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盖打开,那一瞬间,初升的太阳光照进去,反射出的银光,差点把众人的眼睛给晃瞎了。
那是白花花的银锭子!堆得满满当当、闪着诱人光泽的银锭子!
“哇——!”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整齐的抽气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直了。
黑李逵手里的扁担也不自觉地垂了下来,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箱银子,喉结上下滚动,咽了一大口唾沫。
“王爷说了!”陈清泉指着银子,声音高亢,极具煽动性,“除了赔新房子,只要今天签字按手印的,每户,当场发十两安家费!还有两年的租房钱,按人头给!这一家子算下来,光是拿到手的现银,少说也有二三十两!这可是现银!”
“多少?!”黑李逵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个炸雷劈了下来,炸得他七荤八素。
十两安家费?还有租房钱?
他在这码头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几十文钱,除去吃喝养家,一年到头也攒不下二两银子。
这一口气给二三十两,那可是他扛十年大包也挣不来的巨款啊!
这就等于是一夜暴富啊!
“大……大人……”黑李逵的声音都在颤抖,刚才那股凶神恶煞的劲儿早飞到了九霄云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渴望,甚至带着一丝卑微,“你……你没骗俺?真……真给钱?还……还给新房子?”
陈清泉拿起一锭十两重的银子,往桌上一拍,发出沉闷的响声:“钱就在这儿!印泥就在这儿!本官堂堂泉州府……那个总经理,还能骗你这几个泥腿子不成?王爷的金字招牌挂在那儿,谁敢砸?”
话音未落,黑李逵手里的扁担“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
他猛地扑到桌子前,那动作比饿虎扑食还快,一把抓起桌上的毛笔,虽然不会写字,但那就往印泥里死命一摁,然后狠狠地在契约上按了个红通通的大手印。
“签!俺签!俺第一个签!”黑李逵激动得满脸通红,大声吼道,“谁敢拦着俺发财,俺跟谁急!”
陈清泉笑眯眯地把那锭银子塞进他怀里:“拿好了,这是你的安家费。”
“去那边领租房钱。”
黑李逵捧着沉甸甸的银子,狠狠地咬了一口,确认是真的后,竟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是喜极而泣:“娘咧!咱们家有钱了!咱们能住新房了!林青天万岁!王爷万岁啊!”
这一幕,就像是在干柴堆里扔进了一颗火星子。
刚才还同仇敌忾、誓死不搬的百姓们,瞬间疯了。
“我也签!我也签!”
“别挤!我是第二个!别踩我鞋!”
“王二麻子,你刚才不还要拿刀拼命吗?怎么跑得比兔子还快!”
“滚蛋!有了这钱,我能给我那瘸腿儿子娶个媳妇了!谁不签谁是傻子!”
场面彻底失控了,不过这次不是暴动,而是争先恐后的抢钱大会。
无数只手伸向桌子,无数张契约如雪片般飞舞。
陈清泉忙得脚不沾地,嘴都笑歪了。
……
远处的一座酒楼二层,林凡和李剑仁倚着栏杆,看着下面那沸腾的人群。
“老大,神了,”李剑仁竖起大拇指,一脸的服气,“我是真服了,刚才那帮人还要吃人呢,这一转眼,恨不得给咱们磕头,这就是你说的‘钞能力’?”
林凡笑了笑,抿了一口茶:“这只是第一步,不过,越是这种时候,越容易出乱子,人性贪婪,这银子一多,就容易招虫子。”
正说着,林凡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只见人群中,有个负责丈量土地的小吏,正拉着一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在角落里嘀咕着什么。
那小吏一脸的奸笑,手里比划着手势,而那汉子则是一脸的难色,还在不停地作揖求情。
“那个穿绿袍子的,是谁的人?”林凡指了指那个方向,声音冷了下来。
李剑仁眯起眼睛看了看:“好像是户房那边临时调过来帮忙的,叫赵三。”
“去,把他给我拎过来,”林凡的语气里没有一丝温度,“顺便把那个汉子也带过来。”
“得令!”
李剑仁身形一闪,直接从二楼翻了下去,像只大鸟一样落在人群中。
没过片刻,他就如同提溜小鸡一样,把那个叫赵三的小吏和那个汉子拎到了林凡面前。
“王……王爷……”赵三一见林凡,吓得浑身筛糠,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小的……小的正在办公差……”
林凡没理他,而是看向那个老实汉子,温和地问道:“这位老哥,刚才他对你说什么?不用怕,照实说,我给你做主。”
那汉子看了看赵三,又看了看满脸正气的林凡,咬了咬牙,扑通跪下:“青天大老爷!这人……这人说我家的房子面积量得不对,要扣掉三成!除非……除非我分给他五两银子的‘辛苦费’,他才肯按实数上报!小的家里还要给老娘看病,实在拿不出这五两银子啊!”
“哗——”
周围原本还在排队的百姓,听到这话,顿时一片哗然,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刺向赵三。
“赵三,是这样吗?”林凡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冰刀刮在赵三的骨头上。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啊!”赵三拼命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小的一时鬼迷心窍,小的再也不敢了!求王爷开恩啊!”
林凡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视全场。
那一刻,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我林凡之前说过,”林凡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这笔拆迁款,是给百姓的安家钱,是给百姓的救命钱!谁敢在这上面动歪脑筋,谁敢从百姓嘴里抠食吃,那就是在挖我林凡的墙角,就是在坏我大周的根基!”
说着,林凡猛地一脚踹在赵三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来人!”
“在!”两名神机营的士兵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
“就在这儿,就在这大街上!剥去他的官服,重责五十军棍!打完之后,枷号示众三日,革除吏籍,永不录用!还要查抄他的家产,若有贪墨所得,全部充公,分给被他勒索过的百姓!”
“是!”
“啊——!不要啊!王爷饶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