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进入主线目标
既然这是社长的安排, 那就没有任何异议了。
武侦宰蔫蔫的看着我走进医务室,又容光焕发的走出来。
“……嗨。”他能做的就是贡献出了扁扁的钱包,帮我付了这一笔钱。
“感觉怎么样?织田先生?”谷崎润一郎凑过来同情的询问着, 中岛敦在他旁边一脸菜色,他们两个都想到了微妙的回忆。
“很少有雇主愿意接受第二次治疗的哦。”武侦宰振作的从沙发上抬起脑袋, 枕在两侧的双臂还像是烂泥一样放松堆在上面,他幽怨地补充着。
我停顿了一下, 看到包括社长在内的侦探社成员的眼神都若有若无的飞了过来,大家好像都很好奇我这样的面瘫会有什么感受。
在接受第一次治疗的时候我已经失去了意识, 所以刚才那一次才是我清醒着体验「请君勿死」的感觉。
怎么说呢。
“很恐怖。”我承认。
——都快要发抖了。
被砍刀砍死也就罢了, 被绑在病床上看到与谢野医生笑容邪恶的举起一把电锯, 通电后铰链快速转动起来, 森冷的齿轮发出狰狞的牙酸声音,一步步逼近……
好恐怖!
“唉?但是外表完全看不出来?”谷崎润一郎矛盾的打量着我, 尾调疑惑的上扬, 挠着后脑勺。
“嗯嗯。”有女性文员在旁边用手掩住嘴巴,和同伴悄声谈论,“织田先生的反应完全看不出来嘛。”
“因为也很快乐啊。”我默默看了与谢野医生一眼。
复杂的感受混合在一起让我更面瘫了, 这真是太好了,形象维持住了。
文员们:“?”
我斟酌了一下语言。
亲自体验过后, 现在的我知道, 与谢野医生为什么一定要用砍刀或者电锯反复折磨人, 把人弄成濒死状态再发动异能力了。
以她的医术, 想要控制好伤患的重伤程度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有很多更精确的办法可以实现。但偏偏,她在拥有上过战场、参与过“不死军团”事件的心理阴影之后,仍然选择了这么做。
“人类的身体反应是很奇妙的东西啊……从过度的疼痛中一瞬间转变成完全的无痛, 你们真的认为这全然没有代价吗?”武侦宰坐了起来,双手抄在沙色的风衣口袋里,神色了然的问。
我看了他一眼,武侦宰的目光透彻而平和,就算他没有经历过,他也猜到真相了。
“啊。”我肯定了他的判断,“那一瞬间,我感觉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疼痛终于解脱了。但是下一刻我的第一反应是——”
“如果再来一次就好了。”武侦宰从嘴巴里吐出了冰冷的字眼,和我的声音重叠到了一起。
只有受过重伤、被病痛折磨的人才能明白那一瞬间的感受有多珍贵。
我有意识到,当年的“不死军团”是怎么运作的了。
士兵们不惧怕死亡,甚至在狂热中期盼着解脱自己的难受,享受那一瞬间接近“上瘾”的全然无痛的安宁。这和某些强+化剂没有区别。但是精神的损伤是有上限的,心灵的崩坏使这个计划最终彻底失败。
与谢野医生也许参考的就是这场失败,她可能无法阻止被她的异能医治过的人们怎么迷恋、或者渴盼生命延续的庸人怎么追求这份感觉;但她可以用折磨去加重人们的畏惧。
织田作之助的这具身体具有极高的疼痛耐受性,所以我勉强还能忍受濒死的过程,但后半段——在我完全清醒的时候体验到重伤到无伤的感觉还是太刺激了。
“太恐怖了。”所以我再次下了定论,并且迅速打消了所有好奇心,决定以后如果不是到了绝境的时刻,绝对不要再找与谢野医生了。
那一瞬间的感受再美好,我也不希望自己上瘾。
“……呵呵,真遗憾啊,织田先生。”与谢野医生发出了和以往一样的笑声,获胜似的视线扫过大堂。谷崎润一郎和中岛敦,包括宫泽贤治和泉镜花,从刚才开始就全蔫了,没有一个视线敢和她对上的。
“完全反驳不能……”中岛敦幽幽地把脸挤扁在桌子上,头顶乌云密布。
……
等到了第二天。
我默默合上了依旧没动静的笔记本,放回口袋里。
‘不要紧吗?首领宰……’
不。
会面对什么情况,我大概已经想到了。
我一想到回Beast世界会遇到什么,就硬着头皮又来了学习战斗的动力。
早上七点钟,我几乎是拖着武侦宰到了员工宿舍前的空地上,绷带青年的鞋子在地上留下了两道很浅的尘土痕迹,没干劲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两条手臂软的像是面条一样垂着。
“开始吧。”我催促着,用信任的眼神看向武侦宰,“——拜托你了,太宰。”
“唉。”
武侦宰痛苦面具的重重叹了一口气,好像要把肺腑里所有的抗拒都呼出去。
“这是虐待啊……织田作。”他的这句声音变得微不可闻,下一刻,绷带青年的脸上就恢复成了冷若冰霜的表情,目光凌厉起来。
“再快点!”
“这样的身手能对付谁?我有说过再快一点了吧?”
“织田作,用脑子思考,你知道哪个方向躲避更适合,用你的判断!”
“砰!”
这样的训练进行了三四天,我逐渐找到了节奏。
那是一种神奇的感觉,也是一个人类熟悉了自己的手脚、熟悉自己的拳头和反应能力后的感觉。
我和顶尖杀手“织田作之助”之间缺乏的,只剩他那份娴熟无比的多年杀手生涯的经验。
在那之外,我对战斗已经有了信心。
所以武侦宰的袭击,我渐渐可以从容的躲避了,甚至琢磨出了怎么反击。
“……这样才对啊!”武侦宰甩了甩被揍了一拳变得酸麻的手臂,几乎是满足的喟叹着。
总算变成了有来有回的战斗。
单方面殴打一个没办法还手的织田作的滋味……谁打了谁知道!
“辛苦了,太宰。”我高高兴兴的喘着气停下来,脸上又疼又胀,但是打得很开心。
在武侦宰这样的粗暴教育下,谁的进步都会是巨大的,我已经迫不及待回去找织田作先生进行下一阶段的训练了。那时候将会是战斗身手配合异能力“天衣无缝”的双重练习。
武侦宰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捂着腮帮子嘶了一声,我们两个一瘸一拐互相搀扶着又回了宿舍。这次他在房间里备了纱布和药水,我们两个谁都没有再提起回武装侦探社一趟。
“好了。”他用药膏往自己脸上毫不留情的揉了揉,花了大力气,就放着不管了。
我看看纱布,再看看就那么野蛮放着的伤口,走过去抬起手,把纱布贴到他的脸上固定好。
“唔?”太宰治错愕的微微睁大眼睛,安静的让我捣鼓着,表情有些无辜。
我端详了两秒钟:“年轻了很多。”
青时宰在我的记忆里也是这样脸上贴了块纱布的。
“……唉?”武侦宰意味不明的用指尖触了一下那块纱布,“织田作想到了谁?”
我老老实实的说:“你,你以前的样子。”
不同年龄阶段的太宰治到底为什么要介意对方啊,而且我还没有去过青时宰的世界。
“嘛,算了。”武侦宰没有揪着这个话题不放,从容的瞥了我一眼,从桌子上拿起一瓶大麦烧酒,把玻璃瓶的瓶口磕在桌角上,澄澈浅褐色的酒液被倒进了两个杯子,摆在我们面前。
这张矮矮的小圆桌上除了纱布绷带药水等,就是一兜从便利店里买回来的速食食品了,太宰给他自己开了一罐蟹肉罐头,把另一罐摆在我面前,和酒杯一起:
“——织田作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他的这句话正色了起来,带着某种了然的平静。
明面上,我前来这个世界的理由已经结束了。我的重伤危急情况得到了救治,为了更好的活下去,我磨练了身手。
然后呢?
暗地里,我为了寻找主世界的[书],一直有在武装侦探社和中岛敦身边接触。我拖延了学会的时间,但是却完全没有收获。
我一阵沉默:“……”
这个成熟的太宰治和我都清楚我有一些无法吐露出来的秘密,横亘在我们中间,让他最开始一度不知道怎么面对我。但他也很妥帖的从来没有追问过。
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把[书]相关的计划告诉他,也没有勇气在他知道后的阻碍下继续寻找。
——我很清楚我没有这样的能力。
也许还是要把主世界放在最后一位的寻找顺序吗?
“大概是,该回去了吧。”我缓缓地说着,揭开蟹肉罐头的盖子。
武侦宰的脸上没有什么变化,他只是听到了一条讯息那样普通的应了一声。
我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诉说下次来的计划,因为我很想知道——当初的我没有任何赌注,只能用自己和首领宰之间的那份情感来押上全部,把自己当筹码来赌首领宰会不会改变计划。
这一个成熟的武侦宰呢?
我们不是旧友,我仍然没有任何办法,我也清楚他早就学会了释然和告别,平静的迎接未来的每一天新生活。那么他……
“以后还会来吗?”武侦宰坐在对面注视着我,单膝在沙发上曲了起来,平和专注的问。
那双眼瞳里的淡淡期许没有遮掩,坦然的表露了出来。
我的嘴角一定是扬起来了一瞬间。
“啊。”我说,“处理完一些事情就来。”
我还是想,试一试告诉武侦宰真相,去说服他。
至少这一份勇气,我获得了。
“干杯!”“——干杯。”-
作者有话说:
主世界好难搞哦,感觉就算有情感和计划一起的加成,还是不能让主世界的大家认可这份计划。
最后想了想把首领宰抓过来吧(?)
第82章 死屋战争
小桌子上只剩下吃完的蟹肉罐头盒子和两个盛着浅浅液体的玻璃酒杯。
又到了我该离去的时候。
但是这一次, 在武侦宰的面前,我却没有以往那种艰难不舍的感觉,而是感到非常的轻松平静。
大概是因为我知道——这个沙色风衣的青年一直都是从容的。
主线的太宰治就在这里, 以前,现在和未来都会在, 让人惊觉又安心。想要闲聊或者喝酒打发时间,他就会在这里摸个鱼。
我把手放进了风衣口袋里, 攥住了那本熟悉的绘本。但只是这个最简单的动作,在武侦宰透彻又悠长的目光下, 就已经让我心中发虚。
我嘴唇动了一下, 想解释点什么, 又觉得没办法解释。
白光闪过。
红发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果然是异能物品啊。”武侦宰没有意外的陈述着, 口吻平平。
但,是哪种异能物品……?
武侦宰的目光沉了下去, 像是无意义的感叹:
“如果是那个, 就真的不妙了。”
他没有再开口,只是久久的保持着那个姿势坐着,表情有一瞬的复杂。
……
Beast世界。
当我回来这个船笛鸣叫的海边城市时, 敏锐的意识到了有什么不一样。
街边堆积着没有完全焚烧干净的物品残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和血腥味, 那是战斗发生过多后残留下来的, 街上变得更冷清了, 外出行走的横滨人都是小心谨慎的表情, 连氛围都带上了点紧张。
这座城市, 刚刚经历了一场大战。
——惊心动魄的那种。
我用我的双眼确认了这样的信息,心里一沉。
下一刻,一通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是熟悉的嗓音和亲切口吻,没有带上任何意外感:“哟,织田作——到自由轩餐厅来。”
“啊。”我应下了首领宰的话,观察了一下道路的方向。
不等我想好从哪里开始问,首领宰已经解答了我内心的疑惑:“是横滨外来的异能团体组织‘死屋之鼠’引发的一场战争,已经结束了。”
“引发?”我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词,“横滨还好吗?”
首领宰的语气淡淡的,完全听不出来在我这次外出期间,他已经和文豪野犬里的剧本组费奥多尔过了一次招。
“阴沟里的老鼠最擅长的是躲在暗中鬼鬼祟祟罢了。”首领宰的语气仍然是那种腔调,他说得很轻松。
我却不觉得事情真的有那么简单,电话里说不清楚很多东西,我挂掉以后加快了脚步,前往熟悉的老地方。
一段时间不见,二层小楼餐馆的墙体看起来更破败了一些,油漆剥落,边边角角都有着子弹射击过的痕迹。
“……”我的视线在那个角落停留了一秒钟,拉开餐厅的门,好闻的食物香味混合着小孩子们尖叫吵闹的动静一起涌了上来,把我打得一个踉跄。
“这是什么情况?”我从腰上摘下来一个哇哇叫的四五岁大的陌生男孩,掐住腋下举起来观察着,木着脸问。
“织田作!”“是第二个织田作唉!”“织田作好厉害!!”“呜哇啊啊啊!”
餐厅里吵成一片。
“是织田先生新收养的弟弟妹妹……”穿着褐色围裙、面无表情被小孩子们拉扯着的芥川龙之介无力的说着。
首领宰和两个友人一起坐在餐馆另一边的角落里,招呼我过去。坂口安吾推了一下眼镜,声音压低说:“织田作先生,这些都是这次死屋战争中留下的遗孤。”
“我家养不了这么多孩子,只能拜托老板把屋子租给我了。”织田作之助说得很平淡,就像不知道一口气养了七八个孩子有多困难似的。
他赞许的目光落在勤勤恳恳带孩子的芥川龙之介身上:“多亏了有家中的长男,偶尔芥川小姐也会来帮忙。”
“长男、什么的……!”芥川龙之介眼神飘忽,努力抿了抿嘴角。这幅尊敬又暗中骄傲的模样和主世界的他对待太宰治时一模一样,动力十足起来。
死屋战争?
我疑问的视线对上了黑衣男子的,走过去到桌子前坐下,准备听一听详情。
——小银能时不时过来和兄长团聚,也是为了确保这段动乱中孩子们的安全吧。看来芥川龙之介和首领宰的那桩旧事已经说开了。
首领宰微微颔首,往芥川龙之介那边瞥了一眼,肯定了我的猜测:
“换一个地方说话吧。”
餐馆一楼还是太吵了。
我们四个又推门出去,上了楼梯回了我原本租住过的房间。
似乎有人来打扫过,这里的床具和桌椅都像是我没离开过一样,维持着原状。
首领宰拉开一把椅子坐下,不再有顾虑,简单解释着:“之前窥伺横滨的异能团体组织,就是‘死屋之鼠’,他们蛊惑了欧美的异能组织‘组合’出面搅乱横滨,因为一些经济手段,横滨有七成的机构都卷入了这场战争。”
首领宰的语气很轻描淡写,脸上却没有笑意。
我知道,Beast世界里的横滨完全被飞速扩展的港+口黑+手党势力笼罩着,大部分产业都被收拢过来,这里的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被压得只能在夹缝里喘息生存。
[组合]这次搅乱横滨,等于是冲着港+口黑+手党来的。
知道了那么多剧情的首领宰是怎么应对的?
“多亏了中原先生带着人在横滨四处奔走吧。”坂口安吾坐到床边,半是肯定的猜测着,这是异能特务科探查到的表面情报,“我和织田作先生也很久没有见到太宰先生了。”
红发男人跟着点了下头,也不知道具体详情。
他们三个很久没聚了,这两天事情终于结束了,才见上面。
“啊,”首领宰冷淡地承认,转开头,只露出了侧脸,好像突然要说什么难以启齿的字眼,最后他用又轻又快的语气一溜烟的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这次的事件我全权交给了中也,那家伙现在变得很可靠嘛。”
我:“?”
坂口安吾:“???”
他有一点难以置信的脱口而出:“太宰先生这是……在夸奖中原先生?”
那个恐怖的港+黑首领?那个太宰治吗?!
还是这么不情不愿的……
“能和部下互相信任,太好了,太宰。”织田作之助依旧半点都没有异议,由衷为他欣慰着。
我心里有了不详的预感,微吸了一口气做心理准备,试探询问:“这么说是因为……”
首领宰把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恢复了从容模样,平静或者说冷酷的把后面的字眼全吐了出来:
“一个好心的俄罗斯人给中也设下了陷阱。如果他不能主动舍弃身边六位染上了无名病毒的部下,一条港+口黑+手党势力下的街道——那里无辜的几百个普通人最后都会被连累送命。”
我沉默着:“……”
“中原先生怎么做了?”坂口安吾艰难问着,脸色有点难看。
首领宰轻轻叹息着:“在黑+手党中,首领发布的命令是绝对的,无论是死,还是活。森先生总是把自己比作组织的奴隶,为了[最优解]什么都愿意去做。中也之前认可他的理念,但是……这一次不是干的很好嘛。”
“他没有选择舍弃部下,也不打算放弃民众性命。”太宰治的口吻变得冷酷而审视,像是在评判一个陌生的对象,“他抓住了幕后的异能力者,但是自己弄得一身伤,没有继续追踪其他敌人的力气了。”
我继续保持着诡异的沉默:“……”
黑衣男子满意的微笑了一下,向我看了过来:“啊呀,织田作已经猜到了吗?”
“啊。”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如果我猜的没错,不管说什么,我都觉得中也先生可能有点可怜了。
“——太宰,这背后是你推动的吗?”
因为首领宰一副期待的模样,最后,我还是把我的猜测询问出了口。
他也坦然的承认了:“啊,有参与一部分而已。”
坂口安吾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等等——这是,啊、为什么啊?”
这是夺位之争还是敲打属下?谁能夺太宰先生的位置?中原先生也没有那种心思吧!
织田作之助也向我看过来,蓝色双眸里都是寻求解答的疑惑:“……?”
我没有什么惊喜的——能猜到首领宰在想什么,只是因为上一次在首领室里和他的那场单独谈话而已。我没事找事的用手指摩挲着桌角的粗糙纹路,猜测着:“你是在磨砺中也先生。”
上一次首领宰和中原中也还因为理念的问题大吵一架,关系又降到了冰点。
首领宰当时的语气,已经想好了该怎么折腾中原中也似的。
原来应在了这里啊。
……
‘如果你认可森先生的理念,不愿意让自己成为整个组织的意志所向——那么来放手试试吧。’
‘需要舍弃的人和事物就摆在面前,你能像森先生那样做出一样的抉择吗?’
我一点都不怀疑,喜欢玩弄人心的费奥多尔拿捏不住中原中也的脾性。但是有看遍了万千个世界剧本的首领宰在,他也许更清楚该怎么顺手推一把,在应对外敌的同时,让中原中也认清楚自己的内心,成长为更合格的继承者。
首领宰一定完全达成了自己的目的。
——所以才会非常反常的夸赞中也先生啊。
我默默的看向了绷带青年,等待着他接下来说出口的话。
“啊。”首领宰带着回味的口吻说着,“在那之后,想要守护横滨,继续和强敌战斗下去的方法只有一个。”
“污浊。”他说出了这个熟悉的词汇,简单对一头雾水的两个友人解释了一遍,
“……唯有这个办法不可了。”
太宰的目光不偏不倚的对上了我的,其中透着了然和笃定,他不需要解释再多了。
我已经明白了,替他欣慰起来:“恭喜。”
想要使用[污浊]后平安归来,这意味着中原中也必须赌上自己的性命。除非他与首领宰达成了和解,不然是做不到的。
……Beast世界里的中原中也在自身理念更改之后,终于拥有了对太宰治的这一份“信任”了吗?-
作者有话说:
上一次首领宰和中也关于理念的分歧内容请看“if世界间章”那边的第五十九章 哦。
(首领宰一向手段粗暴嗯……)
(但他的目的全部达成了!死屋战争事件里的一箭三雕。)
(不会写啊啊啊啊啊这一章也卡死了八百年,我尽力了)
第83章 杀人没有资格写小说吗
太宰治微微点着头, 平静的肯定了友人们的所有猜测。
心情有些愉快。
那场大战过后——浑身伤势的中原中也扶着帽子、一脸羞恼的走来对他道歉的绝妙表情又浮现了上来。
这段记忆值得珍藏起来反复回味。
“……抱歉,首领。”
那一天,港+口黑+手党里最年轻的干部在他面前单膝跪下, 艰难的低下了头,难以启齿, 却又在做了心理准备后干脆的咬牙说着:“我以前只知道错误的方法,为了学习如何率领组织而加入这里, 首领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我一直这么以为着。”
但是……!”中原中也很快抬起头,那双蓝色眼瞳像是淬火的宝石, 闪烁着锐利的光泽。他抿了抿嘴唇, 不大愉快的承认了:“森先生的理念不适合我。”
中原中也一直以来的做法, 都绝不是把追随的人舍弃为弃子, 把他们随意当做棋子来算计推出去来获得更多的利益,他不可能看着部下进行这样的送死。
他只是——
一直没有明白, 森先生口中“首领身为组织的奴隶, 为了整个组织的利益需要进行最优解的取舍”到底指的是什么细节罢了。他自己做不到那样的手段。
太宰果然还是那个太宰……啧,脑子聪明过头了,永远比他看得更明白……又说对了一次。
“所以?”
彼时的太宰治坐在大办公桌后冷淡的问。
他手中处理的公文没有停下过, 钢笔繁忙的划过纸页,留下沙沙的动静;整个身影都笼罩在一片黑暗中, 只有胸前的红色围巾鲜艳刺眼。
中原中也的身形跪的笔直, 他把帽子按在胸前, 垂下眉眼, 嗓音郑重下来的请教着:“Boss, 请告诉我。曾经的先代和你的理念没有不同,为什么从结果上会有这么大的差别?难道暴君论才是正确的吗?”
他垂着头表示驯服,但声音中有些迷惘。
“人和人之间的区别是要用眼睛去判断的, 中也。你想要获得一种‘绝对正确’的理念本身就不正确。”太宰治的口吻冷淡,他停下了笔,语气突然转为了一种不带恶意的新奇玩弄感,
“对了,中也,你来统领港+口黑+手党一段时间吧。”
“哈??”
“既然这么好奇,试试不就知道了。给——银之手谕。”办公桌后的黑衣男子变魔术似的递出来一份银色的文书,原来他刚才在写的东西正是任命中原中也代理统领港口□□、他的命令如同首领所出命令的证明。
“我——这种话就算是玩笑也——”
“去吧,中也,这是身为首领的命令。”太宰治的语气加重了,开玩笑一样的口吻中带着冰冷的笃定,不容置疑。
“……”
首领宰从回忆中收回注意力,嘶哈嘶哈的把一块切下来的嫩牛排肉放进嘴里,烫的眼泪汪汪。
从那一天过后,中也好好的在首领室里一边骂他一边加班,有一周时间了吧?
托中也的福,太宰治这段时间过得很悠闲,像是提前过上了养老生活,他有充足的时间去完成了一些小测试,现在结果出来了。
计划的下一步也该进行了……
他平静的思忖着。
……
这天晚上,在自由轩餐厅快乐聚餐的无赖派们都在二楼的空房间留宿了。
很少见,我们这一次没喝酒——我打从心底的认为太好了。上一次回来Beast世界的经历差点给我留下了阴影,和友人们小酌一杯很好,但是连着四五天昏昏沉沉,醒过来的时间短暂无比,就让我有些吃不消了。
睡到半夜里,我揉着疼痛的太阳穴从床上坐了起来,在一种第六感的警觉下醒了过来。
“又睡不着了吗?”我看见首领宰手法娴熟的从窗户外面爬进来,用脚尖勾着关上了窗户,全程没发出半点声音。
黑衣男子被抓包以后也没有半点不自然,偏开头承认:“啊。”
我们两个开始熟练的往地上打地铺。
躺平以后一阵沉默。
我侧过头,看着太宰治。
首领宰是有什么话要告诉我吗?
我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绷带青年连肩膀上的肌肉都没有放松下来,僵硬着发力,好像他顾虑着一些话说不出口,只能被压在舌尖下一样。
无赖派聚餐的时候,他表现的没有半点异常。现在特地避开别人只剩我们两个,这件事一定很重要吧。
“织田作。”首领宰仓促的从喉咙里吐出了几个字,又很快停住了。他凝视着我,安静的目光中带着某种沉甸甸的质量,凭空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了,“上个世界里的涩泽龙彦……”
首领宰只说出了这半句话。
我突然明白了。
当时的我当着幼宰的面杀了涩泽龙彦,所以首领宰也是知道这件事的。从那一天过后,首领宰反常的再也没有通过书页对我发过消息。
所以才会在我回到Beast世界时,在聚会后避开其他人,来试探我对杀人的看法。
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不杀人的织田作之助」,「为了拥有写小说资格的织田作之助」。
「杀了涩泽龙彦」。
然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沉默着:“……”
怎么说呢,虽然我以前是个普通人,但我对自己存在的意义非常清晰。
第一次杀人也让我感到难受,明知道是对的,良心上却会煎熬的谴责自己。在主线世界被武侦宰暴揍了那几天以后,我才平复了这件事带来的不适感。
但是——
我终究不是织田作之助本人,我并不觉得,杀了人——剥夺了他人生命之后,就没有资格再写小说。
我的小说,由我自己书写。
……但以上这样的话该怎么对首领宰说?
我自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抽动了一下。
『我不是织田作之助。』
我永远没有勇气对首领宰说出这句话啊。
——我只能说出早已经准备好的理由,并且装作坦然的样子。
“啊。”我放在被窝里的手攥成了拳头,听到自己用干涩的声音穿过喉咙,像平常一样镇静地回答首领宰,“我杀了那个人,但我仍然在写属于我自己的小说。”
我的视线往侧面游移了几寸,避开了观察此刻的首领宰脸上的表情变化。
就算是我,也不太想知道首领宰听到后会有什么感受,我选择短暂的逃避了一下。
然后我从风衣外套中取出了那本宝贵的笔记本,放在了地上的被褥前,也就是我和太宰的中间,简单解释着:
“写书即写人。”
“就像我现在在做的事情一样——写人,即写书。”
书写我们自己的命运,不就是反抗造物主朝雾kfk,编写出全新故事的一种办法吗?
织田作之助救赎自己的方式是不再杀人。而我救赎自己的方式是……
我的视线终于投向了首领宰。
……不知道我的解释有没有说服他?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首领宰正在一眨不眨的凝视着我。
青年那双眼瞳里没有流露出任何含义,只是专注得过分的注视着我,不知道审视了多久。那种目光,甚至到了有点急切的程度了。就像他在迫不及待的等着我说完,然后,说些什么。
我的预感应验了。
几乎在我的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他就开了口,很有技巧的叹息着:“……如果是这样,杀了人也没有办法了呢。”
这种口吻好熟悉。
我心中模糊的浮现出了一种在哪里听到过类似对话的既视感来。
这种为我着想的动人口吻,好像在讨好我一样的替我说话——这不是首领宰和我刚认识的时候刻意表现出来的样子吗?
我从不安里冷静下来,仔细观察了首领宰一眼。
脱下了黑色大衣和红围巾的太宰坐在地铺上,肩膀还是僵硬着没有放松下来,他不动声色的注视着我,那双眼睛中一如既往的没有流露出任何情感的波动,平静的像是干涸的泉眼。
但是……
就像初见的那天晚上我能分辨出首领宰的情绪一样,现在的我也不可思议的意识到了:“……”
太宰治,首领宰。
他已经平静的接受了我‘杀人后决定继续写小说’的现状。
现在说这样的话,是反而在意我有没有‘因此觉得与其他织田作有不同之处而陷入自责’……吗?
我一时间喉咙干涩到说不出来话来。
“对了,织田作。”青年好听的声线还在响起,对方没有意识到我心中的震动,还在看似随意的绞尽脑汁找些别的话题安慰我似的。
“……要不要带我走?”
首领宰很自然的问着-
作者有话说:
拉扯,好喜欢写拉扯。
在亲眼看到织田作濒死,又杀了一个人之后,首领宰和主角的这场谈话迟早要来一次呢,默哀。
第84章 首领宰事后算账
“可以吗?”我不确定。
我只做过最简单的实验, 也就是在文豪野犬汪的世界里,带着Q版无赖派穿越到同一个世界里的不同小世界而已。那样的实验成功了,但不代表我可以把首领宰从Beast线这样的可能性世界中带离。
“嗯, 可以做到。”首领宰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轻松的肯定着, “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点停留在了那本笔记本上, 语气平淡的重复了一遍:“要带我走吗?”
“啊。”没有了顾虑,我毫不犹豫的同意了。
可以说, 完全是高兴极了。
主线……太难搞了, 我承认我的力量不足以应对。就算我下定决心再试一次, 告诉主线武侦宰真相, 试图说服他;我也需要拥有一个应对失败结果的手段。
如果首领宰在,那就太好了。
“七天。”首领宰饶有兴致的说着, 他暗沉沉的眼瞳转了过来, 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但我猜测那绝不是好事,“交接港口黑+手党还需要七天时间, 在那之后我们离开。”
“太宰,离开这里真的不要紧吗?”我沉默了几秒钟还是问了出来。
从首领宰的计划被我毁掉之后, 我和首领宰就再也没有谈起过那个五阶段计划。但我从来没有忘记, 首领宰不分日夜的勤恳工作着, 让自己上位成为港口黑+手党首领, 最初的目的都是为了保障这里的织田作之助好好活下来。
首领宰真的放得下横滨稳定的局势, 还有活着的织田作之助——能放心的和我离开一段时间去冒险吗?
哪怕我们每次旅途的最终都会回家。但万一Beast世界再出什么事情,首领宰没有办法及时赶回来处理的。
我坐得有些浑身发僵,决定躺下来, 钻进暖和的被窝里再继续和首领宰开卧谈会。
随着视角转变,我枕在枕头上等待着回答,黑衣男子的形象在我面前变成了居高临下的俯视:阴影笼罩了他的半张脸,青年此刻面无表情的模样莫名十分可怕。
首领宰的气场很有压迫力,他莫名的注视了我好几秒后才开口,身体微微前倾,幽幽说着:“没有办法,谁让在我接触不到的地方,织田作完全不懂得照顾自己。”
我:“……”
原来是因为我吗??
他幽幽地问出第二句话,目光中毫无笑意:“在那个孩子的世界里,织田作原本打算把‘书’交给谁?”
我:“…………”
差点死了所以想要托付遗物,但全被首领宰看在眼里的后果终于来了吗?
“那是当前最好的选择。”我坦然承认,然后话音一转,“所以中也先生是继承了你的理念了吗?”
所以太宰才能放心的把港口黑+手党和这个世界托付给中原中也,自己短暂离开?
“中也有他自己的路在走。”首领宰轻描淡写的说着。
他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厌倦与嫌恶的表情。刚才和织田作的对话让他联想到了森先生的[最优解],理智告诉他这没什么毛病,但几个重要的关键词连在一起后,他的胃部却先不适的翻腾了起来。
首领宰没有第一时间表现出来,而是在延后的话题上才这么做了。
“……然后?”我听出来首领宰的话音未尽。
“然后我才能把幕后的那只老鼠引走。”首领宰一动不动的端坐在地铺被褥上,他身体前倾,双手的十指合拢在一起,专注而沉沉的说着,“织田作,你知道吗?防范一个敌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他彻底解决掉。”
我明白了:“把妥……呃,费奥多尔引去别的世界再解决?”
横滨刚刚遭遇过死屋战争,背地里一直有一只老鼠潜藏着,永远只能打退而不是解决掉。这对横滨、对[书],对活着的织田作之助来说都太危险了。
首领宰果然不会安心离开。
除非——是他带着麻烦一起离开。
我原本激荡的心情渐渐平静了下来,甚至吐了口气:“呼……”
……吓到了,还以为首领宰是为了我的安危才想外出的。
那份过于真挚滚烫的情感让我不知所措,一想到这是由首领宰捧上的,就更加慌张了。
我不擅长应对这样纯然的感情,也没想过首领宰会因为担心而这么做。
但如果这是首领宰精明头脑正常思考下的衡量,是对计划的算计布置,是早就有过的期待冒险,是从容的一举两得……
我会坦然的乐意接受。
“我知道了。”我安详躺平在被窝里,被一阵暖融融的被子触感包围着,说完了主要事情后开始逐渐犯困,“……这七天我会去找织田作先生,继续锻炼战斗意识……”
“啊。”我听到首领宰轻声应了一下,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的语气随意的继续交待着,口吻愉快,“我离开的事情可以告诉织田作和安吾,但不要对别人提起。天气预报说七天以后是个大雨天——很适合假死一下。”
我瞬间睁开了双眼,头脑清醒无比,再也没了一丝困意:“……!”
假死?
首领宰你……
……还没忘记上次折磨中原中也的那个残暴计划吗?-
作者有话说:
嗯……我思来想去,首领宰磨练中也和下属的手段,真的会很残暴又冷酷呢。闭目
第85章 一跃而下
我注视着首领宰。
首领宰低头注视着被窝里的我。
我们四目相对, 我看到了首领宰那双眼睛里的认真,不含一点开玩笑的意味。
“……”
我明白了,首领宰已经做了决定, 那么港口黑+手党里怎么进行交接和教导我都不该再关注了。
我恢复了平静,简单问着:“是吗?你打算怎么假死?”
“虽然很想实现一次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梦想, 但是很遗憾,中也抱怨了一大堆, 把追踪死屋之鼠后续的任务推了回来。所以——会由死屋之鼠的头目来‘杀死’我。”
首领宰变成了委屈的Q版包子脸,垮着脸蜷缩着一头倒进被窝里, 闷闷叹息着, 看起来非常遗憾了:“准确地说, 是我和死屋之鼠的头目一起‘死去’。”
——黑衣男子的声音有气无力的, 整个人都恹恹的了。
我沉默不语着。
嗯……
这么一来,在中原中也眼里岂不是……
[上一任首领太宰治死于他的决策]。
嘶, 磨练的效果绝对是足够了。
……但这是港口黑+手党继任首领的什么优良传统吗?可怜的中也先生遭受这样的磨练, 真的不要紧吗?事后等到首领宰假死曝光了,他会被暴怒的中也先生一拳头打成饼干的吧?
我的脑袋里盘旋着这样的疑问。
但是,我承认自己是完全偏爱首领宰的。
所以我很快放弃了疑问, 只是专注针对首领宰的遗憾开口:“太宰,你想体验一次从高楼上一跃而下的梦想也不是没有可能。”
太宰治:“?”
他唰的一下又坐了起来, 眼睛亮了起来, 双手攥住了我的肩膀, 表情希冀, 连声音都高了半拍:“——真的吗?织田作?!”
“真的。”四目相对之下, 我重复着。
我们两个都清楚,技术问题不是难题,有三次元带过来的那本最为特殊的[书]在, 就算是首领宰的能力,也无法阻止[书]在他坠落到最低端前,将他转移到其他世界。
问题在于……
首领宰亲眼窥见过那个他一跃而下的未来。他也知道我看到了这样的未来,我也知道他知道我看到过这样的未来。以及我就是为了改变这样的未来而前往这个世界的。
我们从来不讨论这个最敏感的话题。
首领宰以为我会非常介意这个场面,我其实比较考虑以毒攻毒:“如果太宰你很想试试的话……那就试试?”
首领宰像是被突然噎住似的狠狠沉默了,脸上的表情有一瞬的无所适从,他有点狼狈的移开眼神:“……”
“那就这么定了。”首领宰自然的清了清嗓子,脸上毫无破绽的笑了起来,从容的继续说着计划:“我会留下一封遗书,把敦君推荐给未来的武装侦探社,森先生一定会被中也请回去,到那时候,他会按照我的遗书去做……”
“啊。”我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这天晚上不知不觉就这么聊过去了,我的头脑摄入了大量信息,变得有点困倦,但窗外的天色已经开始发亮了。
“明天再去训练身手吧……”我的意识逐渐模糊了,今天白天要花一段时间补觉了。
“唔……”首领宰也从鼻腔里发出闷闷的附和声,头朝下埋进柔软的枕头里,睡死过去了,只剩下后脑勺上凌乱的碎发四处乱翘着。
早上十点钟。
本地的织田作先生已经去后厨帮忙一个多小时了,二楼的另外两个房间里还没有传来任何动静,坂口安吾不得不上楼来叫醒两个友人。
他听着楼下传来的胖老板的笑声和孩子们吵闹的动静,踩着吱呀响着的木楼梯,心里有点犯嘀咕:“……这样都不醒吗?”
坂口安吾有点佩服他们的睡眠质量了,他自己是拼命上班筋疲力尽下班,但是睡觉中途突然有什么响动,还是会突然憔悴惊醒的脆皮体质。
“织田作先生?”坂口安吾站在第一间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我进来了?”坂口安吾眉头一皱,试探的拧开了门把手。
阳光透过窗户肆意洒落了一地,照亮了地板上的被褥。在地铺上,乱七八糟的睡着两个身影。红头发的那个裹着被子睡得很沉。黑头发的那个乱七八糟的伸开手脚睡出了被窝的范围,脸埋在枕头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这是大半夜又凑一起胡闹了吧?”坂口安吾无奈叹着气,没好气的走过去,贴心的替他们把窗帘拉上。
房间又笼罩回了一片黑暗里。
“帮大忙了……安吾。”太宰治的声音模模糊糊的从枕头上传过来,后脑勺一动不动。
坂口安吾摇摇头,顺手对着窗帘发动了一次能力,想看看昨晚他们怎么胡闹了。
两秒钟过后。
坂口安吾轻松的表情僵硬住了,细密的冷汗从他的额边渗了出来:“……”
不是吧,你们玩这么……大的吗?
“嘘……安吾,不能说出去哦。”首领宰的声音依旧朦胧犯困,一动不动的趴着,但他懒洋洋的警告着。
“啊。”坂口安吾僵硬的应了下来。
他心神不宁的原路走了出去,飞快的关上了门。
坂口安吾现在迫不及待的想回异能特务科,火烧屁股似的把最新的爆炸情报告诉种田长官,但是有太宰先生的警告在,他只能若无其事的憋到七天后,等事情发生了才能说出去。
……种田长官,横滨要变天了啊!!-
作者有话说:
假死!摩拳擦掌写假死!兴奋ing
第86章 下坠
等我一觉醒来, 已经到了晚上,坂口安吾离开了。
织田作之助坐在餐馆一楼的玻璃窗前,面前摆着稿纸和钢笔, 他沙沙的写着什么,窗外的天色阴沉, 快要下雨了。
孩子们没有待在楼下,也没有在楼上发出吵闹的动静, 静谧的一楼餐馆氛围多了几分温馨。
“啊,织田酱你醒了?”胖老板端着一盘意大利面送给客人, 抬头笑了, “要吃点什么?”
“……意大利面吧。”
我睡得昏昏沉沉的, 走到织田作之助身旁拉开椅子坐下, 从茶壶里倒水出来,连喝了两杯。他被惊动了, 拿起稿纸向我请教着:“我写了一些片段, 可以吗?”
我把稿纸捧起来读了读。
『人们总有自己想见到的、应该见到的人。为了这个目的,他们不再‘迷惘’。』
『没有流浪的野犬,为了自己所希望的事物发生, 会走向什么样的道路?死与世界的边缘,也许都无法将他们的心愿就此断绝。』
『……』
“这些是?”
我从这些片段中读出了熟悉的感觉, 并且越往下看越觉得熟悉。
织田作之助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眼神却显得有些局促:“我看到过你写在本上的片段, 这个灵感诞生的时候, 不知道怎么的、让我想要回应你曾经写下的那段话。”
啊。
是我在前往Beast世界前写下的第一段话, 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中的开端。
那是一段关于‘野犬’的讨论。
我思考了一下:“你在写……我们的故事吗?我,你,安吾和太宰。”
除了刚才的寄语很眼熟, 后面断断续续的情节与片段都很眼熟。虽然织田作之助严谨的进行了改头换面,把细节也彻底模糊了,但我看得出来内核还是那个内核:
织田作之助在写‘我为了首领宰要完成一个宏大的计划,不惜跨越时空;’‘首领宰为了保住织田作之助的命,费劲了心血;’又写‘无赖派为了帮助其他时空的我度过危机,绞尽脑汁;’最后写‘首领宰为了保住我,以性命为圈套,保住了这个世界又前往了我所在的其他时空……’
“你已经知道计划了啊。”我抬起头。
我明白织田作之助为什么突然灵感汹涌,写出了这么多饱含情感与恢弘大气的文字了。
是最后这个计划,量变引起了质变,促使织田作之助产生了不吐不快的创作欲。
“这样写可以吗?”织田作之助还在认真向我确认,他在介意这些情节会不会冒犯到我。
“以后就拜托你了,织田作先生!”我反过来认真的攥紧了红发男人的手拜托着,心里简直是喜出望外,
“我说过,我所走过的道路,我做的事情就是我写出的小说,是书中人对造物主的最大反抗……所以在一切计划没有完成之前,我的这本小说都无法完成。那么等我完成了一切计划后,我的这本概念上的『小说』也就等于写完了。”
我并不擅长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所以一直没有过完成成品的念头,只随心写过一些零碎片段,然后被首领宰催更催得很头痛。
“……也就是说,我们刚好缺乏一本真正被写出来的小说。”
我紧紧攥着织田作之助的手,像是看到了救星,郑重说着:“织田作,你可以把大反派朝雾kfk这部分剧情也加进去,我曾经记下来的那些细节你也都可以随意翻阅——全部都要拜托你了!”
【织田作之助亲笔写出来的小说】,【织田作之助写了属于无赖派四人自己故事的一本小说】。
连我都渴望着马上想看到成稿效果了。
——简直不敢想象首领宰知道以后会有多狂喜。
但我不会立刻告诉首领宰这件事情。
“我知道了。”织田作之助的蓝色眼瞳注视着我,他认真的应了下来,“等到太宰将要离开的时候,再告诉他。”
我的呆毛没忍住动了动。
“在友人没有写完稿子之前,怀着期盼的心情长久等待下去,也是一种磨练吧。”我同样认真的总结着。
到那时候,新的锚点就增加了。
我们两个交换了一下了然的眼神。
……
第二天开始,我就过上了紧张刺激的战斗生活。
织田作之助的灵感汹涌袭来,忙着写稿子,每天只能见缝插针的抽出一个小时时间和我对打。
但我觉得一个小时完全够了。
自由轩餐馆坐落在横滨的市中心以外的偏远地区,餐馆后面就是荒芜的小山包。
“砰砰!”两声枪响响起。
在山包上,我险而又险的发动[天衣无缝]躲开了攻击,只在肩膀上留下了一道灼烧的擦痕,呼吸都变得凌乱急促了,“呼……呼……”
“战斗中的呼吸节奏一定要保持。”织田作之助干脆利落的更换了手腕上的弹匣,对我介绍心得。
“他们这样打架不要紧吗?”坂口安吾在二楼窗户前看得心惊肉跳。
他没见过两个织田作之助这么不要命的打架,双方都可以运用预知能力,枪弹也是毫不留情的使用着。异世界来的那个织田作先生明显的落在下风,苦苦抵抗着……他的进步虽然很明显,但这些也太惊险了。
首领宰注视着这一幕,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很不好看。
“就算检测到了特异点,异能特务科也不会做什么的,安吾。”面无表情的黑衣男子口中回答着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坂口安吾很想吐槽的欲言又止,最后沉痛地叹了口气:“……唉。”
这不是很担心吗?太宰先生。
一周后。
不管织田作之助怎么抓紧时间把战斗经验塞进我的战斗里,时间都终于到来了。
这一天果然是个大雨天。
地上溅起了大大小小的雨花。
我和太宰治告别了餐馆和友人,撑着伞并肩走在港口黑+手党负责的街道上,远处的黑色大楼清醒而沉默的伫立着,海风凛冽的吹拂过一阵冷意。
“费奥多尔先生为什么愿意在这个时间段和我们见面?”我问。
除非他认为自己算计得了我们,或者留下了什么后手。
所以我心里盘旋着一个新的想法。
“因为我告诉了他,书就在这里。”首领宰把双手抄进了黑色大衣的口袋里,从容的视线落在面前的这条小巷,他平静地说。
一道白色的身影转了出来,优雅的慢慢鼓着掌:“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亲自放出了这样的消息,在下怎么可以不来呢?”
“只是,这样的天气有些讨厌。”然后费奥多尔停顿了一下,不咸不淡的这么说着。
雨下的很大,前来的白色身影却没有打伞,他像是陶醉在雨中的疯狂艺术家,优雅不减,我只担心他的算计。
“我改变主意了,太宰。”我突然说着。
首领宰侧头望了过来,他没有高光的鸢色眼眸中写着难辨的情绪,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还是说:“……织田作想做什么就做吧。”
我走近了费奥多尔,第一次近距离仔细的打量他,他妖异的紫色眼眸也看透人心似的注视着我,口中感慨:“这位就是来自其他世界的变数吗?”
“其他世界啊。”他意味不明的重复了一遍,让人毛骨悚然。
“你想去看看吗?”我问。
但我没有等他的回答,而是不容置疑的一把攥住了费奥多尔纤细的手腕,发动了能力。
白色身影在原地消失了。
“真遗憾。”首领宰眷恋的望了一眼远处的高层大楼,故意叹着气,“我还以为费奥多尔先生可以陪我试一次跳楼呢,他去哪里了?”
“我把他送去了我原本的世界。”我干巴巴说着。
首领宰的眼眸微微睁大了。
“我不想给你,或者其他世界的你再找麻烦,太宰。”我说着。
而且我不认为费奥多尔这个人可以不费大力气就能解决掉,不管在哪个世界都一样。但是唯一的一个世界是不同的。
“费奥多尔先生想要用[书]去实现一个没有异能力的世界,但我和他的理念不同,我不认为异能力才是这个世界的[原罪]。”我默默看向了远处的天空,似乎已经看到了那个身影见到新世界的样子。
没有了异能力的费奥多尔,来到一个没有异能力的世界。
他的头脑聪明绝顶,危害性绝对不会减轻半点。
但我只是想——请他亲眼见证一次,没有异能力的世界和有异能力的世界相比,到底有没有好起来?
答案是很明显的。
“也许他以后会有别的目标吧。”我说。
首领宰的视线落在我沾上了一点墨水的手指尖上,意有所指的开玩笑:“也许他以后会成为文豪。”
我默默望天:“也许他会看到自己同位体的作品。”
“所以——”
首领宰安静的伫立在小巷子里,不再和我绕圈子了,他的脸上写满了事后算账和不赞同,幽幽地问:“织田作是想和我一起去尝试跳楼吗?”
这种不满的表情,好像一言不合就要开始大吵大闹了。
啊。
——这种事对首领宰来说好像还是太刺激了?
我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我不打算改变主意。
“是绑架。”我还纠正着他,“港口黑+手党的首领太宰治被我挟持到了大楼顶楼,我要把你绑架到另外一个世界去,所以伪造了你的死亡现场。”
“这么大的雨,足够他们什么都找不到了。”我一本正经的说着地狱笑话。
首领宰陷入了沉默:“……”
从刚才我突然改变主意把费奥多尔传送走开始,首领宰聪明的脑瓜就该意识到我的念头了。
按照我们的计划,在这个让人几乎看不清身影的大雨天里,只要首领宰和费奥多尔一起上了天台,又双双坠楼“失踪”。
在横滨中四处奔波着处理事务的代理首领中原中也先生就只能沿着太宰治留下的线索,得出那唯一的结论。
所以这其中必不可少的一个条件是:[两个人上天台]。
我相信以首领宰的手段,可以说服原本的费奥多尔前往那个地方。但在我改变主意的那一瞬间,不知道首领宰心中酝酿了多少艰难挣扎的风暴,才心情复杂的说出那句让我随意的话。
首领宰在沉默过后,这位人质先生只能从善如流的叹息一句:“……走吧。”
他不想见到一个织田作之助从高楼上坠下的刺激场面,哪怕他明知道结果一定会安然无恙。
我撑着伞气场全开的走在了前面,走得风衣下摆都翻飞了起来。
——我当然也不会放任一个首领宰独自从高楼上一跃而下。
……
十分钟后。
换上了一身白色的我和首领宰避开了所有人,通过隐秘通道来到了天台上,只在监控记录中留下模糊的两道身影。
我丢下了伞,按住了头上很保暖防水的白色毡帽:“穿成这样有点奇怪。”
“很快就结束了。”
和我合谋在策划自己的‘绑架案’的首领宰眺望着寒风呼啸的楼顶说,他动作轻松又灵巧的走到天台的边缘前,跳了上去。
黑衣男子很普通的迈过了那条栏杆、站在高楼的边缘。那是一个很危险的距离了,好像只要一阵风就能把他吹落下去。
太宰治环视望着这片土地,大风把他的红色围巾吹拂起了一角,他垂下眼帘,此刻的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
我安静注视着他,没有去打断首领宰的告别。
大雨很快打湿了黑衣男子的头发和外衣,连表情都看得不太清楚了,但我却从他的眼瞳中捕捉到了一抹明亮的绚烂光彩,首领宰似乎笑了。
“走吧。”他好像回想了很多,最后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怀念情绪转过身来,释然的微笑着。
终于……终于到达了他期待的这一刻。
那是一种很缥缈的梦幻表情,让我彻底回到了原著现场。
……好像这个单薄的黑色身影随时都要消失了一样,红色的围巾在这一刻鲜红的刺目。
“织田作先生写了一本关于我们的故事的小说。”我平静地说。
我回想起了首领宰最后的夙愿。
——我猜他也想了起来,氛围戛然而止,黑衣男子的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
我看看他:“……”
太宰不会觉得我在为了原本的剧情报复他吧?
但我想要的就是最后那一点[不甘心],这是双重保险。
我没有再去看太宰治脸上错愕后的表情变化是什么了,我同样迈过了屋顶的栏杆,直接揽住了首领宰单薄的肩膀,这是一个邀请的暗示。
“织田作,你……”
首领宰表情复杂的望着我,想最后说些什么,但闭了闭眼,没有拒绝。
他收拾好了心情,顺着我的力道往后倒去——两个人影便干脆利落的向边缘外倾斜坠落了下去。
……红色的围巾终于被风托了起来。
飘上了高天-
作者有话说:
首领宰:……我好像被做局了。
织田作之助:没错,是我们两个联手做的局。
主角:我都说了是绑架。
【啊啊啊快要完结了,好不舍,但是好喜欢这段情节。
ps:织田作之助回应写下的那段话对应全文第一章 第一段,来自主角穿越Beast世界前夕。】
第87章 坠落之后
第一秒。
下坠。
港+黑大楼高的让人头晕目眩, 跨过了那条栏杆后,身体向下倾斜失重。
面朝下坠落的我一时间下意识揽紧了首领宰的肩膀,大脑一片空白, 心脏响得几乎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这有点刺激过头了。
我所有的勇气都在坠下的那一瞬间漏光了,血液开始上涌, 手脚本能的发软。
“织田作在紧张吗?”首领宰的双手都好好的抄在大衣口袋里,任由身形坠落着, 他放松的问。
黑衣男子从来没有这么平静安宁过,那双睁开望过来的鸢色眼眸里一片平和, 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就像坠入了一场美梦。
“啊。”我几乎没办法从喉咙里挤出干涩的这声回答。
想要克制住自己濒死时的本能、不去失态的抓牢我现在唯一能抓紧的人——我都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首领宰突然笑出来一声, 觉得很有趣:“已经这种样子了, 还要坚持来跳楼吗?”
“……我也是到这一秒才想反悔的。”我语气非常僵硬地、默默地说着。
耳边,首领宰笑的更大声了。
第四秒。
继续下坠。
高空的风凄冷的呼啸着, 吹动我和首领宰的大衣哗哗作响, 白色的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被风吹走了,只剩下雨点冰冷的打在我们身上。这个本该非常快速的过程,现在却仿佛被某种能力拉长得无比漫长。
为什么这么漫长?
我前所未有的佩服着首领宰, 四肢变得僵硬又冰凉,只有抓住他的那部分肢体还能汲取到一丁点的热量。
黑衣男子在贪婪的、尽情的享受着这段属于他的珍贵时光。他安静的张开了双臂, 碎发被吹拂到了额前, 那双没有高光的眼瞳惨淡而专注的注视着还在下雨的天空,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注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唯一被遗留下来的, 是名为太宰治这个个体的[满足]。那份剧烈的情感残渣漂浮在了这里的空气中——可能再也不会有人能发现它了。
我同样安静的注视着这一幕, 没有选择打扰首领宰。
我不清楚我的做法是对是错,但我其实没有后悔。
第六秒。
地面已经接近了。
原本小的几乎看不清的建筑现在有了轮廓。为了避免打扰到其他人,我和首领宰跳下的方向在港=黑大楼的侧面, 这里除了结结实实无法藏人的硬化水泥地面和空调外箱,没有其他人,连玻璃窗和美观的绿化带都没有。
或许有其他楼幸运的办公人员会发现我们吧。
没有也可以。
问题在于……我要严格把控好离开世界的时间。
我的心脏漏跳了一拍,全神贯注的盯着越来越近的地面,把手按在了胸前藏着的笔记本上。
我没有再和首领宰交谈,首领宰在最后关头也没有再开口打扰我的注意力。他平静的、或者说有些严厉的专注盯着我,目光一眨不眨,反过来攥住了我揽住他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第七秒。
重力在我们身上施加了过于恐怖的不可承受之力。
我目光一厉——就是现在!
……
“砰!”
“那是什么声响?”尾崎红叶走出审讯室,听到一声怪异的、让人不安的响动。
她微微蹙起眉头,属下追到门口为她撑起了一把大伞,不确定的看向门外。广场上慢慢聚集起了几个人,是门口的守卫们,狐疑的互相交谈着,开始了四处搜查。
“不知道。”这是前台的女性文员茫然回答,她同样警觉地注视着门外,把一只手摁在了后腰间的枪上。
十分钟后。
雨下的很大,在地面已经堆积出了浅浅的水洼,冲刷走了大地上的污秽。巡逻的守卫们浑身都淋得湿透了,踩过一个水洼、溅起了大片水珠,其中有一个人发现了什么,捧着一顶沾了泥巴变脏的白色毡帽大步跑向红叶大姐。
那是他在主体大楼的侧面小广场上捡到的。
“这是……!”知道最近横滨迎来的那场战争的真相,也知道首领和中原干部最近都在忙着什么的红叶表情凝重了下来,转头发令,“全体戒严,有敌人入侵进来了!监控室怎么说?”
五分钟后。
监控室的人员有些慌乱的给出了一段模糊录像,来自近二十分钟前。首领太宰治启用了秘密通道,挟持着一个白色身影前往天台前的最后隐晦一瞥。
到底是首领挟持了死屋之鼠的头目,还是死屋之鼠的头目挟持了首领……这件事还不好说。
“首领室的情况呢……?”尾崎红叶立刻乘坐电梯前往了顶层,她攥紧拳头,语气强行维持着冷静,不愿意相信某个可能。
匆匆迎过来的芥川银忍着情绪艰难汇报:“……首领今天还没有来过这里。”
“哪里都没有发现首领的踪迹。”另一个黑西装汇报着。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里,监控室的人把所有监控都翻了个遍,包括了装在首领友人家附近的那些监控,全都一无所获。
“红叶大人。”电梯再次打开了,广津柳浪从中走了出来,戴着白手套的双手小心的捧着一个物件,他沉默了几秒钟说,“我的人在第六十五层的窗外发现了这个。”
——那是一条眼熟的红色围巾。
谁都认得出来,那是首领的象征,是太宰治身上从来没有摘下来过的信物。
它已经在雨水中变得脏兮兮的、沾上了建筑外体的灰尘泥水。
这代表着什么,似乎已经不需要人说了。
“……”尾崎红叶的呼吸都要停滞了,她和广津柳浪,芥川银相对沉默着,这一瞬间首领室里的空气窒息的可怕。
“把中原干部……叫回来吧。”尾崎红叶听到自己这么说着。
没有人流露异议。
她的部下低声说:“发现敌袭的时候中原大人已经在往回赶了。”
……
又是五分钟后。
“中原大人!”“中原大人回来了!”黑西装们像是看见了主心骨一样的眼睛一亮。
匆匆赶回来的中原中也肩膀上打湿了大片,他顾不上别的,一出电梯就难以置信的质问:“还没有找到人吗?”
“开什么玩笑,太宰那个家伙怎么可能死的这么随便!”就算瞥到了那条沾满泥水的红围巾,在回来路上就听属下汇报听到了可疑巨响,又在楼下广场捡到了疑似死屋之鼠头目穿着的布料,中原中也也不相信所有痕迹指向的那个结局。
“……鉴定呢?做了吗?”他大步走向天台的方向,带起一阵冰冷的风,他要亲自去查看。
尾崎红叶在后面跟了几步:“因为下大雨的关系,现场被冲刷的很干净。等守卫们意识到以后,他们第一时间提取了地上所有的组织,现在正在搜索附近的下水道。”
中原中也:“……”
他胸膛起伏着,强行克制着某种情绪,表情冷沉可怕的环视着四周,但是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尾崎红叶跟着踏上了天台,在呼啸的寒风和大雨中,她的长发纷乱,被雨水打得几乎睁不开眼睛,红发女人却没有撑开伞的意思。她委婉的说:“窗户正对着这里的那栋大楼上,刚才有五六位成员向首领室发送了目击报告。”
“——他们看到白色的身影和黑色的身影一起坠下。”
中原中也:“…………”
他如坠冰窟的听着,心脏像是浸泡在冰水里一样的沉重,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指死死在身侧攥紧了。
中原中也再次环视着周围,这个光秃秃的天台,一点都看不出来,这里像是那个混蛋的最后埋骨地。赭发青年的牙关缓缓咬紧了,有怒气在胸膛中积攒,他冷声的再次否认着:
“……不可能,他可是那个太宰。”
那个聪明过头的太宰治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死去?!
“中原大人,我在首领室发现了这个。”芥川银匆匆带来了一份文件,“这是他最后翻阅的地方。”
中原中也接过那份文件,那是关于死屋之鼠的头目进行的调查。首领太宰治的清瘦笔迹在旁边记载上了新的一条情报:
费奥多尔·M·陀思妥耶夫斯基。
异能力,罪与罚。
能力效果,疑似可以寄生成为杀死自己的人。
『疑似可以寄生成为杀死自己的人……』
中原中也死死瞪着这最后一条,所有的字在他面前晃过,他反复读着这一段,却没办法让自己理解其中的意思了。
只有一股巨大的荒谬感缠住了他。
“中原大人……?”广津柳浪发现了什么,出声过问了一句。
中原中也的表情变了。
他攥住被雨水浸透的栏杆,任由水珠从他的手上往下滴落,向下眺望着,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青年身上所有的气势全都消失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就这么愣在原地:“……”
几天前的抱怨还仿佛响在耳边。
“喂,到底谁才是首领啊?”当时的中原中也半跪在地上,垂下头接过了银之手谕,但还是没忍住最后一句咬牙抱怨,“事情都推给我做了,至少关于死屋之鼠的头目调查上你也上点心啊!”
对方极其难缠,有着很聪明的头脑和狡猾的身手。
死屋战争过后,三番五次都抓不到他,反而被对方耍的团团转,中原中也已经积了一肚子恼火,只能催促着自家Boss赶紧去干点正事。
然后就是……
情报,『异能力是疑似可以成为杀死自己的人……』
想要规避这一条有很多办法,但想要干脆利落的彻底解决这一点,办法却很少。
——对那个曾经的自杀狂太宰治来说,只有一条是他的最优解。
中原中也把头转向了首领友人居住的那个方向,大脑一团乱麻,怎么都不愿意相信现状。
但是二十四小时后,最后一击来了。
鉴定人员从地表一枚叶子上提取到了属于首领太宰治的DNA。
——他们认为,那也许是最大的人体组织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作者有话说:
港+黑大楼我参考了现实里日本最高的横滨地标塔大厦,所以高度为296米,层数为69层。
比起太宰,我没那么了解中原中也,这一章就是按照自己的理解写的啦qwq《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