懊悔,愤恨和失眠囚困着彭玉玲一夜。直到东方鱼白,她才隐隐睡去。
上午十点,彭玉玲捂着头慢慢地爬起床。她只缓缓神,便迅速地上楼查看。卓青远的房门大开,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回到房间,从床上摸索到手机,直到翻到卓青远的名字时,才缓缓地停下。
卓青远一大早就乘飞机回了北京,一个在四合院静坐了一天。
晚上回到家,几次欲向夏七开口,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调整情绪给咽回去。
“小莲说他哥又连续好几天天没回家了。”
“离婚手续办了?”
“办过了,就是办完手续,人才失踪的。”
“他哪里是失踪,分明是度蜜月去了。”
“小莲托我找你,想让你再去劝劝。”
“劝什么劝?他们俩哪个不比我文化 高。走到今天这一步,又何需任何人多嘴。”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暂时还不确定,在等田鸡消息。”
“你要是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吧。”
那日,小莲打电话给她哥,说是小飞哥晚上到家里吃饭,让他下班后早点回家。
卓品超听说卓青远在家里,吓得连家都不敢回。他害怕见到卓青远,索性就在学校附近的宾馆住下来。
第二天,他没回学校,也没去药研所,一个人在宾馆睡了一天,饭都没吃一口。
一直等到晚上,他听到一阵敲门声。
房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手里正提着一盒饭。她顶着门口站着,卓品超开门时,反倒吓了她一跳。
“卓老师,这是我给你带的饭,你一天没吃饭,肯定饿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天没吃饭?”
“我能进去吗?”
那女孩身体纤瘦,皮肤黝黑。五官端正却没有惊艳。个子倒是高挑,头顶还束棘着翘翘的马尾。
卓品超的问题她直接无视,反而侧着身子径直往屋里走。
女孩名叫徐艳秋,是卓品超众多的学生之一。
起因是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卓品超拿着课本刚走进教室,一个瘦削的女生慌忙地从他面前跑过。她那高翘的马尾辫从卓品超鼻子跟前甩过时,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初中时,他和黄小娟同桌,黄小娟同样高翘的马尾辫在他面前绕来绕去。
黄小娟的音容笑貌,卓品超早已记忆模糊,是徐艳秋那灵动的马尾辫,勾起了他无限的回忆。
从那天起,卓品超每次去给她们上课,总是忍不住要多看徐艳秋一眼。
徐艳秋的老家是个贫困县的贫困村,她本人凭着一股不屈的倔强,从贫困小乡村考到重点院校。
由于家庭困难,徐艳秋除去上课,还有份在食堂勤工俭学的工作。
后来由于徐艳秋的勤奋,学业水平突出,卓品超便名正言顺地将她安排到实验室当帮手。
有一次徐艳秋在实验室哭诉,她的贫困生救助名额被人挤掉,她不得不回食堂继续勤工俭学。
那天,卓品超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她应急。徐艳秋那悲戚又充满敬意的眼神,足以让卓品超记一辈子。
从那以后,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徐艳秋都多了一个依靠。
后来医药研究所成立,卓品超摇身一变,多了一个药研所经理的头衔,又让徐艳秋寄生一份崇拜之情。
卓品超生活里的一地鸡毛,神情低落都被徐艳秋看在眼里。他去宾馆开房,在宾馆睡了一天,都在徐艳秋的监督之下。
“你为什么不回家?”
徐艳秋看似无意的关心,却直戳卓品超的内心。
“我离婚了,吵不动了。”
卓品超失神地靠在门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徐艳秋先是一怔,随即又关切地说“吃饭吧,再不吃等会就要凉了。”
卓品超眨巴眨巴眼皮,像是有泪,又像是泪水被囚住,流不下来。他提着饭盒轻步地走到桌子前,从袋子里面一盒盒把饭菜掏出来。
徐艳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给卓品超烧水,倒水,然后坐在床上看着他吃完饭,又把碗筷收拾干净。
“卓老师,实验室那边遇到点困难,希望你明天能过去帮我们解决一下。”
徐艳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祈求,渴望和期盼。
卓品超回头看时,徐艳秋正关门退出,眼神交汇的瞬间,徐艳秋的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的笑。
第二天,卓品超来到实验室。一上午过去,他也没见到徐艳秋。吃完午饭,他又从中午等到天黑,徐艳秋还是没来。
卓品超拿着手机来回拨弄着,犹豫很久愣是没拨出去。
晚上时,卓品超回到宾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两件衣服没收完,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徐艳秋一身酒红色连衣裙,散落的长发,青涩中多了分成熟。卓品超翻动着眼皮,上下打量着,愣了几秒,然后才退让一步,留出一道缝隙。
“好看吗?”
徐艳秋声音不大,语调轻快,温柔中带着几分娇羞。
卓品超苦笑一声,心里窝着的怨气立时烟消云散,淡淡地回道“头发还是扎起来好看。”
“谢谢你,卓老师。”
徐艳秋踮着脚向前一步,撑开双臂,一把抱住卓品超。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卓品超两只手悬在半空,竟不知所措地无处安放。
“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徐艳秋又加了几分力气,紧紧地箍住卓品超背。卓品超在沉默中,缓缓地放下双手,慢慢地贴近徐艳秋的腰。
“我今天专门为你挑了一件特别的礼物。”
一缕轻颤的声音在卓品超耳边抖动着。
徐艳秋把卓品超扶到床边,并将其按在床上坐着。
卓品超眨巴眨巴眼,微微颤抖着嘴唇,静静地观赏着徐艳秋掰开纽扣。
“你没必要这样,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这不是报答,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一夜,卓品超像个待宰的羔羊,完全没回过神来,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一天下来,卓品超都没回过神,一直深陷飘缈的情绪中出不来。
从实验室到教学楼,只要没人,他便放肆地与她牵手,拥吻,那种炽热而又浓烈的爱情时刻燃烧着。
卓品超家事不问,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完全沉浸于徐艳秋的爱情里,甚至连呼吸都是蜜糖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