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晚上,两人手牵手从学校出来,刚走到校门口,一个女人快步迎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卓品超迅速松开徐艳秋的手,愣住原地。
“哥,家你还要不要了?”
“我……我,过两天。”
“妈住院了!”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是搞医学的,你应该比我更懂。”
卓品超转头看看徐艳秋,嘴巴微张,却没有一丝声音流出。
“卓老师你先回家吧,我自己回宿舍就好了。”
徐艳秋用手指点了点卓品超的手背,低着头,一路小跑地逃回校园。
从学校到家里,兄妹二人一路无话。小莲将车开到楼下,待卓品超下车,她竟一溜烟地开车走了。
卓小莲在赌气,从她撞见哥哥约会的那刻起,一股子怒火便积郁于心里。她只是把哥哥接回,扔下母亲和两个侄子不管,让他好生体会一下为人父,为人子的责任。
回到家,小莲躲在房间里失声地哭了一场。那个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哭完后小莲又给夏七打电话,她期望夏七能说服小飞哥,让他去劝劝她哥。
卓青远说他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劝,都劝累了。
有时他真想掰开卓品超的脑袋看一看,把装有黄小娟的那块脑子给挖掉。
卓青远此时正忙着出国,暂且顾不上卓品超。
飞往温哥华的飞机刚落地,田鸡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从机场到酒店,田鸡全程没说话,卓婉晴以为他只是个司机。
有过俄罗斯的出行经验,卓青远这次又订的总统套。如果是在国内,他断然舍不得这笔钱。可是出了国门,就不得不为安全考虑。
卓婉晴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而且还是海景房,而且又是总统套,这像极了她在学业上的成就,起点门槛极高。
从他们一进门,酒店为他们安排的私人专属管家便用流利的中文向他们介绍主卧、次卧、书房、会议室、会客厅、还有私人影院、游泳池、酒吧和健身房。
30万的意大利手工定制床垫,20万的奥地利水晶餐具,还有法国天鹅绒软包沙发……
卓婉晴看得眼花缭乱,听得瞠目结舌,置身其中,仿佛只有她是最廉价的。
卓婉晴非常不可置信地到处乱看,房间里的每件物品,她都要伸手摸一摸,感受一下华贵的触感。
“刚才那些人都是随叫随到?”
“包括厨师,所有都是……有个词叫有求必应,所以金钱比上帝好用多了。”
“我喜欢这种味道,我以后也要多挣钱。”
卓青远不置可否,进到书房,查阅田鸡给他发来的调查文件。
卓婉晴彻夜未眠,她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激发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睡不着是人之常情。
次日,卓青远一个人海边玩了一天,先是冲浪,后是潜水,完全开启度假模式。
第三日亦是如此,不过多了卓婉晴跟着。
三天后,卓青远终于下定决心,然后通知酒店备车。
十几年没见,卓青远一遍遍地把见面时的腹稿反复梳理着,幻想着各种会面时的场景和打招呼的动作。
卓婉晴全程用英文和司机交流,待距离终点还有一公里左右时,司机提醒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
车子刚驶进生活区,卓青远就让司机停下。为了不引人耳目,他和卓婉晴下车徒步前往。
卓青远按着田鸡给的地址巡查到一栋别墅前,他拿着手机上的照片,仔细比对着门牌号和房子外型,在确保无误后才走到门跟前。
“你去叫门!”
“啊?我还有这功能?”
卓婉晴嘴上这么说,手已经触到门铃。她轻按三声停下,然后再继续按。
“ Who are you?”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中还带着几分稚气。
卓青远听不懂,他扭头看看卓婉晴。
“ Excuse me,We want to meet Ms. Xin Leyao。”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卓青远看看卓婉晴,无奈又尴尬地笑笑。
“她说的什么?”卓青远小声地嘀咕着。
“她问你是谁?我说你想找她妈妈。”
“你明明说的是辛乐瑶。”
“她这个小不点,肯定是辛乐瑶的女儿。”
“这个技能有点用处,以后好好发挥,但翻译的时候要标准点。”
大约两分钟,卓青远才听到脚步声走过来,不过声音有些拖拉和迟疑。
门再次被打开,一位形象邋遢的妇女站在门口。
卓青远凝着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妇女。一头蓬乱的头发,一身褐色通体连衣裙,他之前所有的预想都不一样。
最后,他把目光聚焦在那女人的脸上。
她的脸上挂着青紫之色,像是伤青未愈,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红,身上的装扮也似从床上刚起来。
卓青远努力地在记忆里翻找,试图找到一点辛乐瑶的影子。可是如何辨认,都没办法把这个女人与辛乐瑶画等号。
辛乐瑶同样疑惑地看着门口两个人,不过见他们全是华人面孔,索性直接说起汉语。
“你们找谁?”
辛乐瑶突然开口,卓青远才搜索到一丝曾经的信息,她的声音没有变。他又仔细辨认着,辛乐瑶的面孔也随之越来越清晰。
没错,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辛乐瑶,他终于从她的眉眼之间找到了答案。
“我是卓青远!”
“他叫卓飞!”卓婉情慌忙地解释着。
多么熟悉的名字,多么遥远的回忆,多么难忘的经历。
辛乐瑶痴痴地看着,也在努力地搜寻这个名字来源。
顷刻间,她的眼睛闪出一道光,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一圈。仿佛又要站立不住,探着手扶着门框。
她也认出了他。
辛乐瑶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不能言语。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缓缓地蹲下来,抱着膝盖痛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