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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7

作者:袖盈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201章


    “张嘴。”


    医用手套与手掌完全贴合,她拉扯手套的动作和低垂眼眸的表情搭配,显得她格外得不近人情。


    狗卷棘听话地张开了嘴,下巴被抬起来在明亮的灯光下,他的唇色显得格外浅淡。


    当拇指探入他的唇缝时,他的呼吸明显一窒。但他没有任何抗拒的举动,目光仍然温驯湿润。


    “真乖。”今野桃毫不吝啬地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少年人显然被这个笑容所蛊惑,脸颊浮起来不自知的淡淡绯色。


    她的手指伸进了他的口中,手套的橡胶质感蹭过他的齿列,沿着口腔内壁缓缓滑过,带着微凉


    的触感,在敏感的黏膜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别怕。”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指腹却故意压上他的舌面,沿着那些深色的咒纹缓缓描摹。


    他的舌尖无意识地轻颤,像是想要躲避,却又无处可退。


    城门都已失守,不怀好意的人当然会长驱直入。


    “唔……”狗卷棘的喉咙里发出难以自制的呜咽。


    “弄疼你了?”她低声问,指尖轻轻捏住他的舌尖,“我看看。”


    少年的喉头蛄蛹了两下,他摇着头,呼吸却变得急促。她的手指在他的口腔里探索,指节偶尔擦过他的上颚,引得他脊背微微绷紧。唾液在唇齿间积聚,湿润的触感让空气变得黏腻。


    “很好。”今野桃慢慢地抽出手指,但少年仍然微微张着嘴,仿佛是在等待一个明确的指令。


    她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随手扯了两张纸巾,轻轻擦过他的嘴唇。


    她托了托他的下巴,把他的嘴唇合上。


    “恢复得不错,不管是身体还是咒力。”今野桃微笑道,“明天上午你做好准备。”


    正用手抚摸自己喉咙的狗卷棘愣了一下,随后平静地点头:“鲑鱼。”


    今野桃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温声说道:“就当是睡了一觉,醒来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恢复原状吗……


    狗卷棘闭上眼睛,把自己全然托付出去。


    他仿佛置身于汪洋大海之上,一波一波的浪潮向他涌来,把他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在无边无际的迷茫中,一只手牢牢握住了他。


    “放轻松,不要怕。”


    她牵着他,在狂风暴雨里穿梭,直到回到了岸边。


    轻柔的力道把他往安全的地方推去,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就送你到这里了。”


    狗卷棘猛地回头,只看见一个远去的背影。


    她……她要去哪里?


    眼皮缓缓掀开,浓稠的黑暗里,狗卷棘敏锐地察觉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他侧过头,喉间溢出几声轻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那人立刻动了起来,摸索着开了一盏小灯,玻璃杯与桌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温水被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唇边。


    “棘,你感觉怎么样?”狗卷妈妈担忧地看着他。


    狗卷棘恍惚了一下,缓缓点头:“大芥。”


    他握了握拳,感受到了左手臂的存在。


    非常神奇,他没有感觉到半点不适,仿佛断臂只是他的一场梦。


    狗卷棘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一粒灰尘上,有些发愣。


    ——但不是梦。痛苦会淡去,死去的人是真的不会再回来。


    “鲑鱼?”他低声问道。


    狗卷妈妈顿了顿,开口道:“你是问今野小姐吗?她现在就在隔壁,棘昏迷了快一天,我们都很担心呢。”


    原来如此。


    狗卷棘莫名松了一口气。


    “……不过,棘现在醒了,她应该也快离开了吧。”狗卷妈妈不经意地说道。


    看着儿子瞪大眼睛的模样,她的嘴角勾了勾,对他解释道:“这段时间一直都承蒙今野小姐照顾,如今棘也康复了,总不能一直留别人在家。”


    狗卷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说不出口。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死里逃生的喜悦被冲淡后,心疼和难过慢慢地反刍上来,无法被快乐掩盖。


    “棘这次真是受罪了。”狗卷妈妈把被角掖了掖,眼睛里流露出伤感和极力压抑的痛苦,“我不是咒术师,没办法为棘承担这些磨难。”


    “大芥……”


    狗卷妈妈摸了摸儿子的脸,狗卷棘能感受到母亲指尖细微的颤抖。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她就要永远失去她的孩子了。


    “面对死亡,才知道自己还有很多话没有对你说,很多事情没有为你做。”狗卷妈妈侧过头,抹去颊上的泪水,“棘,我和爸爸,还有爷爷他们,都很爱很爱你。”


    狗卷棘握住了妈妈的手:“金枪鱼蛋黄酱。”


    他也很爱很爱大家。


    狗卷妈妈吸了吸鼻子,努力恢复平静:“所以,棘如果遇见了什么很重要的人,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就不要犹豫,勇敢说出来。因为时机可能转瞬即逝,不会再回来。”


    狗卷棘抿了抿唇,眼神有点飘忽。啊,这被子怎么这么被子,这衣柜怎么这么衣柜,这墙也太墙了,必须好好研究。


    狗卷妈妈被他的反应逗乐了。


    “哎呀,差点忘记重要的事情,我去叫今野小姐来。”狗卷妈妈起身,踩在地板上的步子发出轻快的节奏。


    狗卷棘听见隔壁的房门被敲了敲,随后发出吱啊的声响。


    他的心慢慢地提了起来。


    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在门推开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滑进了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银白色的头顶。


    今野桃和他对上视线时,都忍不住笑了。


    “看样子恢复得不错。”她在床边坐下,撑着下巴说道,“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木鱼花。”狗卷棘晃了晃脑袋。


    “那就好。”今野桃探了探他的额头,抚摸的时候,他的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像是一只小猫咪。


    发现她在笑以后,倏然整个都缩到被子里的模样,更像了。


    叮——


    手机忽然响了。


    今野桃低头一看,发现竟然有人偷偷摸摸在被子里给她发消息。


    [小桃要回去了吗?]


    今野桃瞄了一眼鼓成团子的被子,回道:[是呀,你的手臂也接回去了,我的任务完成了。]


    隔着一层被子,像是隔着一层无法跨越的屏障。


    莹莹白光照在狗卷棘的脸上,也照出了他泛红的眼眶。手指在按键上停留许久都没有按下去,好不容易打出来,最后又删掉了。


    他想起始终没有消息的同学,生死不明的老师,还有已经沦为炼狱的东京。每个人都在前仆后继地奔赴危险,纵然知道是死亡也不曾畏惧。


    他不会做把头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就算没有手臂也无妨,更遑论现在他已经完全恢复了。


    妈妈,虽然在死前没能把想说的话说完、想做的事情做完,确实非常遗憾,但他不能把遗憾留给其他人,变成其他人的负担。


    沉默良久,狗卷棘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那祝你一路顺风。]


    【狗卷棘好感值:85】


    今野桃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短短一行字,无声地笑了笑,回道:[好。]


    离开狗卷家的那天,天空湛蓝如洗,和来时一样晴朗。今野桃婉拒了送别的请求,只在门口简单地道别。


    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狗卷棘感觉心里像是被挖空了一块。


    或许,此次一别,他们就再也不会见面了。


    北海道是个不错的地方,封闭又偏远,除非被邀请,否则轻易不会掺和到总监部里来。而他很快就要奔赴战斗前线,贡献出自己或许微不足道的力量。


    听说为了抵挡两面宿傩,已经折损了很多咒术师。


    他可能也会……


    所以,还是不要去打扰别人了。


    对上妈妈略显担忧的目光时,狗卷棘平静地笑了笑。


    第202章


    当五条悟和两面宿傩分站于对面时,所有关注着他们战斗的人都提着一颗心。


    当世最强和千年前最强的战斗,结局仿佛被迷雾笼罩,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楚。


    五条悟的白发在风中微微扬起,幽蓝的光芒在“六眼”中流转。对面,两面宿傩四只猩红的眼睛闪烁着危险的光,黑色纹路在他苍白的皮肤上蔓延。整个新宿因他们而震颤,废墟间弥漫着硝烟的气息。


    硬吃了几个大招的两面宿傩看起来狼狈不堪,而对面的五条悟似乎状态也不太行了。


    真是能扛啊。


    这是他们两人不约而同的念头。


    就在刚刚,利用狗卷棘的术式,两面宿傩被强行暂停了动作,制造出了一个本应该杀死他的破绽。奈何两边的实力相差甚大,哪怕狗卷棘付出了沉痛的代价,两面宿傩也很快就摆脱了他的控制。


    现在,少年被乙骨忧太和熊猫搀扶着退出了战斗区域,仍有源源不断的血液从他的嘴角溢出,将同学们的衣袖染得通红。


    所以五条悟才没有让所有人一起上,不够强的话,只会成为两人战斗间的炮灰,连领域都无法抵抗。


    “很久没有这样一场尽兴的战斗了。”有着四只眼睛的诅咒之王扯了扯嘴角,黑色头发的他看起来更加阴郁,“如果你们现在投降,我可以饶恕你不死。”


    五条悟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笑声在废墟间回荡:“一般说这句话的人,最后都输了。”


    只有已经感到力不从心了,才会产生和解的念头。


    两面宿傩嗤了一声,两手结印:“那就看看最后谁才是赢家吧。”


    “真是嘴硬。”


    一句话把五条悟脑海中的想法说了出来,但这句话并不是他自己说的。


    他扭头,看见一个陌生的人影逐渐变得清晰。她在距离两边都有大概十几米的位置停下,颇为苦恼地开口道:“看你们两个打架真的很难受,瞧瞧新宿都被你们炸成什么样子了。”


    都生死关头了,谁还在乎建筑啊。


    还有,你是谁?


    这个念头在关注战斗的所有人的脑海中浮现,他们


    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迷茫。


    而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乙骨忧太还以为他难受,一边对他使用反转术式,一边安慰道:“很快就会好的。”


    狗卷棘:“……”


    “你又是谁?”两面宿傩问出了大家都很在意的问题,他傲慢地开口道,“想死吗?”


    “你这样说,只会越发让人看出你的色厉内荏。”毕竟他当初可是一言不发直接把人切片的,今野桃叹了口气,“你这个只知道战斗爽的家伙,不会真的相信了羂索的话吧?说什么大家一起进化、变得更加强大之类的。”


    两面宿傩的眉毛微微上挑:“你见过他了?”


    今野桃眨了眨眼睛,说道:“啊,他已经被我杀掉了。”


    羂索那个狡猾的东西……死了?


    “他跟我说什么人类与咒灵啊、称霸世界啊乱七八糟的话,太莫名其妙了,我就把他杀掉了。”她轻描淡写地说道,“如果真的为了这片大地上的人类着想,海对面的国家已经给我们做出示范了。”


    撤掉天元的结界,让负面情绪自由挥发,咒灵的数量或许会变多,但质量必然降低,成为普通咒术师也能祓除的存在。


    还有,天元的结界消失后,与之伴生的“六眼”自然也会消失,咒灵的实力上限跟着被削弱,到那时,普通人也可以加入祓除咒灵的队伍,咒术师不会再成为必须隐瞒的职业。


    皆大欢喜。


    但偏偏有人为了一己私欲,把这片大地拉入地狱。


    是渴望长生的天元?是妄图统治所有人的羂索?还是舍弃不了利益的表世界高层?


    说到底,不过都是私欲罢了。


    两面宿傩沉默地打量她,最终疑惑道:“那么,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呢?”


    “来阻止你继续毁灭。”今野桃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垂在身侧。她穿着普通的休闲装,T恤衫搭配牛仔裤,衣服下摆被风吹得微微鼓起,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来战斗的,而是偶然经过的路人,“来终结一切。”


    好狂妄的话!


    两面宿傩显然被挑衅到了,他非常夸张地“哈”了一声,注意力完全转移到了她的身上,笑声中充满讥讽:“简直不知死活。”


    今野桃对他的暴怒置若罔闻,淡定地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属性面板。


    是,她承认两面宿傩平均30点的满值属性很可怕,但她氪金了啊!


    她有挂!


    几瓶属性药水下去,她的全属性瞬间从30点飙升到了50。虽然限时一小时,但对付他,完全足够。


    “喂喂喂,没人在意我吗?”五条悟在旁边挥舞着双手,“我竟然是配角吗?”


    没有人搭理他。


    “好吧。”他耸了耸肩膀,“不过没事,成熟的大人会自己找架来打。”


    说完,他抓住了两面宿傩分神的时机,身形如闪电般袭去。


    不管那个女孩是不是来帮忙的,但至少她帮他吸引了两面宿傩的火力,如果她没有撒谎,真的那么强,那么两个人一起的话,两面宿傩也不会……


    “砰!”


    五条悟的拳头在半空中被一只纤细的手掌稳稳接住,他惊愕又困惑地看向了她。


    他们不是队友吗?


    今野桃抓着他的手臂,往旁边一甩,冷酷地说道:“不要来抢我高光,好吗?”


    这是她的碾压局!不要浪费她氪的金!


    “我抢你高光?”五条悟差点被气笑了,“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呢。”


    “好吧,”今野桃遗憾开口道,“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先解决你了。”


    “?”五条悟的脑门上真的要冒出一个具现化的问号了,“行啊,那就来战!”


    两人打成了一团。


    两面宿傩:“……”


    他们是不是有病?


    突然,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的一块石头砸中了他的额头。


    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两面宿傩深吸了一口气。


    忍不了了,他要把眼前的两个人全都杀掉!。


    半小时后,场上只有一个人还站着。


    她轻描淡写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了一眼天上飞过的乌鸦。


    在众目睽睽之下,她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透过镜头,仿佛在注视着某个人。


    “我说过的。”和之前战斗时的冷酷形成了鲜明对比,她此时的语气堪称温柔至极,“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


    狗卷棘呼吸一滞,眼眶莫名有些发酸。


    【狗卷棘好感值:95】


    第203章


    年轻女生如同一阵风,来无影去无踪。将两面宿傩击败后,她就消失不见了。


    等到五条悟将后续的事情处理完,才总算打听到了她的来历。


    “是北海道那边的咒术师呢。”他瘫软在椅子上,像是液体猫咪,学生们围在他的身边,“真稀奇,他们竟然也会插手东京这边,之前还左请右请不肯来。”


    “原来北海道还有这么厉害的咒术师,以前都没有听说过。”


    “反正事情终于结束了,总算能好好休息一下了……”


    想到后面还有数不清的修复工作和善后事宜,就有一种想逃走的冲动呢。


    乙骨忧太侧过头,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狗卷棘,担心地说道:“狗卷同学还好吗?还是让家入医生看看吧。”


    他的话说完,大家都跟着看向了狗卷棘。五条悟从椅子上跳下来,没有被遮挡住的蓝色眼睛倒映出学生略显古怪的神色。


    “忧太不是已经治疗过了吗?难道有什么后遗症?”他靠近了一点问道。


    狗卷棘连忙摇头,在手机上打字道:[没事的!只是短时间内可能没办法说话了。]


    五条悟伸出手,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这次真的辛苦你们咯。”


    “这本来也是我们一直在做的事情。”乙骨忧太笑了笑,眼下的青黑越发明显,“是我们的责任。”


    五条悟环视一圈,从每个学生的脸上都看出了坚定和不悔。他有些欣慰,还有些快乐。


    这也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种下越来越多的种子,培养他们长大,最后成为支柱。


    “好了,大家回去休息吧。”五条悟对他们比了个wink,“其他的,交给老师就好了。”


    听到这句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希望重新在心中点燃。


    五条老师就是所有人心里的顶梁柱,是指引他们的灯塔。


    众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高专,因为有结界保护,再加上地里位置偏远,所以东京高专并未受到多大的损害。为了方便后续工作,大家就索性在这里住下了。


    狗卷棘打了一盆水,拧了毛巾,


    擦拭着自己很久没住的房间。他打扫得太过投入,以至于有人出现在阳台也没发现。


    “不去吃饭吗?”含笑的声音将他惊醒,他猛地回头,逆着光看见女生的身影斜靠在窗框上。


    蹲在地上的狗卷棘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今野桃的表情立刻变了,她快步走到他的面前,俯身捏住了他的下巴。


    “受伤了?”她眉头紧皱地问道。


    好吧,时间没掐准,还是晚了点。


    没办法,为了一个闪亮的开场,她已经读档三次啦。


    不过事实证明,还是很有用的,好感值现在不就快满了吗。


    狗卷棘没有躲开她的动作,反而顺从似的从衣领下抬起了头,一双又圆又亮的眼睛清晰地倒映出她的面容。


    夕阳从她的身后照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连发丝都在发光。


    [我没事。]他慢慢地比着口型说道。


    今野桃垂眼看他,忽然说道:“那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想问她的……?狗卷棘沉默几秒,掏出了手机。


    他和她之间的对话还停留在之前治疗断臂的时候,从她离开后,他们再也没有互相发过一条消息。


    有时候,他会看着这段戛然而止的对话发呆。


    狗卷棘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发出细微的声响。很快,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今野桃看了一眼他的屏幕,上面赫然写着:[你没受伤吧?]


    他没有惊叹她竟然这么厉害,也没有怪她为什么不早点来。他只是问她,在那场混战中,有没有受伤。


    她的手从捏着变成托着,少年尖尖的下巴乖巧地搁在她的掌心,他的肌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呼吸温热地拂过她的指尖,像蝴蝶振翅般轻盈。


    “我没受伤。”她无奈叹息道,“你从直播里看见了吧,他们都打不过我。”


    但是打不过归打不过,也不能代表她不会受伤吧。


    狗卷棘这么想着。


    而且五条老师的领域展开主要是针对精神的,从外面也看不出来。


    “算了。”他听见她突然这么说。


    下一秒,她的指腹已经按在他的唇瓣上。那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微微的凉意。


    “张嘴,我检查一下。”


    检、检查?!


    狗卷棘的身体瞬间绷紧,紫罗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在害怕什么?”她短促地笑了一声,“我会轻轻的。”


    这不是轻点的问题吧……


    狗卷棘嗫嚅着,显然相当为难。


    “好啦,我就看看,不会伸进去的。”她温言软语地哄道,手指微微用力,不容拒绝,“不管怎么样,让我看一下你的伤,万一没处理好,小心做一辈子的哑巴哦。”


    狗卷棘倒吸了一口冷气,连忙乖乖张开了嘴。


    他对她有一种全然的信任,似乎她说的任何事情,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相信。


    因为没有工具,也不能用手指深入,今野桃只好凑近了些,托着他的下巴来回转动。


    她的影子覆盖在他的身上,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肌肤。


    “唔,好红啊……应该是溃烂了。”她心疼地用手指揉了揉他颊边的咒纹,“反噬很严重,如果不好好治疗,最少一个月没办法说话。”


    明明承受着这样剧烈的痛苦,狗卷棘的表情却一直没什么变化。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也习惯了忍耐。


    ——这岂不是更像小狗了嘛!


    蓝色的咒力在她的指尖凝聚,又麻又痒的感觉从喉咙处传来,让狗卷棘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别躲。”今野桃强硬地扣住他的后颈,命令道,“看着我。”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纤长的睫毛几乎能数得清楚。


    少年怔怔地望向她,透过黑曜石般的眼眸,看见了她眼中的自己。


    他的脸好红,连呼吸都是滚烫的。


    ‘桃……’


    嘴唇开合几次,无声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她听见了。


    今野桃眼睫轻颤,缓缓靠近。两人的呼吸交织成网,唇与唇之间只剩一线之隔。


    哗啦——


    寝室门被猛地推开。


    “啊嘞?”


    哗啦——


    寝室门被用力关上。


    几秒钟后,外面传来了对话声。


    “老师,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去看棘吗?”


    “哈哈,我们现在可能不方便进去呢。”


    “诶?为什么?棘在换衣服吗?”


    “不是哦。”


    “啊,那为什么不……”


    “因为他在接吻嘛。”


    “哈啊啊?!!!”


    咚!


    屋里屋外同时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第204章


    几秒钟后,寝室门“哗啦”一声被推开,狗卷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发丝微乱,呼吸还有些急促。


    “木鱼花!”他沙哑地说道。


    一旁的乙骨忧太立刻接过话,语气温和地替他翻译:“棘说,五条老师刚刚说的不对。”


    话刚说完,他忽然怔了怔,略带惊讶地望向狗卷棘:“等等,棘的嗓子好了吗?我记得你的伤应该还挺严重的。”


    狗卷棘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低声回应:“大芥。”


    “是她治好的吗?”五条悟一手摸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眯起眼睛,话中带笑,“棘不给我们介绍一下?”


    要、要介绍吗……


    狗卷棘略显犹豫地回过头,就在这时,那位女生步履从容地走了出来。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声音冷淡。


    “因为只想见一见棘,所以贸然前来,还请多多包涵。”


    她是一个狂妄的人——这是所有人不约而同浮上心头的第一印象。


    但回忆起之前战场上的场景,她的狂妄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那可是一连压过了当世最强和千年前最强的更强者!虽然五条老师根本没认真出手,完全是在浑水摸鱼……


    “那要一起吃晚饭吗?”五条悟揽着狗卷棘的肩膀,笑吟吟地说着,一副热情邀约的模样,“我们可是特意来喊棘吃晚饭的呢。”


    “不了,我还有点事。”今野桃淡淡回绝。


    “行吧,那我们先去食堂咯,棘你记得等下过来。”五条悟夸张地咂了咂嘴,终于慢悠悠松开了手,临走前还不忘对狗卷棘眨了眨眼睛。


    直到一行人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狗卷棘才像突然卸了力似的,肩膀轻轻垮了下来,悄悄舒出一口气。


    “棘好像很遗憾。”今野桃的声音轻轻响起。她的手无声地贴上了他的后背,掌心温热,透过薄薄一层衬衫熨帖着他的肌肤。


    狗卷棘打了个激灵。


    “木鱼花。”他低声反驳,语气听起来很坚决。


    可那坚定里,又藏着多少不易察觉的心虚?


    “不遗憾吗。”她的呼吸倏然靠近,只是眨眼的功夫,眼前的场景变换,少年被按在了墙上。


    女生姣好的面容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她的眼睛微微眯着,深邃的瞳孔中流转着意味不明的幽光。


    “但是我很遗憾。”


    明明已经被逼迫得紧贴墙壁了,但她却仍然要上前一小步。他被夹在柔软温暖的身体和冰冷坚硬的墙面之间,进退维谷,空气也变得稀薄。


    “棘不会让我带着遗憾离开的,对吧?”


    她的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不急不缓地靠近。


    狗卷棘的视线慌乱游移,睫毛不住地颤抖,却始终没有躲开,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钉在了原地。


    她的唇离他越来越近了,仿佛下一秒就会亲上来。终于,狗卷棘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他几乎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她的垂怜。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并未彻底落下——那份温热仅停留于他的唇角。


    “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在他的耳边厮磨着,声音轻得像一句蛊惑人心的咒语,“我还没有对棘说过,我喜欢你。”


    轰地一声,像是有烟花在他的大脑中炸开,五颜六色的光芒在视网膜上闪烁,理智被彻底抛向天际。


    他几乎没能听清她的话语,整片世界都只剩下嗡鸣。


    “……那么,棘呢?”她不肯放过,低声追问,“棘喜欢我吗?”


    狗卷棘的喉结滑动,有什么非说不可的话已经滚到了舌尖。他张着嘴,忽然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如果他现在说了喜欢,那么她会被他诅咒,永远喜欢他吗?


    “快点呀。”她柔声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棘难道不喜欢我吗?”


    “……喜欢。”这个词终于挣脱束缚,脱口而出。他声音发颤,如同梦呓,“我……喜欢你。”


    于是,久旱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甘霖。


    起初,只是试探性的触碰,唇瓣相贴时两人都轻轻战栗。


    “好甜……”她含着他的下唇呢喃,舌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唇缝。这个动作让少年喉间溢出呜咽,像被揪住后颈的猫崽,脆弱又无助。


    随后,她逐渐加深这个吻。她轻轻撬开他的齿关,舌尖探进去时舔过凸起的咒纹,带来细微的痒意。狗卷棘的膝盖微微弯曲,仰起头承受这个吻,颈项拉出纤弱而顺从的线条。


    今野桃的手指插进他银白色发丝间,将他按得更深——


    唾液交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狗卷棘的眼眶渐渐湿润,破碎的喘息被她尽数吞下。


    她柔韧的舌诱哄般地缠住他那怯生生躲闪的舌尖,一点点引导,直至进入自己的领地。他原以为这是温柔的指引,却不知猎人早已布下陷阱。


    当她的牙齿不轻不重地碾过他舌面上的咒纹时,少年整个人都是绷紧的,如同一张被拉开到极致的弓。细微的电流般的快感顺着脊柱窜上来,让他脚趾都蜷缩起来。


    夕阳逐渐西沉,最后一点余晖洒遍大地。狗卷早已迷失了对时间的感知,彻底沉溺于这个缠绵的吻中。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她终于稍稍退开。狗卷棘急促地喘息着,被吻肿的嘴唇像浸透的玫瑰花瓣,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水光。


    今野桃用指腹擦过他唇角:“好了,快去吃饭吧,别让老师和同学等急了。”


    少年仍有些恍惚,一双淡紫色的眼眸里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雾,水光氤氲,映照着未散的情动和懵懂。他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就在两人将要分开时,他忽然主动凑上来,生涩地碰了碰她的嘴唇。


    “一路平安。”他低声说道。


    “好。”。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目光中,狗卷棘终于出现在了食堂门口。他微微低着头,略显局促地在同学们早已预留出的空位坐下,动作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


    “真是姗姗来迟啊。”五条悟拖长了语调,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这就是有对象的人吗。”


    “真好,我们之中终于有人谈恋爱了。”熊猫憨厚的嗓音里透出实实在在的欣慰。


    “打住,打住,我对男生的恋情毫无兴趣,也并不想知道那些细节。”钉崎野蔷薇双手交叉横在胸前,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对话,脸上写满了抗拒,“什么接吻不接吻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接吻啊……


    这个词仿佛有着奇特的魔力,让一圈单身人士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而微妙,空气中弥漫起一种混合着好奇、窘迫和一丝羡慕的寂静。


    五条悟终于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优哉游哉地挥了挥手,打破了凝滞的气氛:“哎呀哎呀是假的啦,我只是在逗你们而已。其实我看得很清楚,他们没有亲上去啦,只是在检查伤口而已。”


    呼——


    原来如此。


    “可恶,五条老师你居然骗人!”钉崎野蔷薇扯出一个假笑,连忙转向另一位当事人,“狗卷学长,别误会啊,我们其实都真心替你高兴,巴不得你赶紧找到幸福呢。”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狗卷棘忽然轻声吐出一句:“木鱼花。”


    “看吧,”五条悟立刻接话,语气得意,“棘都说了不是呢。”


    然而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一旁的乙骨忧太弱弱地举起了手,小声补充道:“那个……老师,棘的意思是,并非假的。”


    啊?


    刹那间,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


    第205章


    这顿饭最终还是狗卷棘买的单。


    作为唯一一个有对象的人,在面对同期和后辈幽怨的眼神时,他选择了使用道具——金钱,成功消除了他们身上的debuff。


    “不行了,一想到我们和敌人你一拳我一拳的时候,狗卷前辈在和对象卿卿我我,一股无名火就直冲大脑呢。”钉崎野蔷薇十指交叉,胳膊肘撑在桌上,一脸深沉地说道。


    “这样说来,确实让人很不爽诶。”虎杖悠仁噘着嘴,口中的饭菜都不香了。


    一旁看热闹的五条老师恶劣地添油加醋:“怎么办啊,棘,同学情谊突然变得好脆弱耶。”


    狗卷棘沉默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轻轻推到餐桌中央。他该庆幸今天是在学校食堂用餐,否则以这群饿狼的架势,怕是要把他彻底榨干。


    大家一哄而上,如蝗虫过境,用深不见底的大胃袋将他的钱包洗劫一空。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居然还给他留了两枚百元硬币在夹层里叮当作响。


    他真是谢谢他们了。


    捂住心口,狗卷棘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踏着夜色回到寝室,本以为会是空空荡荡的房间里,竟然还有人在。今野桃躺在他的床上,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他的课本。


    “回来了。”她抬眼,含笑问道,“聚餐愉快吗?”


    狗卷棘看着慵懒自在的女友,眼睛里难得流露出了丝丝幽怨。


    他摸了摸几乎空空如也的钱包,哒哒哒地跑到了桌子边上,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本素描本。


    他快速地在上面勾勒着,短短几笔后,将素描本翻转给她看。


    只见洁白的纸张上出现了一个飙泪的饭团,虽然没有声音,但一看就知道它很伤心,那硕大的荷包蛋泪眼简直可怜极了。


    “海带!”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委屈,像是在控诉什么。


    今野桃合上课本,唇角噙着温柔的笑意坐起身,轻轻拍了拍身旁的床铺示意他过来。


    “这么可怜吗?来让我看看。”


    狗卷棘却没有依言坐下,而是俯身撑在膝盖上凑近她。银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紫色的眼眸在近距离下显得格外清澈。他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然后打开钱包给她展示。


    “看来我们的棘受委屈了。”今野桃故作沉重地叹气,指尖点了点着他微鼓的脸颊,“需要我去教训一下他们吗?”


    “木鱼花!”狗卷棘赶紧抱住了她的手臂。


    “真的不要吗?”今野桃故意拖长语调,感受着少年加大力度的拥抱,“他们就算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哦。”


    狗卷棘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颊紧紧贴在她的手臂上,生怕她挣脱开来。


    今野桃低低地笑了两声,她伸出手,想去捏捏他看起来有点郁闷的脸颊。


    然后,她被咬住了。


    指尖传来温热而湿润的触感,带着一点轻微的、绝不会弄疼她的压力。


    今野桃微微一愣,看着狗卷棘像只撒娇又使坏的大型犬,用牙齿轻轻衔住了她。


    他紫色的眼眸抬起,里面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狡黠光芒,哪里还有刚才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松口。”她轻轻晃了晃手指,狗卷棘的脑袋也跟着晃动。


    她试图抽回手,但他咬得不紧,却也不让她轻易挣脱,反而用舌尖调皮地舔了一下她的指腹。


    今野桃挑眉,眸光变得意味深长。


    小狗也想翻身做主人了。


    她换了一只手要来捉他,就在她抬起手的瞬间,狗卷棘放开了她,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抓住了她的那只


    手腕。


    今野桃顺着他的力道往后仰,陷进了柔软的床铺里。


    咦,他刚刚用力了吗?


    狗卷棘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过很快就将其抛之脑后。


    不管了,反正他赢了!


    狗卷棘的双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整个人倾覆下来。发丝垂落,扫过她的额角,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他紫色的眼眸里闪烁着胜利的、亮晶晶的光芒,像只成功扑倒猎物的大型犬,正准备得意地享用战利品。


    他微微启唇,似乎想说什么,或者更可能是想做点什么——比如一个宣告胜利的吻。


    然而就在这个瞬间,他猝不及防地坠入她含笑的眼眸。那双眼尾微微上扬的眸子里漾着温柔的波光,像是春日照耀下的池塘,清澈见底又暖意融融。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笑容变多了?


    明明最初见面时,她总是冷若冰霜,连一句软话都吝啬给予。


    是他将她融化了吗?


    只是刚刚浮起这个念头,狗卷棘就忍不住心跳加速,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了。


    ‘桃……’


    他的神智微微恍惚。


    就在这个失神的刹那,身下本该被彻底“压制”的今野桃,忽然手腕灵巧地一翻,反而扣住了他的脉门,力道不重,却恰到好处地让他动作一滞。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后退重整态势,但今野桃握住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紧,阻止了他的退却。


    “抓到你了哦,轻敌的小狗。”她戏谑开口道。


    狗卷棘喉结滚动了一下,胜负欲和某种更深的情绪被瞬间点燃。


    他不再试图挣脱她扣住的手,反而利用体重更彻底地压向她,彻底消除了那点微小的距离。在今野桃因为他的突然靠近而眼神微动的刹那,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强制她与自己对视,紫罗兰色的眼睛像是水晶一样清透。


    他清晰地、低沉地,带着一丝扳回一城的笑意和绝对的专注,吐出了那三个字:


    “不许动。”


    咒言的力量化作一条条丝线,试图将她束缚。


    今野桃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咒力像是蛛网笼罩在她的身上,脆弱得只需要她动动手指就能撕碎。


    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相差太大,如果反抗的话,恐怕少年会当场被反噬而死吧。


    她只好束手就擒,摆出任人宰割的模样。


    狗卷棘仔细观察着她,终于松了口气,得意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他小心翼翼地、带着点炫耀意味地,把她扣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轻轻掰开,然后十指相扣地按在枕边。


    他凑近她无法动弹的唇,在几乎碰到的距离停下,呼出的热气拂过她的皮肤,然后用气音般的声音,得意地说:


    “……鲑鱼。”


    ——是我赢了。


    “好吧,是你赢了。”她包容地轻笑,眼底漾开一片温柔的涟漪,丝毫没有败北的懊恼,反而盛满了纵容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狗卷棘望着她全然接纳的眼神,心头那点争强好胜的小小火苗,倏地被一种更柔软、更滚烫的情绪悄然取代。


    他松开与她十指相扣的手,指尖带着微颤,极轻地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温热的掌心缓缓抚上她的脸颊。


    今野桃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望着他,眼中只有他的身影,整个世界好像只剩下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他不再犹豫,慢慢地、珍重地低下头。


    当他的唇终于贴上她的,那是一个不带任何侵略性、唯有无限怜惜的吻。如同蝴蝶栖息在初绽的花瓣上,如同初雪悄然落于温热的掌心。柔软,温热,带着少年毫无保留的赤诚。


    这个吻并不深入,却持续了很长的时间,仿佛要将所有的悸动和未言说的情感都倾注其中。直到呼吸都变得颤抖,他才依依不舍地稍稍退开,额头却仍亲昵地抵着她的,鼻尖蹭着鼻尖,共享着灼热的呼吸。


    “金枪鱼蛋黄酱……”他低声嘟囔着自己最喜欢的馅料名字,声音比平时更沙哑几分,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一丝羞涩的满足。


    今野桃抬手,指尖轻轻划过他发烫的耳廓,最终落在他微红的眼尾,笑容温柔得能将人融化。


    “我也最喜欢棘了哦。”


    第206章


    众所周知,狗卷棘因为语言不通,平日里跟人沟通是比较麻烦的。那么,大家就有了一个疑惑——


    “狗卷前辈该如何和女朋友说话呢?”虎杖悠仁举手问道,“难道也是说饭团语吗?”


    “鲑鱼。”狗卷棘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宽大领口下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女朋友会不会听不懂?”虎杖悠仁好奇地追问。


    “木鱼花。”狗卷棘摇摇头,随后骄傲地竖起大拇指,“腌鱼子!”


    乙骨忧太微微睁大眼睛,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棘是说,你的女朋友完全能听懂你说的话吗?”


    真是太厉害了!


    钉崎野蔷薇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既然如此,那不知道乙骨前辈和狗卷前辈的女朋友,谁对饭团语的了解更深。”


    “当然是忧太啊!”熊猫用力拍打着同伴的肩膀,震得乙骨一个踉跄,“不要小看了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那不一定。”虎杖悠仁持反对意见,“我觉得是狗卷前辈的女朋友,毕竟是恋人嘛,应该会心意相通吧。”


    “但他们才谈了几天的恋爱啊,哪有这么快的心意相通!”


    “反正我觉得是狗卷前辈的女朋友……伏黑,你说呢?”


    “……我选乙骨前辈。”


    “啊!你怎么能不支持我们!”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直到远处渐渐出现两个熟悉的身影。早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隐约能辨认出其中一人银白的发丝在风中轻轻飘动。


    “哟,大家在讨论什么呢,这么热闹?”五条悟双手插兜,嘴角噙着玩味的笑意缓步走来。


    “五条老师!”虎杖悠仁像颗小炮弹般冲过来,在五条悟面前才急急刹住脚步,“你觉得谁才会是饭团语十级选手!是今野小姐还是乙骨前辈!”


    “哎呀,这个问题嘛……”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让五条悟也陷入了沉思。


    他旁边的今野桃短促地笑了一声,声音散漫:“看样子,你们对答案有不同的想法。”


    “咳咳,我们没有怀疑你和狗卷前辈感情的意思,就是好奇,好奇而已……”熊猫缩了缩脖子,讪笑道。


    在今野桃意味深长的注视下,它不自觉地流下一滴冷汗。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举办一场‘饭团语大赛’好了!”为了转移注意力,熊猫突然高举毛茸茸的爪子,“让我们看看,到底是友谊的羁绊坚不可摧,还是爱情的红线牢不可破!”


    “好主意!”


    “听起来似乎很有意思。”不太正经的老师兴致勃勃地想要加入,“我也要玩!”


    他把伏黑惠挤开,站在了一年级的队伍之中。


    “不要莫名其妙地就兴奋起来了啊……”伏黑惠不得不来到了二年级的队伍里,他没什么精神地说道,奈何完全没有人在听。


    于是操场上原本正在锻炼的一二年级被分成了两队,其中钉崎、虎杖和五条老师支持今野桃胜出,熊猫和伏黑惠支持乙骨忧太。


    “很好,那么比赛规则就是,狗卷前辈用饭团语说一句话,今野小姐和乙骨前辈在纸上将这句话翻译出来,谁的意思最接近,谁就胜利!”虎杖悠仁将纸和笔塞进他们的怀里,“输的人要请客吃大餐!”


    今野桃掂了掂铅笔,看着狗卷棘,略微挑眉:“那我岂不是必胜?”


    原本并没在意这种玩笑似的比赛的乙骨忧太一下就被挑衅到了,他正色道:“我对棘也略有了解,胜负可不一定呢。”


    今野桃笑而不语。她和乙骨忧太分立于狗卷棘的左右两侧,站成了一个三角形。


    狗卷棘站在中央,略显羞涩地清了清嗓子,银发下的眼眸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他看了看今野桃,又看了看乙骨忧太,然后深吸一口气,说出了第一轮比赛的短语:


    “鲑鱼子,明太子,金枪鱼蛋黄酱!”


    短暂的沉默后,大家爆发出了激烈的讨论。


    “这一定是某种密码!”


    “好复杂,完全没有听懂啊!”


    然而,今野桃和乙骨忧太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捏着笔,唰唰作响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不过片刻,两人同时亮出答案。


    乙骨忧太:[太好了,终于要下雨了,记得收衣服。]


    今野桃:[好耶,要下雨了,但是要收衣服。]


    两人的答案大同小异,只在语气上有微妙的区别。


    “那谁答得更好呢?”大家看向了狗卷棘,他毫不犹豫地举起了女朋友所站的方向的手。


    “确实呢,今野小姐写的更加口语化一点。”钉崎野蔷薇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第二轮,狗卷棘的眼睛弯了弯,带了点恶作剧的意味,语速加快:


    “明太子!腌高菜!腌鱼子!”


    这一句来得突然且急促。乙骨忧太因为常年与狗卷出任务,对这类预警性子的话极为敏感,立刻写下:[警告!注意身后!有袭击!]


    而今野桃则顿了一下,她从那略显兴奋的语调里,听出了狗卷棘只是模拟场景开玩笑而非真警报,再联系到他跳


    脱的性格……于是她写下:[骗你的!吓一跳吧?]


    “哇!完全不一样的答案!”虎杖悠仁大叫。


    乙骨忧太在看见今野桃的答案后,立刻就意识到自己陷入了思维误区之中。他懊恼地拍了拍脑袋,不得不承认自己输了。


    三局两胜,今野桃毫无异议地胜出。


    “那第三局还玩吗?”钉崎野蔷薇得意洋洋地说道,“我就说嘛,真爱无敌!”


    熊猫咬着手帕伤心流泪,它还在垂死挣扎:“不是还有一局吗……总之,不要小看了我们之间友谊的羁绊!”


    “死鸭子嘴硬。”钉崎野蔷薇轻哼一声,转头对狗卷棘喊道,“狗卷前辈出题吧!”


    第三局,虽然不是决定胜负,但依然至关重要的回合!


    “来点高难度的啊,棘!”五条悟还在撺掇,“不提高难度怎么能分清楚谁平时上课更加认真呢!”


    “……所以这就是五条老师给我们出超纲题目的理由吗?!”


    幽怨的声音被压下去,狗卷棘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以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肯定、疑问、惊叹还有一丝无奈的语调,飞快地说出了一个长难句:


    “木鱼花!鲑鱼子?明太子……腌高菜!金枪鱼蛋黄酱!!”


    这一连串高速变调的饭团语炸弹直接把在场所有人都听懵了,宛如一道精神冲击。


    “r、rap?!”钉崎野蔷薇目瞪口呆。


    “等等等等,”虎杖悠仁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要思考一下!”


    今野桃的表情变得凝重,笔尖长久地停留在了纸上。


    反倒是另一边,乙骨忧太眼睛一亮。


    他凭借对狗卷棘的深厚了解和强大的逻辑分析能力,在脑海中理清了思路。


    ——过程虽然曲折且有疑问,但结果似乎是好的,最终又发现不对?


    他知道了!


    两张纸再度被翻转,又是两个不同的答案。


    今野桃写着:[你猜你猜对了还是猜错了!没错没错,你猜错了!想不到吧!]


    乙骨忧太写着:[你猜错了!哈哈好吧,猜对了一点,恭喜你蒙对啦!]


    “不是,这也能听懂吗?”钉崎野蔷薇的头顶出现了一个问号,“难道他们两人的身上其实装了什么我们没有的翻译器?”


    “都说了,是爱!是爱!”熊猫强调道,“总之,请揭开谜底吧!”


    狗卷棘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然后慢慢地举起了左手。


    ——今野桃胜利了。


    乙骨忧太仿佛受到了重大打击,整个人都褪成了灰白色。


    “居然……真的输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失落。


    “呜呜呜,怎么会这样呢……”熊猫也跟着缓缓跪倒在地,毛茸茸的肩膀耷拉着,发出呜呜的哀鸣。伏黑惠微微蹙眉,却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别开了视线。


    “芜湖!请客!请客!”虎杖悠仁欢呼道。


    五条悟的推了推眼罩,忍不住笑出声来。


    “真是的,这种还没开赛就知道结局的游戏,你们也能玩得这么开心。”他的两只手交叉背在脑后,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还是太天真了啊。”


    竟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个东西叫“黑哨”。


    “我要吃豪华大餐哦。”他笑嘻嘻地说道,“要吃烤和牛!”


    “噫!明明上次五条老师还带我们去吃路边站着的牛排!”


    “因为又不是我掏钱,当然要吃点好的啊。”


    “好过分!”


    隔着热闹的人群,今野桃和狗卷棘对视了一眼。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


    【狗卷棘好感值:100】


    【狗卷棘—此时无声胜有声(HE)


    ——恋人的对视是无人知晓的热吻。】


    第207章


    [【XX银行】通知您汇款已入账,〇月〇日(星期〇),金额为美金100,000元(USDollars:OneHundredThousandOnly)已汇入您账户,敬请查收。具体明细请通过网上银行或存折进行确认。]


    当手机上出现这条短信时,今野桃打开了网上银行,确认了自己现在的余额。


    然后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从手机的黑名单里,将几个号码放了出来。没多久,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


    温柔的女声自听筒那边传来,带着刻意为之的诱哄。


    “小桃,你终于肯接妈妈的电话啦?”女人温言软语地说道,“妈妈真的很想你。”


    今野桃一只手撑着额头,一边听着对面女人絮絮叨叨。


    真奇怪,以前怎么就没听出来她的语气是如此地虚伪呢?


    “好了。”她不耐烦地打断了她的长篇大论,“在哪里见面?什么时候?”


    对面安静几秒钟,开口道:“小桃,你还是不肯原谅妈妈吗?妈妈真的……”


    “如果你继续废话下去,我现在就挂掉电话。”


    女人陷入了沉默之中,然后很快报出了一个地址和时间。她哽咽道:“妈妈很久没见到你了,小桃,妈妈实在是……”


    今野桃将电话挂断。


    废话真多。


    她一边想着,一边哼着歌打开了衣柜。在来回扒拉几次后,她啧了一声,又把柜门关上。


    虽然没穿几次,但衣柜里的衣服她已经不喜欢了。反正时间还早,干脆去逛一逛商场吧,顺便吃点东西垫一垫。见面的地址虽然是在咖啡厅,不过等下说不定她什么都吃不下。


    刚刚开门的商场已然是冷气充足,弥漫着甜腻的香水与咖啡混合的香气。今野桃漫步在光洁如镜的地砖上,方才电话里的阴霾被橱窗里璀璨的灯光和琳琅满目的商品迅速驱散。


    她走进一家大牌服装店,指尖掠过一排排当季新衣,丝绸的滑腻、雪纺的轻盈、棉麻的柔软,每一种触感都带来细微的愉悦。


    她简单试了几件,最后按照自己的喜好,选中了一件剪裁利落的薄荷绿连衣裙。


    冰凉的布料贴附在皮肤上,镜中的女孩眼神清亮,身姿挺拔,带着一种近乎锋利的美丽。她嘴角弯起一个满意的弧度,干脆利落地刷卡买下,咔嚓剪了吊牌,直接将旧衣服塞进购物袋,穿着新裙子走了出来。


    然后她拐进了一家护肤沙龙。美容师迎上来,笑容温暖却不过分热络。


    看在她技术不错的份上,今野桃果断充值了了一张年卡。美容师的笑容越发灿烂,小意殷勤,好话不要钱似的恨不得将她埋起来。


    她享受了一场由身到心的“按摩”。


    于是当在卡座上坐立难安的母亲终于看见女儿时,出现在她视线里的今野桃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


    ——她毫无被赶出家门的痛苦与憔悴  ,并且恰恰相反,她一看就过得非常滋润。


    话被堵在了喉咙里好半天说不出口,今野妈妈扯了扯嘴角,讪讪开口道:“小桃,你离家也这么久了,是不是该……”


    今野桃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音频。


    [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女儿!]


    [小桃,你太让我们失望了!]


    [是啊,姐姐,为了家里付出难道不是应该的吗?你这样做真是太自私了!]


    [以后你不要回来了!]


    乱七八糟的嘈杂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把今野妈妈的声音完全盖过。


    “喏,我没记错吧,当初我走的时候,你不是说没有我这个女儿吗?”她含笑道,“怎么我走没多久就急着给我打电话?”


    还故意发那些纸醉金迷的照片给她,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今野妈妈张着嘴巴,表情僵硬。


    当她发现今野桃对自己的软话毫无反应,甚至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时,她的耐心终于耗尽了。


    那层温柔的面具骤然剥落,她的声音尖利起来:“你……你竟然录音!小桃,你真是、真是变得太可怕了!我们是你的家人!当时……当时说的都是气话!你怎么能这么斤斤计较,还录下来?!”


    她试图重新占据道德高地,眼神却慌乱地躲闪着。


    “是气话还是真话,你们心里清楚。”今野桃平静地回答,“你们试图用爱束缚我,可惜的是,我不吃你们那套。因为从小并没有生活在一起,所以其实我对你们并没有期待,但你们却想要掌控我的人生。现在来找我,是终于发现家里要破产了吗?”


    穷奢极侈的生活不是那么好维持的,他们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嫁出去,不过就是为了卖一个好价钱罢了。


    “什么掌控,我们是为了你好!看看你在乡下都染上了什么臭毛病,整天就知道在游戏舱里,那些都是假的!是专门骗你这种无知小女孩的!我告诉你,你继续这样下去,封闭自己,沉迷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以后不会有人爱你!一个都没有!你会孤独终老!”


    锋利的语言撕开了遮羞布,今野妈妈完全丢弃了贵妇的伪装,诅咒般的话语倾泻而出,带着一种近乎恶毒的期盼,似乎只有证明女儿的悲惨才能印证她当初决定的正确。


    然而,今野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波澜,只有一种近乎怜悯的平静。


    “但是我得到的爱是真的。”面对已经堪称歇斯底里的母亲,她甚至笑了笑,“我看过的风景,经历过的故事,感受过的悸动、快乐和勇气,每一样都是真实的。”


    今野桃有点后悔浪费时间来和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说话了,有这个功夫,她不如多晒晒太阳,游戏舱呆久了,她的皮肤都变得更白了。


    她低头刷着手机,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下滑动。


    今野妈妈怔怔地望着女儿,某一瞬间,仿佛有细沙正从指缝间急速流走,一种无端的恐慌扼住了她的喉咙——她再也抓不住她了,永远不能了。


    “可恶!”忽然,今野桃坐直了身体,眉头紧蹙,脸上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恼怒,“她怎么去度假了!”


    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人刚更新的九宫格照片。碧海蓝天之间,那女孩笑得神采飞扬,一看就把自己养得很好。


    今野桃表情狰狞地给她点了个赞,拎起包,握着手机起身就要离开。


    “小桃!”今野妈妈狼狈地大喊道,声音几乎撕裂,“你以后、你以后一定会后悔的!你会变成所有人的笑柄!你会一个人孤零零地死去,你会……”


    “你错了。没听过那句话吗?‘只有贫穷的姑娘才会成为大家的笑柄’。但我不会,因为我会是个富有的老姑娘。”今野桃顿了顿脚步,微微侧过头,肩膀松弛地一耸,语气轻描淡写却又斩钉截铁,“我有很多很多的爱,也有很多很多的钱。”


    话音落下,她再没有回头,径直朝着透进阳光的门口走去。


    她也要奔赴属于自己的光辉人生了……


    “摩西摩西,今野小姐,打扰您了。首先感谢您这段时间来的辛勤付出,您对游戏的热爱与深入理解给我们留下了深刻印象,您的体验反馈对我们至关重要。因此,我们诚挚邀请您参与全新资料片的测试,请问您是否愿意呢?”


    今野桃:“……”


    她机票都买好了!


    “薪酬翻倍。”


    “好的老板,我现在就上线。”


    全新资料片《dokidoki绝赞恋爱中~咒术师篇—大奥后宫传》堂堂测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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