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东讯的家暴史,卓青远早有耳闻。
而且田鸡说,严东讯刚走没几天,想必他又对辛乐瑶动手了。
卓青远不自觉地弯下腰,拍拍她的肩膀,同时又摆动着手示意卓婉晴把门关上。
一通发泄后,辛乐瑶的情绪逐渐稳定,接着才缓缓地站起来,用手抹去眼角残存的泪珠。
两人被请到客厅稍坐,辛乐瑶则进了卧室。
卓青远和卓婉晴一样,坐在沙发里左顾右盼,四处打量。
约莫十来分钟,辛乐瑶从卧室出来。
重新见到辛乐瑶,卓婉晴竟不自觉地站起来。与刚才邋遢的妇人相比,此时的辛乐瑶简直判若两人。
辛乐瑶重新换了衣服,又画了一点淡妆。
正所谓美人画骨不画皮,简单的收拾完,那形态和气质与刚才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卓婉晴竟不禁赞叹叹,卓青远的眼光从来就没有差过。
“十九年了,谢谢你还记得我,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刚才在卧室,辛乐瑶一边换衣服一边盘算着日期。这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她和卓飞分手后的第二年就结了婚。
“从芸姐那里打听到的。”
“芸姐?”
辛乐瑶有些恍惚,但一切都还记得。
在他们的共同经历中,芸姐是个不可缺少的人物。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我们也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
“她只知道你和严东讯结婚,我是通过严东讯找过来的。”
有了简单的开场,后面的话题就容易多了。
“你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只是单纯为了叙旧吧?”
“我想了解一下严东讯。”
辛乐瑶心里咯噔一下,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在那一瞬间,她眼里再次闪过一道光,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非常了解卓青远的痞性,即使他们的恋爱时间非常短,可他留给她的印象特别深。
这么多年,她一直期望有一天能脱离严东讯的魔掌。可当真出现转机的时候,她却没有选择的勇气。
辛乐瑶沉默着,隔了好一会,又说“你明天再来吧!”
卓青远有些错愕,答案近在咫尺,他却够不到。
卓青远又左右看看,还想再争取一下,语气诚恳地说“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辛乐瑶迅速起身,那是不容拒绝的驱客。
卓青远缓缓地站起身,摆头示意让卓婉晴一起离开。
离开辛乐瑶的房子,卓青远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着。卓婉晴明显跟不上,只得一路小跑地在后面追着。
回到车上后,卓婉晴十分不解地问“她明明已经和你相认,怎么还那么决绝?”
“有监控!”
“啊?你怎么知道?”
卓青远不再说话,全程沉默。
回到酒店后,卓青远一直在书房里待着,除了吃饭时间会出来一下,卓婉晴只能间隙听到房间里打电话的声音。
第二天清早,卓婉晴早早便通知酒店备车。
卓青远从房间出来,反倒让她通知酒店给他们单独备辆车,并且不需要司机。
卓青远递给卓婉晴一个纸条,让她按照上面的地址导航。奈何卓婉晴不会开车,卓青远倒成了她的司机。
卓青远是国际驾照,除了路线不熟外,其他方面都得心应手。
从酒店出来后,他先开车绕着城区转一圈,接着才跟着导航来到一处社区工厂状的房子前停下来。
“你去里找一下丽莎老师,让她把辛乐瑶带过来。”
“啊?不是去她家吗?”
“如果她们问你是谁,你就说是华人联合会的,请辛乐瑶过去参加一个联谊交流会,这是请柬。”
卓婉晴都不知道卓青远何时搞来的请柬,从昨天回酒店到现在,他都没出过门。
她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全身的毛孔都张开着,突然有种演谍战片的刺激感,身体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卓青远安静地坐在车里坐着,来回搓弄着那只都彭。
上次坠桥,打火机泡水,他特意去修过一次。
几分钟后,卓婉晴陪着辛乐瑶从里面出来。
对比昨天,辛乐瑶的状态又多了几分惊艳。那种豪门太太的气质是历经长年累月沉淀的,即使受点磕碰暂时失去光彩,也不影响它本身的内涵。只需稍微点缀一下,那种气场就会由内而外自然地迸发出来。
回到车上,辛乐瑶和卓婉晴一样,都有些惊魂未定。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知道你家里不方便,今天是你女儿的社区活动实践课,要上一天,所以你有一天的空闲时间。我让人弄来一张请柬,方便你脱身,万一严东讯要是问起来,你也好交待。”
“你还和当年一样。”辛乐瑶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好手段。”
卓青远苦笑一声,猜不出辛乐瑶说的是当年他和刘芸一起偷眼镜,还是他在厕所里暴揍严东讯。
“这下你该相信的了吧?”
“相信什么?”
辛乐瑶声音低沉,十分不自信。
“相信我能帮你脱身。”
辛乐瑶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一颗滚烫的泪珠从眼睑冒出来。
卓婉晴不明白他们对话里藏匿的秘密,先是看看卓青远,又转头看看辛乐瑶,突然有种当电灯泡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婶子让她跟来的原因?自己要不要向婶子汇报?
回到酒店,卓青远将车子停在贵宾专属停车区,然后走贵宾专属通道,在没被人撞见的情况下回到房间。
刚进到房间,辛乐瑶不由地一惊,竟也忍不住地多看两眼。
非她没钱住不起这样的房间,她和严东讯结婚这么多年,他还从未带她住过如此豪华的房间。
此时此刻,她开始醒悟,有些相信卓青远的话,他有能力帮她脱身。
辛乐瑶有些拘谨,毕竟快二十年了,重新揭开伤疤,非得莫大的勇气。
“该从哪说起呢?”
“从我离开眼镜厂说呗,我们现在有时间,也有耐心听你讲完。”
“严东讯是个变态,这个事情你比我早知道。当年在眼镜厂,你们俩还因为那件事动过手。他娶我,就是一种变态的报复。”
“我听芸姐说过,眼镜厂被收购后,他就把老员工找回去了,接着他就开始追你。”
“那时年轻,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以为攀了高枝,能过几天富裕日子。头几年他表现还好,主要精力还都放在工作上。后来…后来他就越来越变态。”
辛乐瑶背过身去,眼里已经擎着泪水。没过一分钟,她便开始抽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