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政务大厅你的办公室后面,卧室本来就小,偏偏还被人隔了一小间出来,看着就让人生气;你对那扇通往隔间的紧闭小窗比了个中指,又觉得胸闷,赶紧打开另一边的窗户,把脑袋伸到外面去。
林顿好啊,好就好在绿化好,不仅地上种了花花草草,半空中还飘着一群树呢……就是卖相不太行,毕竟是冬天,花草都黄了,树也枯了。
你在那群树间看到一角白色的毛发,于是兴奋地从窗户翻了出去;山羊正用角把自己挂在树枝上睡觉,身体随着树微微晃荡着。
“妈妈。”你推推她悬在你面前的腿,“妈妈,陪我说说话。”
她不理你,睡得香极了。
“妈妈。”你抓着树根和藤蔓爬上树,摸她的脸,“妈妈陪陪我吧,别人的妈妈都陪他说话……陪陪我吧,陪陪我吧。……妈妈。”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一些蝴蝶飞过来,停在你身边,但它们也不说话,只是慢慢地摇晃着触角。
你摸摸它们,骑在树枝上,看向远处的浓雾;雾里有些隐约的黑影,但离这里很远。
“……那你睡吧,妈妈,我不打扰你了。”你倒挂下来亲亲她的脸,“下次见。”
你松开腿,从树枝上落下来,掉在树根上,但它们很软,就像手一样,抓着你把你放下地面;你也挨个亲了它们,礼貌地道了谢,走进了林子。
你在另一棵树上找到了用耳朵把自己挂在树上睡觉的大兔子,它倒是被你叫醒了,打了个哈欠,一截紫色的舌头当即从嘴里掉了出来,耷在两排人牙中间;你愣在原地,但一晃眼它就恢复了兔子的样子,收起耳朵,跳下来落在你身边,蹭了蹭你,又啃了口枯草,毫无意义地咀嚼着。
……看错了。嗯。看错了。
你和大兔子漫无目的地在林子里转悠,它时不时给你捡回来一些乱七八糟的“零食”,比如谜之野果、谜之草茎、谜之块根,味道一个比一个诡异,吃得你表情管理都失能了。
它倒是“呼呼”地自己乐起来。
你正蹲在水龙头边漱口,盘算着给大兔子弄点正经人该吃的东西,眼前突然一暗;大兔子则发出尖叫声,一下子跳起来,向你背后扑去。
“……啊!”一个年轻的男声从你背后传来,“别这样,我没有恶意!”
你大惊,就地滚了两圈脱离危险范围,才转过来看身后——一只黑熊正抱头坐在地上,被大兔子连蹬带咬;不过大概由于体格和体重的差距,熊毛都没掉两根。
“大黑?!不,萨格萨恩·卡拉维迪,宁奇拉之子!”你也尖叫起来了,“你成精了?!”
这熊是你陪着宁奇拉白发精送黑毛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埋进小楼后院的,怎么出现在这儿啊!等等,它活着的时候也不会说话啊!
“ch……?我不……呃,是我,碎,碎岩者·终结的巨兽,唉……”不再被大兔子攻击之后,黑熊露出脑袋,反而瓮声瓮气起来,报大名报得结巴含糊,“……总之,我不是敌人。”
被你叫回怀里抱着的大兔子凶恶地对它呲牙。
你不可置信地围着黑熊转了两圈,激动不已:“你在这儿,那大黄说不定也在?!”
一顿稀里糊涂、鸡同鸭讲的对话后,大黑自来熟地加入了你的队伍,一起找狗;然而,仨人从林子找到村落,从村落找进街巷,扑进超市逛吃了一堆零元购水果零食,也没在这空无一人的城市里找到别的生物。
“这是你家的宫殿吗?”已经跟你成为酒肉朋友的大黑好奇地探索着屋子,从鞋柜溜达到沙发,弯腰避开客厅的房梁和灯,又从茶几上摸了听可乐,颠来倒去地摇晃,“比起物质上的丰富,这里实在是出人意料的简约狭小;不过外面那些城堡和屋宇合着看起来很震撼,其实风格也都……啊!”
“你可真行。”你无语地看它把可乐捏爆了、手忙脚乱地搓脸抹肚皮,“快把沙发擦了!我妈回来要揍死我的!”
大兔子正把脑袋探进矮柜上的空鱼缸喝水,闻言突然抬头看着你;你跟它对上眼神,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咱们还没正经吃饭呢!”
在你赶走两位只会帮倒忙的动物,生疏地找到厨房的手感,做好饭端上桌时,大黑已经擦好沙发,无师自通地把电视打开了,浑厚的女声正在唱“担当生前事,何计身后评”。
大黑蹲在被它衬成电脑屏幕的电视屏幕前,装模作样地看了会儿下一集的片头,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发生在什么时候的事?环境和外面很不一样,一会儿打仗一会儿又忽然变成一些会动的画像……刚才的女士和这位男士唱的又是什么?”
你跟第一次进城的熊姥姥解释半天,它理解了,也没完全理解——为了娱乐目的,拿大型主晶石规格的方形“帕兰提尔”录一些特意排演的虚构戏剧,还是过于奢侈了。
等它吃了调料管够的饭,更是对你肃然起敬:“你这么博学多才,真正的领地又这么富裕繁荣,却还要去帮扶困苦的贝尔兰人民,与邪恶正面交锋,真是高贵的灵魂啊!”
大兔子本来趴在桌子上狼吞虎咽,忽然间就不吃了,变得没精打采起来;它看了看你,把它的碗推到了你面前。
你刚得意起来,准备替养育了高贵巨婴的老家人民谦虚谦虚,就被它的行动打乱了思路。
……电光石火间,你明白它的想法了。
你愣了很久。
“不是帮扶。生于富庶也并不意味着灵魂高贵——你知道,我的手脏得要命。”你看着大兔子,深吸一口气,诚恳地说,“但和你们在一起的时候,幸福无关物质;你们从没亏欠我,是我亏欠你们。”
大兔子垂下头来,慢慢地、用力地蹭了蹭你的手背。
大黑大概并不明白内情,歪了下头,但还是安慰你:“家人本就是同甘共苦、荣辱与共的,你也许带来了痛苦与灾祸,可也带来了欢乐与荣光,能共享荣光也能分担灾祸,这才是家人的意义所在嘛。”
你心下一动,转头看它。
屋子包括其他所有现代的事物都在褪色、崩塌,退回到政务大厅后面的草地,而你即将真正醒来。
“……你哪儿来的家人?”你问。
“呃。”大黑眨巴眨巴眼睛,“宁奇拉不算吗?”
“那是你杀母仇人,从熊的角度讲,你算认贼作父……”
“大黑”圆不回来了。它挠挠头,干脆一摊手:“好吧。我不是熊……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把我变成熊。”
它的头在流出粉色和黑色的粘稠液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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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抱紧大兔子,移开目光:“我都不认识你,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芬德卡诺,你也可以叫我‘芬巩’。”熊爽快地说,“很抱歉之前操纵你的身体,也没有直接告诉你我的名字,希望你没生气——我不知道我死后为什么在你这里,也没有打算夺走你的身体,只是情况,我们都知道,很复杂;而且我担心你因为Russando他们的关系讨厌我……不过现在看来,无论外面有多少麻烦账,我们两个本身还是能相处愉快、成为朋友,对吧?”
“……难说。”你嘀咕着,“刚才那会儿是你妹在操纵吧?”
芬巩又一摊手:“这一家子确实经常做出一些需要动用亲情武器严厉制裁的行为,这方面你完全可以相信伊瑞皙。也可以相信我。”
“梅斯罗斯快给我毒死了你也没阻止他啊!”你火气上来了。
“这个嘛……”芬巩无奈地说,“我阻止不了其他人操纵你的身体,不过大家应该都已经发现操纵时会泄露记忆给你了,这次伊瑞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另外,嗯,恕我直言,就算是我爸来操纵,想在现实里阻止奈雅芬威,你自己还是得锻炼一下身体……”
你哑火了。
“……而且我爸好像不在。”
“……啊?”
“他爸好像也不在。”芬巩说,“我家死了的亲戚基本都在这儿,虽然我没和他们交流过——也许他们也被你变成动物就可以交流了——但他们都操纵过你的身体,而我可以‘旁观’,显然我爸跟他爸都不是谦让的人,这种机会都没争抢起来实在奇怪……啊,真的很抱歉我们不会再随意这么做了。”
你崩溃望天,天空也在崩溃,碎片稀里哗啦地掉在你脸上:“那伊瑞皙能阻止什么?”
“阻止你被图卡芬威杀掉——起码他一旦意识到你身上真的带着伊瑞皙,对你的态度就会谨慎缓和很多。”
“……梅斯罗斯要的就是这个局面吧。”你拳头硬了,“怎么没把他弟他侄子都炸死呢!”
“噢别这样,泰尔佩灵夸实在冤枉。”芬巩以死人特有的超脱轻快语气说,“而图卡芬威和小库茹芬威要是来了,这里就再也不存在平静和温馨了……”
……
你真的醒了。
……但有点想睡回去。
这群围着你拜成一圈的人是怎么回事啊!有空在这儿拜没空给你找张床吗!为什么又把你放在桌子上啊!
“您回来了。”塔莎尔端着那个银碗,站在桌子边,笑意盈盈地看着你。
你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准备说点什么,科洛丝就从地上弹起来并蹿上了桌子:“谢天谢地!我还以为你被凯勒巩勒死了!”
塔莎尔清了下嗓子。科洛丝滞住,然后改口:“……感谢‘自然’,感谢女娲娘娘……”
你管理好自己的表情,也对塔莎尔微笑起来,抱住科洛丝,快速扫了一眼桌子边的其他人。
阿拉西尔和阿丹妮尔激动但拘谨地站在那儿;鲁斯科还在举着手不停地向东方拜着,像是乐傻了,但他的眼睛跟你对上,快速眨了眨。
你的心沉了沉。
……尤其你还看见了本该在劳改的佩罗夫,和因为刺杀卡斯特罗而被关起来的林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