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们要看的不是这个!我们要的是结果,是卡西乌斯的死因!你是听不懂话还是怎么着?去看看她什么情况!要是她死在这里,我们俩在奥古斯都面前都玩完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好像她的脑袋在抵抗被抽取记忆一样,这不正常……”
两道声音同时接近,穿过排列紧密的铁栅栏,轻飘飘地落在囚犯的身边。
对话声到达激烈的顶点,被打击声中断。
腥味裹着一道身影重重撞在栅栏上,激起嗡嗡不绝的金属震动声。
闷哼声,叹气声,还有粘膜展开的啪嗒声顺着栅栏缓缓升起——
黑影具象化成为一张长满了鱼鳞的人脸。
他贴近了栅栏,向内张望,畏畏缩缩地伸手去试探囚犯的呼吸。嘴里还在咕哝道:
“我不应该做这个……我一点也不喜欢对其他人做这个……她身上的气味让我的鳃痒痒的,我好像是过敏了……”
被关押的黑发女性仍然在昏迷中。一枚探针埋进她的额头,殷红血迹从针尖径直淌至下颌,顺着脸颊穿过肩膀,在手臂肌肉上划出一道鲜明弧线。
被他人的湿滑手掌触碰额头时,她忽然抽搐了一下。
正在调整探针位置的男性立刻收手,手指蜷缩进手背的蹼膜里,面部鱼鳞不断翕张,结巴着说道:
“她。她好像醒了。这,这……我……”
他的同伴走近,吧嗒吧嗒□□嘴唇,脑袋被一团鲜绿色雾气笼罩。
两人隔着栅栏注视女人,然后互相看了一眼。
“唔,她身上确实有股味道。”
吞吐雾气的男人吭哧笑了一声,嘴唇里溅出的液体在金属栏杆上产生锈蚀痕迹:
“和你这身臭味正配啊,小鱼儿。你继续吧。我等奥古斯都走了,再来修理她。”
鱼鳞人还在狠狠抓挠自己的喉咙。有几道隐藏在皮肤褶皱里的裂痕张开,鲜红的鳃丝滑出来,在空气里摇晃。
他不安道:
“她昏迷之前的还挺吓人的……”
“那是因为她有机甲!谁待在机甲里都会看上去很吓人。蠢鱼,你为什么要害怕一个普通人?”
“呃,因为我是残缺者?”
“是啊。一个普通人都强过残缺者。他们都这么说。现在赶紧动动你的爪子,要不然你可就要试试我的异能的滋味了。”
鱼鳞人眼巴巴望着同伴离开的方向,两腮不断分泌出一团团泡沫。
一阵冷风从背后袭来。鱼鳃迎风乍立,暴露出脆弱的咽喉内部。
男人转头,只见一对尚且阴沉的黑眼睛逼近栏杆。探针已经不在她额头上。
针头刺入喉咙的那一刻,鱼鳞男只来得及挤出咕噜咕噜的破碎声音。探针拧转一圈,挖下一块混合着血管的黏糊糊的碎肉,喑哑嚎叫声才伴随着喷溅血液传开。
几根手指插进鱼腮的伤口里,拎鱼一样拖着看守者贴近栏杆。断断续续喷出的淅沥蓝血在囚犯的脸上闪烁生辉。
另一名看守者慌张靠近,鼓起嘴唇,对准栏杆后的囚犯吐出一口酸性胃液。
黑发暂时消失在了鱼鳃男身后,像是消失在绿水中的可疑阴影。胃液目标落空,开始腐蚀金属栅栏,噼啪声音不绝于耳。
看守者知道自己失手了。他擦了擦嘴,慢慢后退,远离那已经腐朽不堪的铁笼。还跪在原地的鱼鳞男昏死过去,凝滞的奶白色眼珠忽然被黑影覆盖。
栅栏从内部开始咯咯变形时,还能移动的看守者立刻转身逃跑,伸手掏出身份卡推开感应门。
伴随着“滴滴”声响起的是逃生的希望。
他迫不及待钻出门去,伸出的手臂下一刻就被折断的铁管贯穿。追上来的人将他拖回原地。
惨叫声,拖拽声和急速喘气声被重新合拢的门扉堵在室内。
看守者捂着被折断的胳膊,仰头望见头顶那双注视自己的黑眼睛后立马害怕地蜷缩起来,嘴里呕出一滩一滩的胃液。酸性液体离开他的嘴唇,在主人的皮肤和衣物上都留下烧灼痕迹。
“不,不,别……”
看守者喃喃道:
“我,我们只是打杂的,你,去,去找奥古斯都……你是叫乌萝对吧?他,他有事要找你……”
铁管劈开血腥气息,重新对准了地上的看守者,逼他抬头。
她声音嘶哑地说道:
“水。”
看守者吓的动作僵硬,只顾把怀里的东西都扔出来。身份卡,水和食物,内部通讯器稀里哗啦淌了一地。
铁管挑起水瓶,被她隔空接住,拧开盖痛饮。看守者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想抬头看她,铁管当即落下。乒乓声震得人心一颤。
“这里是哪?”
看守者不断咳嗽着,用力按着胃部,不得不答道:
“是。仿生人……旧工厂……地下隧道的那个。咳咳……奥古斯都,他,他在这里……集会……我们什么也不懂,是他说想要你的记忆……”
她抬头四顾。
这个狭小房间的角落里有一堆记忆仪器,读取装置和仿生人脑部零件。仪器旁边有一把铺着橡胶坐垫的办公座椅。每件物品看起来至少都是十几年前的东西。从天花板到墙壁渗出的水滴在机器运行的高温蒸发,不断产生雾气。
房间另一端就是曾经关押她的铁笼。铁笼角落的地板被拆除了,下方直通深水区域。
她抬脚戳了戳身边这个喘不上气的人,示意他去检查倒在铁笼边的鱼鳞男:
“叫醒他。”
但是全身蜷缩起来的男人的咳嗽声越来越密集,迅速转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干呕和胃酸喷射。
他用已经痉挛的手指去扒拉通讯器,重复道:
“天啊,我……医生,我的胃……”
他的抽搐动作微弱下去,最终悄无声息低头倒在了自己的呕吐物里。沾满酸性胃液的手里还攥着着一支通讯器。
两名看守员的皮肤都在浮现出青红斑块,看上去像是什么急性病毒在他们体内肆虐。
她谨慎地用铁管去拨弄正在闪光的通讯器。
一声悠长,痛苦的喘气声从背后飘来。
她回头,鱼鳞男居然原地消失,只剩一道蓝色鱼血指向水边。等她追上去,鱼背上肿瘤般的鼓包在水面上扭动,下一刻立刻潜入水下。
黝黑,湍急水道散发的寒气似乎在警告来者。
看守者丢下的通讯器在她手里哔哔出声。电子音自动播报讯息:
“奥古斯都来了,请准备好祭品。”
她撩起几捧水洗干净脸庞,捡起通讯器,回到仪器旁。
机器冷光在她的脸上映出一道假笑的弧光。
-
门被强行撞开。
一名武装型仿生人踏入房间,转动眼珠扫描记忆仪器与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代号:毒胆。你们的工作尚未结束,请回应。”
垂头坐在仪器前的工作人员不作回应。记忆仪器的屏幕亮起,弹出提示“数据已保存完毕”。
仿生人的首要目标转为保存数据。它撞开座椅,来到仪器前,将自己的接口与仪器连接,开始转移数据。
借着座椅划过地板的刺耳声音,一双手抓住了地板边缘。
藏身水下的囚犯悄悄探头,对仿生人的方向奋力投出铁管。
飞来的异物未能击中仿生人。它并未锁定异物,而是调用武器接近地板破洞处。
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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犯重新潜入水下。
浑浊空气里忽然多了一丝发酵的酸臭气息。
仿生人无法分辨气味。但气泡碎裂的汩汩声逼迫它转换方向,重新扫描被铁管击穿腹部的员工。
失去生命体征的人体已经开始浮肿,腐蚀性胃酸融化了内部脏器,大量积水和血液将腹部撑得通红鼓胀。
铁管就像是戳破气球的针尖,让胃酸终于找到了出口,对准仿生人的脑袋猛烈喷射。
肌肉融化后滴落的血腥液体,仿生纤维融化的吱吱声和重物倒地声是某种信号。
囚犯轻松跨上地板,绕开血水痕迹。
她对仿生人举起铁管。
能量液像是熟透了的水果落地,沿着铁管末端爆开。仿生人陷入紧急模式,武器自动瞄准敌人。乌萝一脚把武器踢下来,抽出铁管连砸几下,次次正中要害,彻底分离仿生人的脑袋和身躯。
金属脑袋滚落的那一刻,仪器也彻底被砸烂。
她丢下已经变形的铁管,捂着脑袋,倚靠仪器休息片刻。心脏狂跳的几乎要爆开。
这不正常。
曾经她扛着同伴,穿越大半个个星舰的经历现在像是在做梦……
来不及等到心率恢复正常,她跪坐下来开始拆卸仿生人的脑部骨骼。
亲手揭开这种老款式的脸部覆盖物,撬开骨骼,剥离线路并不会让人感觉不适。它们是更接近于机器人的那一批造物,内部结构都还保留着工业化的粗糙美感。
拆解他们更像是在修理家电,清除障碍,移除不和谐的零件。没人会认为这是一种屠杀行为。
然而现在的仿生人则更加……脆弱仿真。
那隐藏在细腻皮肤下的鲜红的肌理结构,如同活人一般跳动的内脏,只有挖掘至深处才能寻得的人工纤维编织痕迹。
她扪心自问,如果有必要,自己能不能亲手拆了卡西乌斯,把那堆机械零件捧到他的面前,告诉他“你不是真人”。
她得到了一个自己不想面对的答案。
警报声在门外回荡。在她手下的仿生人也开始重复发出微弱的警报声音。
她从一堆发光零件里准确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伴随着“咔哒”一声,仿生人的记忆核心被拔除。这具身躯就此沉寂下来。
更多仿生人闯进门时,乌萝迅速从汹涌起伏的水池边回头。她踩在座椅的橡胶垫上。这里是房间里唯一一块干燥的地方。
刚才取出的记忆核心挂在她的胸前。紧紧挨着她手持的武器。
被推下水的尸骸缓缓下沉,水面渐趋平静。她的心脏却跳动的格外剧烈,几乎要打破房间的单一的电流声音。
这群老式仿生人的识别程序应该也同样落后。
为了降低日常报废率,它们在射击时会刻意避开同类的记忆核心。
即便只有一秒钟的延时,那也足够了。
仿生人的枪口集体偏移的瞬间,乌萝抢先射击。
无人受伤。炸开的是记忆仪器。
电缆内部潜藏的电流失去抑制,飞驰于遍地积水之上,又顺着在场仿生人的躯干攀爬绽放。
金色火花闪耀跳跃一瞬,跟随而来的是乌萝的猛烈火力攻击。
仿生人的颅骨,脊椎,输液管,骨架一起在蓝色血液中飘飞迸溅,现场像是被油画描绘的古典管弦乐队,连绵不绝的机械乐声钻入唯一一个人类听众的脑袋里,在电流止息的那一刻达至死亡的高峰。
警报声被挤压成了遥远的回音。
乌萝喘着气,压低自己手中的武器,踩着仿生人的残骸走出房间,一路走向隧道的深处。
沾血的身份卡在她的指尖旋转。见光时是鲜亮的蓝色与绿色,在暗处时则变成深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