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最后, 我不得不把安吾背到汽车里,让他躺在汽车后座上。
“居然会昏过去,他看到的东西太多了吧?”太宰治意味不明的说, 男孩抱着双臂倚在车旁,就这么挑剔的看着昏过去的坂口安吾。
他虽然不知道坂口安吾具体的异能力是什么, 但从短短的几句话里还是猜出了大概。
我思考着,没有立刻回答:“……”
“唔?”太宰转头看向我, 察觉到了异常。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安吾的异能力……他一直以来背负着的东西,很沉重吧。”我喃喃着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能够读取一切物品记忆的异能力“堕落论”, 凭借自己的意愿去提取周身所有事物的过往经历, 被迫背负上万万千千个家庭、人类、事物的喜怒哀乐, 参与进他们的故事。这份能力究竟算不算诅咒呢?
这样的坂口安吾——和看到了[书]的首领宰, 又岂不是异曲同工?
不同的是,首领宰看遍了万千世界中自己的故事。坂口安吾看遍的却是这个茫茫世界中的万千个故事。
他在深陷那些记忆之中, 默默观看着那些发展的时候, 又会想什么?
不管怎么说,汽车停在一个偏僻的位置上,我和太宰现在只能等待安吾少年醒来了。
……
“安吾……”“安吾!”“安吾?”
青年清爽的嗓音, 冰冷威胁的嗓音,朴实沉稳的嗓音, 遗憾的声音, 高低不同的声音围绕着他响起, 还夹杂着可以听懂意思的汪汪声。
坂口安吾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荒谬的无法思考的漩涡里, 他拼命挣扎着, 却无法脱身。
以往应对众多记忆的经验,现在都失去了作用,他没办法像是摘取一片落叶那样把自己从故事中脱离出去。
‘是啊……’
因为他知道为什么。
这一次的众多记忆——都与他自己有关系。
‘而且……’
在这个充满记忆碎片的地方, 只有坂口安吾一个人,他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也不需要欺骗谁——
‘而且,他自己也不愿意尽快脱离。’
那些精彩刺激又温情的记忆吸引走了坂口安吾的所有注意力。
所有的一切,如同红发男人所说,都和他有关系。
是他来到了自己面前,带来了这些混乱的记忆。是他拽着“坂口安吾”不由分说的前往了其他世界,是他一遍遍告诉其他的“坂口安吾”那份曾为挚友的真相,是他把过往记忆敞开在不同的“坂口安吾”身旁。
这是阴谋吗?
织田作之助。
就连“太宰治”,这个身份多变的男人,也是他图谋的一环吗?
他们三人成为朋友能有什么利益?
坂口安吾左思右想,心中戒备,但除了让自己可以提前与他们结识,获得许多助力以外……好像没有什么,弊端?
坂口安吾成绩优异,身份背景清白,已经提前被一个名为“异能特务科”的官方秘密组织招募了,还做了简单的培训。刚才那些想法都是他基于培训,先用理性逻辑进行的冰冷揣测。
他心中稍安,剩下的都是不知所措了。
‘如果这些是真的……’
‘如果都是真实的……’
这世界上有不同的世界,大多数事件的轨迹都是相同的,但也会有小规模的改变。就像是太宰和织田作的身份变换:黑/手//党老大,小说家,侦探社成员,幼稚园老师,还有狗狗世界什么的……
但他,和太宰,织田作,总是朋友。
“朋友。”坂口安吾反复默念着这个词。
今年十四岁的坂口安吾,从小到大也有玩得好的同学,但是他自认……他们的交情和记忆中这些刺激复杂的相处是不同的,这就是成年人的友谊吗?
坂口安吾睁开了眼睛,神色复杂。
“哟,醒了?”太宰凑过来很感兴趣的研究着他。
“……太宰。”坂口安吾有些生涩的唤出这个名字,不太习惯的看着男童。
他现在已经知道了,太宰治的异能力有多特殊,可以消除一切异能力的[人间失格],如果这个孩子也是敌人派来进行阴谋的棋子,那敌人未免也太蠢了。还有织田作之助……[天衣无缝]可以预见未来一段时间,这样珍贵的预知系异能力同样。
在记忆中,“坂口安吾”一直都认为织田作的能力只是预知现实未来发生的事件。但是安吾少年现在却从记忆中找出了很多个模糊不清的地方,那是根本说不通的地方,结合现在的经历,安吾少年得出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织田作,他的异能力其实不止可以预测未来几秒钟吧?!
他,到底是怎么自由穿梭在不同世界之间的?他到底是怎么得知其他世界发生的事情,然后像现在这样找上门来试图改变的?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把记忆里该说的重点地方模糊过去的?就像那段时间被裁剪了一样……
还有年龄……
年龄根本对不上啊!!
安吾少年内心崩溃的看向太宰那张稚嫩过头的小脸,再转头看向和记忆里没有一点区别的大叔织田作。
十岁的幼年太宰治,十四岁的国中生坂口安吾,加上二十三岁的成年织田作之助——这样的组合也太不对劲了吧!
跨越了时间和空间过来……
织田作。
能做到这一切,他——他明明是时空间能力者吧!
那么问题来了,这样强大的时空间能力加上预知未来的能力……坂口安吾是经过异能特务科培训的,第一课教的就是其他国家中拥有的最高战力、世界战斗力天花板们[超越者]的事迹。织田作这样强大过头的表现分明就是……
超越者啊。
‘属于他们自己国家的超越者。’
‘……还是最特殊的时空间兼预知系!’
坂口安吾现在喉咙干涩,心脏在胸膛中砰砰加快了跳动,他不敢抬起眼帘,只能装作不在意的用眼神扫了一下:“……”
红发男人还是面瘫木讷的模样,看起来普通极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关心的注视着他,问:
“安吾,感觉怎么样了?”
语气——普通的就像是朝夕相处的朋友间正常打了个招呼似的。
“呃,嗯。”坂口安吾拘谨的从汽车后座中起来,站起来的时候还摇晃了一下,头晕目眩。
在看到明媚的蓝天和红叶飞扬的时候——他被这个震撼的事实再次击中了:
天啊,他居然和一个超越者是朋友!
必须马上上报!
不、不对。
坂口安吾迅速冷静了下来。
异能特务科是怎么教的?超越者是每个国家最珍稀宝贵的重要资源,有了超越者,才是国家屹立在世界上拥有话语权的表现。如果织田作真的是超越者……比起上报,他必须以织田作本人的意愿和情绪为最优先级。
这才是他该做的事。
少年一瞬间理清楚了自己的思绪,冷静得可怕。
……
“……?”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感觉错了,自从少年安吾醒过来,他的模样就怪怪的。
是读取记忆的中途哪里出了差错吗?
我心中不安,一只手伸进口袋按在了笔记本上,快速回忆了一遍应对,安下了心。
没错,安吾读取到了我在这几个世界中与他有关的经历,但是与[书]相关的片段都被掩盖了过去,没有半点遗漏。他或许会有疑问,但是他不会知道我最重要的目的。
“先去吃饭吧。”我看着面面相觑的太宰和安吾,两个孩子之间的氛围古怪尴尬,谁都没有再说话,主动提议。
无赖派变成了少年组,没办法去酒馆喝酒联络感情了,那就变成饭局了。
我们回到了之前吃过的那家很不错的海鲜餐厅,琳琅满目的点了一些美食。
太宰治垮着脸看着送上来的不少螃蟹制品,心情总算回升不少。
“织田作……”男童幽幽地控诉的看向我,大声抱怨着吐露出他刚才在不开心什么,“安吾知道的居然比我还多!”
明明是他先来的,但是坂口安吾作弊!-
作者有话说:
这个少年安吾被瞒住了所有与[书]有关的片段,自然而然得出了这样的猜想hhhh
不过拥有[书]的主角现在的能力的确看着很强大唉。
【今天外面广场上有跨年晚会表演,惨叫,巨大的声音通过广播灌进耳朵,逃都逃不掉,这一章写得我思维混乱,都快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等结束了我好好检查一下……吐魂】
第72章 见幼年敦
我伸出手, 生疏的想揉揉太宰治的头发,再去安慰些什么。
在这一瞬间,异能力“天衣无缝”竟然发动了。
——男孩不自然的游移着眼神, 在我的手掌落在他的发顶前一瞬侧了侧身体,半避过去了这次安慰, 猝不及防似的。然后掩饰的别扭喃喃着:“说什么我们三个经历过不少冒险……织田作还没有告诉我呢。”
我的手顿了一下。
这副场景让我不得不想到了文野舞台剧里的一次画面:当黑时宰呢喃着想要就此睡去的时候,织田作之助真心的想给他的脑袋一拳头, 这促使“天衣无缝”发动了。在未来的短暂几秒里,黑时宰抱着脑袋喊痛, 大声抱怨, 褪去了原本特地的疏离, 鲜活的抱怨着自己的真心。
但最终, 织田作之助只是去安慰的抚摸了他的发顶。这样的温情举动被太宰治不自然的躲开了,只用一贯的玩笑抱怨掩盖那一瞬的无措。过后的结局, 更是一切再难以挽回。
彼时的黑时宰和织田作互相没有诉说出心中的想法, 也没有表达出来自己的真实意愿。黑时宰的仓促躲避是因为他不擅长面对这样的真心。
幼宰现在的躲避又是为了什么?
从最开始我与太宰治的相处开始……我们就不像是成年人那样互相注重分寸和距离感,孩童的身份还是很特殊的,所以这样的摸头很正常。突然的别扭躲避, 配上这样一句话……
——是撒娇吗?
我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这段时间我和男孩的相处很自然,但我从来没有忘记, 幼宰也是太宰治, 不管他玩得有多开心, 和我怎么打闹, 这一切都无法疏解他的孤独和无聊。他只是在放任自己的好奇心发展, 沉浸在这份新鲜刺激的横滨冒险中而已。
“未来朋友”的分量,和他的父亲,他的兄弟们, 他的保姆的分量差不多,都是一样的。
但现在……
太宰治等了半天,头顶上的手掌都没有落下。男孩气得表情逐渐沉郁了下去,两颊却相反的鼓了起来。
“织田作在想什么?”男孩幽幽的追问着,半点都不掩饰脸上的气愤,眼神嗖嗖的开始往对面扔过去,“——都怪安吾!”
无辜被骂的坂口安吾:“?”
眼镜少年很是冤枉,织田作先生莫名其妙的在准备安慰太宰的时候停下了动作,骂他干什么啊。
不愧是情绪反复无常的太宰,和记忆里的港///口黑//手党老大一样难搞!
“我在想,什么时候可以看到太宰撒娇的样子。”我停滞的手掌继续落下,用力的揉了揉太宰治的头发,陈述的语气四平八稳的,打出了个直球。
原本准备不自然躲一下摸头的太宰听到了这句话,表情顿时有了裂纹,身形僵硬住了,一时间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
男童眨着眼半天说不出话来,噎的难受。
太宰:“…………”
笔记本那边的首领宰:[……]
不知道又发来了什么消息。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我来到了这个世界,首领宰就沉寂了下去,发的消息大多数都是没有什么含义的凌乱墨点呢。
“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在短暂的一瞬安静后,太宰治很仓促的转移了话题,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
安吾少年看了看挂在餐厅大堂墙上的时钟,歉意的推了一下眼镜:“时间不早了,我要给家里打个电话,说晚回去几个小时。”
他看起来也乐于和我们两个“未来朋友”接触。
“回集装箱,安吾今晚也留下过夜吧。”我邀请着,对于这个年纪的少年们来说,住在野外集装箱改造房的诱惑不是谁都能抗拒得了的。安吾当然也没能忍住,应了下来。
等安吾离开后。
虽然太宰没有明着问出来,但我还是暗示的告诉他:“明天我们一起去横滨拜访别的朋友。”
男童失望的“嘁”了一声,明白了。
——我与坂口安吾握手的那一瞬间就知道了,这个世界的[书]也不在他身上。
夜风清爽而寒凉。
入夜的横滨看起来熟悉又陌生,我驾驶汽车载着两个少年返回废弃工厂的时候,路上看到不少黑西装匆匆忙忙的跑过,厚重的西装下是枪//械碰撞的沉闷声响,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街上早已经没了多少路人的身影,十分冷清。横滨回归到了黑色的那一面世界。
有一瞬间,我仿佛觉得自己从来没有离开beast世界。
车灯照亮了废弃工厂的门口,有一大一小两道身影伫立在那里。
是社长带着江户川乱步。
“有线索了?”后座上兴致缺缺的太宰治突然直起了身体。
“织田作先生,你是想见到那个叫中岛敦的孩子吗?”安吾少年揣测的问着。他看过了记忆,也就知道我拜托了社长帮忙去查一所孤儿院里某个孩子的事情。
虽然拜托的借口是“有一本书在对方那里”。但清楚了这个织田作之助是从别的时间和空间上来的,安吾少年就明白了,书只是个借口。那位中岛敦不管在哪个世界里,都和织田作先生有过关联。
“啊。”我简单回答着,“这个时间的敦君过得不好。”
寻找[书]是我的目的。
但看望年幼的中岛敦也是——那位孤儿院院长教导中岛敦的做法过于简单粗暴,那是他身为一个普通人的极限了,但如果有了其他异能者的关注,情况总会好上一些。
我们三人下了车,乱步神气的抬起眼帘:“大叔,我说对了吧,他们晚上才回来。”
“织田先生。”社长正色颔首,告诉我关于他们调查出的孤儿院相关的消息,视线却忍不住的从安吾身上扫过,眼神还是有些怪异——
“也是诱//拐来的。”江户川乱步脱口而出,很是笃定。
我:“……”
再结合接下来去探望中岛敦的事实,在这个世界里,我变成诱//拐/犯的身份看来是洗不清了。
安吾少年忍不住分辨两句:“织田作先生是好人。”
他的模样过于谨慎小心了,像是beast世界里刚面对港//口黑//手党首领的安吾。我想,也许这就是安吾和人还很生疏时的表现吧。
社长和乱步只是来送信的。
我对他们道谢后,决定趁着夜色开车去孤儿院探望——中岛敦幼年时能力不稳定,总是在夜间发作。如果想要撞见,最合适的时机就是夜晚了。
“大晚上过去吗?”太宰治懒洋洋的躺在后座上,脑袋枕着双臂,小脸上浮现出了几分好奇,眼珠一转就猜了出来,“他也有异能力?”
安吾少年回忆了一下记忆,情不自禁看向开车的红发男人,回答:“他能变成老虎,战斗能力很强。”
“你看见什么了?”太宰也顾不上别扭了,从安吾少年这份怪异眼神中窥到了什么,一下子来了精神。
安吾少年又停顿了一瞬,没等到红发男人说什么,就安心的放低了声音,嘀嘀咕咕的把他从织田作先生衣袖上看到的画面都说了出来:
“……织田作先生被抓进了黑//手//党的地牢里。”
“哇哦,有意思!”
“来审问的人就是中岛敦……”
“什么什么?还有呢?”
“……”安吾少年沉默了,这次他的眼神不住地飘向太宰治。太宰反应了过来,表情不见惊讶:“我也在港//口黑//手党里和织田作初见了?”
“你就是首领。”安吾艰难的吐出几个字。
男童的眼眸微微睁大了。
首领太宰治指使中岛敦去审问被关进港/口黑//手党地牢的织田作之助?
那是哪个世界的发展?
就算太宰治通过之前的只言片语猜测到了未来的走向——他们所有人都在横滨活动,以港/口黑//手党为地盘,不知道是主动还是被迫的在黑暗中行走着。太宰治都想不到,自己或者某个世界中的自己有一天会成为黑//手党的首领。
他?
主动的吗?
太宰治不信。
“另外一个世界里,你是侦探社的成员,中岛敦是新入社的社员,你们的关系也很好。”安吾没忍住多说了一句,“就连狗狗世界,你和敦犬都是一起行动的。”
“……”我听着后座上太宰的不断惊叹捧哏,还有安吾少年憋久了不吐不快的各种往外甩情报,安静开着车,悄悄降低了存在感不去打扰他们。
挺好的。
等到我走了,中岛敦也会成为这个幼年太宰的友人之一吧。
……
那是位于乡下的一座孤儿院。
等我对照着地图把车开到地方的时候,坂口安吾和太宰治在后座上已经睡得东倒西歪,没有声音了。
天边都泛着一抹白,凌晨的空气比深夜更清冷,我揉了揉通宵后干涩的眼睛,感觉有点棘手。
失策了。
时机没找准,这个时间就算是月下兽,也该折腾累了变回来了吧?
破旧的小院被铁栏杆封锁着,我把车停在门口,没有打搅睡得很沉的两个少年,独自下车。铁栏杆上隐约有一丝暗红色,嗅嗅空气,也有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飘来。
让人意外的是,铁栅栏门是虚掩着的。
我没有犹豫的走进小院,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栋有着英国风格的老旧教堂建筑外,有着鸡棚和水井、田地。四处都是孩子们劳作的痕迹,角落里放着农具和大捧的稻草。远处是一间单独的工具间——那更像是用薄木板制成的简陋小屋,有一丝光线从中透露出来。
我悄无声息的透过缝隙向里面看去。
让人意外的是,小屋里摆放的物品和装潢却很现代,头顶是悬挂的荧光灯,一排排柜子上放置着什么资料与工具,电脑屏幕散发出蓝盈盈的惨淡光芒。地上随意搁置了几股粗的电线,不知道通到了什么地方去。
我的目光骤然凝住了:“……”
小屋正中间只有一把椅子。
——六岁的白发孩童被绑在上面紧闭双眼,脸颊上是没有褪去的泪痕,即使已经失去了意识,他还是眉头紧蹙着,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
第73章
这就是幼年时期的中岛敦的生活吗?
我推门走进去, 破旧的木门发出的“吱呀”声响也没有惊动沉沉睡去的男孩,走近后看得更加清楚。斜刘海的白发孩童被几根带子紧紧地束+缚在座椅上,地上的电线一头连通的就是男孩, 贴片粘在他的额头两侧,手腕与腿上。另一头……
我的视线看向屋子四周。
——连向了那些我看不懂的笨重大部头机器。
笔记本突兀的嗡嗡提示了起来, 急促的响成了一片,但我现在没有查看的机会。
“这是制造电=击的装置。”安吾少年凝重的声音从我身后响起。
我回头望了一眼, 安吾少年和睡眼惺忪的太宰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目前正在上国中、成绩优异的安吾少年对现场的状况看得更明白一些,他的眉头皱得几乎打起了结, 小心谨慎的避开地上的物品, 走过去伸手抚摸了一下男童太阳穴上的贴片: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孤儿院居然会这么虐待敦君。”
“原因很明白吧。”太宰治打了个哈欠, 表情淡淡地, 没什么意外的说着。
他虽然年纪小,一直待在津岛家没有学习到这部分机械的知识, 但那双透彻分明的鸢色眼瞳对世事总是看得清楚, 把一个拥有异能力却无法自保的幼小孩童放在孤儿院这种地方,一旦暴露,会有这样的下场也是可以预见的。
下一瞬间, 坂口安吾在短暂的目光恍惚后回了神,脸色大变:“织田作先生, 快走!”
“这里的院长请来了一位老师教他掌控异能力, 但那个男人——他其实在打敦君异能力的主意!他还没有走!”安吾急促的说着。
在那一瞬间, 他发动的异能力看明白了存在于这所孤儿院里的日常, 以及年幼的中岛敦身上近几年发生过的所有事情。但焦心的是, 就算安吾意识到有个人在暗地里图谋不轨、到现在还没有离去。安吾的示警也需要花费时间。
——而我在安吾的话脱口而出的时候,身形已经骤然后退了。
不是我的反应速度飞快,而是当首领宰的提示焦灼的接连响起, 下一秒我听到小屋里的这些机器都是电-击装置时,剧场版的记忆已经袭了上来——这里分明就是涩泽龙彦觊觎中岛敦异能力的时间点!
浅薄到几乎看不见的雾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小屋中开始弥漫。
“砰!”
下一刻,枪击声与我的躲避同时发生。
熟悉的“天衣无缝”却没有出现给我提醒,只有一抹尖锐的剧痛袭击了我的大脑神经,从左肩膀上蔓延开来,一路麻木。
“织田作!”“织田作先生!”
太宰的表情猛然变了,安吾也发出了凝重的叫喊声,在嘈杂的呼喊中,笔记本反而突兀的安静了下去,再也没有动静。此刻所有的外界讯息都透着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危险不详感,混合交织成了一道简单的耳旁嗡鸣声。
“……”
我捂着左肩膀狼狈的跪倒在地上,空气都从肺中被挤了出来,在静止了两秒钟过后,我才从这阵突如其来的疼痛感中恢复了呼吸,入眼的只有捂住左肩膀的那只手掌上的鲜红颜色和令人讨厌的濡湿感从衬衫里慢慢浸透出去。
抬起头。
红色的半透明身影是织田作之助的模样,额头上的红宝石熠熠生辉,它用无机质无感情的目光望了过来,手中举着的枪刚刚放下——刚才的攻击,就是它发出的。
不妙了啊。
——这个身影。是从我身上被剥离出去的异能力,“天衣无缝”的具现化。
我的心脏缓缓下沉了。
如果是真正的织田作之助在这里,凭借他身经百战的身手、身为顶尖杀手的战斗意识,也许可以对抗得了自己的异能力。但,我只是一个coser,是一个身手生疏、从和平世界前来的冒牌货,我只能勉强避开瞄准心脏的攻击,改成伤在肩膀上。
……我该怎么击败能够预知战斗的“天衣无缝”?
“织田作!”
太宰扑了过来,第一时间攥住了我的手臂,避开了受伤的左肩膀。但是他的触碰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红色身影仍然面无表情的待在那里,散发着死神一样的压迫感,它不言不语,又开一枪。
男孩脸色骤变。
“别动,织田作!”他厉声喝道。
“砰!”
我全身僵硬的强逼自己顿住了,手脚发冷。
硝烟味与灼热的刺痛感划破了我的下巴皮肤,留下一道血痕,那枚子弹贴着我的脖颈擦过——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扼住了我的咽喉,心跳快得不同寻常,我似乎已经听到了胸膛里的声音:“砰砰,砰砰,砰砰。”
“织田作先生?!”安吾少年脸色惨白,向这边踉跄两步,却又被突如其来的袭击逼得倒退回去。
他猛然回头,另外一个半透明的灰色眼镜少年身影无悲无喜的站在那里——是他的异能力“堕落论”对他发动了攻击。
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渍:“……”
如果不是幼宰的提醒,我原本是想躲避这次袭击的,虽然我明知道“天衣无缝”可以预知未来的战斗景象,但我并不清楚它看到的画面是怎样的未来,我在电光火石间避开了自己的第一选择所进行的第二选择会不会仍然被它预见?
我别无选择,在刚才那一瞬间只能咬牙赌上一次。
——答案是肯定的。
如果我刚才真的进行了躲闪,那枚致命的子弹就不会从我的下巴旁擦过,而是穿透我的脑袋了。
在预知中,“天衣无缝”已经看穿了我的两次想法所做出的反应。
怎么办?
黑洞洞的枪口仍然不偏不倚的对准着我,死亡的气息仍然如影随形的追踪着我。我的喉咙干涩的绞紧了。
刚才是幼年的太宰提醒,帮我险而又险的避开了危机。但下一枪随时可能到来,有了新的预知,太宰也会陷入危险,留给我的思考时间不多了。
从穿越以来,我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危机,因为我从不参与那些世界中的纷争,甚至会依据剧情小心避开,绕着“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走,我所有的目的都只有[书]这一件事。
是穿越太久,我开始大意了吗?
不。
是认识了首领宰,有了Beast世界这个归属后……我不愿意再躲避那些剧情,假装对它们视而不见。
落入这样的境地是迟早会有的事情。
——如果使用[书]。
一切都不会是困境了。
在这个时候,我的手指情不自禁的隔着风衣按在了笔记本上。
这个软弱的念头从刚才遇袭就先浮现了上来,又被我下意识否决了,直到现在……
“——织田作先生!你的伤不要紧吧?!”
安吾少年的焦急有些过头了,他拼尽全力,还是没有办法过来,只能浑身狼狈的与对面半透明的“眼镜少年”对峙着。好在坂口安吾的异能力不是战斗系的,他自己也提前经历过异能特务科的锻炼,战斗勉强还能僵持。
安吾少年似乎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焦急坏了,忌惮的死死盯着“天衣无缝”。
……
【[书]可以做到很多事情。】
【——但现在不能使用[书]来度过危机。】
心脏在对我这样说着,我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穿越以来,我只使用过[书]本身的特性来穿越不同世界、屡次掩盖我的过去经历、以及和首领宰通过书页对话。我想要集齐所有的[书],将那些脆弱的可能性世界保护起来,不让有心人在上面涂涂改改,毁去世界。如果连我自己都动手了,还有什么区别?
我的手指从笔记本上移开了,有些颤抖。
……涩泽龙彦到底在哪里?
如果不找到他的本体,太宰的异能力也无法发挥作用。但我能撑到那个时候吗?
我的视线落在了满脸凝重的男童身上,做出了决定:“太宰,保管好它。”
就让我看看吧。
“这是——”太宰错愕的看着被不容置疑塞进他怀里的笔记本。他的鸢色眼瞳颤动了一下,已经意识到了什么。
“……”男孩手指用力的抓在了笔记本上,五指的指尖都抠得发白了。
我松开了一直紧捂着的左肩膀,在地上打了个滚到了椅子旁边,扯开中岛敦身上的绑带,夹起他向后退到了角落里。
“不要动。”我冷声警告着未知的某人。
笔记本是一层“伪装”,就算幼宰拿在手中翻看,也不会变成[书]的模样被他使用。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幼宰就是这些世界的最佳守护者,包括了首领宰所在的Beast世界。他会保护好它们的。
很抱歉。
我也在心里对异常安静的首领宰说着。
我只是个冒牌货,不是真正的织田作之助。虽然死亡会让我惧怕和很不甘心,但是万一死了——我的计划都可以达成,也和首领宰交上了朋友,已经不枉我穿越一次。只是对不起友人。
是的,到了这一刻我仍然卑劣的希望他把我视作友人。
我紧紧攥着中岛敦细弱的胳膊,喉结艰涩的滚动了一下,对男孩暗中说了一声抱歉——
这是我最后的赌注了。
没有了“天衣无缝”,我看不到未来的确定答案,但我仍然在赌。
——我在赌暗处的涩泽龙彦割舍不下对中岛敦的好奇心和窥伺。
白雾中一片死寂的安静,只剩下安吾少年略有急促的喘气声。
“天衣无缝”垂下了枪口,果然沉默的停止了攻击。
几秒钟后,有一个纤瘦的白色人影推开破旧的小屋木门,优雅的缓步出现在我们面前。在他的背后,是空旷的院子,那里果然早已经变成浓郁的一片白雾,连不远处的孤儿院建筑主体都看不清了。
“啊,今天的收获很不错。”涩泽龙彦轻笑着说,苍白的双手轻轻的鼓着掌。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屋子里的“天衣无缝”,“堕落论”和我们四人,
“……居然碰到这么多有意思的异能力,你的异能力也分解不出来呢。”
男人妖艳的红色眼睛像是毒蛇的信子一样,最后落在了太宰治身上-
作者有话说:
是少年组无赖派应战涩泽龙彦?)
第74章 终结涩泽龙彦
被涩泽龙彦盯上的男童表情乖巧无助而惶恐, 攥着拳头站在原地,他强撑着的肩头有些瑟缩颤抖,沉默不语着。
模样装的很乖的太宰治眼瞳中却没有半点波动, 沉寂一片,那是极致的冷静。
他明白在这一刻他该做些什么了。
安吾少年和他交换了个眼神就明白了过来, 会意的继续冷声质问着、试图发挥平时的所学:“——你可以剥夺别人的异能力,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盯上中岛君?”
“我……是一名特殊的收藏家。”涩泽龙彦轻声细语的说着, 目光一寸寸的上下打量着太宰治,挑剔而审视, 像是在检阅自己最新的完美宝石。他却优雅的按住胸口自我介绍着, 口中很好说话, 温和的对少年有问必答着,
“我的名字叫做涩泽龙彦。我的异能力‘龙彦之间’可以分解出异能力者的能力,把它们变成我的珍藏品来操纵。”
“至于敦君……让我想想, 是有一位好心的俄罗斯人告诉我, 敦君拥有吸引所有异能力者前来窥伺的最强异能力。这是真的,就连我的异能力也无法将它分解出来。呵呵……我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孩子。”
涩泽龙彦感兴趣的笑了两声,他的相貌妖异, 皮肤苍白,手指纤长而优雅, 再加上穿了一身版型裁剪很好的白色礼服, 搭配上耀目瑰丽的红色眼眸, 整个人都不像是世间会有的普通生灵, 周身像是在发着光。
“但现在, 居然还有第二个孩子不受我的异能力影响……这里真是一处宝地啊。”
涩泽龙彦欣赏的端详着太宰治的面孔。
他向前走了一步,幼年的男童像是吓傻了似的,在原地一动不动, 没有高光的鸢色眼眸怔怔的仰头望着他。
我趁机不动声色的捏了捏中岛敦细弱的手腕。
被我揽在身前的男孩微弱的动了动,却保持着闭眼,没有任何反应,只有紧绷起来的身体和略有急促的呼吸证明了中岛敦已经醒来。
我趁机低声交待了他什么。
中岛敦的身体更僵硬了,四肢上几乎写满了肉眼可见的抗拒和害怕。
涩泽龙彦却没有继续向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涩泽龙彦本人虽然拥有非常多的收藏品和强大的异能力,但他的本体却很脆弱。在没有确定新的孩子的异能力之前,涩泽龙彦不可能贸然靠近。
白发的男人视线一转,“堕落论”上前拉扯住太宰治,要把他往椅子的方向拖——就在那一瞬间,我抱起中岛敦向“天衣无缝”扑去,从风衣下掏出了仅存的手//枪,射击。
“放开太宰!”我刻意说着。这是我唯一能给他们提供掩护的机会了。
“砰,砰。”红色的虚影游刃有余的躲过了所有的攻击,他举起了枪,却因为中岛敦的存在而有一瞬间的停滞。
我放下了中岛敦,拼命抱住了“天衣无缝”拿着枪的那只手臂,与他扭在一起搏斗着。落在地上的白发孩童害怕极了,一边大叫着一边紧紧抓住“天衣无缝”的另一只手臂,整个身体都挂在了红色身影的身上:“哇啊啊!”
发软的声音都打颤了,还是一点都没有松手。
是勇敢的孩子。
“砰,砰!”“砰!”
浅色的风衣扬起,混乱中,枪声响起,不知道是谁先开的枪。有一枚子弹正中红发男人的额头,水晶形状的红宝石寸寸碎裂,半透明的红色身影人注视着我,在静默中,渐渐消失了。
但这些已经不要紧了,我和中岛敦的举动吸引走了涩泽龙彦的注意力。在同一时间,抓住太宰治的半透明虚影眼镜少年像是融化了似的消失无踪,“堕落论”失去了联系。
涩泽龙彦的表情微变,头都还没转过来,红宝石似的眼眸已经亮了起来。
……这是,他的异能克星!
没等他反应过来自己碰到了多么有趣的异能力,太宰和安吾少年飞快的碰了碰眼神,已经一同向他扑了过去,把白发男人撞倒在地上。
“织田作先生!”安吾少年的眼镜都摔在了地上,他咬牙叫着求助,脸都憋红了。半大少年和孩童的力气想要制止住一个成年人还是太困难了。
“我抓住他了。”太宰迅速地说着,目光冷静,他半跪在地上,死死的用双手扼住了白发男人的脖颈,紧贴着皮肤。
“先生?你还好吗?”中岛敦担忧的小声问着。
“敦君,去帮他们。”我咕哝着,举起枪对准了涩泽龙彦,平复气息,努力去稳住手腕。
状态不太好,我现在不能保证自己的准头,我的水平原本就很普通,万一抖了一下,误伤太宰就不妙了。
所以我谨慎的向前走了好几步,一直走到被三个孩子七手八脚绊在地上的涩泽龙彦面前,他还在不断挣扎着,额头上却抵住了冰冷的枪=管。
“这是……让异能力消失的异能力!”涩泽龙彦全然没管他头上的枪口,只是欣喜若狂的叙述着自己的发现。
他不甘心的注视着眼前的黑发男孩,眼眸中的渴望与期盼几乎凝结成了实质,在那一瞬间,他还想说些什么。
“砰。”
杀人是什么样的感觉?
以前的我不知道,但这一刻的我清楚的意识到,不管涩泽龙彦在未来如何受到官方政府的器重,如何杀害异能力者们而备受纵容,现在的他,必须死在这里。
不然中岛敦,太宰治,坂口安吾,三个孩子的安危都会受到威胁。
我有杀人的觉悟吗?没有,穿越前的我连鸡都没杀过,但现在好像不需要这些东西。
——我面无表情的开枪了。
白发男人浑身一震,瞳孔逐渐散大,他倒在地上不动了,只有眼眸中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遗憾与亢奋。几个男孩都脱力的坐在地上,长松了一口气。
但是下一刻,白光重新从男人身上亮起,逐渐凝聚成型。
同样是白发男人的“虚影”无知无觉的闭着眼睛从尸体上浮现,身影逐渐凝实清晰。安吾少年狐疑的戒备着问:“这是什么?”
我阻止了太宰想再次触碰他的想法:“——等等,让我来。”
一个是操纵收容其他异能力的异能,一个是消除其他异能力的异能。如果现在让太宰来触碰,在这里形成特异点就糟糕了。
我举起枪,深吸了口气稳住天旋地转的感觉,竭力对准那个实体异能力,射出了枪中的最后一发子弹。
杀一次也是杀,杀两次也是杀,我已经不在乎这个了。
“砰!”
一切都结束了。
……
“织田作?”“织田作先生 !”“院长……救救他,是那个人要杀了我们……”
嘈杂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但我半跪在地上,摇晃着已经有些集中不了精神了。
低头看下去,胸前一片鲜红。
“明明中了三枪,但是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吗?”我喃喃说着,感觉非常神奇。
“天衣无缝”的手段非常干净利落,每一击都是冲着毙命去的。第一枪击中了我的左肩膀,但是后面的混乱中我却不知道被击中了哪里,只是凭着本能反应躲避了几下。
……原来,是胸口啊。
“织田作,织田作!”太宰从胸前衣服里把保护完好的笔记本取了出来,攥住我的衬衫领子急迫地质问,“这个要怎么用?”
男孩的眼中惶然紧张,额边沾染着冷汗,那绝不是他以往万事都不在意的模样。
在战斗之前,我害怕着死亡。但是中枪后的现在,我却奇异的平静了下来,心里还有空隙想些别的事情——
这个世界的[书]也不在中岛敦的身上,奇怪了,还会在哪里?
……在开枪之后,我才意识到,我不在乎“写书”和“杀人”之间的联系。自己的人生就是我自己所书写的重要小说,我果然不是真正的织田作之助啊。但是,如果能回去的话。要怎么对首领宰解释?
如果能回去的话……
现在的样子太逊了。被首领宰看到,会不会又勾起糟糕的记忆了?
唔,还是不希望事情发展成这样。
“……”我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感觉到自己的思绪越来越活跃发散,逐渐集中不了精神了。
男童的声音染上了火气:“织田作!”
“我有办法的。”我安抚的说,吃力的接过我的笔记本。
孤儿院院子里的迷雾已经散去了,清晨的阳光下,我看到白发孩童满脸带泪的跑去了教堂式建筑的门口,院长和其他听到动静不敢出来的孩子们都在那里站着,中岛敦正在苦苦哀求院长救人。
院长远远注视着我的伤势,沉默的垂下眼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吾少年和太宰治一左一右的在我两边,手足无措的紧盯着我。
“我会离开一段时间。”我叮嘱着两个年幼的友人,“等伤好了,我才可能回来。”
都还没有找到这个世界中的[书]呢。
我抓紧了笔记本,想要发动能力。下一秒钟,太宰治突然紧紧攥住了我的手腕,他盯着我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确认:“织田作——你会回来,真的吗?”
“啊。”我对他保证。
男孩缓缓松开了手。
我发动能力,熟悉的白光在我眼前闪耀,在我逐渐变黑的视野中留下一道道光怪陆离的光斑。
我没有说谎——
就算是这样的伤势,还有一个人可以救我。
但想要抵达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去寻找她,无疑只有一个地方最吻合。
——我降临在了主线世界的武装侦探社门前-
作者有话说:
是的我终于想到了怎么接触主线的办法——
第75章 濒死——请君勿死
刚一落地, 身形已经不受控制了。
我贴着武装侦探社的门缓缓滑落,向前栽倒。
“……”喉咙里发出了气音,却凝聚不出更多的力气说话, 那些伤口已经带走了我太多的血液和温度。
真狼狈啊。
“咦?”武装侦探社里的宫泽贤治耳聪目明,站直了身体疑惑的转向了门口的方向, “有客人拜访吗?”
他走了过去。
在武装侦探社里,充当开门迎接客人的接待员也是一个危险的工作。因为你不能判断出现在门外的是正常的客户, 还是凶神恶煞的敌人或者黑//手党。
“哦呀!”宫泽贤治拉开门后,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身影, 红发男人黯淡的眼神接近涣散, 动了动嘴唇, 似乎想说些什么, 身旁还掉落着一把带着硝烟味的手=枪。
明白了!
宫泽贤治的脑袋上亮起了灯泡,恍然大悟。这样的客户也不是没有过, 他回过头, 扬声向武装侦探社里喊着:“与谢野医生!有重伤员哦!”
这一嗓子嘹亮清晰,穿过大半个武装侦探社,谷崎直美贴心的站起来, 去医务室敲了敲门。
“嘿咻……”宫泽贤治小心翼翼的把红发男人扛了起来,“请大家让一让!”
虽然他的力气很大, 但他并不是天然到有害的无知孩童, 面对这样几乎只剩一口气的重伤员, 贤治就算是把人扛起来的动作也不敢幅度太大。
门口的骚动引起了侦探社社员们的注意力。
“嘶……伤的也太重了, 这是怎么撑着过来的?”谷崎润一郎摸着后脑勺的头发, 有些幻痛。
两个文员小姐窃窃私语着,从储藏间取来了拖把和水桶,讨论着门口一地的血污:“……不太好擦啊。”“先用水冲洗地板吧。”“拖把也要报废了呢。”
穿着沙色风衣的太宰治躺在他一贯摸鱼的沙发上, 闭着眼睛听歌,没有半点反应,好像所有的杂事都打扰不到他,又像是掌握着侦探社内各种事务的进度却从来不主动上心。
“——门口的痕迹不要动,等太宰看过了再清洗。”江户川乱步的声音从他独属的桌位后突然传了出来,及时阻止了两位文员小姐。
嘴巴里嚼着零食的侦探睁开了翠绿色的眼眸,严肃的站起来注视着被贤治带过来的重伤员,他把视线转向了小沙发:“太宰,你看看这个。”
察觉到异常的武侦宰已经向这个方向睁开了眼睛,两双眼睛对上。
只有一瞬息的对视,却好像交换了什么信息。
在这一秒里,武侦宰恢复了正色,心情也发生了变化。好像已经有某种未知的预感在提醒着他,不要转过头去,又像是在急促的提醒着他,回过头去看看。
他最终还是转过了头,视线在被贤治带去医务室的那抹熟悉的人影身上定格。
武侦宰:“……”
表情在这一瞬间凝固了,连瞳孔都再也没有变化。
『织田作,那我该怎么办才好?』
『去救人吧。』
『帮助弱者,保护孤儿……』
『既然光明和黑暗对你来说没有区别,那就去救人的那一边吧。』
熟悉的对话仿佛又在耳边回响了起来。
友人虚弱的声线和满手温热的血迹渐渐低了下去,怀中只剩一片沉寂。
这一幕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天。几乎让人怀疑四年的时光根本没有流逝,一切都还停留在昨日。
武侦宰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站了起来,一言不发的大步走向医务室。
“……太宰先生?”中岛敦总是可以很敏锐的察觉到别人的情绪,他不安的抬起头观察着青年。尽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中岛敦的视线也看向了医务室,小声的向身旁的前辈请教,“国木田先生,太宰先生认识那个重伤员吗?”
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似乎是个对太宰先生来说很重要的人。
国木田眉头微蹙,没有给出一个答案:“……谁知道。”
他手里的钢笔却没有办法继续流畅书写下去了,视线在意的跟着投向医务室。从入社以来,太宰治都是个麻烦的家伙,但他们两个作为搭档,在正事上是有着默契的。太宰的这副模样……
希望那个男人没事吧。
国木田沉着眉头想着。
医务室里。
我的眼前发黑,手指尖开始发冷了,死亡的吐息已经环绕过了我的四肢,彻底分不清围绕着我的嘈杂声是在说些什么了。
原来是这种感觉吗?
困意笼罩了我,但我不想睡过去,努力睁开眼睛与人群中走过来的武侦宰对视着。
想表现得更精神一些,至少在武侦宰——还有首领宰眼前,不能是那种让他们犯PTSD的模样。
但是,模糊的视线中,武侦宰这是什么表情?
很冷漠的可怕表情。
看起来无动于衷,其实我知道,这是太宰治卸下了所有伪装后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的真实表情。
我心虚的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上一眼。自责攥紧了心脏,简直不敢想武侦宰是什么心情。
意识渐渐消散沉进了黑暗里。
我从心底发出了最后一声头痛至极的喟叹:
‘唉,真要命……’
与谢野医生只是扫了一眼病床上的男人,就驱赶起了涌进来的人群:“都出去,他的情况不能耽搁了。”
以往她还会判断送来的病患伤势到了什么程度,要不要用柴刀把人砍个半死再使用异能力。但今天的男人已经不需要这些了,如果再不留住他最后一口气,濒死就要变成真死了。
宫泽贤治和谷崎润一郎连忙后退着,给与谢野医生让出空间,自觉的出去准备关门。
“太宰先生?”谷崎润一郎有点诧异的提醒着。
“与谢野医生,我留下帮忙。”太宰治没什么表情的说着敷衍理由,走到病床前蹲下来,握住了红发男人的一只手。他的目光透彻而清醒的注视着男人,把所有的情况收尽眼底,不放过一丝细节。
样貌没有做过手术的痕迹,也不是异能力。
和那天一模一样的浅色风衣与条纹衬衫,手指上的枪=茧和写作的茧子。下巴上被子弹射伤的痕迹。左肩膀上距离心脏偏移几寸的位置中了一枪,胸口中了两枪,每一发子弹都是冲着一击毙命去的。
开枪者有着精湛的身手和杀人技巧,能够躲避过“天衣无缝”的预知……如同,另一个“天衣无缝”。
这一切都像是还原了那一天,就像是织田作之助——他的友人从那个无法挽回的现场突然抵达了这里。
但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不管武侦宰如何幻想,他都清楚,他的友人织田作之助已经死在了四年前,回不来了。
能够让人死而复生的办法只有一种……
武侦宰的目光逐渐沉了下去,像是幽深的黑洞,又像是两道伤口在注视着这个男人。
与谢野医生若有所思的看他一眼,没有再把人往外赶。这个男人看来和事件有关系,太宰有必须留下来盯着的理由。
在盈盈亮起的光芒中,与谢野医生发动了她的异能力,[请君勿死]。
病床上的红发男人伤势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恢复着,惨白的脸色渐渐红润。太宰治站了起来,面无表情注视着这一幕。
这一幕也像是他幻想过无数次却无法实现的夙愿。
美好到梦幻,完全不像是真实。
“手术刀,”“镊子。”“吸引器。”
使用异能力只是这场抢救中的一部分,与谢野医生有条不紊的吩咐着太宰拿取物品,将那些子弹取出,清理创口,一一完成步骤。
病床上昏迷的男人无意识的发出了微弱的呻//吟声,手指轻微的屈伸弹动了一下。
武侦宰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这一切,手指无知无觉的攥紧了因为治疗被割破取下来的那堆衣物,手背上的青筋用力到冒起。血早已经浸透了那件衬衫和风衣,彻底不能穿了。
半晌,武侦宰才回过神,低头从风衣的口袋中陆续掏出了一个笔记本,一支笔,一枚Lupin酒馆的火柴盒,一盒香烟,一团版号在十几年前的钞票,几粒散发着陈旧气味的狗粮,一卷绷带和棉签。
太宰盯着那个火柴盒看了半天:“……”
那火柴盒上还残留着微弱的酒精气味和一抹霸道的咖喱香味。
就像是火柴盒的主人在不久前还在酒馆里与友人们畅谈饮酒,在餐馆里惬意的享受着咖喱饭。
衣物下堆着的是轻飘飘的枪带,他的两把枪都不在这里,但刚才从红发男人手腕上取下的战术腕带上却还有沉甸甸的弹=匣。
太宰治翻开了唯一有调查价值的笔记本。
被血污染红了一小半的书页上,画着活灵活现的餐厅胖老板,五个孩子的笑脸,还有Q版的织田作,安吾,以及太宰治本人。
再翻页。
是不同模样的太宰治。不,是无赖派们。后面陆陆续续加上了中原中也,中岛敦和芥川龙之介的模样。
笔记本上还有关于准备落笔的新书大纲、梗概的琐碎记录,一段段简短凌乱的文字在灵感诞生的时候被这样记录在本子上。包括不明意义的人名和缩写:“zwkfk”。
武侦宰安静的翻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心底是什么滋味,他在缄默中合上了这本笔记本。
青年在病床旁的墙壁上向后一靠,视线难辨的望着天花板,表情就这么融进一片阴影里,看不清楚了。
“治疗结束了。”又过了一会儿,与谢野医生如释重负的说着,很有成就感的回过头。
她的目光探究的落在了青年脸上:“这个男人过一会儿就会醒过来……太宰?你现在的表情很难看。”
“是吗?”武侦宰口吻淡淡的反问着,他带着那个笔记本转身向外走去,随手挥了挥,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爽和正常,“——是与谢野医生看错了吧!”
与谢野医生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几秒钟,冷哼了一声,独自收拾起了手术器具:
“呵……逞强的男人啊。”-
作者有话说:
昨晚梦见我和乱步,还有另外两个队友一起组成小队在应对末日危机。
我们必须逆着人流去危机爆发的大楼,最后调查出来罪魁祸首是这里首-脑的儿子,他因为被诱惑染上了吸独,不断向外给出关键情报导致了最终的危机。我们与他发生了枪=战,虽然拿到了关键情报,但我中了几枪后醒过来了。
嘶,这是在梦里死掉了啊。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天的情节写得我太兴奋了。(但梦是在预示着……如果没有[书]这种bug级别的东西参与调控,织田作之助最后的下场都是死掉吗?)
闭目。
第76章 首领宰,武侦宰
在与谢野医生宣布治疗结束的时候, 一起终于放松下来的还有另外一个人。
Beast世界。
与黑暗融为一体的青年坐在[书]前,双手不堪重负的覆在脸前,疲惫的眼瞳中沉寂无光:“……”
太宰治几乎脱力的靠坐在高背椅子上, 久久没有动作,沉默不语着, 不知道保持这个姿势已经过去了多久。
谁都不清楚过去一个小时有多惊险。
因为没有几个人知道,织田作之助的身上遇到了多么惊心动魄的事情。首领宰观看其他世界的记忆已经成为了日常, 在织田作踏上旅途之后,目光一路追随他的经历, 也成为了一种习惯。
但就在一个小时前。
在那间孤儿院的小屋里——
当被捆绑起来的中岛敦出现在幼年太宰治的视线范围内, 首领宰脸色微变, 以最快的速度潦草写下文字:
[织田作, 立即离开那里!!]
但在墨汁落下去之前,首领宰已经知道这样的警告只是徒劳。在场的人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有空去聆听他的告诫。
随之而来的, 就是早已经注定的噩梦了。
——太宰治痛恨自己过于精明的大脑, 已经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看到了那个遥远的未来。
『不可以……』
红色的半透明身影出现了,是“天衣无缝”。
他如同他的主人一样,战斗的身姿冷酷无情, 每一枪都射击向了致命的位置。
鲜红色的血花迸溅,人类从痉挛的喉间发出了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不要……』
有谁的声音在微弱的祈求着, 那是从胸膛中挤出的恸哭。没有高光的眼瞳中残余着倒映出来的身影。
那不是里世界最顶尖的杀手, 那不是擅长使用“天衣无缝”来进行战斗与暗杀的男人。那只是一个已经习惯了在光明下撰写小说、身手早已经生疏了的男人。他该怎么躲过预知下的枪//击?
首领宰在这一秒能利用他的头脑想到好几种逃脱方法。
但。
他又该怎么告诉织田作?
无能为力的手指神经质的抽动了一下, 缓缓放松, 失去了所有的力道。
“砰砰!砰!”
战斗还在继续。几声混乱的枪声响在了一起, 就连现在处于战斗中的两人,都分不清子弹射向了哪里。
首领宰的脸上却惨白一片,他的瞳仁中没有半分波动, 死寂得如同干涸的池塘,或是两枚黯沉的黑色石子那样,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幕画面。
像是风吹日晒下的岩石,在大地上裸//露出了丑陋的裂缝。
只剩满目疮痍。
红发男人踉跄着击杀了涩泽龙彦,从容冷静如旧的安慰着几个孩子,表现得若无其事。
他衬衫上刺目的颜色却越来越深,范围越来越大。
——如同千百个平行世界中的织田作之助那样,他被击中的,都是要害。
『织田作……』
近乎软弱的声音极轻的消失在寂静的黑暗里,很快就什么都不剩了。漂浮在空气中被留下来的,只有剧烈感情的残渣。
“我有办法。”红发男人平静的这么说着。
他的脸上仍然没有表情,只是冷汗越来越多,脸色逐渐苍白,那是一种半透明的苍白感。
白光闪过,半跪着的身影勉强撑着地,消失在了这个世界。
首领宰从来没有哪一刻这么狂喜过。
他抓住[书页],如饥似渴的寻找着,连呼吸都遗忘了。
但是,过去了一段难熬的时间……也许很短暂,也许很漫长,首领宰已经不确定了,他丧失了对时间的感知。
『……』
为什么没有?
『……………………』
不管在哪个世界,都没有发现织田作的踪迹。
『。』
青年眼中如同薄冰一样的光芒融化掉了,变回了火灾中被灼烧而死的黑猫的眼睛。首领宰沉寂的又找了一遍。
他沉默的继续寻找着。
直到看到了武装侦探社门外的那抹痕迹,青年才长出一口气,虚脱的放松了下来,久久靠在椅背上不语,如同一尊大理石雕像。
……
“真奇怪,那位先生是怎么过来的呢?”宫泽贤治天然疑惑的问着。
他们正在查看门口的痕迹。
武装侦探社门口,地上残留着一小滩不规则形状的血泊,连门的下半截都沾染上了某种向下拖拽的暗红色痕迹。
除此之外,门外再没有半点血迹了,楼梯上也没有。就像这个红发男人是凭空出现在武装侦探社门口的,这摊血迹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落下的第一抹痕迹。
武侦宰复杂难辨的视线在门板的下半段痕迹上顿了顿:“……”
以他的观察力,几乎可以残忍地还原出重伤的织田作之助是怎么失去力气靠在门上,又一点点滑落、气若游丝的倒在地上的。
以不明原因前来这里求助的红发男人,已经失去了敲门和发出声音的力气。
如果不是贤治发现了响动……
如果那时候贤治没有注意到……
武侦宰垂了一下眼帘,搭在身侧的手指像是烫到了似的蜷缩了起来,就像他的心脏一样。他不动声色的转移了话题:“还有别的东西吗?”
很关注这件事的中岛敦捧出一张手帕,上面小心裹着一把沾血的枪:“太宰先生,这是那个人落下的。”
“多谢,敦君。”太宰的视线凝聚在了那把枪上,娴熟的退下弹夹查看,枪里没有一发子弹,只有刺鼻的硝烟味留存。他垂眸问着,“只有一把吗?”
第一个发现了红发男人的贤治肯定的说着:“只有一把。”
双枪只剩下了一把……
织田作身上到底遭遇了什么?
武侦宰沉默不语,他连带着手帕和枪一起拿走了:“抱歉,敦君,这个可以借我用几天吗?”
中岛敦半点都不介意的摇摇头:“太宰先生拿去吧。”
大厅里,江户川乱步没有继续摸鱼,而是直截了当的对回来的武侦宰说:“太宰,这次大叔的案件归你。”
武侦宰神色微动,意识到了这其中有些问题,乱步先生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认识过织田作。但他没空深究这些,匆匆点了下头,又回到了医务室里。
病床上,红发男人还在沉沉睡着,无知无觉。
这副熟悉的模样太过刻骨铭心,就算是武侦宰,他也没忍住顿了一下,犯傻的伸出手试了试红发男人的呼吸。
是温暖的啊。
武侦宰的眼神温柔了下来,神情融化了。
……
我在一阵沉重的乏力感中醒了过来。
四肢十分轻松,肩膀和胸膛没有半点疼痛或者虚弱的感觉,窗外的夕阳灿烂如金,温暖的照耀着远方,也把这个小小的房间照耀得光辉明亮,世界一片宁静。
我躺在柔软的被子下,缓缓睁开眼睛,就这样呆板的注视着天花板,被一阵极致的安心感包围了。
我懒洋洋的躺着,久久没有动:“……唔。”
这种感觉太舒适了,就连我的精神也要融化在温暖的阳光里了,危机解除后,我半点都不愿意去进行思考了。
“与谢野医生的异能力感觉怎么样?”
熟悉的嗓音突然响起,在一旁与我搭话。武侦宰的语气轻松平和到不像是初见,反而像是我们昨天还在一起饮酒,今天只是普通的重逢了一样。
我转过头,看到穿着沙色风衣的太宰治靠在墙边,抱着双臂静静地注视着我,眼眸中染着怀念,不知道已经这样等待了多久。
“很舒服。”我实话实说。
武侦宰为这个评价失笑:“……居然会觉得舒服吗?织田作一定是很累了。”
然后,青年就这样沉默了下去。
他的语言功能像是彻底丧失了,眼睫毛不稳定的偶尔颤动一下,却不会再吐露任何字眼出来。就好像现在有无数的问题要问,但每一个问题都不是他真正想问出来的。
武侦宰:“………”
最后,武侦宰脸上扬起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选了个与那些全都无关的话题:
“织田作,你知道吗?我有在按你说的,帮扶弱小,保护孤儿。”
“——我现在是武装侦探社的社员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嗓音轻轻的,温柔得不可思议-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呜写到后面武侦宰的地方就突然卡文了!等我再找找手感。
第77章 主线世界·心脏骤停
“…………”
在这一刻, 我想到了很多东西,也想过自己醒过来以后该怎么反应,但当真正听到太宰说这样的话时, 我的心情变得非常复杂,几乎没办法从喉管里挤出简单的音节,
“……啊。”
我和武侦宰都知道,该对他这番话做出回应的人, 早已经不在了啊。
我看向了他。
柔和注视着我的太宰治瞳孔中闪烁着一抹光芒,像是摇曳的火星那样微弱, 几乎让人不忍心打破。但我还是顿了一下, 把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口:
“——太宰, 抱歉, 其实我来自其他的世界,并不是你认识的那个织田作之助。”
我看着我的话语在清冷的寂静中慢慢落到了地上。
有一瞬间, 武侦宰无所适从的静默着, 脸上没有半点表情。青年站立着,苍白漂亮的面孔凝固着,就像一个名为“太宰治”的男人的扁平形象被裁下来放在了此处。
我知道武侦宰为什么会这样。
当有一个和你的挚友相貌异能一模一样, 经历也近似的男人出现在面前,疑似是异世界的挚友同位体。此人绝不是记忆中的挚友, 只是一个初见的陌生人。但武侦宰要怎么用对待陌生人的态度来对待‘他’?
既不是熟悉的挚友, 也不是毫无关联的陌生人。
我们是……
我们只是, 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啊。
——所以无所适从的武侦宰才会说出那一番话。
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的他, 完全不像是平时聪敏过头的模样、又变回了那个笨拙的孩子, 只能粉饰出假装不知道一切的假象来仓促应对。
有点可爱了。
我的喉结干涩的滚动了一下,脑中急转,嘴上却说着一些很苍白无聊的话语:
“或许我要说一声, 初次见面,太宰。”
糟糕——这是什么开场语!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武侦宰啊。
主线宰在我心中的地位终究是有些不同的,这也是我总想要避开主线世界的原因,如果不是因为重伤,或许我仍然会对主世界顾虑得驻足不前。用coser的假象去欺骗首领宰的那份友情已经够过分的了,现在要连主线宰的这一份一起带上了吗?
我有点内疚的负罪感。
武侦宰脸上的僵硬很快消失了。
他没忍住的笑了笑,靠在墙边肩膀放松下来,像是彻底卸下了伪装说着:“我知道的,织田作。”
他平静的疑问着:“所以……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遇到了一个叫涩泽龙彦的男人。”我顿了一下,只是简单的告诉了武侦宰,我们在幼宰世界的全部遭遇。
不。
我知道,现在武侦宰的放松反应才是伪装的。
胆小鬼。
所以我没对“织田作”这个称呼提出异议,平和的纵容了。如果是为了区分出我和织田作之助,到底是该喊我“织田作”,“织田作先生”,还是“织田先生”呢?
生疏的称呼也许不会刺痛我,但一定会刺痛看到我的武侦宰。
“啊,是他啊。”武侦宰做出了了然的反应,涩泽龙彦在四年前就是危害过横滨的罪魁祸首。
绷带青年的目光中透着冷意。
以太宰治的聪明程度,就算我省略了一些自己觉得笨拙难堪的部分,他应该也猜到了具体的场面。但就算是太宰治,估计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少年无赖派对抗涩泽龙彦的战斗,还是险而又险的接近团灭。
我从面前的绷带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杀意。
……为主世界的“龙彦之间”默哀。
武侦宰的目光扫过我的笔记本,感兴趣的换了个话题诚恳请教。
他平静的语调中珍重而在意:“织田作,你在写小说吗?”
“我写了一些灵感和大纲,还没有开始成文。”我澄清着,没有说出更多字眼。
武侦宰唇边噙着讶然笑意的望着我,说得笃定:“你一定可以的。”
“嗯。”
又是一阵沉默。
我从绷带青年脸上看出了他正在搜肠刮肚的思考说些什么。
这个小小的房间里氛围接近凝固了,就像有很多无法用语言说出来的情感渐渐的垒满了空气。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因为我知道武侦宰有很多问题会想问,但我一个都无法深入回答。我也不知道该主动说些什么,因为我有太多秘密现在不能暴露给武侦宰,而他明白这一点。
真奇怪。
明明刚醒来的时候,这个被夕阳笼罩的房间让我觉得温暖而安宁,舒适到想要一辈子都待在这里。但现在太阳落山了。
“太宰先生?”
门外传来了谷崎润一郎的敲门声,他小心的探出脑袋,视线在我们两个之间转动,“与谢野医生说,这位先生差不多该醒了,让我来问问医药费打算怎么支付?”
我伸手摸了个空,临时穿在我身上的大概是太宰治的衣服,装在口袋里的东西都不在了。
我一转头,在床头的托盘里看到了它们,还有那堆沾满了血污已经完全不能穿了的旧衣服。没等我说什么,武侦宰已经抢着应下了这件事:“谷崎,我来帮他付。”
绷带青年双手插在口袋里,步伐看似优雅,但背影落荒而逃似的走出去了。
谷崎润一郎迟疑的看看我,再看看他,挠着后脑勺歉意的点了点头:“那我先出去了。”
他一头雾水的合上了门:“……太宰先生今天怎么这么怪啊。”
红发的这位先生不是已经被救醒了吗?
——可是刚才谷崎润一郎开门后感受到的那阵氛围,把他都吓得一个激灵。
……
大堂里。
江户川乱步很操心的推了推眼镜柄,幽幽的直言不讳说着:“太宰,如果你现在胆小避开,一定会后悔的。”
“……”武侦宰神色从容的回看着他,实际上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回答。
他眨着长长的眼睫毛,拖长腔调开了个玩笑:“——现在都轮到乱步先生指点我的人际交往了吗?”
江户川乱步在座位上突然变成了包子脸,仰起头,很老成的大叹了口气,指责抱怨:
“有什么办法!就连太宰也是笨蛋!碰到织田这样一不注意就会溜走的朋友,不应该狠狠跟上去吗?再犹豫连新朋友都要没了!”
被他骂了一顿的武侦宰脸色微变,转身往医务室走去。
有些事情其实不需要乱步先生的提醒,太宰自己也想得到,但是关心则乱……他在面对屋子里的红发男人时手足无措,下意识的借着这个理由避出来了。
哪怕一会儿也好。
——太宰只是不想用随便的态度伤到这个认识“太宰治”的织田作之助,尤其是当他们中间隔着深深的隔阂与秘密。所以,用什么样的反应都需要谨慎考虑清楚。
推开屋门。
安静的医务室里只有残存的血腥味,被子被整洁的叠好了,床上已经空无一人。
就像之前发生过的所有一切都是幻觉一样。
武侦宰的手僵硬的悬停在门前,心脏停跳:“…………”-
作者有话说:
众所周知,看人写文,一看就能知道这篇文作者是为了哪碟醋包的整盘饺子。咳我废寝忘食的写完那些精彩绝伦的部分后,人就萎了,严重卡文,望天,回来继续写。
——上篇文里我写到过,这种情况下,他们就是【世界上最熟悉的陌生人】。我真的很偏爱这个刀,一写到武侦宰就忍不住拿出来细细回味。
第78章 真正的父亲
彼时的幼宰世界。
坂口安吾和太宰治已经在这个乡下的孤儿院里等待了一个小时。
“吃吧。”中岛敦两颊涨得通红, 憋了半天递出来两碗亲子丼,金灿灿的鸡蛋覆在炸鸡块旁边,被白花花的米饭衬得分外诱人。
平时孤儿院才吃不上这么好的伙食, 是涩泽老师来的这两天,院长狠了狠心, 才做的好饭。
中岛敦想起这件事,被电击的深入骨髓的火辣痛感又沿着太阳穴、沿着骨头缝窜了上来。他脸色苍白的攥住自己的手腕, 空洞的眼神往下一垂,懦弱中混合着对院长的憎恶。
很快的, 那薄冰似的一层情绪就像是潮水一样消退了。
他不懂院长为什么会和那个男人密谋, 密谋后的几天他都会被关在小屋里折磨。
他只知道, 这个男人死了。
骨头和血都被他们几个埋到孤儿院后的深山了。
所以安静的白发男童又往前递了递碗, 重复一遍:“吃吧。你们接下来……还要等大叔吧?”
他的声音纤弱又轻微,在微凉的风中很快就被吹散了。
坂口安吾脸色不怎么好看, 推了推眼镜, 理智的说:“太宰,先吃吧,织田作先生会回来的, 不能让他反过来担心我们。”
幼宰若无其事的接过那一碗饭,一声不吭的坐在小院的台阶上, 举起筷子, 吃了起来。
孤儿院的厨艺自然不会多好。
鸡块只是普通的炸了炸, 外皮油腻, 内里带了点隐约的腥气。鸡蛋边缘煎得有点发糊, 米饭的汤汁里夹杂着一些挑不出去的碎鸡骨头。普通人会觉得这一餐是难得的美味,津岛家走出来的小少爷敏感的舌头却半点糊弄不过去。
太宰治从出来就没吃过这样的苦,一路上吃的青花鱼饭团都比这个香。
如果是织田作的话……
如果是那个红发男人, 会用平静的语气威胁他把这些全部都吃下去,还是放纵他的任性、把碗里大半的菜全拨过去呢?
男童安静的想着,眼瞳中像是藏着两个幽深的漩涡,不带半点生气。
他的表情连变都没变一下,也没有像是在津岛家那样把不感兴趣的饭菜都挑出来剩下,而是把米粒含在舌头上,慢吞吞的挑出了碎骨头,每一口都嚼得面无表情,然后吃下了。
那把沉甸甸的枪就摆放在他和坂口安吾身旁,不仅沾着血,还沾上了一点泥巴,脏兮兮的。
就像那个男人。
真的会回来吗?
那么重的伤势,世界上有治愈的办法吗?就算有那样的异能力者……真的可以快速赶到然后被救治成功吗?
坐在旁边的安吾少年也在想这个问题。
拥有了其他世界自己部分记忆的安吾少年越想越忧虑,怎么看都觉得织田作先生是在骗人。
说什么伤好后就会回来……会花上多久时间?
他从记忆里得知,不同的世界之间流速是不同的。
织田作先生要他们等上几天?几个月?几年?还是抱着不切希望一直的……
安吾少年不敢再想下去了。
他觉得胃里沉甸甸的,米饭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咽不下去,眼前都是那会儿自己沾满了双手血迹的样子。
安吾少年只能勉强笑起来感慨一声,找了个理由:“……米饭里的碎骨头挑不出来啊。”
……而对于坂口安吾现在最该打探的“织田作先生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是什么?”之类的敏感话题,心情低落的安吾少年连一个字都不打算问出来。
突然,一道熟悉的光闪过。
穿着不熟悉风格的风衣的红发男人出现在了小院里。
“——织田作!”幼宰险些打翻了碗,扔下筷子就扑了上去。
“织田作先生!”安吾少年狂喜之下差点没跟着扑上去,但他自持年龄大了,终究没好意思像孩子那样撒娇,只是急走了两步后,就停了下来,眼巴巴站着。
……
“我脱离了危险后,先回来告诉你们了。”我的心脏还在砰砰跳动,没有缓和下来。一回到这个熟悉的院子里,熟悉的记忆也席卷而来了,残存的危险感几乎攫住了我的呼吸。
我若无其事的平复着记忆,接住了扑过来的太宰治,看了看旁边的安吾后,我伸出手臂把他也揽了过来,低头解释着。
这个世界的太宰治还太年幼,是我把他从津岛家接出来的,就不能不管。坂口安吾也是,是我把他带到了这个偏僻的乡下,还没有留一张钞票给他们应急,如果我晚回来几天,真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办。
这些情况都必须立刻处理。
——但我知道,不可以对武侦宰不告而别。
所以我在床头留下了手写的纸条,等我安顿好孩子们,再回去与武侦宰见面。
——还没有还他的医疗费呢。
“……”
武侦宰,应该有看见吧?
我陷入了一瞬间的不确定。
“讨厌的气味。”幼宰不愉快的说着,挑剔的盯着那件衬衫。
以他的聪明,已经想到了什么。
坂口安吾攥着我的袖口,表情微妙了一瞬,视线游移,也不知道是在赞同还是在反对:“呃……啊……唔。”
“啊,说起来……”我突然脚步一顿,摸出了我的笔记本。
之前的情况太危急了,为了救命,我也没有时间去观察[书]的变化。
现在看来……
我在沉默中安静的注视着这个平平无奇的本子:“……”
不知道该怎么说出答案。
安吾少年好奇极了,但他很有眼色的没有询问。太宰也目光幽深的深深望了这本子一眼,转头注视着我的微表情:“织田作发现了什么?”
他轻声问,却像是在等待一个确定的答案。
男童冷静漠然的表情笃定极了,这一瞬的目光像是我们初见时的那样死寂,让人几乎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
“在涩泽龙彦身上。”我张开双唇,把空气挤出喉管,用自己都惊讶的冷静语气说了出来。
我说得隐晦,但太宰知道我指的是[书]。
……也许是涩泽龙彦对年幼的中岛敦使用电击的时候,发生了某些变化吧。
在我杀死涩泽龙彦的时候,才是我真正与他接触的短短一刹那,[书]出现了。
所以我没有从中岛敦身上找到[书]……反而是在现在,发觉了此世界的[书]早已经安安静静的躺在我的笔记本中了。
“织田作要走了对吗。”男童的这句语气也平静的无懈可击,他抬起稚气的眼瞳注视着我,早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事实。
我们相识一场的缘分,从他家起始,以到横滨寻物为旅程,到寻找到终止。
……他早已经意识到了那一天会到来,时间一直都在转动,如同套在脖子上的绞架般一点一滴的收紧着。
但太宰治没有想过,[终局]的那一天会来的这么突然。
我:“……”
我想说‘我会在安顿好你们之后再走。’
但我鬼使神差的笨拙说着:“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啊……又对一个世界做出了承诺,我已经逐渐抵挡不住了。也许我的宿命就是以后会被众多世界认识的友人淹没吧。
我这么想着,蔫蔫的呆毛却扬了一下。
“真的?”太宰都没想到还能得到这个承诺,他鸢色的眼瞳中浮现出了浅浅的猝不及防和喜悦,急切地向我确认着。
从刚才开始就一脸呆滞,写满了“天塌了怎么办”表情的安吾少年也顾不上石化了,喜出望外的跟着重复:“织田作先生真的会时不时回来吗?!”
——救命啊,这可是他们日本唯一的超越者!!还是特殊系的!
涩泽龙彦的事情光明正大的报回去,异能特务科都说不出半句抱怨来。这种针对死穴型的异能力不存在了,时空间系超越者的安全就更能得到保证啊!
“是真的。”我妥协的看着一左一右两个挤过来的少年组友人,好像正在被包围审讯似的,这种事情终于也落在了我的头上吗?
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一声。
我的视线扫向了台阶上放着的两个碗,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卷钞票:“……你们已经吃过饭了啊,我也拜托院长借我使用一下厨房吧。”
土豆和胡萝卜都不是什么难见到的食材,咖喱和味增更是穷苦人家常备的调味品。我想,或许我可以在孤儿院里为自己做一道素食的咖喱饭,填饱肚子就行了。
太宰和安吾却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眼睛齐齐亮了,神情还有些绝望的拜托着:“织田作,我也要吃!”“织田作先生,拜托你下厨了!”
我:“……?”
虽然很感谢孤儿院的院长收留了两个少年友人一会儿,但他们两个现在的反应真的很像是——
才被寄养了一会儿就哇哇大叫着诉说哪里委屈的娇气家养猫……
我摇摇头挥散了这样的幻觉,招呼远处眺望却不敢过来的斜刘海男童,言简意赅的对他拜托着:“我有事情要去找院长一趟,敦君一起吧。”
“唉?我……”瘦弱的男童皮肤白得惊人,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还是没敢拒绝,心事重重的跟上了。
才走了几步,男童咬咬牙低声问:“织田……作先生,那个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们和我一样……我是说,我……我和你们一样……”
他吞吞吐吐的,憋得鼻尖上都沁着汗,双拳紧攥在身侧,心跳如擂。
“这也是我接下来要和院长说的话。”我直言不讳的看向年幼的中岛敦,沉静的安抚他。
院长自己的幼年过得极为艰苦,所以当他以普通人的身份来管束一个能力失控的幼年异能力者时,他不清楚该怎么办,只能下意识把自己的遭遇套在对方身上,试图用恐怖的暴力来维持这一切。
也许院长有怀疑过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异常的。
所以他才会拜托登门自称是异能力者的涩泽龙彦来教导中岛敦——但,涩泽老师的做法却是,毫不留情的电击。
我分不清是原剧情中他这样残酷的手段加剧了院长的印象与手段,还是‘涩泽老师被幼年的中岛敦所反杀’这样的结果使院长更加激烈的选择用暴力控制幼敦。
但不管是哪个——这都是我要与院长讨论的东西。
这一次,有了太宰治,有了坂口安吾,有了提前发现的异能特务科,这个斜刘海男童的未来,都不会再与原本一样了。
希望他的这一次,能有个真正的【父亲】-
作者有话说:
——是的这两个世界是有不同的时间流速的!
(不然武侦宰就太心疼了,抱抱抱抱)
第79章 与武侦宰的战斗
“……原来是这样吗。”
身形瘦高的院长语气沉寂, 垂着眼帘,向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织田先生的指教。”
我刚才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指出了涩泽龙彦的不怀好意,以及把异能特务科的联络方式交给了院长而已。在教导和管理不成熟的异能力者这方面, 异能特务科才是最成体制的。
“敦。”院长的语气像是雪天中落下的一片雪花,冰凉又很快融化。
白发孩童胆怯的走近几步, 却听到高大的男人没什么感情的告诫他:“你和织田先生他们一样,都是天生的异能力者, 但你年幼, 控制不好自己, 往后会有异能特务科的先生教你。”
“……嗯、嗯!”敦苍白的小脸上逐渐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他到现在才明白……院长从小严厉的对待他、辱骂他, 原来都是院长在教导他控制能力。
虽然中岛敦到现在都分不清自己到底能力是什么,但他心底生出了一股渴望力量的愿望。
“我一定好好学。”男童期盼的攥拳说着。
安排好了幼敦, 我去借用孤儿院的小厨房, 做了一顿素食咖喱饭。
左边是往盘子里加了不少腌姜佐菜的坂口安吾,右面是搅拌着溏心蛋的太宰治,中间是面无表情灌入辣椒的我, 我们三个人的饮食习惯各有不同呢。
辣椒与拌着咖喱汁的米饭融为一体,交融成让灵魂都感到美妙的滋味。
我今天却没办法专心致志的品尝美食。
该拿太宰怎么办?
我食不下咽的举着勺子, 脑袋里转悠着这样的念头。
放任他就这样住在横滨, 以集装箱为家, 过着没有安全保障也没有钱的生活, 我做不到。但是把他送回津岛家……现在的幼宰还愿不愿意回去, 也是个问号。
“织田作,该不会在想怎么摆脱我这个大麻烦吧?”太宰突然洞察人心似的转过头看过来。那双大眼睛里满是狐疑。
“太宰。”我决定郑重询问他自己的意见,“你打算以后在哪里生活?”
“横滨有这么好玩的安吾和敦, 当然是留在这里了。”太宰就像早早想好了答案,眼皮不眨的说着,安吾少年在旁边不满的抗议一声:“喂!”
我平静点点头,有了决定,看向眼镜少年:“安吾,你知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有关于这个世界未来的重要情报,请帮我联络异能特务科,临走前我要与种田先生对话。”
虽然[书]不能动,但掌握着其他世界不同发展情报的我,又何尝不算是一种预知异能呢?
我打算用那些“提供参考”的情报,来与异能特务科和他们背后的夏目漱石、其他政府高官提供交易,换取对幼宰的庇佑和让他生活无忧的生活费。
不是收编,只是作为立功家属吃上国家饭了而已。日后我还会回来,太宰过得好坏,我都会知道。
有了这些保障之后,其他的……我相信太宰的能力,就算他比原本的年纪早了四年在横滨闯荡。
安吾少年面皮瞬间绷紧了,谨慎应了下来:“嗯。”
他心里狂喜。
织田作先生这是终于打算把预知到的情报告诉异能特务科了吗?就算织田作先生不提要求,种田长官也不会怠慢太宰的!
……这可是超越者临走前唯一想要关照的孩子!
第二天的傍晚,我就见到了光头的种田长官。
在太宰治无神的疲惫表情前,我们进行了一连串肮脏的成年人交易,关于具体的情报,我只留下了种田长官,将那份稿纸给他当面阅读,然后立刻销毁了。
种田长官看完的表情精彩至极:“……”
“这件事……我还需要上报,织田先生。”他的语气不知道为什么恭敬了很多,“但你的诉求,我们应下了。异能特务科会全力保障太宰君的安危。”
然后,种田长官往前推了一下,把一张银行卡推向了桌面:“这是太宰君每月的活动经费。”
我拜托道:“还有安吾,他也是我的朋友。”
种田长官看了看我,好像明白了什么,也点头答应下来,说得意味深长:“坂口君的能力很强,等他毕业加入了异能特务科,会有他的前途的。”
“还有一件事,织田先生听了会放心的。”种田长官似乎酝酿着什么,走过去打开了房门。
安吾少年和太宰表情微妙的走进来,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织田作,你猜谁来了?”太宰用一种在准备搞坏事的微妙口吻问。
一个面无表情的红发少年双手还被手铐束缚在身后,旁边站着两个警戒的安保人员。他抬起眼帘注视着我,语气中多了一丝波动:“你就是其他世界里的我?”
我:“……”
我喉咙干涩:“啊。”
居然是十四岁的刚入狱的杀手少年织田作!
我给出的这份情报这么重量级的吗?连少织都捞出来了。
我一直知道,日本政府其实非常重视人才,渴望战斗力,涩泽龙彦那样把其他的异能力者肆意做成宝石的犯罪行为都被他们放纵着,当成希望。我这样可以预知不少未来、却又可以前往不同世界的“特殊人才”也变成了他们拉拢的对象了吧。
种田长官清了清嗓子,正经的说:“少年犯织田作之助,碍于年龄身份与所犯罪行的严重性,现做出如下判决——监禁刑法改为无限制的近身监视与保护,由太宰君负责。”
那两个安保人员用钥匙解开了手铐,把红发少年往太宰的方向象征性的推了一下,然后才转身出去,示意他恢复自由了。
红发少年安静的顺势把视线投向了男童,接受了这份新刑罚,走到他身旁站好了,还揉了揉手腕。
太宰看起来有几分不自在,撇开了头。
“他知道了多少?”我问少年安吾和太宰。
“——该知道的都知道了。”安吾咳了一声,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无辜正经,暗中忍笑。
少年织田作出现的时候,太宰眼睛都亮了,凑过去说了一堆话,像是跃跃欲试准备拨弄小鼠的幼猫。但不管他说出了多少劲爆的话,例如:
“以后也叫你织田作怎么样?”“另一个织田作说未来的我们是重要的友人唉。”“对,那是其他世界里的你,他过来了。”“要见到他吗?你们两个见面会是什么反应?”
但不管太宰怎么说,红发少年都面无表情,在短暂的怔然下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切,然后一针见血的抓准了事情本质:“另一个我做了什么?”
不然不会把他从牢中提了出来,还带来了他未来的朋友。
直到现在新的审判宣布,少年织田作才明白了原因。
——他因为“自己”被放了出来恢复自由,也是为了在“自己”离去后照顾友人太宰治。
“多谢,种田长官。”我安心的说,接受了异能特务科的示好。
现在彻底变成少年组无赖派了。
幼宰和顶尖身手的少年织田作在未来三年内都会因为刑期强行绑定,我完全不担心他们成为不了友人,幼宰的安全彻底有保证了。少年织田作也不需要再经历那么久的牢狱。
这下,我是彻底可以安心的离开了。
我看向了太宰治。
男童也安静的看着我,眼瞳一如既往的沉寂。
“收好这个。”我把银行卡塞给他,手顿了一下,抚摸了他的脑袋,“不要被乱七八糟的人拐走。”
——我是指森先生。
太宰还想住在集装箱里的话,就住吧。
“唔。”男童含糊的应了一声,心情沉重的没有再说话,脸上绷得紧紧的。
我的视线又转向安吾少年:“安吾,压力不要太大了,你还是国中生。”
为了让异能特务科见证我的力量,这一次离开我必须当着种田长官的面。而因为安吾的特殊异能力,等我再次回来,异能特务科一定会让他与我接触,好奇的获取其他世界发生的事情。
我想,或许就是这个原因,导致我和这个少年安吾接触的这段时间里,他都显得有点小心翼翼、压力很大的模样。
“……啊、嗯。”安吾推了推眼镜,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情挺愉快的应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房间。
猫咪悠闲的尾巴在种田长官刚才待着的桌子底下一甩一甩,露出来一抹尖尖。
我了然的望了一眼,确保种田长官发现我的视线,然后亮起了熟悉的白光——
我的身影,消失了。
一阵让人目瞪口呆的静默。
“这就是……时空间与预知的超越者。”在这个只有核心人员的房间里,种田长官紧紧攥着自己的扇子,一时间心潮澎湃的喃喃。
太宰:“?”
少年织田作:“?”
安吾少年憋了这么久,独自苦苦守着这个大秘密,现在看种田长官的态度,他终于可以不需要继续严格保守了,长出了一口气:“……织田君,你未来也要加油啊。”
安吾少年情真意切的拜托着红发少年。
少年织田作再次:“?”
他吗?
虽然他对自己的异能力很有自信,但,再怎么相似,他也知道自己的预知只有未来五六秒而已。更没有穿越时间和空间的权能。
指望他……吗?
……
幼宰世界里的一切暂时告一段落。
尽管很不舍得,但我调整这份心情已经称得上娴熟了,只在白光中把手伸进了口袋里,抚摸了一下安安静静再也没有动静的笔记本。
[首领宰。]
我挂念着友人,又不免有些头痛。
这一次回去后,还不知道要怎么安抚他的心情和心理阴影。
或许,‘一起谋划主线书’是一个好主意?
我完全没有自己可以搞定主线世界的自信,也没有自己可以说服成熟的二十二岁武侦宰的自信。
白光消散。
我回到了熟悉的医务室里。
病床上并非是空无一人,熟悉的沙色风衣青年躺在上面,枕着自己的双臂,阖着眼眸睡觉的模样称得上一句“恬静”了。
刚刚出现的我连一下都没有动过,可能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多大的动静,但武侦宰就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似的,在下一瞬间惊醒睁开了眼睛。
“——织田作!”
绷带青年的失态只在一瞬间。
当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后,青年恢复了平静的模样,单手撑着床坐起来,含着笑意叹息着抱怨:“织田作,我还以为你彻底离开了呢。”
若无其事的武侦宰用两根手指从口袋里夹出那张纸条挥了挥,念着:“另一个世界的太宰和安吾还没有安顿好,我会在一切结束后归来。”
“一切结束后。”他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
“抱歉,但我已经安顿好了他们,那边暂时结束了。”我说了这句话后,武侦宰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更不高兴了。
“真拿你没办法啊。”
他不大高兴的微妙说着,视线落在我鼓出来一块的口袋里。
因为这一身是武侦宰的风衣,袖口又短又薄,遮不好枪带,所以我把落在幼宰世界的另一把枪装在口袋里带了回来。
“这个是医疗费。”我会意的摸了摸口袋,特地把异能特务科支付给我的一卷钞票取出来。
武侦宰噎了一下,只能收下了。他的嘴唇动了动,还是放弃了辩解什么,只是接下来的邀请说得柔和极了,神色期待:“织田作——要不要去喝一杯咖啡?”
我心里有一点诧异。
虽然有些烦恼武侦宰原本对待我的反应,但这一次回来后,武侦宰对待我的态度真的变得自然了。也许他找到了该怎么平衡织田作之助和“陌生的我”之间的办法。
既然是这样,我也可以不需要装作生疏的模样了。
我心中有些高兴,上前了好几步,在病床前认真的攥住了武侦宰缠着绷带的手,得寸进尺的向他严肃拜托道:
“咖啡不着急喝。非要说的话……太宰,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哎?”武侦宰被我猝不及防凑近拜托的动作惊得表情崩了一瞬,等他听清楚了我的拜托,带着浅笑的表情更是彻底僵硬在了脸上,微微抽搐的嘴角有些崩坏。
“我?”
武侦宰费解的、僵硬的重复着,不大自信的指向了他自己。
“是的。”我认真重复着,再次拜托了一遍,“——太宰,帮我训练战斗身手吧。”
太宰总是提起自己的战斗身手在港-口黑-手党中只处于中下水平,但我不这么认为,至少训练我完全足够了。我也很清楚太宰治的战斗方式有多粗暴,教育手法更有多粗暴。
但我沉痛思考后认为——
身手生疏的我想要尽快进步,可能的确需要这一份“粗暴”-
作者有话说:
是的!主角非常想要身手进步了!
但武侦宰大惊吓23333
第80章 被武侦宰暴打
——需要这份“粗暴”。
我这么说是有根据的。
塑造这具身体之后, 织田作之助的异能力和身体肌肉本能反应都存在着,我平时的战斗就像是托管给了身体。一般来说,这样的程度已经足够了。但遇到了涩泽龙彦那种程度的对手, 或者战斗水平再出色一些的——
我的程度就远远不够看了。
拖后腿的只有一点——我的战斗意识,或者说我的战斗本能。
我就像是一个拿着热武器的孩童, 没办法百分百发挥出顶尖杀手这具身体该有的潜力。一块未经淬炼的生铁最该要做的,就是被粗暴的狠狠冶炼捶打才行, 直到面对战斗的时候,意识已经完全熟悉了身体的战斗方式。
“砰!”
巨大的疼痛感袭来, 我侧过脸, 缓缓直起腰, 感觉火辣辣的触感一跳一跳的袭击着神经。
武侦宰冷漠的收回拳头, 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面无表情开口,活动着手腕关节:“反应还要再快一点啊, 织田作。身体已经动起来了, 头脑有在思考该怎么做了吗?”
“啊。”我短促的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声音节,目不转睛的盯紧了武侦宰的动作。
这里是武装侦探社的员工宿舍门口,有一片空地可以用来给我们练手。
我完全压下了“天衣无缝”对我的所有预警, 只采用身体的战斗本能和头脑思考来应对攻击——就像面对涩泽龙彦那时一样。
在武侦宰的面前,我的躲闪都像是被预知到了, 如果我不能在八十到一百毫秒内迅速的做出自己的判断, 选择闪避方向并且行动起来, 毫不留情的攻击就会落在我没来及躲开的躯体上。
那些攻击其实不算多少疼痛, 完全在我可以忍受的范围内。或者说, 对织田作之助这具高阙值高忍痛性的身体来说,这些攻击不过是毛毛雨。
但太宰治的鸢色眼瞳全程毫无动摇,冰冷沉寂, 像是可以看透人类的一切想法。在那双危险的眼睛面前,我久违的想起了□□们中流传的一句话:“——对于太宰的敌人来说,最大的不幸就是成为太宰的敌人。”
我的危险颤栗感被轻微的激起了,这样的训练果然是有效用的。
“再严厉一些!太宰。”我要求着。
比起黑时宰教育芥川龙之介的那种力道,我总是怀疑武侦宰在对我手下留情。
所以武侦宰刚开始态度轻松地对我发动迅猛攻击的时候,我请他务必使用对待敌人的态度,最少也是教训下属的态度吧?唯有在这种训练场合,我不需要他的优待。
“……啊。”
武侦宰的脸上仍然是淡漠的,嘴角却抽搐了一下,勉强应了下来。
一个小时后。
“……不……不行了。”
武侦宰背景乌云密布的跪倒在废弃铁桶旁边,颓废沮丧的趴着瘫平了。
刚才太宰治的攻击有多铁面无情,拳头有多心狠手辣;战斗结束后,他的沮丧就有多大。
苍白色的绷带青年缓缓从嘴巴里吐出了最后一口气,趴在铁桶角落里蠕动着、像是一朵发霉了的亚麻色蘑菇:“织田作……太残忍了,好过分!”
他气若游丝的幽怨控诉着,活像是被狠狠殴打了一个半小时的人是他自己。
我喘着气,全身上下都酸痛无比,不少地方钻心的疼,脸上也火辣辣的,那是之前没躲开的一拳头。但是我的感觉非常良好,至少,十次攻击里已经有三四次武侦宰都打不中我了。我的战斗意识有在快速跟上身体反应。
我努力昧着良心鼓励他:“明天再来一次,太宰。”
这的确太为难武侦宰了,但是——不是哪个太宰既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又有合适的眼光和身手的。
我都已经计划好了。
在武侦宰这里可以进行初步训练,等回了beast世界里,再找织田作先生本人完成进阶训练。
“唉?!好过分啊——”
武侦宰变成包子脸在地上打死都不起来,打滚耍赖的抗拒碎碎念着,嘴里半天却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氛围阴郁得完全被击沉了,难过到背景都快开始下雨了。
因为他的理智也清楚,这样是正确的。
我欣慰看着地上大受打击的绷带青年,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
武侦宰就是这样的。
虽然做法很粗暴,直言不讳的用话语或者行为去刺痛后辈们,但他的做法都是为了点醒他们,用最直接的方式迫使人们认清楚现实——这份冰冷的清醒感,也是一种独属于他的温柔。
只不过现在,在撒娇啊——武侦宰。
所以我半蹲下来伸出手,试探性的摸了摸武侦宰的发顶,认真对他道谢:“太宰,辛苦了。”
“……虽然很难说出口,但是希望你以后可以继续这么温柔的对待我。”
武侦宰眼眸微微睁大,凝固了好几秒钟:“……”
“织田作。”他缓缓吐了口气,换成了盘腿坐在地上的姿势,挫败的把双手抄进了风衣口袋里,脸上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柔和表情,“你还真是……”
后半句话他没有吐出来,绷带青年只是半弯着眼睛,生无可恋的答应了下来:“明天继续,对吧。”
“啊。”我发平的声线里带上了兴奋。
这一天傍晚,我一瘸一拐的搀扶着武侦宰回到了武装侦探社,准备蹭与谢野医生的免费绷带和药水用。
“……”看见的中岛敦眉头抽动着,一脸非常想要吐槽又不敢的微妙表情。
“敦君!别看他这副模样,大受打击的可是我哦。”武侦宰语调清爽的叹着气,没精打采的。
他虽然讨厌疼痛,却不害怕疼痛,就算被刀子狠狠地捅了,吐了血、到了生命垂危的程度,也可以保持着从容。他的理智和思考并不会因为伤势受到干扰。
但唯独。
暴打织田作这种事情没有被包括在内。
其实,武侦宰并不是不敢对着友人挥拳的那种男人,他足够的冷酷和冷静,即使不忍心也可以做得很好。打破国木田的理想,一巴掌扇醒中岛敦的自卑软弱,冷漠的对芥川说出伤人的话语,这都是他做过的事情。
只是。
看到红发男人擦掉嘴角的血迹,或者被击中痛的弯下腰发出一声闷哼声时,武侦宰过于丰富的想象力和聪明的头脑都会让他联想到当年那场他没赶上的战斗。
不行,下不了手,完全被打败了。
“……”武侦宰两眼无神。
……所以说他今天过得很辛苦啊!
我看到武侦宰真心实意的那么委屈说出了原因后,好像没几个人相信他的实话。
“因为是我在逼迫他和我战斗,太宰在帮我做恢复身手的功能性训练。”我连忙帮忙解释着,“他帮大忙了。”
——没有谁比我再清楚事情的缘由了。
我的这一身伤势都是一步步逼迫着武侦宰做出来的啊。
“啊?”国木田半信半疑的推了推眼镜,视线扫来扫去,一时间不知道两个人谁更狠一点。
听到这番对话,与谢野医生闻着味就来了。她从医务室里探出头,脸上写满了兴奋:“哦?织田小哥,要不要我帮你治疗啊?”
“非常感谢!”我的尾调都忍不住上扬了,诚恳的道谢着。虽然原本打得就是这个主意,但是与谢野医生真的愿意帮忙,真是太好了。
为了不影响明天的练习,我最好恢复到完全无伤的状态比较好。
与谢野医生是好人!
武侦宰:“…………”
“等等等等等等!”绷带青年神色略带慌乱,他口吻不妙的询问着,
“与谢野医生今天不是要去购物吗?”
——如果知道与谢野医生改变了主意、本人还留在社里。武侦宰是绝对不会把织田作再带过来蹭绷带药水用的。
“发生了这样恶劣的袭击案件,是我让她留在社里待命的。”一道严肃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社长……!”“社长!”
一个穿着和服、气势冰冷锐利的男人缓缓从里间走了出来。
是福泽社长-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卡得死去活来,嗯总之憋出来这一章了,闭目。
好难写,武侦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