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浓重的夜色裹着庭院里樱花的香气,从和室的纸窗缝隙里钻进屋内。华服绫罗摩挲时发出窸窣声响,在万籁俱寂的夜里织出令人心痒的密网。
酒盏翻倒在榻榻米上,清冽的酒液蜿蜒成隐秘的溪流。可疑的水声和急促的呼吸纠缠在一起,没有点灯的室内,月光勾勒出两人痴缠的轮廓。
大概是嫌衣服太过碍事,男人粗粝的指节突然扯开早已松散的衣襟,大片胸膛在昏暗中袒露。
在没有用力的时候,肌肉是软中带弹的,抚摸时会陷下去,随呼吸微微起伏。
女子的掌心在那片肌理上反复流连,在他走神时突然发狠掐拧。
“嘶……”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沿着疤痕蜿蜒而下。他喉结滚动着咽回喘息,扯出个野性的笑,再度欺身压下。
女人半眯起眼睛,目光没有焦距,已然完全沉浸在了这片好似没有边际的汪洋大海之中。
终于,她放在男人胸口的手掌微微用力,指尖陷入了肌理之中,留下了几道深深的爪痕。
在突然的坠落感中,她的身体猛地绷紧,带着细微的颤抖。
男人观察着她的表情,用柔软的唇瓣蹭着她汗湿的脖颈和锁骨,用更绵长、更温柔的动作为她延续着快乐。
片刻,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抬起手,男人从旁边的矮几上取来了杯子。用蜂蜜兑过的水此刻还有一点点余温,刚好可以舒缓她的疲惫。
女人抬脚抵着男人膝盖,将神色尤带不满足的男人踹开。她托着杯子,斜靠在软垫上将水细细咽下。
男人凑了上来,用灵活的舌尖和她争夺口中的蜜水。
直到她觉得厌烦了,一巴掌将他脸颊拍得微微侧过去。
“主公还真是翻脸不认人啊。”男人啧了一声,舌尖舔过嘴角的疤痕,“就是这样对待您最好用的一把刀吗?”
女人并未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开口道:“那些人都解决了?”
“啊,您的吩咐,我怎么敢不遵从呢。”似乎看见一点希望,男人又靠近了她,绿色的眸子在幽暗的室内仿佛某种兽类的瞳孔,“众所周知,我可是您最忠心的情人。”
女人不置可否,只是用手摸了摸他的下巴。那里清理得很干净,显然是专门打理过。
“一来就如此谄媚,我还以为交给你的任务失败了。”
“因为您很久没来找我了。”男人短促地笑了笑,“我还以为您把我忘记了。”
“不会,忘了谁也不会忘了我的甚尔。”女人漫不经心地回道,“东西拿到了吗?”
禅院甚尔有些气结,他在努力调。情,而眼前的女人心里却只有公事。
他郁卒地说道:“拿到了。”
女人总算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容:“很好,我就知道甚尔一定可以做到的。”
她捏了捏他的脸颊,在上面留下了一个敷衍的亲吻。
男人立刻被哄好了。
算了,反正她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吗。如果她一心只有情爱之事,如何能走到今日这个位置。
他掏出手帕,小心地为她擦拭着身上的痕迹。
“那么,主公要动手吗?”禅院甚尔随口问道。
他的手指抚摸过白皙肌肤上斑斑点点的痕迹,只觉得喉咙口有些痒痒的。
“也差不多了。”女人稍稍蹙眉,“这一次将羂索那边派来的内
应连根拔起,他们应该能老实一段时间,不过那家伙和两面宿傩……”
禅院甚尔的手忽地顿住。
当今天下三分,由三个不同的势力占据。一个是支持天皇派的征夷大将军今野桃,一个是占据了东国的羂索,还有一个是盘踞在西边的两面宿傩。
天皇派正统出身的今野桃地盘最大,实力最强,振臂一呼,无不响应;以东国称王的羂索靠着“进化”的理念吸引了大量各式各样的咒术师追捧,对天皇造成巨大威胁;而两面宿傩凭借强大的个人实力和魅力招徕了不少狂徒和疯子,他们行事不计后果,只为当下快活。
近来有传闻,羂索想要和两面宿傩联合。
如果是真的,那么天下或许又要重新洗牌。
禅院甚尔抬眸,看见女人合着眼,神色略有些凝重。
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他自嘲地笑了笑,开口道:“我知道了。明天……我会去一趟东国,或许要数月才能归来。”
今野桃睁眼望向他,目光意味不明。
“去那里做什么?”她问道,“你不是才刚刚回来吗?”
她勾住他的脖子,把人拽下来,然后舒舒服服地躺在了柔软的肌肉上。
禅院甚尔抱着她,没有说话。
是的,他确实是刚刚才从外面赶回来,只因为听见了那个消息。他以为那不过是谣言,如今看来,都是真的。
淡淡的香味飘入他的鼻间,他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处。
他只是一个身份不明的情人,如何能阻拦她成婚。
可是,酸涩的情绪不受控制地侵蚀着他的理智,嫉妒如可怕的虫子啃咬着他的心。
他终究还是沙哑着嗓子开口道:“我听说,你要和五条家联姻?”
今野桃眼皮未动,淡淡回道:“是啊,五条家的‘神子’如今也要元服了,是最合适的正室人选。”
眼看东国和西边要联合,他们自己内部再不团结起来,迟早要被吞掉。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巧得很,征夷大将军至今还未成亲,身边正室的位置空悬,很难不让人想到是为了某个人。
房间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今野桃看着上下起伏不定的好感值,嘴角衔着一丝笑意。
在剧烈的变化后,它慢慢稳定了下来,最终定格在了85。
“那你们定好时间了吗?”禅院甚尔开口道,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
“我同他还未见过面呢。”她将手指滑入他的指缝,掌心相贴时感受到他骤然收紧的力道,“还是先见一面吧。”
“你倒是体贴。”他嗤了一声。
今野桃闻言挑眉,正要还说些什么,突然天地倒转,整个人被压在了身下。禅院甚尔将她翻过来,华服被掀起,蒙在了她的脸上。
“得让主公记住,”他在她的耳边说道:“您的正室绝不会这样侍奉您。”
什么……?
今野桃感觉到男人的吐息一路往下,湿润的舌尖舔过一寸寸肌肤,留下一道道水痕。
高高在上的“神子”断然不会屈节折腰做出这种事情吧。
禅院甚尔听见她的呼吸骤然变得沉重,一只手抚摸过他的发梢,似有若无地按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仿佛得到了无声的鼓励,禅院甚尔屏住了呼吸,越发殷勤地讨好她。
在她的手掌猛然用力时,他握住她的膝盖,偏头在最细嫩的那块肌肤上留下了一个浅浅的齿印。
第二天天光大亮时,室内的旖旎气息还未彻底散去,禅院甚尔从被子里伸出手,旁边已然冷透。
他撇撇嘴,慢吞吞地起身。整理好衣服后,他踏进了那个许久未曾回来的大门。
“甚尔君!”堂弟看见他,非常兴奋地冲了过来,“你回来啦,最近还好吗?”
禅院甚尔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意味深长地说道:“是直哉啊,这么久没见面,你也长大了呢。”
禅院直哉明明高兴得那双上翘的桃花眼都眯起来了,嘴上还要矜持地说道:“是吗。”
果然他长高了!
禅院甚尔转动眼珠,目光越过少年肩头,看向朝他走来的家主禅院直毘人。
“是啊,和五条家的那个‘神子’一样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