “咱们是jun区医院,代表的是国家和bu队的形象,要是负面消息太过离谱了,我们也保不下你呀。” “我没做过。” 沈知意仰起头,三人成虎,假的都能说成真的。 而且这次舆论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像有人在背后故意引导一般。 她掷地有声地反驳,下一刻领导的门被敲响。 “谈话完了吗?”话题另一位主人公出现在办公室门口,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该到午饭时间了,我给沈医生送饭来了。” 院领导幽怨的眼神望向沈知意,满脸写着几个大字——还说你们没关系。 似乎察觉到氛围低沉,傅临渊从怀中拿出结婚证。 上面沈知意呲着大牙和他并排站在一起。 “抱歉耽误领导谈话了,沈知意同志是我的妻子,按照队里的规定,我需要拿着证件去备案,所以时间不能耽搁。” “你们是夫妻?” 领导有些震惊地瞪大眼睛,怎么听说傅临渊是沈知意的前夫,难道消息有误? “我最近听到有关我妻子的传闻,非常离谱荒唐,希望院方能制止这些离谱传言,让我妻子专注医学。” 傅临渊进退有度,语气彬彬有礼,“我的妻子不是那样的人。” 主任就从傅临渊脸上看见‘护短’两个字。 如果遇到问题,一定是别人的错,如果是沈知意挑头,那也是别人哪做的不好,不然沈知意也不会出手。 总结:都是别人的错。 主任还想说什么,一个小护士着急忙慌跑过来,“主任,夜jun长来了,想要找沈知意同志谈话。” 又是沈知意? 主任眼睛瞪得像铜铃。 压低声音,“你没得罪夜Jun长吧,乖,听话,以后出去千万别说你在Jun区医院实习。” 这话术沈知意熟悉,菩提祖师就是这么叮嘱孙悟空的。 “主任,医院不是我家了吗?”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单位,还真当成你家了。” 沈知意撇撇嘴,走出办公室。 傅临渊肩宽腿长,此时故意放慢步子和沈知意并排走。 沈知意疑惑,“发生什么事了?夜万山找我做什么?” 她心中快速将自己所作所为捋了一遍,好像……得罪了不少人,着了不少恨,仇人名单一米长的纸都写不下。 她抬头看着傅临渊棱角分明的下巴,他有自己的消息网,知道的一定比她多。 果然傅临渊轻笑了一声,“原本来找我,我担心你被医院领导为难,所以和夜万山说,你不来我也不去。”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沈知意又差点发出反派桀桀桀的怪笑。 “行啊,平时没白疼你,关键时候还知道让我狗仗人势。”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怪怪的。 但傅临渊没怎么上过学,没察觉什么一样。 “嗯,狗仗人势。” 两人刚出现在走廊,警卫员便立刻拉开一间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内已经被清空,只有齐明珠和夜万山坐在桌子后面。 不像是来认亲的,倒像是公务员考试。 齐明珠还特意打扮了一番,整个人都透出一种高贵的气质,但有些不近人情。 门打开,她率先看过去,虽然不想让亲生儿子破坏现在家庭氛围,但那个孩子是她十月怀胎生下,要说一点感情没有也不可能。 张张嘴,最后脱口而出,“沈知意?怎么又是你!”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养你啊 当初不是说丢的是儿子吗? 下一秒钟,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夜家夫妻面前。 齐明珠有一阵恍惚,总觉得傅临渊身上透着一股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沈知意没有丝毫尴尬,“介绍一下,这位是傅临渊,之前是我的前夫哥,现在是我丈夫。” 齐明珠狐疑地打量了沈知意一眼,不由得怀疑沈知意是不是提前知道了什么消息,准备攀龙附凤。 这个女人……真是心机深沉。 不然克死一个干儿子,以后连这个亲生儿子也要克死。 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夜万山咳嗽一声,摁住齐明珠的手,这才抬头打量傅临渊。 这段时间他调查过傅临渊的一切,在医院被人抱错,从小在乡下长大,只有小学五年制的知识水平。 之后投机倒把过,进山打猎过,出卖体力过。 然后can军,现在隶属特种小队。 之前负伤严重成了植物人,现在正在积极康复,预计年末回到队伍。 他审视傅临渊的脸,和他有七八分相似,特别是周身的气质。 可惜学历太低,又在乡下长大,身上难免沾染了一些恶性。 “傅临渊同志您好,我想之前应该有人联系过你,我是你父亲。” “二十年前发生一点意外,导致两户人家孩子抱错,我们已经做了DNA比对,确定你是夜家人。” “今天我和你母亲来到医院,特此向你通知,请立刻回到夜家,不要给家里造成困扰。” “回到夜家之后我们不会向外公开你的身份,对外宣称你是夜家亲戚,该给你的不会克扣,你先提高一下文化素养和礼仪,不要给夜家丢人。” 高高在上的语气听得沈知意直撇嘴。 这种情节沈知意熟悉,之前值夜班的时候,她没少看真假千金文这种狗血小说。 之前觉得写这种文的作者脑子有泡,怎么会有父母不爱亲生孩子,反倒将没血缘的外人当个宝。 今天一见夜家夫妇,嗨,世界上还真有这么缺心眼的家长。 不用看都知道,傅临渊此时一定心情低落。 他嘴上不在意,心中还是渴望父母和家庭的。 “对外宣传是亲戚我觉得不妥,干脆对外宣称你们是毫无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这样以后傅临渊在外面做了什么丢人的事情,也没人会背后说你们夜家。” “这怎么行!”齐明珠声音有些尖锐,“他身体里流的是夜家的血,是我的儿子,怎么能对外宣称是陌生人呢。” “你也知道傅临渊是你亲生的啊,”沈知意一摊手,“对外宣称他是亲戚,就没想过你们儿子心里多难受吗?” “而且当初你们生孩子的医院是Jun区医院吧,流程严明的医院是怎么让你们和陌生人抱错孩子的?” “他被人恶意偷换,你们二十年没有察觉,那个假少爷在你们家享受高等教育,学习礼仪的时候,傅临渊一个人在山村挣扎,饭都吃不饱。” “现在终于找到家人了,你们一句关心他之前二十年怎么过来的话都不说,反倒指责他不配当你们儿子。” “我看你们根本不是在意自己亲生儿子,只是觉得丢了孩子二十年,自己心中内疚,找傅临渊回来只是让自己良心好过一些,根本不是在意傅临渊的死活。” 沈知意这个嘴替说话根本不带气口,一口气说出一长串话,管他对方是什么人,直接开喷。 “你瞎说什么!”齐明珠气得胸口起伏,“你就是这么和长辈说话的,有没有教养。” “对待什么人我就是什么态度,你们防备我们,我们还根本不想回到所谓夜家,你们守着那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过一辈子吧,就让亲生儿子在外吃苦受罪,临死前最后一个愿望就是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吧。” 从进门开始,傅临渊就没有发表看法的机会。 手被沈知意拽住,她仰起头看着傅临渊的眼睛,“走!” 傅临渊原本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那双眼中也少见地带上一点笑意。 “嗯。” 他跟着沈知意大步离开,原来这就是被保护的感觉。 两人走出去了很远,还能听见夜万山拍桌子骂人的声音。 做到他这个位置,谁见了他不是卑躬屈膝讨好,今日却被一个小年轻指着鼻子教训。 齐明珠拍了拍他胸口,“和他们生气做什么,那个孩子还是没吃够苦,如果知道外面世界生活艰难,自己就会回来的。” 夜万山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来,“我倒要看看,没有夜家的帮助,他傅临渊能闯出什么来!” 没人注意,在房间门口,将一切听到的夜慎脸上终于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他眨眨眼,恢复成父母的小宝贝模样,敲响门。 “爸爸妈妈,你们怎么了?怎么没看见哥哥?” 夜万山没好气,“从今天开始,谁也不许提他!” 他口中那个不识好歹的傅临渊此时跟在沈知意身后,他这个好脾气的媳妇第一次表现出刺猬一样模样,气冲冲地拉着他离开。 走出了很远,沈知意都气喘吁吁的,这才坐在街边马路牙子上,咳嗽一声。 “嗓子好疼。” 傅临渊上道地去一旁小卖部买了汽水,还是凉的。 沈知意撇撇嘴,不用开口,他咬开汽水盖子递过去。 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沈知意咂咂嘴,“想吃糖葫芦。” 作精的样,引得路过的人都像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还有人拎着儿子耳朵教育,“以后找媳妇要找贤惠会过日子的,千万别找这么作的。” 傅临渊不觉得沈知意作,只觉得她扬起下巴时候的样可爱得很,恨不得让人将心都挖给她。 利落买了一串糖葫芦,知道沈知意牙口不好,咔嚓咔嚓咬碎糖葫芦那层厚重的糖衣,只留下一层薄薄的糖递给沈知意。 一口糖葫芦塞在嘴里,脸颊都鼓起来一小块。 沈知意拍了拍胸口,声音含含糊糊,“小傅啊,别管乱七八糟的人,我名下好几个工厂,有钱得很,你跟着我混,我养着你。” 第二百六十九章 真假少爷 “人心一旦偏了,永远都正不过来,没必要费力讨好,反正你怎么做在他们眼中都是错的。” 脑中闪过好几百万字真假千金文,真千金卑微讨好,还被冷落,被陷害,被父母赶出家门,然后身体变差,得了癌症,孤独终老什么的…… 虽然最后都逆袭了,可沈知意不忍心让傅临渊经历这些痛苦。 傅临渊也不是抖M,为什么非要经受偏心父母的毒打。 差点被自己心中幻想的情节气死,沈知意一转头,鼻梁蹭过傅临渊的鼻尖。 他微微垂眸,视线落在她的唇上,似乎察觉到她停顿,这才缓慢掀起眼皮。 “嗯?” 合着说了这么多,傅临渊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刚才说什么了?” 糖葫芦抵在傅临渊的唇上,这边是医院门口,每天来来往往不少人,傅临渊要是一口亲上去,明天医院各种八卦又能传疯了。 傅临渊微微张口,咬下一口糖葫芦。 不知道是不是沈知意错觉,她听见牙齿咬碎糖衣的咔嚓咔嚓声音,怀疑傅临渊把糖葫芦当成她啃咬了。 “说——我喜欢你。” 告白来得猝不及防,沈知意觉得自己心里小鹿乱撞,心跳都快了一拍。 “我,我说了吗?” “你眼睛说了。” 好家伙,傅临渊果然擅长学习,用沈知意撩他的话反撩沈知意。 “我说,”沈知意咳嗽一声,“我说夜家嫌弃你,你自己就变得优秀,让他们再也高攀不起不就行了。” 傅临渊被人诟病的最多的就是学历不够,当即拍板,“过两天和我去华清大学学习吧。” 傅临渊:…… 怎么拐到学习上去了。 而且他才小学毕业,如果真的要学习,怎么也要先上初中,然后高中,最后大学吧。 一步登天也不是这个登法。 沈知意意向说到做到,在接到李胜利教授消息的时候,当即打包好了谭清和傅临渊,三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到了华清大学门口。 这是华国顶尖学府,来往都是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啊,和年轻人待在一起,觉得自己也变得年轻了。”沈知意感慨。 “你也很年轻。” 谭清推了推眼镜,准确的说沈知意比这里的学生都要年轻,瞧着像未成年的小姑娘是的。 门口站着一个中年男人,他上上下下打量沈知意三人,这才端着架子慢悠悠走过来。 “你们就是私营工厂的人吧,教授让我来接你们,我叫田力,是王国宝教授手下学生。” 不说话沈知意还以为他是学校领导,原来只是教授手下的学生。 他莫名有优越感,一边走一边打量三人。 三人都不是物欲旺盛的,特别沈知意,虽然现在资产已经有几十万,依旧穿着普通,顶多算时髦一点,身上唯一值钱的还是傅临渊给她买的金戒指。 谭清和傅临渊更不要说,他们对衣服唯一要求就是不漏点。 田力莫名升起一阵优越感,“你们应该搭上不少关系才能来华清大学的吧,不像我,是凭借自己考上来的,向你们这种走歪门邪道的人我见多了。” 视线在沈知意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种眼神让沈知意不太舒服。 “搭上教授不可能了,像你们这样人,教授都不会多看你们一眼,不过……” 他搓搓手,对沈知意挤了挤眼睛,“我在教授手下算能说得上话,如果你和我处对——” ‘象’字还没说出来,忽然手臂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 “啊!!!!” 他发出一阵杀猪声音,只觉得手臂好像被人活生生扭断了。 声音在实验楼中回荡,引得不少人看过来。 田力见在自己地盘上,虽然被傅临渊摁在地上,还是放狠话。 “你们完蛋了,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告诉教授,想要和华清大学合作,下辈子吧!” 不少学生围过来,骚动声音甚至惊动实验楼里的教授。 李胜利像外面看了一眼,来回踱步,“沈厂长怎么还没过来,不会后悔和咱们合作了吧。” 王国宝放下手中实验仪器,也皱眉,“田力怎么回事,接个人这么半天没回来。” 赵明浩也踱步,“沈知意那个黄毛丫头心眼子多的写在脸上,你说他们是不是和隔壁大学合作了,毕竟隔壁大学也算顶尖学府,而且药品研究方向和我们一致……” 三人对视一眼,暗叫一声不好。 三个华清大学的教授脚步匆匆走出教学楼,一眼看见被人群包围起来的沈知意。 此时学生们情绪有些激动,将田力护在身后,对着三人指责。 “你们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却敢在华清大学的地盘上欺负我们同学,简直太猖狂了!” “报公安,把他们抓起来,让他们知道得罪知识分子是什么后果!” “不好!”王国宝心中咯噔一声,快步走过来。 还没走近,就见沈知意一只手拽住一个男人,眼泪说落就落。 “我们是接受王国宝,李胜利和赵明浩教授邀请来到华清大学,想要为祖国事业添砖加瓦,我们对大学十分敬仰尊重,不知道要和华清大学合作,必须要让学生摸我的胸。” “都是我们没有见识,我的同事和丈夫不知道华清大学有这个规矩,所以才制止这位田力同学,给你们造成困扰了,希望各位能原谅我。” 沈知意九十度鞠躬。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围观的学生立刻看向田力,眼中都是不赞同和鄙夷。 田力彻底慌了,别的女同志遇到这种事,都会羞愤得不敢提起,甚至有路人帮助的时候,她们也会矢口否认。 怎么沈知意不按套路出牌呢。 他赶忙否认,“我不是,我没有,她瞎说,我没摸到她胸。” “那就是想摸了?”沈知意声音怯怯,却让田力激动。 “我是想摸,那不是没摸到吗!” “发生什么事了!” 田力刚想辩解什么,身后传来教授的声音。 王国宝教授最为护短,田力觉得靠山来了,立刻小跑到王国宝教授旁边告状。 第二百七十章 冒名顶替 “教授,这三个人诬陷我,说我想要对女同志耍流氓,他们也不看看自己身份,我可是大学生,华清大学的大学生!怎么可能对私营工厂的人耍流氓!” “那个女人都没有国家编制,想要成为我的女人,起码也要国家单位的正式工,不然根本配不上我……” 他还在滔滔不绝,丝毫没注意到王国宝脸色越发难看。 “闭嘴!” 王国宝没忍住低吼了一声,田力这才讪讪闭嘴。 末了还是没忍住,小声,“教授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把他们赶出去,禁止他们和华清大学合作。” 王国宝瞪了他一眼,之前只觉得田力这个人实验水平低下,今天觉得他脑子也有问题。 “沈厂长是校长亲自邀请的私营企业家,并且授予华清大学荣誉教授的岗位,你们见到她都要尊称一声教授!”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听得田力不可置信,上上下下扫了沈知意好几眼。 “就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 “田力!如果你对沈知意身份有疑问,可以亲自去问校长,现在立刻对沈厂长道歉!” 教授威压之下,田力不敢说什么,不情不愿对沈知意小声,“对不起。” 傅临渊冷声,“听不见。” “你——”察觉到围观人对他指指点点,以后这些同学都是他人脉,不愿意在同学眼中留下不好印象,他大声,“对不起,虽然刚才都是误会,但沈厂长是教授,我不敢说什么,对不起!” 虽然在道歉,话里话外都是沈知意用权势压着他。 沈知意满脑子都是纳米分子止血剂研发推进,如果止血剂真的制造出来,运用到jun队中,这样会大幅度减少士兵的受伤死亡概率。 “教授,很高兴再次和您见面。” 沈知意伸出手。 田力心中耻笑一声,谁不知道王国宝教授最不喜欢处理人际关系,上次校长和他握手,他都爱答不理。 沈知意算什么—— 下一刻他见王国宝教授伸出手,用力和沈知意握了握。 “沈厂长,欢迎莅临华清大学。” 田力瞪大眼睛,看着沈知意一行人走入实验室。 怀疑是自己蘑菇吃多中毒了,他用力揉了揉。 “田力,还不快去准备实验报告!” 王国宝教授吼了一声,田力这才回过神,“知道了,这就去。” 他光顾处理人际关系,哪儿来时间写文件。 他跑到校外一间破破烂烂的出租房里,从一个女人手里夺走了什么,折返回实验室。 沈知意和三个教授并排坐在一起,听着学生们的汇报。 很快轮到田力,他站在台上,打开文件,开始磕磕绊绊地汇报。 听得谭清直皱眉。 沈知意是医生,对学术上的问题不是特别熟悉,压低声音,“报告有什么问题吗?” 谭清摇摇头,“没有问题,可以说是完美,但……但他汇报的磕磕绊绊,其中好几次在专业学术名词上断句断错了,显得有些怪异。” 好像这个汇报不是他写的一样,只是照本宣科地念。 王国宝皱眉,“田力同学汇报得非常好,但这不是你的项目。” “啊?”田力一脸迷茫。 “田力同学,你连自己研究的项目都不清楚吗?”沈知意询问。 田力好像受到了羞辱,方才王国宝质疑他都没什么反应,沈知意只是平淡问了一句,好像撅了他祖坟一样。 “我,可能是我拿错了,我这就回去更换。” 沈知意给傅临渊使了个眼神,傅临渊不动声色跟在田力的身后。 很快听见里面传来骂声,傅临渊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快速折返回汇报厅,小声将刚才发现告诉沈知意。 沈知意这个人唯恐天下不乱,她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我药厂还有事情,时间来不及了,但我对田力同学的项目十分感兴趣,刚才听说他去校外的出租屋拿文件了,干脆我们顺去校外出租屋听田力同学汇报吧。” 沈知意现在是华清大学的财神爷,刚才她将补助提高到每位学生每月五十块,比多少工厂工人工资还要高,甚至开放药厂精密实验室,只要打报告就能使用。 不止学生,三位教授对药厂的实验室也眼红。 现在沈知意只是提出去校外出租屋听报告,就算提出去月球听报告,他们都要立刻造火箭。 “好啊,正好我们也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顺便交流一下止血剂的研发可能性。” 李胜利率先站起身,一行人一边说一边向校外走去。 在傅临渊故意带节奏之下,几个人的步伐异常地快,到最后几个教授都是小跑着跟在傅临渊身后。 原本十分钟的路程被压缩到一半,王国宝刚要开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骂声。 “田招弟,你是故意拿错文件让我在教授面前丢脸的吧。” 田力暴虐的声音传出来。 “以为自己考上省状元就牛得不得了了,女人还不是要嫁人生孩子,你本来应该嫁给村里老鳏夫的,是我把你带到京都,让你有机会看华清大学的教材。” “你应该好好报答我,就是让你做一个项目而已,你怎么心眼子这么多,如果下次让我在教授面前出丑,信不信我立刻把你嫁到山里生孩子去。” 清脆巴掌声音传出,沈知意再也听不下去,冲到出租屋门口,一脚踹在铁门上。 ……没踹开。 铁门发出巨大动静,吓得屋里人安静一瞬。 “谁,谁在门口。” 田力向门口走来,一道劲风从沈知意身旁闪过,傅临渊抬腿一脚踹在大门上,哐当一声巨响,门摇晃了两下,直接从门框脱离,重重向下拍,直接将田力拍在地上。 “哎呦,哎呦。”他叫唤了两声,只觉得屎差点被拍出来。 “你,沈知意你这个贱——” 傅临渊踩在门板上,径直走入院子。 这边动静太大,一个瘦瘦小小的女人探出头,手里还握着草稿纸。 “田力,是不是冒名顶替其他人高考成绩,进入华清大学。” 沈知意声音有些冰冷。 第二百七十一章 发现新牛马 田力心头一震,死鸭子嘴硬,“你放屁,我抢谁的名额了,你讲话要有证据,不然我就报公安了。” 他挣扎从门板下蛄蛹出来,瞪了田招弟一眼。 田招弟立刻害怕地低下头,不敢看沈知意眼睛,躲在院子阴暗的角落中。 方才田力的话几个教授也听见了,冷声。 “田力,田招弟同志,请和我们回华清大学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和你们核实。” 田力有些慌了,“教授您有什么话问我就成了,我姐就是一个文盲,什么都不懂。” 他挤出一个有些谄媚的笑容,随后眼睛叽里咕噜地转,落在沈知意身上。 “是不是沈厂长对几位教授说什么了?我知道沈厂长对我有误会,所以才总是用最坏的想法揣测我。” 傅临渊皱眉,想打死这个田力。 “既然没做亏心事,就不怕调查。”他冷声开口。 田力面对教授还能硬着头皮说谎话,不知道为什么,一对上傅临渊的眼睛就下意识地害怕。 不管他愿不愿意,两人还是回到华清大学办公室。 路上沈知意装作不经意,“同志,你今年多大了?” 田招弟声音很低,“二十。” “家是哪儿的。” 像婶子们在村头唠家常,田招弟逐渐也放下防备,声音很低地回应沈知意的话。 没一会沈知意就套出很多信息,比如田招弟确实没有任何文凭,因为家里重男轻女,只负担田力的学费。 田力又不是爱学习的,学校布置的作业都拿回家让田招弟做。 渐渐地,田招弟学习越来越好,给了田力莫大的虚荣,最后甚至考试都让田招弟帮忙考试。 两人是兄妹,除了田招弟异常瘦小之外,乍一看像一个人。 八十年代各种科技还不太发达,甚至替考的事情考官也睁一只眼闭只眼。 凭借着田招弟的优秀成绩,将田力送到了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就连高考都是田招弟代劳,一举考了个省状元,上了华清大学。 原本田家觉得田招弟没用了,想将她买了换彩礼。 田力制止了,他听说过,考上大学并不是一劳永逸,还有期末考,大学四年之后还可以考什么博士硕士,什么研究院。 凭借他脑子,期末考都能挂科,害怕自己被华清大学开除,田力便在校外租了个房子,将学校教材都拿回来给田招弟做。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办公室,面对教授的质问,田力指天发誓。 “我田力要是抢占别人成绩,就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教授,凡事都要讲究证据,不能别人上下嘴皮子一碰,你们就说我作弊吧,我在校期间的成绩你们有目共睹,一向在专业课前三位置,我怎么可能作弊呢?” 几个教授相互对视一眼,他们还真没有证据。 要是田力咬死了他没作弊,他们也没办法。 沈知意慢悠悠说话,“这可太巧了,我们药厂研究员想要参加下一届考试,他身边带着历届的高考卷子,实力是最好的解释,只要田同学再做一遍高考试卷,不就洗冤屈了吗?” 沈知意处理这种事情已经有了经验,直接掏出田力参加高考那年的卷子。 冷汗顺着田力额头流下,他支支吾吾。 “我都毕业两年了,很多知识都忘记了。” “七十岁的老人都知道一加一等于二,能考到省状元的地位,怎么可能连高中的知识都忘光了呢?” “该不会你真的找人替考了吧。” 无数双眼睛望着天力,他握着笔的动作都在颤抖,忽然察觉身边坐下一道人影,他恶狠狠地瞪了田招弟一眼。 田招弟下意识颤抖,不敢说什么,低头慢慢在卷子上写字。 就算田力再拖延时间,还是有交卷的那一刻。 看着上面写三个错两个半的答案,教授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教授,我真的,真的只是把之前的知识忘记了。” 沈知意在一旁装作不经意地询问傅临渊。 “高考作弊好像是犯罪来着。” 傅临渊配合,“如果不坦白从宽,将会罪加一等,我记得好像是判……” “十几二十几年,”沈知意一拍大腿,“进去还是小伙子,出来都是老头了,啧啧啧,还不如坦白从宽。” “而且华清大学还是华国重点大学,如果跟着教授做保密项目,你说会不会还涉嫌窃取秘密项目资料,这可是要枪毙的。” 沈知意和傅临渊你一句我一语,听得田力双腿发软,险些没昏死过去。 不就是让亲姐替考了吗?怎么后果这么严重! 他一把拽过田招弟,恶狠狠压低声音,“我要是出了什么事,爸妈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你就说是你主动替考,我什么都不知道。” 田招弟有些不可置信看着自己弟弟,“可是,可是这是犯法的,如果我承认,我也会被关二十年的。” “那你就去蹲监狱啊!”田力五官狰狞,“反正你一个女人,蹲二十年就蹲二十年,我不行,我是男人,是老田家的根!我绝对不能有事!” 田招弟的心彻底冷了下来,想到来的路上,沈知意和她说的话。 “你为了田力付出这么多真的值得吗?” 她怯懦,“我妈说,弟弟是我的依靠,只有弟弟好了,我的日子才能好。” 沈知意看着她的眼神复杂,她刚才听了田力的报告,虽然很多好专业术语不太明白,但听出田招弟十分具有科研才能,甚至她研究的方向真是沈知意需要的纳米分子方向。 “真的吗?我们打个赌,如果你弟弟通过的考验,我就说服教授承认田力的成绩,如果他选择在危机时候抛弃你,说明他不值得你的信任。” 田招弟没有任何犹豫,用力点点头。 “我相信弟弟,他一定会通过你的考验,到时候也请你兑现诺言,让华清大学教授承认我弟弟成绩,以后都不能为难他。” 当初她笃定,现在就多打脸。 对方只是威胁了几句,田力就毫不犹豫抛弃她。 第二百七十二章 光荣初中生 眼中闪过一抹坚定,“我没有。” 声音很低,只有田力听见了,他大声,“你说啥?” 见田招弟害怕颤抖,沈知意站在她面前,“喊什么?恐吓受害者,罪加一等。” 田力后退一步,倒不是害怕沈知意,就是害怕她身后高高大大的那个男人。 傅临渊一言不发站在沈知意身后,冷冷看着田力,仿若只要他敢对沈知意动手,就能一脚把他踹回老家。 田力死鸭子嘴硬,“我没找人替考,也没抢夺别人录取通知书,你们不能随便开除我!” 就算嗓门再大,事实就摆在这,不由他抵赖。 学校很快成立专门调查小组,仔细调查当年的事情。 田招弟坐在座位上,浑身都在颤抖。 她拉住沈知意的手,“我弟弟,他,他要告诉爸妈,让爸妈过来打死我。” 人生地不熟,唯一能信任的就只有沈知意。 沈知意反握住她的手,“我有一个办法,你可以加入国家科研项目组,封闭式研究,有国家当你的后盾,没人能欺负你。” “我?”田招弟不可置信。 她没有学历,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人,这样的她还能加入国家级项目组吗? 沈知意又开启大忽悠属性,“勿要妄自菲薄,虽然你的水平加入国家级项目组有些困难,但我可以让你加入全康药厂,成为厂子的工人,以工厂科研人员的身份,加入三位老教授的科研小组。” “全康药厂你听过吧,华国抗敏药就是我们工厂研发出来的,高考的事情虽然能还你公道,但恢复学籍可能有些困难,你可以加入我们药厂,研发出了成果,以药厂科研人员的身份再次参加高考。” 沈知意越看田招弟越眼熟,这位当枪手十多年,后来被女主发现,给了她一个施展平台,这位大牛后来为女主狂赚几个亿。 沈知意心中疯狂苍蝇搓手,“从此其他科研人员羡慕你,田力嫉妒你,国际科研项目都向你抛来橄榄枝,而你统统拒绝,深耕学术。” 李胜利一脸复杂地看着沈知意忽悠田招弟,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最后就差没跪下感谢沈知意的知遇之恩。 李胜利:忽悠,你就接着忽悠吧。 凭借沈知意三寸不烂之舌,迅速组建起科研小组,几乎整个华清大圩最优秀的学生都被忽悠来了全康药厂实验室。 事情办成了,沈知意还没忘记来的目的。 “李教授,我有一点私事找您。” 李胜利防备地看了沈知意一眼,他算是反应过来了,沈知意心眼子比芝麻饼里的芝麻还要多,她一露出这样表情,准没好事。 “你想做什么?”他赶忙补充,“违法乱纪的事情不行,不符合规矩的不行,虽然我们现在是合作关系,但也不能太肆意妄为。” 沈知意拉着傅临渊走过来,一米九的大高个站在沈知意身后,规规矩矩的。 颇有一种母亲带着发育良好好大儿上学既视感。 “我男人特别敬仰顶尖学府……” “不行,”还不等沈知意说完,李胜利一口回绝,“我们学习绝对不允许走后门的学生进入,就算是校长子女都不行。” 等他说完,沈知意继续,“所以我想问问能不能转入咱们学校附属初中。” 李胜利:…… 就这? 就这? 沈知意饶了这么大的圈子,就是为了送傅临渊到华清大学附属初中? 他咳嗽一声,“这个倒是没什么问题,不过你丈夫年纪这么大了,现在去初中会不会……” 一米九的身高戳在一众初中生中,鹤立鸡群,格外瞩目。 沈知意倒是不怎么在意摆摆手,“咱们学校不是能跳级吗?有我的辅导,保准半年时间,就能让他读完初中所有课程,顺利毕业。” “你?” 李胜利真的不想看清沈知意,但他记得,沈知意自己好像也才初中学历吧。 一个学历低的人教另外一个学历低的人,不知道能教出什么样子。 看在合作份上,李胜利还是含笑点头,“我吩咐人带你们办理入学手续。” 这样,傅临渊十年前小学毕业,十年后终于成为一名光荣的初中生。 沈知意兴致勃勃地带傅临渊去百货公司挑选文具,傅临渊抿抿唇,“我真要去初中?” “你不想去?” 沈知意眯了眯眼睛,看着傅临渊的眼神恨铁不成钢。 “所有人都瞧不起你,你就扁扁地活下去了?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怎么能就这么扁扁地活下去!” “而且别人听说我丈夫只有初中学历,也会嘲笑我的,你忍心看着我被嘲笑吗?” 自然舍不得,傅临渊就差没将沈知意当成祖宗惯着。 “行,我学。” 嘴上答应得痛快,傅临渊都快十年没碰过书本,会写自己的名字就算天赋异禀。 沈知意拿出小学毕业考试题,半个小时后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红叉和二十六分的成绩,差点没眼睛一翻晕过去。 高大男人局促坐在桌子前,“我是不是……很笨?” 强者示弱,傅临渊简直在沈知意G点上蹦迪。 笨点就笨点吧,起码长得帅,别因为学习把那张俊脸累丑了。 “没事,基础弱咱们就突击。” 从小学一年级拼音开始教起,白天沈知意在医院时,傅临渊就坐在走廊尽头学习。 晚上也顺理成章住进沈知意家,虽然住的是隔壁客房。 沈知意巡视工厂他也跟着,有事就开车,没事就看书。 经过沈知意调教,傅临渊终于在初中要开学之前,掌握全部小学知识。 沈知意坐在车上看傅临渊的入学考试试卷,满意点头。 “不愧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语文数学都是满分。” 车慢悠悠停在玻璃厂门口,沈知意接到洪金消息,玻璃厂成功大批量生产安瓿瓶,厂子原本只涉及食品包装行业,经过沈知意这么一运作,已经成功进军医药包装行业。 安瓿瓶迅速在华国引起轰动,整个华国的医药厂都吻了上来。 第二百七十三章 玻璃厂考察 看着源源不断的紧张,洪金收钱收得都有点心惊,脆弱精神额实在承受不住,这才摇沈知意过来坐镇。 刚到玻璃厂附近,傅临渊眼神环视一圈,声音冰冷。 “有人埋伏。” 顺着他的视线,沈知意侧头看了一眼,果然在胡同口看见一闪而过的衣角。 下一刻有人气冲冲冲过来,对着沈知意就开始狂喷。 “沈知意你这个小贱蹄子,敢趁老子不在,吞并老子的财产!我告诉你,我才是连云玻璃厂的厂长!这一切都是我的!” 沈知意后退一步,躲闪过蒋峰的唾沫星子。 “舅舅!您终于出来了,以后一定好好改造,重新做人,这才不辜负我对你的期盼。” “我呸!老子他妈用得着你对我期盼,赶紧把厂子还给老子,不然老子弄死你!” 蒋峰被兄弟捞出来,还没等洗个澡去去晦气,就听见沈知意把他工厂卖了。 差点没双眼一翻晕过去,当即就带着人埋伏在连云玻璃厂周围,就等沈知意出现,用长辈身份压死她。 “当初你妈快饿死了,是老子给她一块饼,老子是她救命恩人,就是你的恩人。” “有娘生没娘养的,这点人情世故都不懂?老子今天就代替你早死的爹娘教训教训你!” 大巴掌向着沈知意脸上挥过来,还未触碰到沈知意,就被傅临渊一脚踹开。 蒋峰恼羞成怒,对着身后大声,“兄弟们!一起上啊!” 场面一阵混乱,几十号小混混围上来,人群几乎快要将沈知意淹没。 没人注意此时一辆车悄无声息停在玻璃厂周围,副驾驶的夜慎惊讶捂住嘴,像不知道蒋峰就是他弄出来,故意引到他来找沈知意麻烦一样。 “三哥怎么和小混混一样,和人扭打在一起了,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丢的是我们夜家的脸。” 后排坐着的是夜万山和齐明珠,两人清晰看见傅临渊利落撂倒小混混模样。 没了解发生什么事了,齐明珠先入为主,“这个孩子真是缺少教养,之前还不愿意认我们,和小混混打架的能是什么好人。“ 夜万山也阴沉着脸色,“他怎么都是夜家血脉,不能流落在外面。” 他看了一眼连云玻璃厂的牌子,有些不高兴。 “怎么在连云玻璃厂门口好别人起冲突。” 齐明珠不懂,“玻璃厂怎么了?” “这个玻璃厂厂长不一般,研发出包装液体药品技术,现在全国制药厂都和他们达成合作,就连jun部也一样。” 夜万山今天就是特地来连云玻璃厂考察的,没想到看见那个不成器的夜家儿子在连云玻璃厂门口找事。 他皱眉对夜慎开口,“让他住手,要是给玻璃厂厂长造成不好影响,我一定会责罚他。” “好的父亲。” 夜慎跳下车,走到傅临渊面前。 “三哥,”他脸上挂着温润的笑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开口,“小混混就是小混混,这辈子都别想进入夜家的门。” “你知道家人知道你身份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是安慰我不要多想,即便你回来了,我依旧是夜家最受宠的小少爷。” 他嘲讽地看饿了傅临渊一眼,不遗余力地挑衅他。 他勾起嘴角,等着傅临渊承受不住刺激一拳砸在他脸上。 等候了半晌,勾起嘴角不住地抽搐,都没等到傅临渊动手。 他掀起眼皮对上傅临渊的眼神,他居高临下嫌弃地看着他,像看着一个智障垃圾。 如果没有沈知意的宽慰,他可能真的就承受不住刺激动手了。 现在的傅临渊不是之前的傅临渊,不再卑微渴求不存在的亲情。 亲情算个屁,他有爱情啊。 恋爱脑又占领高地了。 “你还有事吗?” 面无表情模样似乎刺痛了夜慎,他表情有瞬间狰狞,恶狠狠看着傅临渊。 “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像打人吗?” 沈知意声音落在他耳中格外刺耳,他险些忘记了,傅临渊看着好欺负老师,但他有一个不老实的妻子。 夜慎还没来及说什么,齐明珠已经从车上走下来,警告看着沈知意。 “请不要欺负我儿子。” 以保护者姿态将夜慎护在身后,仿若对面两个夫妻像什么洪水猛兽一样。 沈知意嘲讽勾起嘴角,“谁欺负谁还不一定,请您管好自己儿子,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 “够了!”夜万山今天有公务,不想和无关紧要的人争吵,只淡淡看了傅临渊一样,冷声,“别在玻璃厂面前吵,他们副厂长脾气不好,要是让她不高兴,我饶不了你们。” 说着绕开两人,向玻璃厂内走去。 沈知意疑惑,小声,“他口中的玻璃厂副厂长是不是我?” 傅临渊点头,“是。” 大门打开,夜慎侧头看见两人也跟上来,高声对门卫开口。 “小心无关紧要的人偷偷混进来,不要耽误你们工厂的大事。” 说着扬起下巴,跟着夜家两夫妻进入玻璃厂。 门卫一脸发懵,无关紧要?谁无关紧要? 环视一周,最无关紧要的人就是他了。 看见沈知意走进门,他殷勤打开工厂大门,“副厂长您来了,快里面请,厂长和工人们都惦记着您呢。” 夜万山一行人此时已经到了办公楼下,听闻jun区大人物也要和他们民营玻璃厂谈合作,洪金万分紧张,早早等候在楼下。 “夜jun长您好您好,欢迎您莅临玻璃厂,招待不周请见谅。” 洪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官,说话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夜万山露出一个笑,拍了拍洪金肩膀,尽量表现得平易近人。 “同志不用紧张,我们听说玻璃厂研发了新技术,做出的玻璃硬度极高,所以代表Jun区过来实地考察一番。” 安瓿瓶只是一个幌子,连云玻璃厂研发的钢化玻璃硬度极大,可以饮用到bu队,用于各种方面,前景可观。 他微笑站在原地,过了半晌都不见洪金动,疑惑开口。 “洪厂长咱们去生产车间参观参观?”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不好了! “……啊?” 洪金表现得十分心虚,如果不是事先调查过这家玻璃厂,夜万山以为面前人是假冒厂长。 “洪厂长有什么顾虑吗?可以说出来,如果要求合理的话,jun区一定会答应您的。” 洪金吓得赶忙摆摆手,“没有没有,能和Jun区合作是我的荣幸,只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听得夜慎只皱眉,“还是洪厂长瞧不上Jun区和精度医院?” “不是不是,就是吧……这么大事情我没办法做主,要等我们副厂长过来。” “副厂长?” 夜慎蹙眉,以为一切都是洪金的托词,厂长都做不了工厂的主,要副厂长来,听着就是个笑话。 他冷笑一声,刚要继续开口,夜万山对他使了个眼色。 这家工厂发展前景十分不一般,按照上面的意思,甚至有意将这家工厂收编。 就像之前沈知意那个全康药厂一样,和国家合作。 他露出还算温和的笑意,“那就麻烦洪厂长,通知一下副厂长,毕竟Jun区对贵厂还是十分有合作意向的。” 不然他一个jun长不会屈尊来到民营工厂。 “行行行,”洪金不知道看到什么,眼睛一亮,“副厂长来了。” 那模样,活像找到主心骨,眼睛都迸发别样的亮光。 引得夜家人也不由得向他的视线望过去,遥遥看见路上走过来两个人。 方才距离远还没觉得什么,随着两人越走越近,夜家人眉头齐齐蹙起。 等会,如果他们没看错的话…… 齐明珠惊叫出声,“沈知意?怎么有是你。” 沈知意就像梦魇一样,如影随形地缠着她,认亲有沈知意,出来处理公务也还有沈知意。 简直……烦得要死! 夜慎着急在夜家夫妇面前表现,上前一步,用为沈知意好的语气开口。 “沈同志,知道你想在爸妈面前露面,刷存在感,但也不是这样表现的,爸爸正在商谈公务,十分重要,你能不能……懂事一点。” 说着还抬头怯懦地看了一眼傅临渊,直接明示夜家夫妇,这一切都是傅临渊出的主意。 齐明珠冷哼一声,“还说不想回到夜家,三番两次故意出现在我们面前是想做什么?” 三人反应引得洪金奇怪看了好几眼,等沈知意靠近,才热情,“副厂长您终于来了,这件事我做不了主,还是您来招待夜jun长吧。” “副厂长?” 三道声音齐齐响起,六只眼睛震惊看着沈知意和傅临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有可能是他们听错了。 或者副厂长在后面,被沈知意和傅临渊挡住了。 夜慎心脏嘭嘭嘭地跳,眼神都是怨毒神色。 他视线越过两人,没看见路上还有其他身影。 不死心的他还是问道,“洪厂长,副厂长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 也就是对方是夜jun长带来的,洪金克制住翻白眼的冲动,指着沈知意,“这么大人您没看见吗?” 这眼神真是不敢恭维。 “你是连云玻璃厂的副厂长?”夜万山语气诧异。 又到了经典装逼打脸桥段,沈知意勾起嘴角,露出三分邪魅,三分霸道,三分漫不经心还有三分小人得志。 “对。” 一个对字异常刺耳。 夜家人都神色复杂地看着沈知意,沈知意到底什么本事,能经营一家药厂就算厉害的了,她还经营了一家玻璃厂。 夜万山咳嗽一声,他最先反应过来。 沈知意是什么人不重要,有什么本事不重要,重要的是Jun区和玻璃厂的合作。 眼神复杂看着沈知意,“沈副厂长您好,我代表Jun区过来考察工厂,听闻你们生产出一批硬度极强的钢化玻璃,不知道能不能带我看看。” “当然,”沈知意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仿若之前的龃龉都不存在,“能和国家合作,为国家做奉献是我们工厂的荣幸,您这边请。” 她笑得越灿烂,夜家人的心越不好受。 “具体内容由玻璃厂主任傅临渊为大家介绍。” 沈知意势必要给傅临渊找回厂子,直接将傅临渊推到人前。 她则跟在众人身后,等傅临渊介绍完毕之后立刻鼓掌,还不忘记炫耀。 “这华清大学的学生就是不一样,介绍东西有条理,有深度。” “什么华清大学?”齐明珠皱眉。 “你们不知道吗?”沈知意语气诧异,“傅临渊是华清大学学生,李胜利教授还为他写过介绍信,只不过平时他太低调,这种事情不愿意拿出来让别人讨论,太低调了。” 这话听得傅临渊有些怀疑,沈知意口中的人是他吗? 他不是走了后门才能进入华清大学附属初中学习的吗? 纵然不理解,傅临渊也没在人前拆沈知意台,面部表情接受夜家人复杂眼神。 在玻璃厂内转了一圈,夜万山点头,“具体事情我已经考察完毕,请贵厂生产出一批钢化玻璃,Jun区三天之后会进行模拟实战使用,如果玻璃硬度达到我们要求,Jun区会正式和玻璃厂达成合作。” 沈知意含笑点头,一脸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好的,我们一定拿出最顶尖科技接受jun区挑战。” 亲自将人送到玻璃厂门口,沈知意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工厂角落,一脸青青紫紫,肿胀成猪头的蒋峰正愤愤盯着沈知意。 “沈知意你这个小贱人,抢了我的工厂,你要是有一天舒坦日子,就是老子没办事。” 意识到他想做什么,跟在他身边小弟有些担忧。 “老大,那可是Jun字牌的车,咱们和Jun区作对……不太好吧。” 民不与官斗。 他们虽然是京都地头蛇,对上Jun区,绝对没有胜算,好不好还要吃枪子。 蒋峰冷笑一声,眼神越发阴毒。 天色暗沉下来,工厂内也安静下来。 打更人最后巡视一圈,确定工人都下班,机器都正常关闭,这才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一声惊叫回荡在玻璃厂。 “不好了!不好了!” 工人气喘吁吁闯入厂长办公室,一脸惊恐。 “厂长不好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维修机器 洪金被吓了一跳,“啥不好了,咋地不好了?” 工人气喘吁吁,“您,您去看看就知道了。” 洪金小跑跟在工人身后,一路到了车间,当看见车间内场景时候,他双眼一翻,险些晕过去。 机器被人恶意损毁,技术员围在机器面前着急的团团转转。 打更人用力拍着自己脑袋,“昨天晚上我巡夜的时候还好好的,所有机器都是好的,怎么一晚上时间就都被人弄坏了。” “这,厂长这可咋办啊!” 从没有人遇到过这种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望着洪金。 洪金脑子哄哄响,大脑一片空白,最后只剩下一个念头——“叫沈知意副厂长过来。” 此时沈知意正在火车站前接人,站台人头攒动,沈知意举高手中牌子——李姐!李爷爷!李奶奶! 一个中年女人从人群中挤出来,先看见牌子,又看了看沈知意,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沈妹子?” “是我!姐姐安县百货商店生意怎么样?你和姐夫结婚了吗?这次接到姐姐拍的电报,知道您要带着爷爷奶奶来京都看病,我立刻向医院请假过来接您。” 沈知意热情拉着女人的手,“李姐,在京都我终于看见安县的亲人,就像浮萍有了根,李姐!李爷爷!我的家人!” 沈知意深情‘表白’,听得李姐热泪盈眶,用力握住沈知意的手。 她和沈知意不过算是认识,稍微有点交情而已,非要说关系,那就是沈知意给她介绍了个对象。 这次李奶奶病严重了,她没抱着什么希望给沈知意拍来电报,没想到沈知意没有推脱,还亲自过来接他们。 心中感动得不行。 李钊跟在后面,‘哼’了一声,“油嘴滑舌。” 还是一脸不近人情。 沈知意早就已经熟悉了,从车上推下来一个轮椅。 “李奶奶腿脚不太好,我特意弄来一个轮椅,这样奶奶也能看看京都的风景和古建筑。” 沈知意贴心,一路上不管李钊怎么黑脸,都笑呵呵的。 最后李奶奶不高兴怼了怼李钊,“老头子,人家小姑娘放下工作亲自来接咱们,还带咱们看故宫,你摆着一张臭脸给谁看?” 李钊‘哼’了一声,“那丫头就是个油嘴滑舌的,也就是你们单纯被她糊弄,老头子我可是看得门清,那丫头心眼子比芝麻还要多。” “就算心眼子比芝麻多,那也是好芝麻。” 李奶奶怎么看沈知意怎么觉得满意,“也就是咱们没儿子,没孙子,不然我都想让小沈嫁进咱们家。” 沈知意托人安排好了病房,带着李奶奶去做全身检查。 正忙碌时候,一个瞧着有些面熟的男人跑进来。 “沈厂长,我是小孙,连云玻璃厂工人,咱们厂子机器被人恶意破坏,现在两条生产线都停摆了。” 别的都好说,但jun区过两天就要来实地考察,这事关玻璃厂的未来。 沈知意眉头蹙起,“技术人员呢?” “这几台机器都是国外引进的最新机器,技术员摆弄不过来,而且机器受损严重,除非更换零部件。” 零部件需要去国外购买,等国外技术人员带着机器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沈知意蹙眉琢磨怎么将损失降到最小,忽然余光看见背着手在走廊溜达的李钊。 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递枕头吗。 “李爷爷,都知道您是高级技术人员……” “让我修机器?”沈知意一张嘴李钊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不行,我已经收山,发誓再不触碰机器。” 想也没想,他一口回绝。 工人原本升起一点希望的眼睛又暗淡下来。 沈知意遗憾叹了一口气,“可惜了,我和他们说一个非常厉害的技术员李老来京都,让他们交流学习,他们说什么李老王老赵老的,肯定没见过这么好的机器,上个世纪的人就是老古董,还是安稳养老,别给年轻人添麻烦就成,维修机器就是笑话,还不如回去修自行车。” “什么玩意?” 虽然知道沈知意就是故意拱火,李钊还是一瞪眼。 “老子修机器的时候,他们还在娘胎里呢。” “就是!”沈知意大声,“这群年轻人以为喝了点洋墨水,就厉害得不得了,敢轻蔑咱们实践出来的老师傅。” “李爷爷,这件事要是放在我身上,我绝对忍不了,一定要给他们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李钊瞥了沈知意一眼,“你也少给我拱火,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小手一背,“还不带路。” 小轿车直接将李钊接到玻璃厂,此时工厂已经乱成一锅粥,站在工厂门口都能听见工人着急声音。 几个小混混蹲守在工厂周围,见沈知意来还有些紧张,当看清跟在沈知意身后是一个走路都打晃的老头,又放松警惕。 那个老头总不是沈知意找过来维修机器的吧。 几人哼笑一声,压低声音,“咱们老大就是牛,轻微出手,整个工厂都要废了,咱就看看那个沈知意是不是有通天的本领。” 沈知意还真有通天的本领,直接将李钊领到车间中。 她敲了敲机器,对几个技术人员招招手,“让李老看看情况。” 技术员皱眉,“厂长,我们是整个京都最厉害的技术员,要是我们都搞不定的东西,这位……老人家未必能修好,还是不要耽误时间,快点联络国外技术员。” 洪金也着急,“是啊,一个老人家,拿着扳手的手都哆嗦,我也知道沈副厂长您着急,那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啊。” “哼,”李钊冷笑,“你们加起来都比不上老子一只哆嗦的手,全是一些酒囊饭袋的废物。” 李钊以一己之力喷全车间的人,由此可见之前对沈知意还算客气的。 所有人都被李钊均匀地喷了一脸口水,正要找人将他赶出去,沈知意开口了。 “这位李老非常有实力,我相信他能修好机器,如果李老修不好,耽误了工厂,一切责任都由我来负责。” 第二百七十六章 群众里有坏人啊 沈知意语气笃定,她在工厂内身份又是说一不二,厂长都没发话,其他人只能沉默退到一旁。 李老冷哼一声,“这些小年轻比我年轻时候差远了,真不知道怎么考上技术员的。” 他说话一向嘴毒,听得其他人愤愤望过来。 总技术员摆摆手,故意抬高声音。 “让这位老人家修,我倒要看看,如果机器修不好,他该怎么办。” 说着有些不高兴地看了沈知意一眼,技术员走到哪都受到周围人热捧,鲜少有沈知意这种当面打他们脸的。 “沈副厂长,我们当初可是看在蒋峰厂长的面子上才来到连云玻璃厂,我们是来维修机器的,不是来看人脸色的,如果今天这个老头修好机器,我们钦佩,如果修不好,我们哥几个也不受您的侮辱,会自己辞职。” 洪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几位技术员都是京都最优秀的,多少工厂想要高价挖走。 如果他们走了,没人维修机器,耽误生产可怎么办。 他赔笑,“各位不要冲动,有什么话慢慢说,沈副厂长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沈副厂长您说呢?” 无数双眼睛落在沈知意身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沈知意竟然点头。 “行,就按林技术员说的办。” “沈副厂长!”洪金着急,压低声音,“现在可不是您任性的时候,您找来的那个老……技术员都七八十岁了吧,扳手都拿不稳,您可不要被他哄骗了,先安抚住林技术员再说。” 他两边安抚,两边讨好。 沈知意坚持己见,林技术员怒火上头。 谁也没安抚得了,反倒惹得一身骚。 不知道多少次吃瘪,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技术员脸上都是不屑神色。 “老头别耽误时间了,看来沈副厂长的赌约输了,今天这件事我会告诉所有技术员,让想要来连云玻璃厂任职的人都掂量掂量。” 他一摆手,“兄弟们!走!” 瞬间几个技术员都站起身,呼呼啦啦向门口走去。 一个技术员回头看了一眼车间,对林技术员竖起大拇指,“老大您做的手脚,就算国外生产厂家来了都不一定能解决得了,我看着十多万的设备就废了,想要让玻璃厂运行,除非沈知意再拿出十多万来购买机器。” 一共五个生产车间,光购买机器就要五十万。 这段时间玻璃厂订单是不少,利润还远达不到五十万。 沈知意……完蛋了。 林技术员勾起嘴角,“得罪降蒋厂长,也不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么本事。” 他洋洋得意,似乎已经能看见沈知意因为机器无法运转交不上货,还要赔偿甲方损失,最后凄惨破产。 嘴角刚扬起不到一秒钟,身后机器忽然轰隆隆作响。 他僵硬在原地,机器人一样缓缓转头,不可置信看着机器。 机器正在缓慢运转,他做的手脚竟然被那个其貌不扬的老头解决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那个老头拿扳手的手都在哆嗦,老的快死了,怎么可能解决他设下的陷阱! 心中震惊,他小跑到机器面前,看着流水线已经可以正式投入使用。 “不可能!” 激动之下都有些破音,“怎么可能修好,明明……” 沈知意贞子一样飘到林技术员身后,声音幽幽,“明明什么?嗯?” 不知道是不是和傅临渊待久了,威胁人的时候也有了傅临渊那味。 阴湿男鬼。 “没,没什么。”林技术员赶忙否认。 “没什么吗?”沈知意继续阴湿男鬼。 “真,真没什么,就是震惊,这位老先生竟然这么有本事,我们都修不好的机器,他不过两个小时就修好了。” “呵呵,”李钊和沈知意站在一起,那就是嘴毒祖孙,喷起人来根本不留情面。 “是不是你们太弱了,或许那点心思没用到正地方。” 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草纸扔在地上。 洪金疑惑,“这是啥?” 还以为是李钊留下什么维修秘籍,打开之后里面一片空白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那就是一张白纸。 “这是某些人的黑心肝,把纸放在机器里,乍一看机器没有任何损伤,但就是运转不了。” “这属于破坏公家财产吧。”沈知意摸了摸下巴。 “当然。” “那这是要进局子的。” 林技术员着急打断沈知意的话,“怎么就进局子了,机器这不是没坏吗?” “那是我慧眼识珠,一眼找到像李老这么厉害的机械专家。” 夸李钊的时候沈知意还不忘夸夸自己。 “你明知道玻璃厂要和jun区合作,在这个节骨眼上破坏机器,哦——我知道了,你是di特分子!想要破坏国家an定!” 破坏公家财产不过关个三五年,di特分子一辈子说不定都搭进去了,眼看沈知意锅越扣越大,林技术员着急坦白。 “不是!不是!是前任厂长蒋峰联系我,让我维修的时候动一点手脚,不要让机器运行,其他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啊。” 不等沈知意逼问,他直接将事情经过讲出来,恨不得搬出自己祖宗,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沈知意眯了眯眼,“你的意思是蒋峰是背后黑手,专门针对连云玻璃厂?” “没错!就是这样!” 沈知意哼笑一声,“我不信,除非你亲自去检举蒋峰。” “行,好,没问题。” 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用沈知意费力,林技术员主动找到蒋峰。 此时蒋峰正在洗浴中心潇洒,看见林技术员走进包间,招呼,“林技术员辛苦了,来放松放松。” 久久没有等到林技术员开口,蒋峰这才不高兴抬起眼,这才发觉林技术员的脸色阴沉得有些吓人。 “发生什么事了?”他蹙眉问道。 “还有什么事!”林技术员声音有些尖锐,“还不是你让我对机器动手脚,结果被沈知意那个女人发现,她现在要把我抓进监狱里!” “什么?” 蒋峰诧异,林技术员的水平他是知道的,只要林技术员想,他动手脚的机器就是一滩废铜烂铁,且不会有人发现。 第二百七十七章 又拉来一个大牛打工 “沈知意是怎么知道的!” “别管那些没用的,反正我上有老下有小,绝对不可能进去,蒋厂长,这件事因您而起,就别怪兄弟不仗义了。” 他对蒋峰拱手,一边转身一边开口,“我半个小时后就会报公安,这半个小时您去哪儿我管不着……” 转身离开的林技术员没看见,蒋峰五官顿时扭曲成一团,最后凝固在一个充满杀意的表情上。 “我来的时候是从后门进来的,没人看见——” 话音戛然而止,林技术员眼前一片血红,他呆愣半天没反应过来,下意识伸出手摸了摸脸上。 一片潮湿的血红色。 他转头诧异瞪着蒋峰,蒋峰大口喘息,手上还拿着个沾血的烟灰缸。 林技术员身体重重倒在瓷砖上,发出不小动静。 蒋峰几个小弟听见声音凑过来,看见尸体时候脸色发白。 “老,老大,他死了?” “老大,现在时代不一样了,杀人是要吃枪子的!” 蒋峰骂骂咧咧,“慌什么,老子混了这么长时间,还能没有后台?” 他清洗干净身上血迹,“把这个小子搬到我后备箱里。” 他开车快速离开,停在一品香大饭店后门。 一品香热闹得很,人来来往往地布置,入目都是红色,似乎有人在筹备婚礼。 后楼安静一些,蒋峰恭敬站在雕花木门前,“先生,事情出现一些纰漏。” 他将发生的事情转述给门内人,门内男人猛地合上医书,“废物!” 他咬牙,“有事沈知意!怎么哪都有沈知意!” 他转过身,露出那张脸赫然是夜慎的。 “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还闹出人命!你想让我怎么帮你处理。” 蒋峰倒没有害怕,还笑呵呵地,“您不是正需要器官呢吗?这个男人刚死,身上还热乎着。” “你倒是上道的,知道这么多,就不怕我也弄死你?” 蒋峰嘿嘿笑,“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我也有把柄在您手中,咱们不如合作,一起发财。” 蒋峰的车悄无声息离开一品香,只是走的时候,后备箱中空无一物。 林技术员的血样已经送去检验,夜慎在账本上勾勾画画。 笔尖重重点在纸面上,脸色阴沉得有些可怕。 “沈、知、意,迟早把你这个惹事精也拆吧卖了。” ‘沈知意’名字仿若从夜慎口中嚼碎了吐出来,远在连云玻璃厂的沈知意打了个冷颤,仿若被什么东西盯上,湿滑黏腻。 她很快将这种怪异感觉抛在身后,对李钊李处一个甜甜笑容。 挺好看,却让李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又怎么了?小兔崽子别算计我。” “您说的这叫什么话,我只是想李奶奶的病一时半会治不好,京都的消费又大,如果您能找到一份包吃包住工资还高的工作就好了。” “又能贴补家用,还能给李奶奶买一点补品,说不定营养好,病好得也快。” 李钊明显被说动,他对周围一切都愤世嫉俗,唯独对自己老伴还不错。 “不过京都哪有这么轻松工资又高的工作呢?唉——” 她装模作样叹了一口气,李钊瞪着眼睛,“少在那边阴阳怪气的了,直接就说让我来你们工厂上班得了。” “我可没这么说。” 李钊一口气没上来,好家伙,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不过京都花费是大,几天时间积蓄下去了小半。 “我们工厂技术员都够了,不过看您想要入职意愿强烈,我还是破格录取您吧,从我工资里划出来一些当做您的工资,毕竟您岗位是我走后门加的。” 李钊彻底不会了。 他见过不要脸的,见过会说话的,没见过这么会说话又不要脸的。 “那还要我谢谢你了。” 沈知意眨巴着大眼睛,这套在傅临渊那行得通,李钊根本不吃她这套,但语气还是松懈下来。 “不就是技术员吗?丑话说在前头,我家老婆子什么时候出院我什么时候辞职,你不能用任何理由扣押我,不能克扣我工资。” 沈知意眼睛亮得吓人,“当然可以啦,咱们可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祖孙,只要保证机器正常运行,您想什么时候上班就什么时候上班,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工资按照最高规格发放,不过工资高代表工作重,我手头还有几个科研仪器,不知道您会不会……” 真是捡了个大便宜,沈知意可没忘记,上次去安县时正好遇见京都来人亲自邀请李老,都被他拒绝了。 像李老这样优秀的机械专家,可不是区区三十块就能雇佣来的。 沈知意看着李老的眼神越发意味深长,琢磨怎么才能将三十块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李钊察觉到什么,警惕看向沈知意。 “要看看实物,不过机器和机器之间原理都差不多……”越说越觉得沈知意看着他的眼神炙热得有些过分。 如果不是因为他已经七十岁高龄,恐怕会以为沈知意爱上他,想要不择手段得到她。 不过沈知意这么变态,七十岁说不定也惦记…… 防备,“你这个黄毛丫头又在心里琢磨啥呢?” 沈知意嘿嘿一笑,“我能琢磨什么,就是想让咱们祖孙长长久久地能在一起。” 李钊打了个寒颤,“滚滚滚,谁和你这个心眼子多的丫头长久待在一起,我怕被你剥皮抽筋,你难道就没对象吗?非要和我这个老头子腻歪在一起。” 说到对象,沈知意说自己怎么感觉忘记了什么。 “您今天就上工,玻璃厂要没事就去药厂转悠转悠,我还有事先走了。” 药厂逐渐的科研队伍实在强大,原本短时间内不可能制造出的止血剂已经有了雏形。 沈知意开车赶到了华清大学附属初中,现在已经过了放学时间,空荡学校大门前面戳了一个一米九的高大男人。 男人看着就不好惹,寸头,眉眼锋利,叼着一根烟也不抽。 皮夹克穿在他身上,有种古惑仔既视感。 引得门卫视线不住向傅临渊身上看过来,生怕这个小混混打劫学生。 第二百七十八章 婚礼被带走 “这里!” 沈知意对傅临渊招招手。 傅临渊掀起眼皮向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慢悠悠向路边走来。 门卫趁机和沈知意搭话,“小姑娘,你认识那个男人。” “我对象。” “啧啧……你这种小姑娘单纯漂亮,千万别被这种小混混骗了。” 全程听见的傅临渊:…… 他就这么像小混混? 置身三颗牙的门卫不敢得罪傅临渊,退回门卫室。 “这么大人了,放学怎么不知道回家?” 沈知意坐回驾驶位,听见她的话,傅临渊被气笑了,“你一天就给我两毛钱零花,我怎么回家?” 每天吃饭就要两毛,根本拿不出车费。 沈知意讪讪,“我这不是想没有车费我就只能过来接你,和你培养感情吗?你难道不想每天和我说说话吗?” 她最擅长倒打一耙。 “想。” 他妈想死了。 “去一品香。” 那根快要被嚼碎的烟扔出车窗,傅临渊开口。 “一品香?去一品香做什么?”沈知意疑惑,还是调转方向盘,向京都最大的饭店方向前进。 “夜慎今天结婚。” 这段时间傅临渊充当沈知意秘书,许多事情都是别人先告诉他,他整理好沈知意的行程。 夜家有了喜事,原本不想邀请两个碍眼夫妻,但碍着沈知意是药厂厂长和玻璃厂副厂长,前途无量,即便不喜欢,还是要拉拢。 毕竟像沈知意这种人,可以不是朋友,但绝对不能是敌人。 阴招太多,反过来针对夜家,他们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思来想去还是给沈知意发了邀请函。 一品香门口停了不少小轿车,那种阵仗京都都少见。 沈知意还是第一次参加这么正式的婚礼,按照服务员的指引穿过蜿蜒的小路,向一座独立的小楼走过去。 路上傅临渊脚步忽然放慢了一些,鼻子动了动。 “怎么了?”沈知意小声问。 “血腥味。” 傅临渊对血腥味十分敏感,空中弥漫着一股怪异味道,是血腥味和消毒水味道混合在一起,有点像医院急诊室内的味道。 “先生小姐十分抱歉,是后厨在处理食材,味道飘到前院了,是我们严重失职,请两位见谅。” 服务员话音刚落,沈知意就看见有人抬着一头开膛破肚的猪经过。 “可能是错觉吧,”她拉了拉傅临渊的衣袖,“走吧。” 高挺鼻梁皱了皱,傅临渊收回视线,跟在沈知意身后,按照服务员的指引落了座。 婚礼仪式已经开始,外面鞭炮声起,热热闹闹的。 刚落座没一会就看见两个穿着红色喜服的人走出来。 新娘的身影格外熟悉,沈知意有些诧异,“沈知棠?” 沈知棠脸上没有多少笑容,小腹微微隆起,瞧着有四五个月了。 夜家夫妇脸上也没多少小模样,公事公办地走结婚流程,喝了茶给了红包之后就离开。 沈知棠眼眶发红地看了夜慎,那眼神看得他心疼,直接将人搂入怀中。 姿势倒是恩爱。 傅临渊‘嗯’了一声,对两人没什么大兴趣,埋头吃席。 周围有人认识沈知意,热情上来攀谈。 “沈厂长您好您好,听闻……” 一边说一边看向沈知意身旁那个吃得头也抬不起来的傅临渊。 “这位是……” 沈知意丝毫不介意向周围人介绍,“这是我丈夫。” 旁人有些尴尬地哈哈笑了两声,“您丈夫食欲真不错。” 毕竟周围人都是抱着社交的心思来参加婚宴,鲜少有傅临渊这种人。 沈知意倒是不在意这些细枝末节,还有空询问傅临渊是不是初中食堂饭菜不好。 傅临渊淡淡,“能吃,就是吃不饱。” 为了保证学生学习时间,食堂提供的是盒饭,盒饭对于初中生来说足够了,对于傅临渊这个一米九的壮汉来说,每天就和塞牙缝是的,根本吃不饱。 沈知意蹙眉,“从来没吃饱过吗?” “在家也吃不饱。” 沈知意:…… “知道了,下次多给你做一点。” 两人正小声说话,一道有些突兀的声音响起,“像没吃过饭一样,真寒酸。” 夜观河嘲讽声音响起,瞬间将餐厅中其他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沈知意微微蹙眉,眼珠子一转就开始了,“虽然我丈夫也是夜家血脉,但没靠着夜家,全是自己打拼,穷人没见过这么好的饭菜,让各位见笑了。” 她声音和夜观河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清晰的播音腔几乎让整个厅中的人都听见了。 夜慎脸色一白,没想到沈知意在这种场合捅出真假少爷的事情,脸色有些发白,他刚想制止,就听身旁有人像沈知意问到。 “夜家血脉?我怎么没听说过夜家还有这一号人物?” 就等有人这么问,沈知意大方回答,“你们听说过真假少爷吗?二十年前我丈夫和夜家小少爷抱错,所以……” “够了!”夜观河冷声打断,“如果你是来参加婚礼的,我们欢迎,如果你居心不良怀着其他心思,就别怪我不客气!” 沈知意‘呵呵’了两声,“话头是你挑起来的吧,到底是谁居心不良可说不好。” 她一向不是吃亏的性格,特别是在自己讨厌人的婚礼上,掀桌子的冲动都起来了。 两只手刚搭在桌子上,就见两个身穿公安制服的人走进来。 “请问谁是沈知意同志。” 事情翻转又反转,向一个不可控的方向,如脱肛的野马一样狂奔。 这次饭局来得值,众人吃瓜眼神看向沈知意。 沈知意站起身,“我是,请问同志有什么事。” 公安同志公事公办,“有点事情需要和您了解一下,请您和我们去一趟公安局。” 傅临渊也站起身,蹙眉跟在沈知意身后。 原本问询时候必须家属在场,但傅临渊这张脸他们也认识,似乎和他们局长关系不错。 两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傅临渊跟着一起离开。 主人公走了,戏也自然没能唱下去。 夜慎眼神可怜地看了一眼夜观河,夜观河安慰。 第二百七十九章 狼狈男主 “没事,我不会让任何人威胁你的地位。” 一直沉默一言不发的新娘子沈知棠上前,“谢谢大伯哥。” 不知道是不是夜观河的错觉,沈知棠看着他的眼神并不清明,似乎带着男女之间的勾引。 可能是他看错了吧,弟妹怎么可能在新婚的时候勾引他呢。 女主光环作祟,即便做出这么不堪的事情,夜观河对她也没多少抗拒情绪。 反倒向沈知意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 公安的小轿车直接将沈知意带回公安局,沈知意没多紧张,两人对她态度还算不错,起码没将她当成犯罪分子对待,可能有什么事情需要向她了解。 和沈知意预料的不错,公安拿出一张照片。 “沈同志,您认识照片上的男人吗?” 照片上戴着金丝眼镜的道貌岸然男人沈知意不久之前还见过。 “见过,”沈知意诚实,“还和他起了冲突,他是连云玻璃厂的技术员,昨天我刚开除他。”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严肃看着沈知意。 “沈同志,后来你还见过林然吗?” 摇摇头,“没见过。” 她很少单独呆着,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证,没办法断定林然就是沈知意杀死的。 公安同志点点头,“辛苦您了,如果之后再见到林然,请立刻通知我们。” “同志,”沈知意开口,“林然出什么事了吗?” “昨天林然妻子来报案,说林然同志昨夜一夜未归,在我们调查之下可以确定,林然出了玻璃厂之后便消失不见,不知道去哪儿了。” “该不会又是人贩子吧。”沈知意喃喃。 “什么?” “没事。” 沈知意心中嘀咕,自打穿越过来,就没少遇见人贩子,之前被公安问询也是因为冷绥玉失踪,但这里可是京都,全国治安最好的地方,怎么可能也有人贩子不长眼凑过来。 她走出来,傅临渊便大步上前,“他们为难你了吗?” “没有,你也太紧张了。” “你是我媳妇,我怎么可能不紧张。” 这句媳妇叫得自然,好像叫过千百次一样顺当。 沈知意有些不好意思,她穿书之前没谈过恋爱,没想到老天爷这么厚待她,一来就给她一个恋爱脑男妈妈。 “谢谢老公。” 一声老公叫得婉转,傅临渊浑身都僵硬住,同手同脚地拉开车门。 “傅同志!”有人在后面叫住傅深,是公安局的同志。 两人低声说了一阵子话,傅临渊扭头对沈知意低声,“在车里等一会,我马上回来。” 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拿出一小袋糖塞给沈知意,都是她喜欢的酸沙糖。 公安同志揶揄地看了两人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沈同志是你孩子,我还从没见两夫妻能好成这样。” 面对调侃傅临渊也没生气,反倒认真点头,“没错,我夫人和我很好,她很喜欢我。” 公安同志:谁问你了! “我之前受伤……” 公安同志;并不是很想听好吗? 两人走进公安局,沈知意从车里走出活动一下僵硬的四肢。 “沈知意。” 熟悉男声叫住她,沈知意微微眯起眼睛看过去,有些诧异,“傅深?” 书中男主胡子拉碴,整个人透着一股萎靡颓废的味,一点看不出之前的英俊洒脱模样。 傅深的表情阴鸷,“沈知意。” 这反常模样引得沈知意多看了他几眼,确定他手里没什么宝葫芦,回应他的话应该不会被收走。 “有事?” 傅深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复杂,“我出来了。” “哦。” 似乎察觉不到沈知意语气冷淡,他自顾自地开口,“在里面时候我想了很多,没想到我为什么会落得这样下场,本来不应该是这样。” 他一直有种感觉,整个世界都是围绕他转的,只要他想,无论什么都会得到。 沈知意没有和他攀谈的意思,频频看向公安局门口,等着傅临渊出现。 “后来我想通了,一切都是因为你。” 声音如惊雷在沈知意耳中炸响,她有些诧异地看了傅深一眼,难懂傅深觉醒了?知道她是穿书的? 下一刻傅深继续,“因为你不再为我奉献,不再当我的后盾,沈知意,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沈知意察觉到了危险,后退了两步。 “为什么不再爱我了?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反常的举动?” 定了定心神,“你沦落这样难道不是因为沈知棠吗?” 她颠倒黑白,“如果不是她在新婚夜勾引你,如果不是非要随军,如果不是接着安家的恩情开厂子,如果不是她偷工减料,如果不是她在危险时候把你推出去,你也不会这样。” “而且你知道吗?”她杀人诛心,“沈知棠马上也和你没什么关系,她昨天刚结婚,嫁到夜家,成了夜慎的媳妇,还怀孕了,三个月了。” 三个月…… 三个月! 傅深用力攥紧拳头,他入狱都五个月了,那个孩子明显不是他的! 沈知棠给他戴了绿帽子。 眼球浮现密密麻麻红血丝,他像被激怒的公牛,随时处在崩溃边缘。 “她在哪?”傅深一字一顿。 “夜慎家里呗,可惜你们傅家人,母亲被她赶出去,你还被戴了绿帽子。” 沈知意一边看着傅深表情,一边开口刺激他。 果然傅深承受不住,猛地踹了一脚轮胎。 这边动静终于引起公安局内人的注意,傅临渊一眼看见傅深的身影,快步走出来。 傅深也察觉到有人向他靠近,不敢回头看来人是谁,头也不回地逃走。 “刚才是谁?” 傅临渊一把拽着沈知意,将人护在自己身后,确定周围没有危险,才蹙眉问沈知意。 “傅深。” “傅深?” 傅临渊几乎快要忘记傅家人,沈知意猛然提起,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个不择手段的弟弟。 “他找你做什么?威胁你了还是伤着你了?” 粗糙大手摸过沈知意胳膊,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我没事,”沈知意还有心思捏着酸糖吃,“他刚出监狱,着急找人发火呢。” 第二百八十章 大蛇顺棍上 傅深检查沈知意伤口动作一顿,捏着她脸力气有些大,把沈知意的嘴捏成鸭子嘴。 “对你发火?” 沈知意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 虽然傅临渊是大反派,但沈知意不确定男女主光环会不会在关键时候起作用,最好还是不要和男女主有太正面冲突。 “算了,反正我身上没伤,大不了以后绕着傅深走。” 沈知意都想好了,自己现在怎么都是一个小富婆,大不了请几个保镖,二十四小时照顾她。 没想到她越想低调,越低调不了。 “去哪儿,我送你。”傅临渊开口。 止血剂有了雏形,这件事很快引起上面的注意,特别是jun区,对沈知意手头的科研项目十分感兴趣。 “去安jun长,安顺林那。” 傅临渊有些诧异,从后视镜打量自己这个小媳妇。 沈知意就是实打实农村出来的,没想到来到京都打拼出自己的天地,还会有领导亲自接见。 凭借他的Jun功,傅临渊都没怎么见过Jun长级别的领导。 “好。” 一边开车,一边摸出一小袋酸砂糖递给沈知意。 “记得你爱吃。” “好感动,谢谢老公。” 知道沈知意只是嘴甜,下意识触发油嘴滑舌技能,傅临渊还是挺高兴。 “少吃点,当心蛀牙,”和操心孩子的妈妈是的,“我这段时间有一个新任务,可能有些忙。” 原本傅临渊还没正式归队,只是这次情况复杂,上面单线联系了他。 好在这段时间傅临渊初中毕业,等到九月开学上高中,正好空出来时间。 “什么任务?”沈知意酸得眯起眼睛,下意识地问了一句,意识Bu队里有纪律,赶忙补充,“不能说就不必告诉我。” “不是什么大事,”最近华国经济好起来,路上很多车,傅临渊一边注意前面路况,还不忘伸手扣住沈知意手腕摩挲,“还记得我曾经调查过冷绥玉被绑架的事情吗?” “记得,那还是在夏城时候……” 忽然车内一阵沉默。 傅临渊忘记自己披着一层马甲,那时候执行任务的是陆泽元。 沈知意吃酸砂糖的动作都一顿,她也忘记伪装自己知道傅临渊马甲的事情。 夫妻两人对视一眼,默契侧头不去看对方的眼睛。 “那个……”傅临渊声音干涩,“你什么时候……” “那什么……说说任务的事情,我记得冷绥玉绑架的事情不是了结了吗?” 人贩子团伙还是沈知意举报的,整个村子人贩子都被关押起来,解救被拐卖人数高达百十来人。 “嗯,还没结束,公安局长顺藤摸瓜审问出来一些消息,他们身后还有更大的老虎,拐卖人口不是他们最终目的,最终目的是他们身体内的器官。” 器官买卖! 沈知意有些震惊,这里也不是缅北bei,还有人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做这种生意。 前面不远就是Jun区,傅临渊将车停在门口。 “总之这件事牵扯的层面很广,我最近可能会忙碌,可能会有一段时间没办法见面。” “我知道了,”沈知意点头,“我不会想你的。” 一般离别都是这套说辞,我去什么地方了,会有段时间不见,别想我。 不等傅临渊说出口,沈知意便主动回答。 没想到傅临渊脸色有些阴沉,扣住沈知意后颈。 “谁许你不想我的,不想我还想谁?你前夫还是前前夫。” 沈知意只想化身举起双手投降的那个表情包。 男人心海底针啊。 “那我想你行了吧。” “敷衍我?” 沈知意:…… 男人心!海底针! “行了,你不是还有任务呢吗,和维护京都治安安定相比,我们这些小情小爱不算什么,傅同志,你应该心中怀揣大爱,而不是如此狭隘。” 道理是这个道理,傅临渊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沈知意已经小跑离开。 男人无理取闹起来,简直比一百个女人还难缠。 跟在警卫员身后到了安顺林办公室,她整理一下衣着。 许久没看见安顺林,办公室门一拉开,沈知意老远就伸出手,“安jun长您好,我说今天怎么有喜鹊叫,原来是今天有贵人啊。” 别的不说,沈知意这张嘴叭叭的,舌灿莲花,说的话没人不愿意听。 安顺林也笑呵呵,“小沈啊,之前就知道你是一个有本事的,没想到短短几个月没见,就研发出了止血剂,这可是一个重大的研究啊,如果真的能投入使用,Jun人伤亡人数一定能大大减缓。” 沈知意却叹了一口气,“也就是现在研发资金不足,机器不是最新的,不然止血剂的研发速度一定会更快。” “而且群众中难免有坏人,要是实验室能背靠Jun区……” 沈知意快要将我心眼子很多写在脸上,安顺林能看出来,偏偏还不能说什么,谁让沈知意研究出来的结果正是他们需要的呢。 “小沈啊,虽然我也想答应你,但是你知道,Jun区不是随便谁来就能挂上这个头衔的。” “您误会我的意思了。” 沈知意知道jun区严格,平时参jun都要经过沉沉选拔。 “我的意思是如果Jun区成立一个实验室分室,这样还能选拔军区的科研人才来全康药厂学习锻炼,这样既给了实验室依靠,又能培养自己的人才,一举两得啊。” 安顺林眼睛一亮。 他们当前最重要的就是培养可持续发展的人才,这样才能研制出源源不断的药品。 这么看,还是他们捡便宜了。 “我觉得这个想法可行,这个就叫可持续发展。” 安顺林刚同意这一个要求,沈知意就打蛇顺棍上。 “那jun区能不能在电视台和广播局发表一个声明,向全国观众宣传这件事。” “还向全国观众宣传?” 沈知意眨巴着大眼睛,“对啊。” 想要经营好一个企业是一个困难的事情,最重要的就是宣传,让别人知道企业的存在。 之前蹭着Jun区医院和外国人上过一次电视,不然凭借沈知意自己,花钱电视台都不会同意。 第二百八十一章 你不是亲生的 安顺林对沈知意简直又爱又恨,“向全国同志宣传这件事有些困难,不过我可以和上面打个招呼,对全康药厂开绿灯,有什么事你直接来找我,要是有不长眼的为难你,我为你做主。” “啊——行吧,谢谢安jun长。” 面上为难,心里笑开花。 她破窗效应玩得最六,如果一开始让安顺林成为她的靠山,她沈知意在外面为非作歹,这位正直的老同志一定不会答应。 她先提出离谱的要求,之后不用她说,安顺利就会主动按照她的想法开口。 得了便宜还卖乖,沈知意叹口气,“谁让我是华国人呢,为了祖国的繁荣昌盛,我吃点亏没什么的。” 安顺林:…… 你吃什么亏了,全天下人都吃亏,唯独你不会吃亏。 心中腹诽,安顺林对沈知意印象还不错,是他们家的救命恩人,就算知道沈知意八百个心眼子也没戳穿。 “是是是,真是委屈你了。” 沈知意脸皮厚,凑到安顺林身边,硬是要来了全华国最顶尖的仪器和最优秀的科研人才。 她大言不惭拍着胸口,“这件事还是您占便宜了,您知道我实验室的科研人员都是华清大学的吗?还有全华国最顶尖的三位教授。” 这倒是超过安顺利的预料,有些惊喜,“三位教授都加入你的实验室了?” “当然。” 坑来的。 “还有Jun区医院强大的医疗背景。” “嚯。” 不简单啊。 沈知意口若悬河,门外警卫员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打断两人谈话。 “jun长,您干女儿今日生产,礼品已经备好,您……” 沈知意竖起耳朵,见到了自己表现时候,立刻拍了拍胸口。 “安jun长,我做药膳最有一手,妇人生产完一定要补充营养,您要是不介意,我就同您一起去看看姐姐。” 沈知意本事安顺林是知道的,当即拍板。 “成,你和我去看看。” 沈知意坐在车中,一直在和安顺林协调实验室的事情,没注意外面的场景越发熟悉,最后停在夜家院子里。 听闻安顺林来,夜万山早就在门口迎接,老远就伸出手。 “老安啊,欢迎欢——” 声音卡在喉咙中,下来的哪是什么安顺林,顶着那张足可以让人血压升高脸的分明就是沈知意! “怎么又是你!”夜万山看着沈知意就头大,本能以为她是来找事的,皱眉对身后警卫员吩咐,“把她给我赶出去。” “老夜啊,脾气怎么这么大,沈同志是我邀请来的医生,为沈知棠调理身体的。” 沈知意诧异,安顺林干女儿竟然是沈知棠。 安顺林站在沈知意身边,那种姿势显然是维护定了沈知意。 夜万山僵硬地扯动嘴角,看着沈知意的眼神越发复杂。 刚踏入房间,身后响起一阵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听声音,明显是国外产的汽车。 安顺林眯着眼睛看过去,笑着指了指汽车。 “老夜,你这三儿子可以啊,这车最少十万块吧。” 夜万山脸上笑容严肃一瞬,随后打哈哈,“我这儿子是医生,结了不少善缘,这车可能是哪个病人借给他开的。” 三人视线齐齐看向门口,其中就属沈知意的眼睛瞪得最大。 倒不是因为夜慎的豪车,而是因为那个给夜慎拉开车门的秘书瞧着有些眼熟,好像—— 这不是她丈夫傅临渊吗? 他怎么在这! 傅临渊也察觉到沈知意视线,微微瞪大眼,很快恢复了略带恭维表情。 夜慎从车上下来,一脸春光满面。 钱能养人,沈知意一眼就能看出来,夜慎被钱养得不错,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我是暴发户’的气质。 他跳下车,夜万山压低声音,“谁许你这么高调?” 一旁沈知意装作不在意,实则耳朵竖起,两人声音都传入她耳中。 相比之前的唯唯诺诺,现在的夜慎瞧着似乎硬气了很多,面对夜万山的指责,他无奈摊了摊手。 “有钱人都是这样,能责怪穷人没钱,旁人也管不着有钱人过什么日子吧。” 末了还对安顺林笑了笑,“您说是吧,安叔叔。” 安顺林面上笑呵呵,从不会当面和人翻脸,只点点头。 “夜家小子越发有出息了,这些年轻后生和当年我们就是不一样,思想活络,不会一条道走到黑,不过太过聪明也不太好,容易引火烧身。” 三人说话的时候,沈知意已经趁着别人不注意,蹭到傅临渊身边。 “你怎么在这?” 傅临渊左右环视一圈,见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 “我上次和你说的,已经有了怀疑对象。” 沈知意眼中八卦光芒闪烁的比舞厅里的迪斯科球还要闪耀。 “你是说夜慎——” 下一刻安顺林声音打断,“夜家小子没事可以和我这个干孙女交流交流,你们都是年轻人。” 提起沈知意,安顺林语气带着炫耀意思,“我这个孙女思想绝对正确,人也肯钻研,听说还被评为三好市民。” 瞬间所有人目光都落在沈知意身上,特别夜慎,看着沈知意的眼神充满鄙夷和不屑。 这次他都懒得伪装,冷嗤了一声。 “沈同志真有本事,还能搭上安Jun长,是我小瞧你了。” 原本被挑衅,沈知意都要骂回去,可惜傅临渊在场,害怕他暴漏,沈知意上前几步,和傅临渊拉开距离。 顺便不着地侃大山,“可能我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又纯真善良,正义非常,夜同志可以向我学习学习。” 夜慎冷哼,“蝇营狗苟,不知道能嚣张到几时。” 等走远了,肯定不会连累傅临渊时候才发挥真正嘴炮实力,“你不是爸妈亲生的。” 夜慎:…… “我听说你们药厂研发的药引起人过敏,如果追责的话,不知道沈同志全部身家能不能赔得起。” “你不是爸妈亲生的。” 夜慎:…… “沈、知、意,得罪我们夜家,我看你嚣张到几时。” “你不是爸妈亲生的。” 夜慎一口气堵在心口,上上不去,下下不来。 第二百八十二章 特工夫妇 沈知意是懂怎么捅刀子最疼,直直向夜慎最脆弱的地方扎。 “好了,不要拌嘴了,今天主要是来看望产妇的。”安顺林打了个哈哈。 说话间到了沈知棠的房间,她如愿生了个儿子,正虚弱躺在床上。 们推开,沈知意不动声色向后看了一眼,傅临渊已经不见踪影,应该趁着这个时间去调查证据去了。 “天哪!亲爱的,恭喜你喜得……”沈知意低头看了看孩子的小吉吉,“恭喜你喜得麟儿。” 见过沈知意尖酸刻薄模样,她这么亲近,反倒让沈知棠有些无法适应。 她警惕看着沈知意,面上挂着虚假的温柔面孔,抱了抱沈知意。 “没想到表妹能过来看我,我真的赶到意外和十分惊喜感动。” 话里话外好像沈知意不重视亲情,又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 “是啊,”见沈知意开口,沈知棠眉心就是一跳,果然下一句话就是,“当初新婚夜你替我洞房,本来以为咱们两个老死不相往来,没想到还有这么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说话的时候。” “什么!”安顺利锐利的眼神看着沈知棠。 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种八卦秘闻。 沈知棠这才注意安顺林和夜万山就站在门口,脸色唰白。 她顶替沈知意恩人身份来到京都,用安家养女的名头嫁到夜家,不然夜万山也不会让她进门。 如果最后一层光环也被剥离,她在京都彻底孤立无援。 她用力拉着沈知意胳膊,指甲快要陷入她皮肉。 “沈知意!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不愧和夜慎是夫妻,威胁的话都一样。 沈知意也用只有两人都听见的声音开口,“夜慎好像发财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有这种发财的路子怎么能不告诉我呢。” 她表现出一副贪财模样,算是骗过沈知棠。 她用果然如此的眼神看着沈知意,嗤笑一声。 “沈知意,你还真是市侩。” “不然我就将你的秘密告诉大家了。” 沈知意还不知道她冒名顶替的事情,但沈知意会威胁人啊,含含糊糊地扯了个由头,果然沈知棠脸色阴沉下来,那眼神恨不得将沈知意撕碎。 她咬牙,“我不知道他做什么生意,只知道最近夜慎经常去京郊的医院——仁爱医院。” “你们说什么呢?” 夜慎笑着走进,抱起孩子语气温柔。 “说堂姐命好,能嫁给这么好的家庭,堂姐刚生完孩子,我就不多打扰了。” 走的时候还会安顺林点点头。 安顺林领会错的意思,以为沈知意知道他们大人物之间还有些话要说,她在不方便,这才配合离开。 院子内已经没有傅临渊身影,不知道去哪儿了。 沈知意便在夜家周围晃了晃,依照夜万山的级别,周围警卫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因此有一个人在周围徘徊,很快引起警卫的重视。 “你是谁?谁让你过来的!想要做什么!” 沈知意脚步顿住,伸长脖子向外面看,一眼看见傅深那张脸。 眼珠子一转就是一个坏主意,沈知意立刻高声对警卫员开口,“同志,他是我朋友。” 警卫员刚才亲眼看见沈知意坐安顺林的车进来,因此也没太为难,只盘问了两个问题,就松开傅深。 “知意,你心里还是有我的对不对。” 沈知意:…… 地铁老人看手机。 转移话题,“你也知道沈知棠今天生产,过来看望孩子来了。” “什么?” 傅深愣住,他知道沈知棠出轨了,没想到出轨对象竟然是官二代,那他彻底没了竞争能力,甚至不能为自己报仇。 “我看了,她的那个丈夫身高不如你高,长得不如你好看,本事没你的厉害,就是托生到一个好家庭里,听说家里还给他出钱修建了一个医院,就在郊区,叫什么——仁爱医院。” “人家年纪轻轻就是院长了,真是可惜,如果有什么办法让他消失,或者给他设个绊子,让夜家放弃他就好了,这样堂姐说不定还会回心转意,好好和你过日子。” 沈知意挑拨离间的话术有些低劣,但满脑子充斥着仇恨的傅深根本没有察觉,完全掉入沈知意的语言陷阱,被她挑拨的双眼充满红血丝。 “不过像咱们这种农村出来没种的人,就活该被戴绿帽子,你向好处想,堂姐对你还不错,起码没让你养别人的孩子,让别人孩子叫你爸爸,这个绿帽子颜色还不算太深,你再忍一忍。” 傅深一拳砸在墙上,水泥片子都飞溅出来一些。 “他叫什么名字!”一字一顿。 “堂姐姘头吗?叫夜慎,夜晚的夜,慎重的慎,今年二十四,一米七九高,爱在鞋里多塞点鞋垫子,假装自己一米八。” 沈知意事无巨细,“看在我们之间有点交情的份上,我给你一条小道消息,那个夜慎并不干净,只要肯扒,绝对能让他身败名裂。” 傅深猛地转身离开。 “在做什么?” 傅临渊背后灵一样在沈知意身后开口,吓了她一跳。 “你找到什么线索了吗?”她问。 “没有,夜家看着很干净,没有任何线索。” “我有线索。” 沈知意微微扬起下巴,显得得意的很。 “你?” “看不起我?” 在别人家狗狗祟祟搜集线索的时候,沈知意还能皮一会儿。 “不会。” 傅临渊转头看了一眼,几个人还在夜家卧室说话,一时半会没有出来的意思,这才放心询问沈知意。 “你看见什么了。” 他拉着沈知意身形灵巧躲藏在一个角落,正好躲过巡视的警卫员视线。 “你在夜家调查不出来什么,不如看看夜慎名下的京郊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 他们不是没调查过夜慎,夜慎这个人和他的名字一样,一向小心谨慎,名下除了五百块钱之外没有任何财产,更别说像医院这么大的资产。 “哈哈哈哈……老夜,过段时间我再来看你,就不叨扰了。” 安顺林好爽声音响起,傅临渊和沈知意立刻拉开距离,装作不熟地站在门口。 第二百八十三章 打入敌人内部 安顺林对沈知意招招手,“孙女,走了。” 知道他是在夜万山面前给自己撑腰,沈知意笑的甜甜的,“爷爷,我来啦。” 说着抢了警卫员工作,拉开车门,不忘记表现。 “爷爷您身体不好,等回去之后我为专门针对您身体写一张药方,吃了之后您保准年轻的像十八岁小伙子。” 安顺林呵呵笑,“好好好,你这个丫头,医术我是放心的。” 沈知意和傅临渊擦身而过,路过的时候不动声色捏了捏他的手指,一触既离,没让任何人发现端倪。 关上车门,还能听见那边夜慎传来的低声咒骂。 显然夜慎被气的不轻,将火气都发在傅临渊身上,忽然用力推了一把傅临渊,高大身体撞在车门上,发出不小动静。 沈知意有些心疼,不敢回头去看,她挽住安顺林的手,只能从后视镜偷偷看傅临渊垂头挨骂。 “沈丫头,你心里头是不是有什么事。” 安顺林接连问了两遍,沈知意才回过神。 “没什么,在想实验的事情,”她转移话题,“对了爷爷,小叔身体怎么样了。” 安顺林花费了一会功夫才捋清楚关系,沈知意口中的小叔是他儿子。 超级加辈。 “那孩子身体好多了,就是还不说话。” “没关系的,我检查过喉咙,没有任何外伤,可能是心理作用。” 最后安顺林将沈知意放在玻璃厂门口。 刚一下车,沈知意就能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在她身上,充满恶意。 她转身进厂,听见身后传来几道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厂长,您又给玻璃厂拉来大客户了。”有跑业务的主任忽然出声。 沈知意转身,只看见几道仓皇离开背影。 “哎,咋走了。” 沈知意不以为意,“可能是路过的吧。” 她一向不是被动接受的性格,在办公室内琢磨了一阵子,一拍桌子站起身。 正在汇报工作的几个主任被她忽然动静吓了一跳,开始疯狂回忆,是不是自己哪汇报的不好,还是吃回扣的事情被发现了。 “那个厂长……我坦白。” “我也坦白。” “我犯了错误。” 沈知意:??? 她拿出上学时候班主任经典语录,“自己犯错主动承担,别等我找到你们才后悔,我给你们一个面子,偷偷把犯的错误解决,我就当没这件事。” 她背着手离开,没看见几个主任面如菜色。 “咱们厂长果然不同一般。” “人家都说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沈知意,别看她平时单纯无辜,实则心眼可多了,而且厂子到处是她眼线,咱们做了什么,人家一早就知道了。” “算了,别因为那点蝇头小利丢了工作,都交给厂长吧。” 一个主任摇摇头,“沈知意还真是恐怖如斯。” 恐怖如斯沈知意已经摸到京都郊区附近,她藏在一个隐秘的地方,一眼就看见傅深在周围游荡。 他眼神已经有些不正常,充满执着和狠厉。 可惜仁爱医院附近守卫森严,还有保安巡逻,看着不像医院,倒像是……某些见不得光的场所。 傅深没游荡一会就被人发现,厉声呵斥,“你是做什么的?” 傅深支支吾吾,“看病。” “滚滚滚。” 巡逻的人直接将他赶走,亲眼看着他离开才作罢。 “真是废物,还男主呢。” “谁在那!” 沈知意刚腹诽了一句,就有人向着她藏身的方向大声喊。 下一刻衣领就被人薅起,一张表情狰狞的脸凑过来,“你是谁?过来做什么?” 沈知意比傅深淡定多了,面对质问,还是表情平静。 “我是国外凯特医疗器械公司的销售员,我能提供一批低价医疗器械,和你们院长打好招呼了。”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并未放松警惕。 “等着,我去请示一下领导。” 沈知意故作淡定点头,微微扬起下巴,一脸不满意的表情。 “你们最好速度快一点,不要耽误我时间,知道多少人上赶着求我做生意吗?” 她越傲气,周围人越拿不准沈知意身份,对她态度也恭敬了一些,起码没像压着凡人一样看守沈知意,将她请到门卫室,还泡了一杯茶。 有人向主任请示,主任疑惑,“没听说院长要买医疗器械啊。” 门卫凶神恶煞,“我就知道那个女人是骗子,我这就弄死她。” “等等,”主任叫住门卫,可能是他级别太低,从入院以来,就没见过院长的面,副院长见得都少。 “咱们医院刚成立,却是缺少不少医疗器械,院长可能说过我忘记了,这样,你先带那个女人上来,我和她谈一谈。” 门卫室中,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围着沈知意,她拿杯子的手都有些颤抖,干脆放在桌上。 下一刻门被人踹开,一个人走进来,手直直指着沈知意。 “你——” 沈知意都想好了,自己要不要假装下跪,趁着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立刻跑出去。 起码跑到大路上,也好像路人求救。 小命要紧。 膝盖微微弯曲,男人直接开口,“这位同志,我们主任要见你。” 沈知意:…… 服了,最讨厌话不会一次性说完的人。 咳嗽一声。 她又变成那个倨傲的器材销售。 “前面带路,不要耽误时间。” 主任已经坐在办公室,上上下下打量沈知意。 这人穿的不错,周身透露一种非同凡响的气质,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他对沈知意身份信了几分,笑呵呵伸出手,“您好沈同志,我是仁爱医院后勤主任,苏大强,您叫我苏主任就成。” “大强啊,”沈知意根本没有和他握手的打算,直接坐在椅子上,上上下下打量办公室,不满意开口,“你这个人真不会办事,我一分钟几千块上下,知道耽搁这么长时间,让我亏了多少钱吗?” “如果不是你们院长请我过来,你们这种小医院,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各种民营私营的院长我都见过,谁不是恭恭敬敬的,唯独你们仁爱医院……啧啧啧。” 第二百八十四章 奇怪医院 “我对贵医院真的很失望,我看合作也就此作罢吧。” 原本苏主任还想试探沈知意底细,如果沈知意真的是医疗机械贩子,便用言语打压,将价格压到最低。 没想到他平A还没准备,沈知意上来就放了大招,他险些没招架住。 沈知意直接转身离开,苏主任着急追了两步。 “同志同志!我们院长出去办事了,我招待不周,您千万不要见谅,咱们有什么话坐下来好好说。” 好说歹说,就差没给沈知意跪下了,她才‘屈尊’又返回办公室。 苏主任一边擦汗一边看沈知意,“听说您是什么凯什么什么公司的,我之前怎么没听说过贵公司?” 沈知意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哼’字,“我们公司是在美丽国,国外,高端,你当然没听过。” 苏主任还准备试探沈知意,她已经在纸上刷刷写了一行电话号码。 “这是我们公司电话,你们可以找一个懂美丽国话的和公司沟通,报我沈知意的名字就行。” 她大马金刀地坐在座位上,一副你随便检查,查出一点纰漏是你有本事的表情。 苏主任花费一点功夫,找到一个懂美丽国话的人,当着沈知意的面拨通了电话。 嘟嘟嘟…… 一阵忙音响起,沈知意有些紧张,事先没和美丽国那边的人对过口风,不确定他们会不会帮她遮掩。 那人说的磕磕绊绊,电话那边几度不耐烦要挂了电话,后来他说出‘沈知意’三个字,电话那边陷入短暂安静。 “沈知意?沈?那是我的好朋友,好合作对象,好销售,不知道她找我有什么事吗?”(美丽国话) 苏主任压低声音,“沈知意看来真的是凯特公司的人,再问问他们是不是有一批医疗器械准备出手。” 懂美丽国的话的人磕磕绊绊翻译。 接电话的是奥利弗,他顿了顿,琢磨了一阵子,忽然恍然大悟。 他们公司还真有一批淘汰下来的医疗器械,正愁卖到哪儿,沈知意就像他肚子的里的蛔虫,他还没提起这件事,远在大洋彼岸的沈知意便知道了。 好在接电话的是奥利弗,他脑子缺根筋,没想太多,直接开口,“是的。”(美丽国话) 沈知意松了一口气,这才惊觉自己掌心都是汗水。 苏主任嘴角都快裂到耳根。 “哎呀呀,我就说一看同志您的气势就与众不同,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我们医院虽然刚成立,来往的都是大人物,实力绝对没什么问题。” “您那批医疗器械什么时候到位,我们立刻为您打款。” 沈知意摆摆手,“不着急,买卖是相互选择的,不止你们选择我,还要我选择你们,我要实地考察一番,确定你们医院有资质进购我们公司的医疗器械。” “这……”苏主任有些犹豫。 “有问题?正好还有别的医院约我,美丽国淘汰下来的医疗器械也比国内高端,想要机器的人多了去了,我就不奉陪了。” 沈知意一甩头就要走,苏主任觉得自己像和渣男谈恋爱的女人,一惹对方不高兴了,对方就一甩头立刻,他再苦苦挽留。 之前有过一次经验,这次挽留起来格外的顺畅。 “同志!同志!好说好说,我也没说不行,不就是实地考察吗,我这就带你去医院转一转。” “嗯。” 沈知意扬起下巴,摆出这还差不多的表情,迈着四方步跟在苏主任身后在医院内转了一圈。 她微微眯着眼,假装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模样,实则将医院内的场景都扫视了一遍。 跟着苏主任经过医院窗前,不远处有一个拿着望远镜的人惊呼出声。 “嚯!” 傅临渊蹙眉,“吵什么?当心被人发现。” 郭强不可置信,微微移动望远镜,眼睛始终黏在走廊上的人身上。 他压低声音,“那不是嫂子吗?她怎么在医院里?” 傅临渊皱眉,“什么嫂子?队里安排的新卧底?” 他没接到任何卧底信息,上面有什么决策更不会绕过他这个队长。 “不是,”郭强觉得自己大脑都快要凌乱了,干脆将望远镜交给傅临渊,“您自己看吧。” 望远镜头中,傅临渊一眼就看见一道熟悉身影——沈知意。 他握紧望远镜,用力到指尖都有些发白。 他们这些特战队的人还没靠近这间医院,看着旁边那个男人对沈知意恭敬模样,她好像已经打入敌人内部。 “老大,这怎么办?那群人心狠手辣,嫂子会不会遇到危险。” 沈知意往大了说就是懂一些医术的普通人,面对这些亡命之徒,不一定能有胜算。 “别慌!先观察观察。” 傅临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面无表情地部署接下来的工作,如果不是泛白的指尖泄露此时情绪,恐怕郭强也被他糊弄过去了。 他接过望远镜,一直注意沈知意动作,见她跟着旁边胖男人一拐,身影消失在窗口前面。 沈知意余光扫过医院,这间医院有些怪异,所有病房门上都没有探视窗口,并且门和窗户上都带着锁,栏杆足足有人小指粗细。 这里瞧着不像是一家治病救人的医院,反倒是像……监狱,好似害怕病人从里面逃窜出啦一样。 苏主任笑呵呵带着沈知意来到几间医生接诊室,“我们医院的实力您应该也知道了,这么大的医院,病人也很多,一定附和你们的要求。” 沈知意假装没看见一些接待室内已经落了灰,只有内科办公室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 她眸子闪了闪,点点头。 “勉强算合格,苏主任现将定金交给我,器械会分为三批运送到医院,后续款项按照百分比交付。” “成,我这就通知财务取钱,您等我一会。” 趁着苏国富去财务室,沈知意悄悄推开一间病房门。 受到锁链影响,门只能打开一道缝隙。 她扫了一眼,每间病房只有一个床位,病人被束缚在床上无法动弹,空中还飘散着一股难闻的排泄物的味道。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这就卧底成功了? 她接连看了两三个病房,所有病房内的场景都如出一辙,甚至病床上捆绑的病人都是青壮年。 “快!不要耽误领导的视线,25床推到手术室!” 杂乱脚步声在走廊另一端响起,沈知意立刻闪身到一处黑暗角落。 她本就瘦,藏在黑暗中更是无人发现。 一群人从她身后跑过,却向楼下去。 嘴里喊着去手术室,却推开地下室大门。 顺着换门闭合的门缝,沈知意看见有人在墙上摸索了什么,竟然弹出来一扇暗门,一群人冲入暗门之中不见踪影。 “同志!” 赶在苏主任回来之前,沈知意已经坐在主任办公室内。 苏主任有些疑惑看了沈知意一眼,“同志,您身上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沈知意不在意扇了扇,“还不是你屋里太热,也不说按装一个风扇。” “那你身上怎么还蹭了铁锈。” 沈知意收了脸上的笑,“刚才趁你不在意,我把医院每一间房都检查一遍,院长办公室也没错过,医院门口狗洞我都掏了一遍,苏主任对这个回答满意吗?” 沈知意表现的越坦白,便越显得苏主任无理取闹。 像吵架的情侣,和傅临渊相处中,沈知意倒打一耙已经练得炉火纯青。 苏主任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莫名觉得有些心虚。 “您说的什么话,定金都在这了,您点一点。” 定金是全部金额的百分之二十,足足两万块,沉甸甸地放在包里。 沈知意随意扫了一眼,“这点小钱我还没兴趣点,我也相信苏主任为人,毕竟我这种人从不会恶意揣测任何人。” 像阴阳苏主任。 苏主任打了个哈哈,送沈知意出门。 “不好了主任!病人休克了!” 苏主任一愣,“快让副院长过来。” “副院长今天……”那个年轻医生看了沈知意一眼,支支吾吾,“进货去了,没在医院。” “这,这可怎么办!”苏主任有些着急。 有句话他没撒谎,医院内来来往往的确实都是大人物,如果在他们医院出事,他们绝对承担不起。 正当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沈知意开口。 “需要我帮忙吗?我也是医生。” “你?”年轻医生下意识拒绝,“我们医院可不是什么人都能——” “能!” 话还没说完,就被苏主任打断。 他用力握住沈知意的手,重复了一遍,“能!” 病人如果救不活,他们就急需要一个背黑锅的,沈知意是个不二人选。 如果大人物家属生气了,他们就能顺理成章地将沈知意推出去,而不影响医院生意。 沈知意做出一副感动模样,“苏主任,你这个人心眼小爱算计,总猜忌别人,长得也丑,没想到这么信任我,你信任我,我信任你,我也不把你当成外人,我一定竭力抢救病人。” 苏主任:…… 看在背锅的份儿上,他不和沈知意计较。 白大褂塞在沈知意手中,他催促。 “快去,病人的命最重要,千万不要耽搁。” 年轻医生一言难尽地看了苏主任一眼,等沈知意被蒙住眼睛走进手术室的时候,才压低声音。 “主任,如果让这个女人知道我们的秘密……” “不会知道的,”苏主任露出一个自以为邪魅的笑容,“如果成了,她就是帮凶,如果人救不会来,她就是背锅的,大人物家里不会让她活着。” 对于沈知意来说,一只脚踏上贼船,要么和贼船捆绑在一起,要么沉海,从没有第三个选择。 可惜沈知意不是一般人,她最擅长的就是在二选一中找出第三个选择。 站在手术台前,之前那个男医生上下扫了她一眼,眼神中都是不怀好意的笑。 “请吧,女医生。” “闭嘴吧男医生,”沈知意冷笑,“不戴口罩做手术,唾沫星子都喷到病人腹腔里了。” 这是一场换肝手术,现在病人腹腔内都是血,显然做手术的人不仔细,弄破了血管。 这件事沈知意有经验,扫了几个护士一眼,开始吩咐。 本来第一次见面,护士和沈知意却配合默契。 不过十五分钟,沈知意便已经找到破损血管并且缝合。 趁着这个机会,她扫了病人一眼,那人瞧着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好像……也是一个当官的。 沈知意不太确定,做完手术将后续收尾工作交给其他人,离开手术室。 立刻有人蒙住她双眼,走出手术室又故意转了好几圈,确定沈知意记不住来时候路,这才摘下眼罩。 第一眼看见的就是苏主任的大脸,他着急询问。 “病人死了吗?” 沈知意皮笑肉不笑,“奇了怪了,怎么苏主任好像很期待病人死亡。” “这话怎么说,”苏主任呸呸呸了好几声,“咱们是医院,当然希望病人好好的。” 沈知意一甩装满钱的包,贴着苏主任鼻尖蹭过,吓得他接连后退了几步。 “苏主任问问您手下吧。” 她扬长离开,恰巧手下医生走出来,苏主任着急,“病人情况怎么样?” 男医生虽然不想承认,还是阴沉一张脸,“手术成功,那个女人有点本事。” “有本事好,有本事好啊。” 苏主任追出去,“同志,没想到你有这种本事,不知道有没有兴趣来我们医院上班啊。” 两人站在医院门口说话,远处监视医院的郭强有些着急,苏主任正好被沈知意挡住,看不清口型,不知道说的是什么。 只能远远看见沈知意嫌弃看了苏主任一眼,然后苏主任赔笑,沈知意嫌弃,苏主任又赔笑说了什么,沈知意这才勉强点头。 “这简直太好了,”苏主任抬手叫来一个巡逻的,“找辆车送李同志回家。” 沈知意坐上小汽车,报了个地名。 “牡丹招待所。” 司机看了沈知意一眼,牡丹招待所级别很高,专门招待领导和外国来宾,一般人就算有钱都住不进去。 他记得苏主任叮嘱,亲眼看着沈知意走进牡丹招待所,和前台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