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正道》 第0517章 正人君子伪声明 为了忘却感情,卓青远耗费三年时间。 为了了却那段婚姻,卓青远历经十年时间。 为了证实这段情感,卓青远走过匍匐等待九年时间。 和陆曼卿相比,夏七的弱势太过明显。 但与陆曼卿相比,她给卓青远提供的价值,又完爆陆曼卿。 三天后,夏七的团队抵达林阳市政府,她们将对世龙置业的项目,和林阳市政府磋商。 世龙置业的问题,一直是政务投诉的多发区。 杜书仪已经坠楼身亡,孙宏坤被判刑。当初杨副市长一直推介的世龙置业,一时之间成为一个烫手的山芋。 夏七作为项目托管的资方代表,将联手卓青远,与共林阳市政府一起成立三方平台,共同托举起世龙置业的烂尾项目。 这也是卓青远喜欢夏七的重要原因之一,她永远在最合适的时候托你一把,给你无穷地惊喜。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谈判与协商,三方共同达成多项协议。 夏七作为资方,为项目重新筹集资金。卓青远的建筑公司全面接手项目建设和运营,林阳市政府为项目运营提供政策扶持。 消息一出,原本摇摇欲坠的烂尾的项目,一跃成为林阳市话题度最高的楼盘之一。 与此同时,安远建工集团和龙远房地产公司共同创立,整个建工体系的业务,再一次拓展。 为了庆祝新集团,新公司的成立,卓青远盛邀夏七和他们一起出席他们的派对。 卓青远三番五次地邀请夏七到公司来,都被她无情地拒绝,但现在仅仅是请她去庆祝,仍被夏七推辞。 “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庆祝,你指定憋着什么坏主意,我要和你保持距离,要不然早晚要被你给带坏。以前也没见你这么不正经,接触地越多,你越变本加厉。” “本人严重声明,我可是正人君子。” “这么快就生气了?” “你真是高看我,我是那么容易生气的人吗?秦姨一直说我神经大条,对女生不够关心。” “用不着那么患得患失,是你的,永远是你的。不是你的,强求不得。” “小梅跟你的想法就不一样,她就特别害怕我与她保持距离,总有患得患失的忧虑。” “我跟她不一样,我也不是非要和你保持距离,你有你的事业,你有你的朋友圈。我可以知道他们的存在,但不需要非得融入进去。我得先给你自由,然后才能得到自由。” “我文化水平不高,没有文诌诌的表达水平,我就喜欢直来八往的。” “不管是做人或是做事,你的水平都让我心悦诚服。你现在唯一没有做到的,只剩下身体上的征服。你用不着不自信,是你的,早晚都会属于你的。” 夏七的话让卓青远听得头皮发麻。 以前他只觉得夏七冷,现在才明白她是太理智。 夏七如此犀利的言论,卓青远竟没有办法反驳。 “可我是个动物,还是个雄性动物。”卓青远只得扔出最后一颗炸弹。 夏七不惊不慌,沉寂片刻才说“你看过电视剧《雍正王朝》吗?” “这跟电视剧有什么关系?怎么扯到电视剧上去了?” “《雍正王朝》中有一段剧情,说是康熙连续喝了七晚鹿血,翻了六晚牌子。皇上喝鹿血,鹿可是纯阳之物。你知道鹿如何爱惜身体的吗?” “怎么一会电视剧,一会鹿的?我懂个屁。” “鹿一年只交配一次,所以精足俊美。”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要等一年。” “我是在提醒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又没有不浪嗜好,身体好棒。” “你可以做个甩手掌柜,脏活累活自然有人替你干。我不一样,我是从泥窝里爬上来的,商务圈子有多脏多乱,我比你清楚。” “那你对我是有信心还是没信心?” “我才不猜,这个随你自己,你要是按捺不住,想怎么疯就怎么疯。” “这么大度?” “所以我们俩的关系尺度,由你自己来衡量。” 卓青远说也说不通,讲也讲不明白。原来是想邀夏七去庆功,结果自己倒先吃了顿闭门羹。 庆功宴上,郝书莉频频向卓青远递眼色,但他却不接招。夏七的警告还萦绕在他耳畔,它的威慑力,堪比核弹。 彭玉玲为了避嫌,没有再住到卓青远家里,即使卓青远一再表明此举无碍,彭玉玲还是刻意回避着。 建工集团公司的改制工作正式拉开帷幕,新公司的办公室已经布置完毕,该调整的部门和团队也相继入驻。 接下来的日子里,将由吴老师团队全面介入。 建工集团成立后,卓青远任集团董事长,彭玉玲任总经理,罗辰任副总经理,刘锐担任地产公司总经理。 有了正式办公室之后,卓青远每天雷打不动地按时上下班,尽力配合吴老师的课题组,重新捋顺新集团公司。 地产公司初成立,卓青远不仅要把刘锐扶上马,还要送他一程。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此期间卓青远常以工作的名义,出入夏七的公司。 “把温颖颖请过来吧,给她一个账务总监的位置很合适。” “你之前一直不都是反对她到公司来的吗?” “时过境迁,此一时,彼一时。那个时候她刚下学,没有大公司财务操作经验,最重要的是你们现在需要这样的人才。” “那是你跟她说?还是我去跟她说?” “当然是你去和她说,你是老板,你不出面也显得没诚意。” “那这样吧,晚上都到我家里去,约到家里吃顿饭。先把工作的事情谈完,顺带说一说私事。” “私事,什么私事?”夏七不由得紧张起来。 “她跟方平中的事也该有个结果,他们俩谈得最早,现在都排到最后了。” “你约人谈事,干嘛非要约到家里去?” “没听过那句话吗,家宴才是最高级别的款待。” 夏七不懂卓青远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她还是把温颖颖约回家。 夏七刚把事情说定,卓青远又接到陆曼卿的电话,约他去家吃晚饭。 撞日了,而且陆曼卿还有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国际汽车城的项目已经获批,马上就可以启动招标程序。 第0518章 狗撵兔子穷欢喜 建工集团成立的第一炮,当然得打响。 而且还得炸,炸得越猛越好。 这让卓青远有些为难,为难的是他不仅要跟夏七爽约,还要当着温颖颖的面跟夏七爽约。 左思右想之后,卓青远决定将实情告诉夏七。 出乎意料的是,夏七却不以为然,她说她们俩可以在家里等着他回来,不论多晚都行。 夏七这句话看似宽容大度,实际上等于把卓青远架到火炉上烤着。 她们要是改约,卓青远还毫无压力。 她们要是在家里等着,卓青远去参加陆曼卿的家宴,那还不得不无时无刻地惦记着家里。 与前几次见面不同,卓青远再到陆家,苏春迎一反常态,和陆曼卿一起亲自到门口迎接。 卓青远也是第一次完整地见到陆家人,前一次陆曼卿过生日时,陆庆友一直待在书房,那次她哥哥也在国外没回来。 而这一次,完整的一家人终于聚齐了。 席间,陆家不仅放出国际汽车城这条大鱼。陆曼卿还放出一条小鱼,她说下周华阳国际车展,只要卓青远有相中的车, 她都帮他搞一辆。 卓青远身在曹营心在汉,他心里装着家里的夏七和温颖颖。 卓青远的心不在焉,陆家人也表现出难得的大度与宽容。 一个年纪轻轻就掌控着两家集团公司的金龟婿,别说打着灯笼也找不着,这样的魄力连陆庆友年轻时,都不曾有过。 吃完饭,陆家人很自觉地给两位年轻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陆曼卿也在改变策略,不再像以前那样粘着卓青远。 这段时间以来,她刻意与卓青远保持着距离,一心扑在工作上,试图以全新的面貌改变卓青远对她的认知。 “我爸这次是真的佩服你了,你现在不仅有荣远集团,又组建了建工集团。我哥在他手底下培养这么多年,也没出过这么好的成绩,而且你还是白手起家。” “你高看我了,我也是踩在前人的肩膀上站起来的。再说我们的集团公司徒有其名,跟你们上市公司没法比。” “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你会成功的,你们公司迟早也会上市。再说上市也没什么了不起,有很多都是徒有其表。” “跟你说件正事,你能帮上忙。我准备买辆车,你们家既然搞汽贸,这个便宜不占白不占。” “说吧,要什么车,本小姐送你一辆。” “得,算我没说,这生意还没谈就黄了。你能不能不要搞捆绑销售?这样搞得自己不值钱,以后还咋找对象。” “我不要找对象,有你就够了。” “我?你还是算了吧,我这人你吃不消的。” “我怎么就吃不消了?为什么你一直拒绝我?” “你太年轻,道行太浅,我都不忍心欺负你。” “你嫌弃我没经验?是不是太干净了让你有罪恶感?” 卓青远觉得陆曼卿把他的话理解地太肤浅。 他没有接受陆曼卿,并不是因为有年龄差的问题。他们之间也就七岁的年龄差,尚在可控范围内。 最主要的还是陆曼卿太任性,这让他想起何倩倩,那种滋味他已经受过一次。 卓青远只给陆曼卿留下半个小时的独处时间,他声称有事,着急回家。 陆曼卿在卓青远跨上摩托车之时,又趁卓青远没在意,偷偷地在他的脸上偷亲下一口。而这一下,恰好又被站在门口的苏春迎看在眼里。 卓青远回到家,夏七和温颖颖已经吃的七七八八。 餐桌上堆放着乱七八糟的碗碟餐具,客厅和厨房都不见踪影,影音室里却传来两人肆无忌惮地歌声。 在卓青远的印象中,夏七上一次的放肆,还是当年分手的时候。 “来来来,我们的麦霸,我们的歌王回来了。”温颖颖拿着话筒叫嚷着。 “这是什么情况?”卓青远疑惑地问道。 “你先去把餐盘洗了。”夏七以命令地口吻说着。 “明天我叫个钟点工过来收拾。” “不行,必须得你收拾。《喀秋莎》我都帮你点好了,等你洗完再来唱。” 卓青远无可奈何,夏七的命令他不敢不听。 卓青远脱下外套,狗撵兔子似的反餐厅收拾完,然后回到影音室。 三个人唱一阵闹一阵,反正在别墅里也不会打扰到邻居。 温颖颖的问题夏七已经越俎代庖替卓青远谈过,卓青远刚回来的时候,夏七已经给他摆过OK的手势。 深夜时分,温颖颖自己开车离开。 夏七没有走,她没走并不是因为她不想走,而是因为她车钥匙找不到了。 她车钥匙找不到,又是因为被温颖颖给藏起来了。 夏七以前也不是没在这里住过,那个时候他们俩并没有挑明关系,还是以兄妹自居。 可是现在,两人同在一个屋檐下,夏七有点害怕卓青远的损招。 温颖颖离开后,夏七找不到钥匙就只得放弃。 既来之,则安之。 夏七对卓青远的工作不放心,又到厨房挨个检查。卓青远突然从后面抱住她,愣是吓了她一跳。 即便她做足防范准备,冷不丁地被抱住,还是被吓得一哆嗦。 “你想什么呢?那么走神?” “我在想,我这算不算羊入虎口?” “我没那么禽兽。” “我怕你是猛兽。” “我保证,今晚不越雷池半步。” “那我们约法三章…” 夏七话还没有说完,卓青远的手机又响了。卓青远没听她的约法三章,嘴里却嘟囔着“我不越雷池半步,我会直接跳过去。” 卓青远接完电话,夏七已经回房间洗漱去了。 她可不想再跟卓青远磨叽下去,在他们之间的感情中,她远比卓青远要冷静克制的多,也更理性一些。 “哥,你过来一下。” 卓青远得令后直接从主卧蹿到夏七房间里,夏七正从卫生间的缝隙叫着卓青远。 “哥,哥,哥,你不能进来。” “那你叫我干什么?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搓背?我告诉你,我搓背可在行了。”卓青远一边推着门一边说。 “不是,不是,不是。是我见红了,你去帮我买点那个呗!”夏七轻声地说道。 “不会吧?这也太巧了吧?可是,可是……我怎么能去买卫生巾?” 第0519章 夏七是个大骗子 卓青远像泄气的皮球,既拧巴,还憋屈。 前几天夏七还说着公鹿的故事,原本他以为要等一年。 机会近在咫尺,现在又要多等一个月。 “去嘛!要不然我晚上还怎么睡?再帮我买套睡衣,我什么都没带,总不能光着睡觉吧?” “那你得出来让我看看,我得估算一下尺寸。” “去你的,让你买睡衣,又不是内衣。” “你就说去不去?不去的话,我现在就回家换。” “行行行,我去,我……去……” 卓青远哀怨地骑着摩托车在大街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他一连跑过好几家店,大包小包的买来四五袋东西。 卓青远回到家时,夏七已经洗漱好躺到被窝里去了。看着卓青远大包小包买来的东西,夏七甚至有些吃惊。 “这里是你要的东西,这里是睡衣,这里是化妆品的套盒,你明天早上可以用,这里是内衣,我也不知道你的尺码,就随便买了两套。” 夏七噗嗤一声地笑了,没想到卓青远粗中有细,买的东西还挺全。 “好了,你可以出去了,我要睡觉了。” “合着我忙活半天,就这么被打发了?”卓青远不由分说,直接跳上了床。 “你别动,我奖励你。”夏七主动地亲了一下。 夏七低估了卓青远的坏,随着她的一声尖叫,卓青远猝不及防地掀开了她的被子。 好在夏七聪明,她里面还裹着浴巾,卓青远又失算了。 黔驴技穷,卓青远招术用完了,只得失落地回房间洗漱睡觉。 第二天早上,卓青远醒来的时夏七已经收拾完上班去了。他走到夏七的房间看了看,昨天晚上他给夏七买的卫生巾居然没拆包。 他又上当了。 “夏七你是个骗子!”卓青远打电话给夏七,表达自己的不满。 “嘿嘿…我要是不骗你,能对付你这无赖吗?再说,兵者,诡道也,你还欠着火候。” “我昨天可是硬着头皮腆着脸给你买的这些东西。” “那刚好说明你在乎呀!你买的其它东西我都用了呀!身上也正穿着,大小正合适,你是不是偷偷地看过我的尺码?” “挂了!我记住你了,下次我不会再犯这种错误,我要势在必得。” 挂掉电话,卓青远又去建工集团办公室坐镇。 彭玉玲要回林阳去,她虽为公司总经理,却不喜欢在华阳待。这么多年她一直生活在在林阳,所有的业务和人际关系也都在林阳,公司改革后,她依旧没能留下来。 送走彭玉玲,卓青远再次接到陆曼卿的邀约。如果不是陆曼卿提醒,卓青远差点都忘记了汽车博览会的事情。 华阳国际汽车博览会是中原地区最大的汽车盛会,许多知名汽车品牌将会在此次车展上发布新品。 庆友集团作为中原最大的汽车贸易集团,更是这次活动的主办方之一。陆曼卿的公司负责这次活动的商务推广,整个陆家人都忙于其中。 卓青远带着刘锐去逛车展,两位硬汉看中的自然是硬派越野车。 他们此行的目地,可不是为了看车和美女。除了卓青远自己要买车,他们还要为两个集团公司采购车辆,包括工程车,和一些特种专用车。 卓青远看中一款奔驰大G,在向服务员问价的时候,却被对方告知没现车。 “我问多少钱?” “不好意思,没现车。” “我问这车多少钱?” “不好意思先生,这车只是展车,没有现车。” “听不懂人话吗?我想知道这车多少钱?” “不好意思,这车没现车,没办法报价。” 卓青远看着服务员看搭不理的样子早已习惯,他给陆曼卿打电话,没两分钟陆曼卿就一路小跑地冲过来。 “我今天就要订一辆这个。” 服务员尴尬地笑笑说“不好意思先生,这车真没现车。” “行,你要什么颜色?什么配置?我直接给你拿。” 卓青远扭头看向服务员,略带嘲讽地说“他说没现车。” “那是他们没有,我们有。” 服务员尴尬地笑笑说“这车得二百八十万,起码还得等六个月。” 陆曼卿不理他,直接拿出手机打电话,没一会便过来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陆曼卿直接对那人说“给这位先生配一台这个车,今天就交车,二百万。” 那位服务员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 “不合适吧?”卓青远反问着。 “哪里不合适?” “人家说要二百八十万,还要等六个月。你这也太不尊重人了。” “那是他没有尊重你。” “那我不是让你亏了八十万?” “二百万是原价。” 卓青远之前就听过买豪车要加价,没想到加价这么狠。 陆曼卿请他们到内厅办公室坐着休息,她边走边责怪卓青远,说他来了也不事先打招呼,直接冲到展台,搞得她都好没面子。 “眼光还不错,这是纯硬派越野车。” “我就喜欢硬的,软的我还不要呢,有这车以后进山也方便。” “算你走运,否则你就多出八十万,一时半会也没车给你。” 卓青远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刘锐,这回他们俩是真的土鳖了一回。 “卓总,人家陆小姐一句话,就给你省出一辆宝马,你是不是也得表示一下?” “你怎么也跟着和稀泥?” 卓青远瞪了刘锐一眼,他以为刘锐是让他约陆曼卿吃顿饭。 “我说订单。” 刘锐补了一句,卓青远立马会意。 对,他们今天还要给集团公司采购特种车辆,这个差价,他得给陆曼卿找补回来。 卓青远取到车,直接开着它去了石州市。两千多里的路程,卓青远愣是一个人直接开过去。 好车就是好车,这让卓青远直呼过瘾,终于完成了儿时的梦想。 此番千里奔波,目地参加姜庭波和乔玲的婚礼。 这也是卓青远的心甘情愿,也是他的心愿。 从小到大,他打心眼里佩服过的人仅有大爷爷和老书记。后来加上高老师和秦姨。 姜庭波和乔玲是年轻一辈中,难得让他信服的人。 第0520章 陆曼卿得知被骗 作为一个普通人,姜庭波和乔玲用极不普通的方式,燃烧自己,点亮别人。 以前,姜庭波和乔玲条件有限,他们固守在马家坡。 现在,他们的身份早已今非昔比,可是他们那颗炙热的心,依旧发光发热。 再次见到乔玲,卓青远忍不住地感慨。姜庭波追爱多年,总算修成正果。 “要结婚了,有什么感想?” “结不结婚又有什么区别?无非就是多一张声明契约。在一起这么多年,除了没生孩子,该做的都做了。” “我作为一个过来人,在这一点上还是有点发言权的。” 卓青远还没说完,便被乔玲给拦住了。 “你打住,你别说。你说出来的肯定全是那些老套的论调。你的理论在我这里全都不适应,我是一个随性的人,不甘过平淡的生活。我的目标是想尽办法丰富人生,为生活增添各种色彩。来到这里之后,我才认清自己,又被现实所折服。我跟你们不一样,姜庭波跟我结婚,委屈他了。” “你的这些想法他知道吗?” “他知道,他也接受,要不然他怎么会追到山里去。可是我并不能为他做什么,我甚至连你都不如。你至少还能给他一份工作,成就他一番事业,跟他结婚是我现在唯一能报答他的方式。” 卓青远被乔玲搞得一头雾水,乔玲的特立独行,有别于他所认识的任何人。 卓青远的生活烟火气太重,他们在马家坡一起生活几个月,但他对乔玲还是一知半解。 婚礼定在市区一家酒店,与其说是婚礼,不如说是聚会。 没有婚纱,也没有司仪,甚至连接亲的流程都没有。 他们只通知了彼此熟知的朋友,请大家在酒店吃一顿,就算完成结婚仪式,唯一正式邀请的客人,就是余校长。 卓青远煞有介事,他通知秦雪和夏七带着小雨坐飞机赶过来,结果到酒店才知道,他们只是过来吃顿晚宴。 唯一出现的小插曲,是乔玲邀请了陆曼卿。 听闻乔玲结婚,陆曼卿千里迢迢飞到石州。 她向卓青远打听行程,卓青远没告诉她。乔玲结婚,卓青远必定参加,所以卓青远没说,她仍旧毅然决然地登上飞机,再次上演千里追夫。 这已经是陆曼卿第三次追着卓青远来到这个城市,也是最后一次。 当陆曼卿兴致勃勃地来到酒店,亲眼看到卓青远和夏七在一起时,她的心情瞬间跌到冰点,仿佛那一瞬间,她明白了所有。 陆曼卿一直是人见人宠的公主,唯独在卓青远这里一次又一次地挫败。 她甚至都不明白,自己到底输在什么地方?连一个失败的原因都找不到。 难道就因为她没有陪他去吃杀猪菜? “我不该通知你的,我没想到她们会一起过来。”乔玲向陆曼卿解释着。 “如果你不请我来,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为了这段感情,我无所不用其极,甚至连尊严都不要了,你说我图的什么?” 陆曼卿哭了,不是为了煽情,而是痛彻心扉。 “那件事我不该怂恿你的,姜庭波批评的对,你对他的感情,从一开始或许就是个错。” “你也认为我错了?那我问你,我错哪儿了?是我出身不好,还是我长得不够漂亮,跟那个夏七比,我哪点比她差了?” 陆曼卿一连串的追问,乔玲也回答不上来。 她对待感情的事情,向来是从容的,冷静的,又有些浪漫主义的。像陆曼卿这样的刁蛮任性,她不置可否。 陆曼卿一直知道卓青远对她的克制和保守,她总觉得自己有机会,他们之间的情感火候还未到。 陆家众多产业都在与他合作,在利益的驱使下,卓青远该会考慎重考虑,但她没想到自己输得如此不明不白。 在回程的飞机上,陆曼卿懊恼和沮丧,回顾自己追爱的过程,完全就是被卓青远在利用。 从进口设备,到业务推广,再到购车和国际汽车城的项目,卓青远一步步地让她陷进去,他自己却从中获利。 回到家之后,陆曼卿立马给陆庆友来个下马威。她让集团公司终止一切与卓青远的合作。同时还要动用他们的关系,将卓青远的建工集团挤出华阳。 陆庆友并没有完全听从女儿的忠告,商人看重的是利益最大化,不仅现有的合作不能终止,未来的合作还有待商榷。 苏春迎的态度就截然相反,一向偏袒女儿的她,在得知女儿失恋后,对卓青远的看法更下一层楼,恨不得卓青远立马被判下十八层地狱。 即便如此都难解心头恨。 参加完婚宴,卓青远开着车送余校长回家。 同行的还有秦雪,夏七和小雨。时间刚好卡在五一放假,因为假期允许,他们就一起到马家坡转一转。 即使早已有思想准备,车子真正开进马家坡时,秦雪和夏七还是被震惊到了。 他们以前从未来过马家坡,没亲眼见过那种贫穷。 如今置身其中,才能慢慢体会卓青远立下的决心。 卓青远是人,不是神。 是人就会有情感,有了情感,就不会对现状置若罔闻,这是一个企业家必备的素质和社会责任感。 秦雪和夏七一起在叶医生家的原宅面前矗立良久,老宅早已不见踪影,她们看到的却是责任与爱。 夏七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小雨的感受,她和小雨一样,何其幸运。她遇上了白园荣,小雨认识了卓青远。 秦雪亲自带着小雨去上坟,卓青远则带着夏七在村子里游览。 夏七主动牵起卓青远的手,还时不时地把头朝着他的肩膀上靠一靠。真是时也,命也。她感叹自己何其有幸,得遇良人。 “卓老师,晚上家里吃饭吧!” 马代礼老早就看到了卓青远,几乎是一路小跑追到卓青远跟前,他也顾不得妨碍卓青远的约会。 “我们待会就走,时间来不及。” “哪有那么着急的,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要吃顿饭的嘛!” “是真的赶时间,我又不是不来了,下次来,一样吃。” “那到家里去,我给你带点好东西!” 第0521章 两位村支书去世 盛情难却,卓青远只得跟着马代礼往家里走。 在当地人眼里,好多山货不过是寻常之物,但对他们来说非常难得。 卓青远每次都不白拿,给的费用,远远超出货物所值的价钱。 “这瓶酒我最新泡的,又新加了两味药,劲大。” 马代礼神神叨叨地递给卓青远一瓶酒,新的神鞭酒。 “我用不着这个!” “唉!你可别这么想,你看你的女朋友,一个比一个漂亮。你就是再好的苗子,也要加点肥才能长得好。” “我什么时候女朋友一个又一个的?” “上次不就一下来了俩,如果没有我的酒,你那天晚上能睡那么踏实?” “老马你可别乱说,那两位是我朋友,再说那天晚上在余校长家我喝多了,回去后就睡着了,根本没那些破事。” “嘿嘿,别不好意思承认。陆姑娘从我家拿走的小玻璃瓶我认得,就扔在宿舍的院子里。那里面的酒,你说不是你喝的?还能是谁喝的?” “你是不是用这个东西祸害不少良家妇女?” “你可别乱说话,我可是正经人。” 马代礼继续往车里装着山货,卓青远失神地站在原地,努力地回想着那晚的情况。 东西收拾差不多的时候,卓青远从身上掏出五百块塞给马代礼。卓青远每次来,从来没有让马代礼吃过亏,这或许也是马代礼每次都热情招待的理由。 “送你的什么?神神叨叨的?”夏七走过来问卓青远。 “神药,包治百病。” “那么神?” “对,只要一杯,保证腰不酸,腿不疼,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孔武有力。” “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你错了,这可是千金难买。小雨家的祖传秘方,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要相信叶医生。” “我又没见过他,凭什么相信你说的?” “回头我喝完你试下就知道了。” 夏七突然像明白似的,甩手给了一巴掌卓青远,接着又说“就知道你没正经,坏死了。” 他们在天黑之前赶到了市区,并在市区歇息一晚。第二天再开车回林阳,车子整整跑了一天,三个司机轮流过把豪车瘾。 整个路途既舒服又畅意,行至景色宜人处,还一起在车里尽情高歌。 车子刚驶进林阳市区,卓青远便接到卓品超的电话。 这三年来,他们之间从未联系过,就像从彼此的生活中消失一样。他们之间又都非常默契,彼此都不主动联系。 卓青远拿着手机一直不敢接,他知道卓品超打电话给他,一定有重要的事情相告,而这件事,也只能是卓品超才能通知到他的。 电话一直在响,卓青远却在失神,秦雪把车开到路边停下来,卓青远才开始接电话。 老书记病逝了! 卓青远急促地呼吸着,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秦雪调转车头,没有去公司,也没有回家,而是开车直接去高家湾。 从市区回高家湾的路上,卓青远一句话都没说,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他全程盯着窗外发呆。窗外漆黑一片,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老书记,这位跟卓青远生活并没有太多交集,却又对他影响深远的人,因为肺癌去世了。 老书记一辈子的生活重心,都是围绕在解决村民矛盾,帮助困难群众而奔波着。 卓青远对老书记的敬佩之情,不亚于大爷爷。 不管是白园荣的事情,还是开眼镜店,或者是村里的烧窑厂和修路,他都做的让卓青远折服,而且类似的事情不胜枚举。 一直以来卓青远都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带着现在的一切回到家,让老书记亲眼见证有人能继承他的衣钵,造福乡民,造福社会。 当车子开进高家湾,他们看到村子里灯火辉煌。车子刚进家门,高求松就一路小跑地追过来找卓青远。 高书正也去世了。 卓青远一直相信,一件好事后面一定跟着一件坏事。 乐极生悲的寓意,虽不能强行解释现在的境遇,却可以描述他此时的心情。 一个是故乡,一个是新家,两任村书记同一天去世,在卓青远的心里这不是巧合,这就是命中注定。 正当卓青远犹豫不定时,卓立松又打来电话。 老书记去世卓青远已经知晓,但卓云东却在村里宣布,只要是卓庄村成年男丁,全部都要回乡送老书记最后一程。 秦雪和夏七一起收拾房间,卓青远一个人在书房静坐。 如果是马家坡与高家湾,他会毫不犹豫地选择高家湾。 如果不是因为金玉梅,他也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留在高家湾。 卓青远一直沉寂到深夜,第二天一早,他就起身去了高东宁家。卓青远跪在高书正的遗像前,默然地磕完三个头,然后起身离开。 卓立松坐飞机先飞到林阳,再到公司跟卓青远会合,然后两人一起驾车回家。 没有风风火火,没有荣归故里,也没有衣锦还乡,有的只是一颗悲伤的心和一些未能如愿的遗憾。 在卓青远出后,秦雪拨通了柳成玉的电话。她把卓青远回家的消息,通报给柳成玉。 自从车子下高速开始,卓青远整个人的身体绷得越来越紧,心也跟着悬转起来。当车子驶进入双平镇的时候,曾经那些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种感觉,太舒爽了。 双平镇通往卓庄村的路上,卓青远仍旧记得每一处的坑洼,他开着车顺着回家路一路狂奔。 当年老书记为了修这条路,曾跟镇里达成协议,用柳成玉的前程,换来修路的资金。 事实证明老书记是对的,时至今日,这条路是进出卓庄村的主干道,可是历经多年,已经修修补补,破败不堪。 行至水闸处,卓青远再也没有办法再前进一步。 近乡情更怯,他必须要停下来静一静。 卓青远坐在车里抽着烟,又下车在路边坐一会,平复一下心情。 河岸下坡的地方停放着一条旧船,河的对岸,是他和何倩倩完成第一次成人礼的地方。 十年前,何倩倩与人私奔,他愤而离乡。 如今,他又回来了。 第0522章 十年终归圆乡梦 卓庄村从未办过如此声势浩大的葬礼。 且不说是葬礼。 任何形式的典礼,都没有这么大的规模。 卓庄村在外的成年男性,全都回来了。这是村部的决定,也是村民们心甘情愿的事情。卓庄村自建村以来,从未有人获得过如此礼待。 老书记是第一个获得如此盛恩的人。 车子进村,卓青远挨家挨户地数着,他能轻松地叫出每一户人家的名字。 那种感觉,只有真正惦念的人才会懂。 三百米,两百米,一百米。 卓青远停下车子,缓缓地喘着粗气。卓立松先下车,先行到灵棚报信。 五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五百人……村民们迅速从灵棚里面探出头来观望着。 卓青远缓缓地打开车门,神色凝重地一步步向着灵棚走去。 村民们自觉地站成两排,留出中间一条道。 卓飞十年未归,村民们开始奔走相告,大家口口相传,小飞回来了。 卓青远缓步行至灵棚,老书记的遗像摆放在正中间。一时之间,老书记的音容笑貌涌进他的脑海。 卓青远走近遗像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闻迅赶来的村民们迅速围满整个灵棚,他们亲眼目睹卓飞在老书记遗像前痛哭十多分钟。 所有情绪像决堤的坝口,宣泄而下。 没人敢上去拉一把,只有坐在边上的大爷爷最懂他的酸楚。 让他哭,由他哭。 男人哭吧不是罪。 十年来,他一个人独在异乡为异客,吃过的苦,受过的委屈,险些丢掉性命,痛失的爱人……所有的不甘和委屈,都化作泪水,奔涌而出。 “回来就好,回家就好。” 大爷爷走到卓飞跟前,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 卓青远慢慢地抽搐着,接着才抬起身子慢慢地坐回板凳上。他双手捂着脸使劲地搓了搓,努力地恢复着情绪。 “什么时候的事?”卓青远问着。 “过年时就咳的厉害,让他去做检查,他只说是天冷受风寒。拖到上月再去检查,已经是到晚期。” “一点回转的余地都没有?就那么快?” “他啊,不想给后辈留下负担,绝食好几天。” 卓青远低着头继续沉默着,没过一会,他才抬头看看四周的人。 卓云海站在不远的地方,正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爸,我回来了。” “好!” 卓云海应了一句。 或许是因为生疏,一时竟没人上前和卓飞搭话。但是小彪和卓飞一起回来,瞬间就成了谈资。卓小彪也成了卓青远的嘴替,被人追问个不停。 最激动的当数卓云武,他拉着卓立松一直问个不停。 “你是说小飞就是你的老板?” “嗯,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个火腿肠,冷鲜肉,还有百十种吃的,都是我们公司生产的。” “小飞是你们的老板?” “嗯,我们荣远集团的董事长。” “哎呦呦,我就说,他姐那么牛,他该比他姐更牛。他现在是不是特别有钱?” “具体有多少钱我不知道,真正有钱人都论资产。说这些你可能没有概念,我说个东西你参考一下。就那辆车,两百万,一个打火机一万。” 卓云武瞪大眼睛看看车,又看看卓小彪。 “什么车那么贵?哪有打火机值一万块钱?” “那两百万的车不是车的价,还有八十万的面子。” “什么意思?” “那车要是别人买,得二百八十万,还得等半年才能拿到车。他不仅拿的现车,还有八十万的面子钱。” 卓云武愣住了,他在想,卓飞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卓飞暴富的消息炸裂性地传开了,作为一村之主的卓云东自然不相信。 人活在世上一定要相信,仇恨可以随着时间消失,但嫉妒不会。 卓云东对卓飞的暴富不以为然,单凭一个卓飞,他何德何能做得起那么大的公司。 田素娟小心翼翼地凑到卓飞跟前,卓青远只是点头示意,并未和她有过多交流。 农村的习俗,白事以男人为主事。田素娟虽贵为村主任,但在民俗事务上,她没有一点话语权。 “终于肯回来了?”田素娟玩笑似地问着。 “村里不是发话了吗?卓姓成年男丁,全部都要回来,我当年不能例外。” “亏你还记得你姓卓,家都要扔了。” “开玩笑,家怎么会扔?我家房子不是还在呢,不会又被人扒了吧?” 田素娟一怔,听他那意思,他是知道自己家被人撞蹋过一回? “没有,好着呢。就是时间久了没人住,又脏又乱。” “云武叔,这事交给你,你找人帮我打扫打扫。我既然回来了,家就得有个家样。” “好嘞!” 卓云武快活地应承着,田素娟心里却老大不痛快。 十年前卓飞村里既是焦点,现在卓青远走到何处,依然是谈论对象。 十年前卓云东就愤恨卓飞,现在更是无限嫉妒。 卓云东作为村支书,即使没有惺惺作态,也难掩满腹怨气。他侄子卓启钢更像是他肚子里的腹虫,在灵棚底下指桑骂槐地叫骂着。 “妈的,有些人除了会打嘴炮,屁用都没有,不服可以出去练练。” 卓青远听不下去,直接下战书。 那年卓启钢带人试图阻截卓飞,被他偷偷溜走。经过这几年的历练,他没再把卓启钢放在眼里。 “有种的就出来练,躲在灵棚底下当缩头乌龟。” 卓青远摘掉手表,又掏出手机放到大爷爷的面前。 大爷爷也不阻拦,他一想看看这个徒弟到底有没有进步?二是觉得卓飞刚回来就被人挑衅,也该立立威。 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村民们很快就围成一圈。 当年卓飞没走之前,两股势力就已经形成对立。此番卓飞回来,一山不容二虎,必定要决出个新王。 卓云武并肩跟着卓青远站到一起,卓青远让他退开。 卓启钢后面却跟着几个小年轻,这几个年轻小伙子根本没把卓飞放在眼里,卓飞当年在村里立威的时候,他们还只是个孩子。 第0523章 是阴谋还是阳谋 卓启钢体型魁梧,与当年卓云武的身形不相上下。 他没给卓青远喘息的机会,卓青远刚从棚里走出来站定,他就直接冲过来。 卓青远更是二话不说,拉起架势就接招,人们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见卓启钢被卓青远给擒住了。 卓启钢左右挣脱不掉,甚是丢人,卓青远随手一扔便将他甩了出去。 卓启钢气急败坏又返回来冲杀,卓青远一个闪身,随后又在其屁股上猛踹一脚,卓启钢便栽倒在地。 趴在地上的卓启钢给几个小年轻使眼神,几个小伙子一拥而上,卓青远或拳打,或脚踢,三下五除二,便将五六个小家伙全都打倒在地。 “够了,刚回来就惹事生非,过来跪下。”大爷爷厉声喝道。 大爷爷刚才没劝阻,是想探查卓飞的虚实。现在喝止,是替他立德。 卓青远收住拳脚走进灵棚内,扑通一声地跪在老书记的遗像跟前。 “还有你们几个?”大爷爷声音洪亮,不怒自威。 平日里这些人根本没把大爷爷放在眼里,卓二成死后,卓玉楚在村里的存在感更低了。 随着大爷爷一声呼喝,卓青远乖乖地回到灵棚底下跪着,村里人从未见过一向桀骜不驯的卓飞,居然听这个老头的话。 随着卓玉楚的二声呼喝,卓启钢等人也只得乖乖地回到灵棚底下跪着。 “让村民团结,带着村民过上好日子,是玉林一生的追求。你们倒好,回来就打架。叫你们回来干什么的?都忘了自己姓什么了吗?” 大爷爷看似训斥卓飞,实则批评所有人,又句句打在卓云东的脸上。 此事一过,卓庄村的村民又都明白一个道理,卓飞时隔十年回来,不仅有钱,还有拳。卓云东在卓庄村一手遮天的局面,将要被打破。 卓云东晚上把卓启钢叫回家训话,又像是开会讨论对策。 卓品超看着他们爷俩密谋,丢下一句话“爸,不要再跟小飞闹下去了,否则你会后悔的。” 卓品超的话刚说完,院门外传来一阵车辆鸣笛声。何淑芬去开门,卓青远提着大一包小一包的东西正站在门口。 “嘿……婶子,我今晚没地睡觉,我得给小超一起挤一挤。” 何淑芬先是一怔,随即笑着说“可以可以,你们俩打小就挤一床。” 卓青远把东西交给何淑芬,径直朝着屋里走。他看到屋里卓云东和侄子在说话,只是招呼一句“忙着呢?” 卓品超闻声从楼上下来,他真是搞不懂卓青远竟如此大胆,只身探狼窝。 两人一起上楼,卓启钢愤怒地盯着卓青远,却又拿他没办法。 “我去把他的车砸了。” 卓启钢还没走到门口,便把卓云东喝止住。 “你以为他当真没地去?他大伯,三叔,还有几个堂哥,谁家住不下,偏偏跑到这里来?” “那是为什么?” “跟他斗,要多动动脑子。这是个阴谋,他来我家住,少一根汗毛都是我的责任。你砸他的车,那是打我的脸。”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当个屁书记。” 卓启钢在门上踢一脚,然后回家去了,心里数尽地窝囊。 卓启钢感觉窝囊不是没有来由,卓飞没离村之前,卓云东就是村主任。他几次三番地与卓飞斗,均落于下风。 一个没有根基的混帐小子,愣是把一个村主任耍得团团转。 第二天正式迎接宾客,卓青远未被安排活,他自己主动请缨去写账本,顺便测试一下自己,看看还能认识多少村里人? 行家一出手才知道有没有?卓青远一手精致的行楷,写得看客心悦诚服,更为他的生活增添几分神秘。 正当大家忙着迎亲接乐的时候,河岸路上出现一排车队。四五辆车顺着进村路,一直开到灵棚前的不远处。 从车上下来一群人,有人经过辨认,发现柳成玉正在其中。 卓云东是村支书,离得老远就认出镇委书记和镇长,他一路小跑地迎上去,走到近处才发现队伍后头还有刘县长。 县长亲临,瞬间把葬礼的规格又抬高一个层次。 卓云东有些慌张,一时不知该如何布置。倒是柳成玉边走边说,临时指挥着。 在一阵哀乐声中,县长和镇委书记、镇长等人依次给老书记献花圈,鞠躬行礼。然后柳成玉代表双平镇致悼词,肯定卓玉楚一生为卓庄村作出的贡献。 老书记三个儿子凑在一起商量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来村里通知成年男丁都回来,他们就觉得人没有招待能力。 卓云东说既然是村里召集,应由村里招待。现在又来县领导,他们又怕担心招待规格不够,家里地方太寒颤。 殊不知,柳成玉致完悼词,径直去找卓青远,并郑重其事地跟他打招呼。 “柳局长,好久不见。” “去年本就该见面的,去过你的工厂和公司,都没见到你,可谓是一波三折。” “我的错,但绝对不是故意的。” “我们县长想请你过去说句话,欢迎你回家!” 柳成玉最后这句话份量极重,县长点名要见卓青远,这是何等的荣耀,连卓云东都挂不到边。 他们不知道的是,卓飞现在不仅受县级领导待见。即使到市里,也要被领导奉为座上宾。 卓青远跟县长单独会谈近半个小时,镇里两位领导都不知道这个小伙子什么来头?最后县长和卓青远握手告别,看的一众人羡慕不已。 柳成玉留下来没有走,卓庄村是他工作过的地方,他要留下来送老书记最后一程,同时还有许多工作任务要做。 领导车队走后没多久,村口又进来一辆宝马车,从车上下来一位女人,这个女人大家都认识,卓庄村嫁出去的姑娘卓青玉。 卓青玉先到灵棚底下给老书记磕头,然后她到账桌跟前找到十年未见的弟弟。 卓青远放下手中的笔,缓缓地站起来。 “姐。” 卓青玉没理会,而是啪的一巴掌打在卓青远的脸上。 大家错愕地看着卓青玉,彼此都沉默着不敢说话。 “姐,对不起,我错了。” 第0524章 揭开尘封的历史 十年了,卓青玉赌气十年没找过卓飞。 可是在这十年里,她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弟弟。 无数个日夜她都在想,不管卓飞在外面混的好与坏,只要他回来就好。 她的心不冷,刚才那一巴掌打得她自己心都在颤抖。 卓青远的一句“我错了!”,直接击垮了她的心,此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这一幕被很多人都记在心里,大家很快又明白一个道理,卓飞再厉害,在卓青玉面前还是弟弟。 分别十年,他们之间有太多的话要说。但卓青远啥都没说,他也没办法说的清楚。 卓青玉也懂,既然他回来了,事情总有说清楚的那一天。 忙完账桌的事情后,卓青远才闲下来坐着和几人聊天。 “你昨天晚上在哪睡的?”卓青玉问着。 “你猜?” “那你那疯,我哪猜得着?” “小超家里,我们俩打小就一起光屁股睡一张床,住他那最合适不过。” 卓青玉扭头看看卓品超,卓品超只是哼笑一下,算作认可。 “不过我得说你两句,你一个大老板,居然那么小气,我那房子都破成那样,你也不舍得帮我重新盖个。我这回来还怎么娶媳妇?” “就小气,你娶不到媳妇活该。” “也不怪你姐打你,你说你这么多年,一点消息都没有,你姐不生你气才怪。” “田主任你打住,这话别人都能说,但你不能说。” “为什么别人能说,我不能说?” “你得有点良心才行,你们石材厂供给天海工程的货,到底是供给谁的?” 田素娟恍然大悟,如梦初醒。 “当初我也怀疑过,我还到公司去过,没发现你的踪迹。” “彭玉玲我叫他玲姐,刘锐和罗辰是我兄弟。” 田素娟惊讶地看着小飞,激动地说“我听说他们公司在搞集团化改革?” “对,以前是天海工程开发有限公司,现在天海工程是安远建工集团的下属分公司。” 柳成玉插话道“安远建工?你是董事长?” 卓青远呵呵一笑,接着说“还有村里的机械厂,他们每年批量生产的食品机械配件,钢构件,都是我们订的。” “我就说小飞不会忘本的,你们傻乎乎的只顾着挣钱,根本没去猜想背后的逻辑。”柳成玉解释着。 “柳局长多聪明,到我们公司考察一趟,什么都猜出来了,要不是秦姨摁着,年前这件事就兜底了。” “把我也给兜进去了,他派人跟我谈合作,一个劲地压我的价。你可真行,连亲姐都下狠劲。” “秦姨是我们总经理,我能有今天,都靠她拉扯。” 一中午的工夫,一群人有说有笑,东拉西扯,总算把卓青远的家底摸得干净。 他们问卓飞为什么改名叫卓青远?他也不解释,也没办法解释,有些事情越解释越糊涂。 柳成玉急于敲定卓青远投资的事情,话题总是离不开关于荣远集团招商引资的主旨。 “通往村里的路,还是老书记生前带人修的。我一走十年,村里一点进步都没有。” 卓青远一句话弄得好几个人脸都红了。 村里一个机械厂,一个石材厂,愣是没把一条路给整修好。 这些事情并不是卓青玉关注的焦点,卓青远闭口不提金玉梅的事,让她有些心急。 这么多年过去,她想知道弟弟的生活怎么样?是不是已经结婚?有没有孩子? 散席后,卓青玉追问着弟弟什么时候去县城,去家里看看。 卓青远却说他刚回来,想在家里多待两天。等忙完老书记的后事,他会第一时间到县城看她,还有他那从未谋面的外甥女和外甥。 “你还知道自己有外甥女和外甥?你呢?你的情况怎么样?和那姑娘结婚了吗?有没有孩子?” 卓青远一时哑语,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姐……”卓青远低下了头,很努力地控制着情绪,然后才轻声地说“你去看看大爷爷吧,他会告诉你所有的一切。” 卓青玉怔住了,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大爷爷没给卓青玉讲故事,他把这些年卓飞给他写的所有信,全都交给了卓青玉。他让青玉自己读,自己体会。 田素娟邀请卓青远和柳成玉到石材厂参观,不过卓青远没兴趣。 卓青远有些失望,又有些情绪,村里窝着两个工厂,连一条路都修不起来,只顾着内耗。 “柳局长,不是我驳你面子。让我们投资也可以,但我需要追加一个条件。” “修路?” “对,把那条路重新修一遍,起码双向车道。” 柳成玉苦笑一番,这倒很符合卓飞的风格,有心做好事,却不愿意挂名。 下午时,卓青远命卓云武召集一帮人去给他打扫院子。卓云武喊叫十来个人,大家一通收拾,卓青远的旧窝总算有点家的样子。 “你晚上就住这?”卓云武有些不解地问着。 “这是我家,不住这,还能住哪?” “我的意思是说,你晚上不怕有人捣乱?” “捣乱?捣什么乱?” “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好,钢子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几年你不在家,他在村里都是横着走。” “他再不省油,现在也没人点。你去帮我买点电线和灯泡,把这门前给布置一下,全部给照亮起来。我这屋子瞎了十年,从此以后,再也不会黑。” “那我现在就去。” “对了,再弄些酒菜回来,叫上几个人,晚上就在这门口摆席,我请客。” “嘿嘿,好嘞!” 卓云武高兴坏了,屁颠屁颠的跑了。 傍晚时,卓云武从镇里回来,他开着三轮车不仅买下卓青远要的必备之物,还买来一车酒和菜。 待到夜幕降临,卓青远家老宅跟前灯火通明。 卓云武一声吆喝,整整摆了八桌席,连同烧火做饭的亲朋邻居,整个院门口热闹非凡,十足的夜市模样。 那年卓云武带媳妇看病,卓青远偷偷塞给杜小娥八万块钱,这份恩情卓云武无以为报。 此番小飞回归,他只能替他卖力地吆喝着。 第0525章 了无兴趣的打架 在加城的路上,卓青玉忙终于忍不住。 她将车停在路边,从包里掏出大爷爷给的信,并按时间顺序一封封地读下去。 可是她读着读着就读不动了。 十年来,她没有一天不怨恨弟弟的杳无音信。 十余年的积怨,让她打了弟弟一巴掌。可是现在,她后悔了。 卓飞在信中说,他找到了母亲,还亲历母亲的去世,以及他改回原名的来由。 在读到金玉梅车祸去世的时候,卓青玉再也读不下去了。 她失落、绝望、痛苦… 她一个人坐在车里,一次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她心疼这个弟弟,承受着不该承受的痛苦,一个人躲在外面扛下了所有。 她打了弟弟一巴掌,他却笑着向她认错。 他错了吗? 她错了! 卓青玉被一阵电话声催醒过来,她又继续开着车往前走,然后一路上都挥洒着她的泪水。 午夜时分,卓云海家的大门口依旧灯火通明。卓云东带着一帮村委会成员结伴而行,快速地从灵棚向卓青远家的老宅走去。 “都他妈的干什么的?叫你们回来是奔丧的,不是回来唱戏的。又吃又喝,干什么的?” 卓云东离得老远就吆喝起来,一群人停下筷子和酒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谁他妈的吆喝的,老子想吃就吃,想喝就喝,干你屁事?” 卓云武也站出来吆喝着,反观卓青远却不以为然,坐在板凳上纹丝不动。 “都他妈的心里没数吗?老书记的丧事,不是某些人的宣讲台。都散了,搞什么东西?” “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撵我的客人?”卓云武又叫着。 “你的客人?哪个是你的客人?” “他妈的,菜是我买的,人是我请的,场地也是我布置的,院子也是我打扫的。怎么不是我的客人?你咋咋呼呼地,凭什么撵我的人?” 卓青远端着一杯酒,一饮而尽,没想到大老粗的卓云武还能说出这个细节,搞得卓云东一下子吃了瘪,愣了一会才说出话来。 “不管是谁请的?现在全部都收了,老书记的丧事,不准任何人胡闹。” “哪里就胡闹了?老子请客吃饭,干你屁事,又不是你家的丧事。” 卓云武最后一点话算是点中卓云东的腰眼,卓云东不由分说,蹿上去便扭住卓云武,两个五十多岁的壮汉,立时扭打在一起。 卓启钢见卓云东动了手,二话不说跟着就砸桌子,场面立时混乱起来。 卓青远不参与,只是安静地坐着,边吃边观看着。 十几分钟之后,双方战的动静逐渐停下来,地上东倒西歪躺着一片。 卓青远此时才站起来,他缓缓地跨过人群,慢条斯理地离开。他顺着村里的小路,一直来到河边。 站在河岸上,看着幽深的河水,往事一幕幕闪现在眼前。 有他和卓品超在河里游泳,有田家成扑河逃遁,有李林红,还有何倩倩…… 卓青远脱下衣服,摸黑在河里洗完一圈又一圈。 卓青远重新回到家,门口一片肃静。 打架的人没有了,桌椅条凳没有了,残羹剩菜没有了,甚至连地上垃圾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似的。 他回到院子里,一切如旧,灰暗在灯光下,十年前的床铺依然如旧。 他安静地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浓浓的乡野味道。 卓青远刚打开院门,门口正站着几个邻居,还有他那个特别粘手的大伯。 卓云贵破例地来找侄子回家吃饭,而且还是早饭。天还没亮,他就早早起来跑过来等着。 “昨晚你跑哪去了?”卓云贵贴到卓青远跟前,担心似的问着。 “他们在这打架,我胆小,怕挨揍,就在后面溜一圈,躲起来了。后来怎么样?” “哎哟哟,你可不知道,卓云东腿被打折了,在县城住院呢。卓云武胳膊伤了,打着石膏在家躺着。其它还有一波,脸青鼻肿的一大片。” “这可不关我的事,我正喝着酒,他们就打起来了,然后我就吓跑了。” “跑得好,跑得妙。当年卓云武打你,你不跑,差点被他揍死。还是我替你要来的医药费,要不然你伤胳膊断腿的,哪能好得这么利索。” “是是是,得亏是你。你去给我买两包烟,我身上的烟不够用的。” 卓青远随手从身上掏出五百块钱递过去,卓云贵看了看,笑着说“你这孩子, 倒反天罡,不给老子买烟,倒让老子给你买烟。” 卓云贵在一阵人的讥笑中接过钱,屁颠地走了。 卓青远没去看卓云武,他直接去了前院老书记家,今天老书记出殡,全村人几乎全到了。 为送老书记最后一程,在捆棺的时候,卓青远主动认下一条杠。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抬棺,也是唯一的一次。 出村时,路两旁挤满围观的人群,浩浩荡荡的队伍一直从村里延伸到村外。 卓庄村最让人敬佩的老书记,在二零零七年的五一国际劳动节终于停止了劳动,为国家,为村民,奉献其一生。 为了老书记的葬礼,卓云东以村委会的名义,将卓庄村全族成年男丁都召回来。而他自己此时却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缺席了这样的盛事。 忙完事情之后,卓青远开车将卓品超送到县城医院。卓青远没进去,他知道要是去看望卓云东,他非得蹦着一条腿跳起来不可。 不过卓品超却给卓云东带去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你说什么?那个荣远集团是他的?那就是说,机械厂的那些订单也都是他安排的?” 卓云东根本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 “你认真地想一想,他离家之后就改名叫卓青远,青远牧业是他自己的名字。” 卓云东坐在病床上不说话。 这么多年,他一直视卓飞为眼中钉,肉中刺,归根结底还是出于嫉妒,嫉妒他的成功,嫉妒他走运。 “卓青远,卓青远…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有点熟悉。”何淑芬一遍遍地念叨着。. “他最开始的名字,是他母亲给他取的名。”卓品超提醒着。 “对对对……有这回事。” “荣远集团,是取他母亲一个荣字,他名字里面的一个远字。” “他母亲?他找到他母亲了?” 第0526章 阔别已久的再见 有些事情卓青远自己不说,卓品超不能越俎代庖。 何淑芬的追问,卓云东的渴望,卓品超都一笔带而过,他不清楚,没办法解释。 忙完老书记的后事,村里的年轻人又成群结队的走了。 卓青远没走,他在县城兜兜转转绕一圈,又回来了。 电器店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家电城。小莲不在眼镜店里,李庆也不在。偌大个县城,他连个熟人都找不到。 在回村的路上,卓青远打电话给刘锐,让他在公司里挑个设计师,他要把家里的老房子重新设计改造一下。 刚回村,他又去探望卓云武,昨天晚上闹那一通,卓云武算是被盖戳认证是他的人了。 卓云武胳膊受伤打着石膏,但腿脚没问题。卓青远还没走到他家院门前,他就一路小跑地迎上来。 “你那鱼塘还有鱼吗?” “有,要吗?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现在就要,中午在你家吃饭,弄条鱼来熬点汤。” “有有有,现成的,都在船头吊着呢。” “再帮我办件事,找个车,去镇上给我买点草纸,我下午要上坟。” “买多少?” “你看着买,我这么多年没回来,这次上坟肯定要多烧点。” 卓青远这句份量重,以卓云武那个二五劲,他知道卓青远不差钱,还不得给他买下一个草场。 中午在卓云武家吃饭,卓青远让卓云武去请田素娟。 田素娟得令后不敢怠慢,一路小跑来到云武家,和杜小娥一起烧饭。粗中有细的卓云武,还把大爷爷请过来。 午饭吃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哪儿吃,和谁一起吃。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卓青远,吃一口老家的咸菜都是香的。 卓云武非要喝两杯,感觉不喝酒不像回事。卓青远推脱说下午还有事,晚上还要去他姐那里,坚持推辞,坚决不喝。 卓青远到卓云武家吃饭,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为了照顾田素娟的情绪,他让卓云武顺带叫上她。 不过田素娟很快发现,卓飞这次回来人变了。 变得不再像以前那样对村里的事情特别关心。 首先,她邀请卓青远去石材厂去参观一下,但被他拒绝了。后来她又向卓青远提出,想把村里小学翻修一遍,他也不感兴趣。 昨天在白事宴上,她可是听柳成玉说过不少卓青远的光辉事迹的。对高家湾和马家坡都能如此,可对老家却有些置若罔闻。 吃完午饭,卓云武找人去镇里拉来一车草纸,几乎全镇卖草纸的,全部他们给收回来了。 卓青远叫上几个叔伯兄弟,一同去给爷爷奶奶上坟,感觉这么多年欠下的,一次全给还上了。 傍晚时卓青远再次回到县城,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场景,十年时间不算长,也不算远,县城变化不大,还是老配方,老味道。 “你们来了吗?”卓青远走进眼镜店,直接问店员找老板。 “你找我们老板什么事?我们老板不在这个店里面。” “还不在?现在的老板是李庆还是卓小莲?” 店员一听这人直呼老板的名字,连李庆名字都知道,她们就猜测这人身份不简单。 “你跟我们老板是亲戚还是朋友?” “我是她哥,打电话把你们老板叫来。” “老板就一个哥哥,可不长你这样。” “打不打?不打我走了。我可先声明,如果我要是走了,你们老板要是怪罪起来,可不能怪我。” 卓青远正准备离开,从店外进来一个人,然后冲着他叫了一声“哥,真的是你?” 卓青远回头看一眼,卓小莲正站在门口笑吟吟地看着他。 这个笑脸,让卓青远愧疚了十年。 在他离乡前的那一晚,他的心情极尽失落,因为醉酒错把小莲当成何倩倩,因此差点强奸了她。 卓青远的到来,对于小莲来说却是个意外的惊喜。 这两天村里传遍卓飞回来的消息,她也不能免俗,有好事者早就第一时间通知她。 昨天晚上,她爸和卓云武打架受伤住院,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的小飞哥。即使累及父母,但她依然惦记着他。 “李庆人呢?” “我不知道,我们俩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 “什么意思?他出去了?” “不是,分居了,正准备离婚。” “为什么?” “一言难尽!” 卓青远沉默着。 他在店里面前前后后看个遍,里里外外变化挺大,不仅重新做了装修,而且还换了门头,比以前更敞亮一些。 “你这里里外外换个遍,如果不是心里记着,根本找不到这里?” “你要回来,我随时可以还给你,这店原本就是你的,你才是正主。” “还给我?用不着,你哥我现在有正事做。十年来都是你在守着,我们白纸黑字已经签过字的,这店早就属于你的。” “他是做什么的?”店员问着小莲。 “养猪!” 店员忍不住地笑了,小莲没笑,她一直都相信卓飞。 早在几年前,卓庄村的村民听说卓飞在外养猪时,他们也曾笑过。可是现在,当他们听说卓飞靠养猪养出个集团公司来,他们就不再笑了。 小莲刚才的笑,是因为她的小飞哥回来了。 不管小飞哥是个小混混,还是个摆地摊卖眼镜的摊主,他一直是她心目中的英雄,即使养猪,也是个猪肉强。 卓青远让小莲打电话给李庆,小莲顺从地拨通李庆的手机。卓青远接过手机直接命令李庆,让他十分钟必须出现在眼镜店。 不到十分钟,一辆桑塔纳出现在眼镜店门口。 十年不见,李庆人没变,心却变了。 李庆早就对卓飞的事情漠不关心,卓飞回来三天,他已知晓。 十年前,他唯卓飞马首是瞻。现在,卓飞早已不再,卓青远更是生疏。 十年前,他拼命追求卓小莲,卓小莲却死等卓飞。 当他得知卓飞差点因醉酒强奸小莲时,他又故技重施,像强奸李林红那样,生扑了卓小莲。 “可以呀,都混上车开了?”卓青远快速地迎上去,拥抱着李庆。 “哎呀,我听说你也不错,还在养猪吗?” 卓青远拍了拍李庆的背,然后慢慢地松开手。 第0527章 和小莲久别重逢 卓飞的失踪,李庆不仅不关心,反倒有些幸灾乐祸。 如若不是卓飞的消失不见,他又何来机会娶到卓小莲。 他不关心卓飞,自然也不知道卓青远在干啥。 “啥时候回来的?一走十年没音信,在外面做什么?” “哥们除了正经事,啥都干。” “外面可不好混,现在不比以前。” 李庆刚进屋,又接到一个电话,电话那头似乎在催他办事,李庆一边答应着,一边不停地以讨好的口气回复着。 “县拆迁办主任,给我派了一个活,我手头有一辆挖机,两台渣土车,忙起来时饭都顾不上吃一口。”李庆有点自豪地说道。 “你小子可以呀,车也混上了,县政府的活都能兜住。行啊你!” “要不要回来一起搞一搞?青玉姐有钱,你跟她借点,也搞个几台车,我给你找点活一起干,比你养猪强。” 卓青远笑笑没说话,他的感觉已然十分明显。他已经预感到小莲说的离婚,或许真的是一言难尽。 “我哥一来就坚持要找你,可你一来尽说你那点破事,人家干什么还用得着你指点?”小莲回怼着李庆。 李庆不屑地看着小莲,两人已经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如果不是因为李庆拖着,他们早已办完离婚手续。 没过两分钟,李庆的电话又响了,看来他真的很忙,也很卖卓飞面子,否则不会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李庆边走边叮嘱,让卓飞别着急走,一定等他回来喝两杯。 卓青远打电话给青玉,说自己正在眼镜店。没过一会,卓青玉就出现在了眼镜店。 店员虽不认识卓青远,但人人又都熟知卓青玉。 卓青玉的名号在东济县,那可是首屈一指。卓小莲能在县城站稳脚跟,全靠有个姐姐叫卓青玉。 “我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如果再晚点没消息,我就收回东西回市区了。” “怎么能不来?我这人这么记仇,我还等着你给我道歉呢?” “道歉?道什么歉?” 卓小莲不明其义,虽然她在医院看着卓云东,但一家人都忌讳在她面前提起卓飞,自然没人跟她提及卓青玉打弟弟一巴掌的事。 “怎么着?还想打我一巴掌吗?” “那可不敢,你得请我吃顿饭,好好地宰你一顿才行。” “小莲你看他是不是不讲理?他自己有钱,还想从我身上扣? “那不行,我这一巴掌可不能白挨。” 卓青玉立定站好,郑重地向卓青远说“对不起,是姐错了。这些年,你受委屈了。” 说到委屈,卓青远只是哼哼一笑。他哪有什么委屈?除了他对不起身边人,身边的人何曾让他受过委屈。 “一句话就把我给打发了,想得美。” “那你想怎么样?” “你得给我点钱。” “要多少?” “五个亿。” 不仅小莲,甚至连店员一起,大家都是目瞪口呆。只有卓青玉镇定自若,淡然地笑着。 “哥你疯了吧?虽说当年你在电器店有投资,但那个店早就没了。” “也是,算是我欠你的,但你觉得我这里能装下多少钱?能装得下你的尊严吗?” “你没有,但姐夫有。柳成玉非要拉扯我回来,但是这笔钱得姐夫出,赖也赖在他身上,只要姐夫把这笔钱给我准备好,我们俩从此就两清了。” “行行行,我们家都欠你的。就你无辜,就你委屈。” 两人像是打着暗语,听得小莲和店员们一脸懵。她们理解不了卓青玉姐弟俩是何等的富豪,五个亿的天量,一个敢要,一个敢给。 “能去吃饭了吗?脖子饿得有些呱呱叫了……” 卓青玉请客吃饭,卓青远点名要去丰源饭店。只是不知道十年过去了,丰源饭店还在不在? 小莲开车带着两人来到丰源饭店。 下车后,卓青远抬头观望,还是十年前的老样子。 三人刚在包厢坐下,卓青玉便以警告的语气提醒着卓青远,过去的事情已然过去,他现在有新的生活,不要再和过去的事情纠缠不清。 过去还能有什么事情?无非两个人,一个陈亮,一个何倩倩。 他与陈亮的恩怨因黄小娟而起,陈亮怂恿手下拐走他的媳妇何倩倩。 时过境迁,他过去的事情已经一笔勾销。 “结婚三年了,孩子多大了?” 卓青远突然调转话题,让小莲有些猝不及防,更有些不知所措。 她和李庆结婚三年了,三年来,他们的婚姻生活一言难尽。时至今日,更是名存实亡,正式走到离婚的边缘。 “我们俩没有孩子。”小莲回答地很吃力。 卓青玉也是低头不语。 “没孩子?为什么?你不想要?还是他不想要?” “他不想要?” “行了,别问了。”卓青玉打断弟弟的问题,气氛陷入僵局。 十年的时间,故事太多,情节太长,一两句话没办法解释清楚。正如卓青远自己的经历那样,他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向所有人解释。 吃完饭,卓青远跟着姐姐回家。卓青玉家在市区,但在县城还留有临时住处。两人刚进屋,卓青玉就拉着弟弟坐下来聊天。 她有太多问题想要问清楚。 姐弟俩你一言我一语,一直聊到下半夜。如果不是因为第二天要回市区,他们俩还能继续聊下去。 关于母亲的,关于秦雪的,关于金玉梅的,还有关于夏七的。从工作聊到生活,又从生活再聊到工作。卓青远一次性把该讲的,能讲的全都讲清楚。 第二天,卓青远又跟着卓青玉来到他们位于市区的家。 在进门之前,卓青远有些犹豫,他清楚地记得,在母亲去世的当夜,姐姐生下一个女儿。 天道好轮回,秦姨那代表着爱的传承。 当卓青远进到屋内,亲眼见到外甥女时,他仔细观察着,却没发现一丝母亲的痕迹。 或许是因为回忆太过久远,他早已忘记了母亲的模样。 吃完晚饭,卓青远和姐夫廖泽伟一起聊工作。卓青远张口向他要五个亿,吓得廖泽伟不知该如何接话。 这五个亿的分量可真不小,压得廖泽伟有点喘息不过来。晚上睡觉时,他不得不和卓青玉商量着。 “你弟弟开口向我们借五个亿,他的胃口可真不小。” “那你借不借?” “我还不知道。” 第0528章 卓青玉造访公司 廖泽伟说他不知道还真不是客套话。 卓青远十年不回家,一回家就向他申请五个亿的贷款,他当然拿不定主意。 卓青玉有心偏袒弟弟,但也有一种无力感。毕竟弟弟的处境如何,她不是完全清楚。 两人商定之后,决定一起去华阳和林阳走一圈,既探清虚实,又能了解弟弟这十年来的经历。 说到去华阳,这对卓青玉来说是一个非常艰难的决定。 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没有母亲的存在,也接受了这个现实。现在突然知道事情的真相,而且母亲已经去世十年,这样痛苦的现实,让她一时难以接受。 卓青远给大爷爷的信中并未提及卓青玉的身世,卓青远更不敢在姐姐面前提,他发誓要将这个秘密成为永远的秘密。 康乐组团小区,白园荣生前居住的房子,是卓青玉探访的第一站。 当卓青远的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时,秦雪和夏七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是青玉吧?我是秦雪!”秦雪亲切地打着招呼。 “姐!”夏七以同样的方式叫着卓青玉。 卓青玉先是微笑着向秦雪点头示意,然后转头看着夏七。 “你是小七吧?” “是的!” “真是便宜了这个小混蛋。” 进屋之后,卓青远打开房间门,卓青玉走了进去,看到母亲的灵位时,她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卓青玉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生不能报恩,死不能尽终,内心里夹着无比的愧疚和自责。 情绪平复之后,卓青玉又对着秦雪磕了三个头,感谢她这么多年对小飞的照顾,他们卓家领下这份情。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切,秦雪也没做好心理准备。她有些不知所措地拉起卓青玉,眼里也灌满泪珠,自己付出这么多年,在这一刻,她觉得值了。 接着他们又去了陵园,一天的时间,慌慌张张又匆匆忙忙。 “夏七不住这?”卓青玉有些疑惑地问着卓青远。 “我不是跟你说了,我们俩还没到那一步呢。” “那你可得加把劲,我看人家不一定能看得上你呢。” “放心吧,你要相信你弟弟的实力。” “对付一般的小姑娘没问题,对夏七要费点劲。” “何以见得?” “感觉。” “放心吧,跑不了。” “跟我说说秦姨的事吧,今天见到本人后,兴趣更浓了。” 接着,卓青远一本正经的讲起秦雪的身世。他的几次意外,如果不是秦雪从中帮周旋,他不可能走到今天。 卓青远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秦雪能得遇良人,重新获得家庭幸福。 卓青玉打电话给叶晓晴,通知她明天直接到林阳,她们要在林阳与荣远集团正式签约,通过他们的商贸渠道公司,打通锦荣食品在省内的市场。 回林阳的路上,秦雪向卓青远汇报,柳成玉那边已经给了回复消息。 关于修路的事,他们去县规划局查过。三年前,县规划局就已经出过一个文件,从县城北端修一条直通三十公里直通省道的公路,只是因何问题一直搁置着。 这条路并不从卓庄村通过,而是夹在卓庄村与双平镇中间的位置,距卓庄村还有五六里的距离。 如果这条快速路能修通,从主干道沿着河沿路修一条通往卓庄村的路,不成问题。 卓青远这个问题难度轻与重,但这是他们投资食品产业园的先决条件。卓庄村的现状一如既往,既然他回来了,必须有所改变。 叶晓晴差不多和卓青玉同一时间到达林阳,根据秦雪提供的地址,叶晓晴开车直接抵达荣远集团的总部。 “真的是你?”叶晓晴见着卓飞时,颇为惊讶地看着他。 “对,是我。” “你真赖皮,十年前你说帮我介绍对象的。没找到也就算了,一躲竟然躲十年,至于吗?” “给你找对象,可不得慎重点吗?我这东奔西走的就没停过,晚上我把我们公司的人全都拉过来随你挑,什么类型的都有,任你挑。” “你当这是买菜呢,挑挑拣拣的。我要是等你这一茬,黄花菜都凉了。” “好了,你们俩别臭贫了,谈正事要紧。”卓青玉打断他们的话。 卓青玉向来讲究高效率,自从弟弟回家,她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处理公司的事情了,这是非常罕见的。 当年她生孩子,也不过才停工两个星期,实打实的女强人一个。 姐姐与弟弟的合作,自然是姐姐让着弟弟。不过卓青远没打算白受这份恩情,毕竟他们合作是商业行为。 晚上公司大聚会,卓青远把两家集团的主要负责人请到一起,既是介绍业务,也是在证明自己的实力。 卓青玉和刘锐在卓品超的婚礼上有过一面之缘。 其他的像彭玉玲、刘芸还有夏志新和张历云,这些她记得比较清楚,可能是因为金玉梅和夏七的关系。 在了解完弟弟公司的经营结构后,卓青玉觉得,从营收规模上看,他们两家公司旗鼓相当。但若加上建工集团,弟弟的实力还要稍胜筹。 经过卓青玉的推敲琢磨,她觉得这归功于弟弟的胆略和谋识,再加上一帮志同道合之人共同的辅佐。 这也是弟弟豪爽善结朋友的好处。 晚上时,卓青远让吕熙鹏安排酒店。不仅姐姐要住,他自己也没地方住。 “你公司在这,这里居然没有家。华阳都有家,这儿没有,是不是因为夏七在那?追着夏七追到那儿的?” “瞧你说的,其实公司是从高家湾迁过来,是因为还没来得及准备而已。” “既然公司在这,肯定得置办一套房子才行。要不姐帮你买一套,你回家不是埋怨我不给你盖房子吗?那我给你备一套结婚用。” “我不要,你的钱还是留着自己花吧。” “还跟我记仇呢,我知道当年给你的那笔钱,你一直没动过。姐当年不是故意的,只是想让你回家。” “我知道,我当时也是走投无路才给你打的电话。等你到了高家湾,你就会明白的。” 第0529章 罗翠娟无理取闹 高家湾,卓青玉探访的最后一站。 卓青远多年生活和创业的地方,更是她们的母亲生活过的地方。 一切的故事都是从这里开始和发生的。 从市区到高家湾并不远,不到一小时的车程。车子进村,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卓青远那高大恢弘的院落。就像一座皇宫一般,矗立在村野别道上。 和老家相比,高家湾典雅别致,既干净又整洁,有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村后同样坐落着两座工厂,一个养猪厂一个屠宰厂,与卓庄村最大的区别就是高家湾靠近公路,出行比卓庄村方便些。 “我九八年到这里,那时候的高家湾和卓庄村一样,晴天尘土飞扬,雨天泥泞不堪。” “都是你的功劳?” “不是,我最多算是药引子。” “是比以前成熟了。” “我想把卓云东给摘掉。” “刚夸你一句,立马变脸。刚回家就惹事,能不能消停点?别以为有点钱就了不起。” “十年了,一条路都修不起来。” “行了。你这新家不错,算是落地生根了。”卓青玉的话意味深长。 “本来打算和小梅结婚用的,她一天都没住,就直接办了葬礼。” 卓青玉意识到自己话重了,沉默一会才接着说“听说你在夏七家住了七年?” “老屋还在,只是有几年没住人了。” 卓青远带着卓青玉一起去看夏七家的老宅,他们没让人跟着,只有他们姐弟俩。 走在路上时,村民热情地跟卓青远打着招呼,他们对卓青远的好感度,远胜于卓庄村的老乡。 卓青玉终于明白弟弟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他真的比自己优秀,除了事业上的成功,更活出了人样。 来到夏七家的老宅,卓青玉已经没有多余的心力再惊叹。这些天她深入了解弟弟的生活,她已经被连续不断的意想不到磨的麻木。 “我妈以前也住这,只不过这房子是夏七爸妈重新盖的,院子还没建起来,人就不在了。” “你跟金玉梅也一直住这?” “算是吧,她怕村里人说闲话,多数时间住在养猪厂宿舍里。” “你欠她的,要怎么还呀?最苦的日子都是她陪你过的,好日子一天没享上。” “我准备给妈和小梅迁坟,迁回老家,带她们回家。” 卓青玉定睛地看着卓青远,缓缓地说了一句“算你有良心。” 从夏七家出来,卓青远又领着姐姐去了高老师家。 对卓青远说,高老师不仅是他的邻居,更像父母一样。他刚来高家湾时,逢年过节都是在他们家过的,对待他们的感情,就和村里的大爷爷一样。 两人最后又去参观了养猪厂和屠宰厂,至此,卓青玉对弟弟十年来的生活历程,终于有了宏观的认识。 中午时,一群人刚围上餐桌准备吃饭,门口却传来阵阵叫骂声。 卓青远的房子是独门独户,前塘后路,左右没有邻居,这个地方出现叫骂声,铁定是冲着卓青远来的。 起初卓青远也没在意,后来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刚开始还是指桑骂槐,后来就干脆指名道姓地骂。 叫骂声中说姓卓的没良心,金家的姑娘白跟了他那么久。现在人死了,所有东西都一了百了,连老头子去世都不回来看一眼。 骂人的是罗翠娟,高书正的弟媳妇。论辈份金玉梅还得管她叫二姥姥,虽然年龄不像,也不称职,但身份在那摆着。 高书正和老书记同一天去世,卓青远为了回家,仅去磕过头。高家人不明所以,对卓青远的意见非常大,可他们碍于卓青远的实力和地位,敢怒不敢言。 高书正的去世,意味着他们家族在村里的地位就此没落。 罗翠娟以前仗着大哥是书记,在村里横着走。 现在高书正去世,她也意识到自家势单力薄,日子不好过。更何况,她儿子因为盗窃罪入狱,如今刚被释放,她故此想借此机会跟高东宁重修关系。 罗翠娟跑到卓青远家门口叫骂,就是为了表决心,想替家里出口气。 卓青远也是有苦说不出,如果不是因为老书记去世,他断然不会缺席高书正的葬礼。 罗翠娟这么一闹,村里人很快就听到了。高书松不敢怠慢,他也深知卓青远那个火爆脾气,真要是动起手来,谁都落不得好。 卓青远从院子里走出来查看情况,高书正迅速地冲他跟前,还预防性地直接拉住他的胳膊,以防他有冲动的行为。 “你算老几,有你什么事?你跑到我门口指指戳戳的,算什么东西?” “我骂你了吗?我骂那些没良心的。平时装好人,老人去世就装作缩头乌龟。” “你又欠揍了是不是?是不是还想挨一巴掌?高书记去世我没去吗?” “你去了有什么用?站一站谁不会?高家亏待过你吗?女人被你睡了,命还替你搭进去了。你有没有良心?你良心被狗吃了吗?你姓卓的是不是孬种?” 卓青远被骂得气血翻涌,他想即刻冲上去,再抽她罗翠娟一巴掌。 高书松怕出事,费力地抱着卓青远不放。 卓青远和卓青玉回村,并在村里转悠,这事高家湾已被许多村民亲眼目睹。罗翠娟的叫骂声即刻引起高东宁夫妇的警觉,高凤英哪容许婶子胡闹,拉着她就要往回走。 罗翠娟与卓青远较量过几次,每次都以失败告终。但是这次不同,卓青远被高书松给截住了,让他得了很大便宜。 都说狗仗人势,罗翠娟得了便宜,越骂越凶,高凤英使出全身力气也拉扯不动。 卓青玉突然从人群中挤出来,她走到罗翠娟跟前,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抽在罗翠娟的脸上。 罗翠娟愣住了。 高家湾的村民们也愣住了。 他们看见一个陌生的女人,恶狠狠地抽了罗翠娟一巴掌。 “你谁啊?你凭什么打我?你神经病啊?”罗翠娟暴跳如雷,发疯似的扑向卓青玉,但同样被高凤英死死地拦住。 “嘴巴放干净点,告诉你,我也姓卓,我是他姐。” 第0530章 陆曼卿失声拒见 卓青玉的声音震住了罗翠娟,也同样震住了在场的村民。 大家都觉得这个陌生女人真霸气。 人群中有知其身份的,然后慢慢地就传开了。 接着大家很快明白一件事,以前只是觉得卓青远不好惹,现在他又多出一个更加彪悍的姐姐。 这一巴掌不仅打出卓青玉的威风,还打出了她的实力。因为卓青玉的身份不是秘密,得知详情后,大家都觉得罗翠娟挨这一巴掌非常值钱。 秦雪也觉得特别解气,这种事她就做不出来。她从卓青玉的身上还发现白园荣的某些特质,同时更验证了他们姐弟之间的感情。 “秦姨,这下知道我姐的厉害了吧?估计从此以后,我在高家湾能横着走。” “青玉就是今天不来,你也照样横着走,不过刚才青玉那一巴掌,确实打的有份量。” “她从小就那样,女汉子,长得漂亮是她的资本,脾气刚烈是她的优势。小时候就跟野小子似的,村里差不多大的男孩子,哪个没挨过她的巴掌?” “现在也差不多,有一次有个大客户手脚不干净,卓总直接一个大嘴巴子抽过去,客户当时就懵了。在公司,我们私下里都称她为铁娘子。” 卓青玉白了叶晓晴一眼,不过她也承认这个称号。 这种事卓青远早就不以为然,并不是他不愤怒、不心疼,他也是一步步从这样的阶段走过来的。如果说委屈,秦雪的委屈比她更大,跟卓青玉比起来,秦雪的性格却要温和的多。 该看的都已看过,该做的也都做完,忙完眼下的事情卓青玉就回去了。 现在知道弟弟的行踪和事业,以后就想见随时见,她的心已安然。 卓青玉临走之前给卓青远下达一个命令,让他务必要在年内争取和夏七结婚,即使不结婚起码也要订婚。 卓青玉对于弟弟还是过于自信了,只是没人跟她提过,卓青远的身后还站着陆曼卿呢。 卓青玉这边刚走,市里面就送来一道关切,询问世龙置业的项目何时复工? 龙远地产正在筹备期,细节问题还有一箩筐。市里现在催得紧,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回到公司,卓青远先组织高管们连开两场会。其实公司每天早上都有例会,只不过这两次会议研究的主题不同。 第一个会是荣远集团发展战略的问题。 公司准备开辟第二战场,依托青玉的公司打开华东市场,这个轻而易举。但前提是,配套的产业园也要跟进。 第二个会是建工集团的事情。 除了世龙置业项目的问题外,华阳国际汽车城的项目郝书莉也在跟进,再次考验郝书莉能力的时候到了。 卓青远回到华阳找郝书莉,他直言不讳地告诉郝书莉,自己在五一时与陆曼卿闹的不愉快,在国际汽车城的项目上估计会吃点亏,这个项目非她出马不可。 “我有个条件。” “只要我能接受,都可以答应你。” “我看你很紧张,你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又吃不了你。” “我可提醒你,千万别再打我身体上的主意,我现在正攒着货呢!” “攒着货干什么?准备往哪个洞里罐?” “这你不用管,反正不是你的洞。别扯没用的,把项目部的人一个个带好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机会多,我们不能只盯着小基建,大基建项目也要接触。” “你的野心越来越大了。” “这不叫野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西南战略性布局已经有些基础,跟地方的关系还不错,组织开个会,把事情梳理一下。” “什么尿性?以前随便找个大排档,喝上两杯酒就把事情给安排的明明白白。现在动不动就开会,真是没趣味。” “以前都是野路子,现在大大小小的主管都几十个,还要是招呼一帮人往哪一坐,那不得像开大席似的。” “玲姐什么时候来?等她过来,我们几个攒个局,” “你就将就点吧,有机会我们几个出去自驾游,一路吃下去,保证你吃到腻。” 卓青远起身告辞,他刚到店门口,郝书莉又来一句猝不及防的问候。 “你真能憋得住?” “不然呢?” 郝书莉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里面请。卓青远轻声地“呸”了一下,扭头就走了。 回到家,卓青远犹豫了很久,然后才打电话给陆曼卿。 他想约陆曼卿见一面,商讨关于国际汽车城项目的事。陆曼卿起初还饶有兴致,但听闻他是想问项目的事,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第二天,卓青远又骑着摩托车炸到陆曼卿公司。 卓青远有点自以为是,他觉得即使和陆曼卿没有继续发展的可能,也不应该把关系处成仇人,这种骨子里的优柔寡断,有点像他父亲卓云海。 陆曼卿并不在公司,卓青远找到她的助理询问去向。陆曼卿的助理也不知道,并说陆曼卿已经几天没到公司上班了。 卓青远又一路追到陆家,不过接下来的事情,却让他十分后悔如此莽撞地从公司追过来。 到了陆家,卓青远还没见到陆曼卿,就被苏春迎骂得狗血喷头。 苏春迎甚是恼怒和气愤,他们陆家在华阳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自己女儿舔着脸倒贴人家,别人却不要。 卓青远生平第一次强忍着怒气,虚心地听着批评和讥讽。 如若不是碍于苏春迎的身份,卓青远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再也不能像以前那样由着自己性子乱来。 学会收敛,才是一个男人迈向成熟的标志。 从陆家出来,卓青远又收到一条陆曼卿的短信,短信的内容仅有短短七个字,内容是“我要出国了,再见!” 陆曼卿一直在家里,卓青远与苏春迎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在这段有头无尾的感情面前,她用过心,费过力,真正地做到了问心无愧。 奈何明月照沟渠。 这样的结果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第5031章 吴老师牵线搭桥 卓青远心有不忿,自己明明没有错,却被批评的一文不值。 没有根基的情感,卓青远从来都不会优柔寡断。就像他和辛乐瑶的感情一样,即使是初恋,离开的时候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还曾听刘芸说过,辛乐瑶嫁给了那个变态严东讯。可在他听起来,却像是一个素不相识的故事。 可是仔细想想,那些都是年轻时候的事。 陆曼卿不同,他们相识相知已经七年。四年网友,两年同窗,一年苦恋。 卓青远欠她的,将会是永远弥补的缺憾。 卓青远还没回味过来,吴老师突然打电话过来。吴教授说要见一面,至于具体什么事情,电话里面并未明说。 挂掉电话后,卓青远驱车直奔学校。在吴教授面前,卓青远还是比较低姿态的。 “我这边有个课题需要落地,准备找一家公司做项目实施。”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你电话里说一声不就行了。” “这个不单单是我一个人的事,除了我还有一位副教授,还带着几位学生。由于是新课题,带有一定的风险。实践好了可以提升企业的管理效率,实践不好,可能还会增加企业经营成本,甚至可能出现管理混乱的局面。” “那就到荣远集团那边去,养猪厂再乱,还能乱到哪里去?需要提供什么你尽管提?” “只要你们同意就行,所有费用都由关联公司出,为了找个落地实施的公司,我联系过好几家企业,他们都说自己的规模小,施展不开。” “没关系,他们不行我们来,你们什么时候准备好我送你们过去?” “那就还安排在暑假,我们时间充足,你们也可以提前布置一下。” “定好时间你随时告诉我,或者和秦总直接交接也行。不过我也有件事,不知道吴教授有没有办法?” “如果是华阳的事,我可帮你想想办法。” “庆友集团,国际汽车城,我们可以垫资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太有点多,危险系数太高了。” “陆曼卿要出国了。” 吴老师沉默了,感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也没有办法提供参考意见。 沉寂的办公室突然有些尴尬,卓青远拿出手机拨弄着,他打电话通知秦雪,让她提前做好准备。 这是一个双赢的事情,以前养猪厂规模小,请个大学生都为难,现在荣远集团在林阳已是知名企业,产业规模年年翻番。吴老选择他们,他们当然求之不得。 聊完正事,卓青远又向吴老师提出一个想法。他告诉吴老师,自己想把母亲的骨灰请回老家去。 “你早就该这么做了,还一直拖到现在,这件事我早就想批评你了。” “这个事情我也有责任,可说起来又有些一言难尽。你要批评我,我也接受。还有一个月刚好十周年,我准备一下带她回家。” “我认识你母亲比秦雪还要早,那个时候是她最难的几年,想家想孩子是她提到最多的一件事。” “我妈生前还有没有认识其他朋友?你有没有听她提过曹玉军这个人?” “这个秦雪应该比我清楚,时间久了我也记不清楚了。论关系,她跟秦雪关系最好。” 这么长时间,卓青远都快要把曹玉军给忘记了,如果不是要张罗着把白园荣的骨灰迁回老家,他一时还想不起来曹玉军这个人。 卓青远有种感觉,他觉得自己与曹玉军似乎认识。 卓青远又想打电话给刘锐,让他去调查一下曹玉军,不过想想还是算了。 刘锐身上的担子比较重,没时间去处理这些私事。一切顺其自然吧,事情总会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从学校出来路过一家花店,卓青远心血来潮地买下一束花,接着又绕道去夏七的公司。 姐姐给他下命令,让他今年跟夏七订婚,可是他根本没正统地追过女孩子,根本找不到窍门。 卓青远刚走进夏七办公室,一眼便看到她的办公桌上已经放着一束花,鲜艳靓丽,光彩夺目。 卓青远快速地走过去,一把抓过来,直接扔进垃圾桶。 “你怎么来了?” 背后突然传来夏七的声音,她刚巧推门进来,后面还跟着林百灵。 “我属狗的,听到有人撬墙角的声音。” “你的墙都是铜墙铁壁,谁能撬的动你的墙角?” “卓总还是小心点,架不住有人天天送?”林百灵小心地插话道,不过立刻被夏七白了一眼。 “晚上请你们吃饭。” 卓青远若无其事地坐到沙发里,对刚才林百灵的话丝毫没放在心上。那种与生俱来的强大自信,让林百灵颇为惊叹。 夏七在专业领域算得上是翘楚,可在生活哲学上,她还差卓青远一大截。 “明天我们出差,晚上聚不了,这次时间有点长,差不多要一个月左右。”夏七轻描淡写地回复着,眼睛里却时不时地监测着卓青远的反应。 “那晚上就更没跑了,你这一躲一个月,我要是两把没抓住,这一年岂不是又过去了。” 卓青远的话林百灵不理解,夏七却听得明白。 夏七也知道,上一次如果不是自己侥幸赢一回,自己早就成为卓青远的盘中餐了。 “你确定?” “我肯定,我现在哪里也不去,就在这里等你下班。晚上去八格牙路吃日料,把陈立宪也叫上。” “本来挺好的一个地方,被你们这么一叫,突然感觉吃顿饭还牵扯到民族大义。” 卓青远可不管什么民族大义不大义,他小时候可没少听说闹兵韭的事。虽然这种仇恨与他无关,但历史不会忘记,也不应该忘记。 夏七和林百灵一直在商讨工作,根本没时间理会卓青远。卓青远百无聊赖,只得探头探脑地听着她们讨论。 “你们经常搞并购?是不是我是看中哪家公司,只要肯花钱,你们都有办法?” “那也不一定,如果人家不愿意,你还能强行购买吗?”林百灵强行解释着。 夏七则笑笑说“只要肯花钱,基本可以保证百分百都能搞定。这里不仅是钱的问题,还包括一些技术层面的问题。” 林百灵有些惊讶地看着夏七。 “就拿你们讨论的这个医药公司来说,如果我要是跨行,直接把他们买下来,也能行?” “当然可以!” 第5032章 夏七被同事跟踪 卓青远一直等到她们下班,夏七把车交给林百灵,自己则跟着卓青远的摩托车走了。 那一刻,夏七是幸福的。 即使只是坐着摩托车,但她的心里依然满足。 他们到店时,陈立宪已经提前在此等候。陈立宪现在跟着郝书莉跑项目,又是林百灵的同学,大家相互都不陌生。 饭局比较简单,除了郝书莉来送餐,插科打诨地调侃两句,四人平静地喝着小酒,吃着海鲜。只聊情怀,不谈工作。 分开时卓青远送夏七回家,卓青远骑着摩托车兜兜转转,直接把夏七拉回自己家。刚到小区门口时,夏七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两人险些从摩托车上掉下来。 “我明天要出差,还有很多东西要收拾。你别这么猴急,我要先收拾东西,我答应你,今天晚上绝对不躲。” 夏七知道卓青远的性子,只能哄着来。 “你说的,你要是耍赖,明天就是上了飞机,我也要拦下来。” “你不道德,我是正经地和你谈恋爱,你却一心想着占有我。” “这是动物本能!” “你一直这么兽性吗?” “这个要论对象,我只能自己喜欢的人冲动。再漂亮的女人,只要我不喜欢,保证一点兴趣都没有。” “那对郝书莉呢?” 卓青远吓得一哆嗦,难道他和郝书莉的事夏七知道了? 卓青远来不及思索,调转车头重新拐上路送夏七回家。 “郝书莉是什么样的人?你得去问你二哥。”卓青远反将一军,夏七顿时哑口无言。 到家时,夏七明知道卓青远不会走,仍假装让他回去休息。卓青远不仅不同意,反而一把抱起夏七,一口气冲到三楼。 来到门前,卓青远不得不放下夏七,因为他腾不出来手开门。 进门后夏七就开始收拾东西,这次出去时间久,要带的东西比较多。 她一边收拾一边问卓青远对并购的事情怎么看? 对于投资,卓青远是个外行。但是对于医药这个行业,卓青远倒是有些想法。 夏七提醒他,如果他有想法的话,她可以帮他处置资金一点渗透进去。现在公司的业务面比较宽泛需要梳理,用不着急于一时。 卓青远心不在焉,完全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夏七的话,他的心思都在夏七身上。这不单单是机会,也是责任和感情的升华。 卓青远赖着不走,夏七装作完全看不到,只是自顾自地收拾东西。待她收拾完,时间已经不早,接着她便去洗漱,准备休息。 夏七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开门的瞬间吓了一跳,卓青远正站在浴室的门口盯着她。 “你至于吗?我又没赶你走。” “你诡计多端,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闹幺蛾子?”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得准备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你应该比我清楚,你经验那么丰富,还用得着问我。”夏七一把推开卓青远。 “你都说了我经验丰富,要不要都行,结果都一样。” “那不行,对你来说是一样的,对我来说可不一样。”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商店都该关门了,你又是故意的吧?上次的教训我可都记着呢。” “不行,不行,我今天已经让步了。如果你要想留在这,就抓紧时间去买。” 夏七一边说一边把卓青远往门口推。 “我能控制住,真的……” “快去吧,早去早回。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单独给你一把钥匙。” 卓青远极不情愿地一点点向门口挪动,夏七却不依不饶地推着他往走。 卓青远被推到门口,仍旧在挣扎着,有点想赖着不走。如果真出去了还能不能再进来?他也不知道,不过他看夏七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太决绝。 夏七一把拉开房门,两人同时傻眼了,门口正站着一个人,正贴着耳朵伏在门上听屋里的动静。 看到一个陌生人在偷听,卓青远眼疾手快,他一把拉过夏七,抬腿就是一脚。 卓青远用力过猛,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他踹一脚,定是非死即伤。只见那人一个踉跄,直接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卓青远正准备下楼去看看,夏七却一把拉住他。 夏七没有卓青远的力气大,刚才还用力把他往外推,现在又使劲往屋里拽。她怕卓青远手下没个轻重惹出事,一来二去,身上的浴巾居然掉了。 卓青远惊得目瞪口呆,他瞪着眼,呡着嘴看着夏七。 “坏死了你啊!” 夏七慌忙地捡起浴巾重新裹上,不停地握着拳头捶着卓青远的胸口。 “今天就算闹出人命,死也值了。” “别胡说,那是我们公司同事,你先住手,我来处理。” 夏七回屋换衣服。 两分钟之后,她又重新从屋里出来。 卓青远一直站在门口抽着烟,他并不明白内情,但也乖乖地听着夏七的话,没有冒然动手。直到夏七从屋里换好衣服出来,才和夏七一起走下楼梯。 “石正浩你听着,这是我男朋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骚扰我,否则让你从公司消失。” “我就是喜欢你。” “你这不叫喜欢,你这叫无耻。”夏七愤怒地吼道。 卓青远更不淡定了,他蹲下来扯着石正浩的衣领,伸手就一巴掌打在他嘴上,然后接着说道“你再说一遍,老子警告你,你要是再敢骚扰夏七,我让你从华阳消失。” 夏七站在一旁也不阻拦,她也是愤怒至极。 自从石正浩来到公司以后,起初只是帮她带份早餐,或是咖啡,后来变成隔三岔五的送花之类的。 起初夏七没在意,只以为是同事之间寻常的举动,直到有一天办公桌上摆放一束花,她才逐渐地意识到事情发展方向不对。 了解夏七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大腕男友,大家自惭形秽地避而远之,只有这个石正浩头铁,居然还玩起了跟踪。 接着同事们开始议论,大家都猜测是夏七神秘男友送的。 后来还是林百灵先发现端倪,接着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了。 第5033章 机场偶遇陆曼卿 石正浩给夏七送花,已经不是秘密的秘密。 夏七私下训斥过几次,但奈何石正浩一直头铁。 后来夏七索性让林百灵把花摆到办公区,算是公司的公物。 有花一起赏,有香一起闻,也算是一种变相的宣示。 恰好今天卓青远到公司去,林百灵还没来得及收拾,就被卓青远直接扔进垃圾桶。 石正浩不了解卓青远的身份,更不懂得他的身手,被卓青远抽过一巴掌,脸上还扬着不服气的神情。 “我就是喜欢她。” “老子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再说一遍。”卓青远又抽一巴掌,命令着石正浩再说一遍。 “我喜欢她。” “真他妈的有种。” 卓青远又抽一巴掌,一直到石正浩嘴巴肿得话都说不出来才停止。 夏七一直在边上站着,并没有劝阻。两个月以来,她甚是不堪其扰,用尽各种办法都无法劝阻石正浩的荒唐。 卓青远停手,直接下楼去了。 夏七留在原地给林百灵打电话,接着林百灵打电话给120。 救护车到的时候卓青远正在楼下抽着烟,直到救护车走了以后,卓青远才重新上楼。 “他不会报警吧?我让林百灵先跟过去了,要不要跟楚平山打个招呼?” “用不着,他也不敢。我已经给助理打过电话,他们会跟进处理。” “你刚才去哪了?”夏七疑惑地看着卓青远。 “楼下转了一圈。” 本就迷糊的夏七更加疑惑,他在楼下转一圈,到底是去买那个东西,还是单纯地转一圈? 夏七默然地回到房间,心情极乱,原本被烘托起来的情绪,早已荡然无存。 夏七仔细地辨听着动静,以便判断卓青远在干什么? 打火机的声音说明他在抽烟,花洒的水声说明他在洗澡。 卓青远今天洗澡的过程有些长,长到中间要穿插一个特殊环节,就像当年他在田素娟家院子里做的那样。 卓青远收拾完躺到床上,然后一把搂住夏七。夏七紧张地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努力地调整呼吸。她不断地告诫自己,千万别紧张,一切顺其自然。 “回来后搬我那去住吧,你住在这,我不放心。” “我可不想成为你的累赘。” “怎么会是累赘?你是我的心头肉。” “你的心那么硬,就是块石头,哪里有肉?” “我还有更…”卓青远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聪明的夏七即使没听到,也能猜得到他想要说什么,用力地扭了一下他的胳膊,奈何卓青远一身健硕的肌肉,她根本捏不动。 “你刚才下楼干什么去了?你到底有没有去买那个东西去?” “没有!搞这么一出事,哪还有心情?这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怎么能稀里糊涂的就过去?” 卓青远的话让夏七倍感满足,所有人都觉得卓青远是粗犷的野人,只有真正懂他的人才能领略他的细腻和温柔。 翌日清晨,夏七早早地起床准备早餐。 卓青远难得睡得如此轻松,他起床后走进厨房,从背后一把抱住夏七。 “别磨蹭了,我还要赶飞机。我保证,等我回来,一不躲,二不藏,你想怎样就怎样。” “那我送你去机场。” “不用,公司会有人送。去的又不是我一个人,我还要先到公司报到。” “下个月是我妈十周年忌日,我准备给她迁坟。” 夏七一怔,扭头回答说“到时我一定赶回来。” 卓青远把夏七送到公司,他又通知吕熙鹏订机票,他们要飞到西南基地去。 经过公司技术团队的不断攻克,陆弘新团队基本掌握新的技术路线。这次他们飞往石州,正是准备在食品产业园计划实施新产线的技术落地。 一行人刚迈进候机厅,卓青远就远远开始四处张望着。即使知道夏七的飞机早已落地,但他还是好奇地四处看看。 一个熟悉的身影很快撞进卓青远的视线,陆家人也在给陆曼卿送行。 犹豫片刻,卓青远将行李交给吕熙鹏,径直在向陆曼卿走去。 陆曼卿远远地便看到卓青远,当他走近时,她却主动背过身去。 “都走了,连声再见都舍不得说吗?” “你干什么?”苏春迎愤怒地斥责着。 “祝你一路顺风!”卓青远默然地回头走掉。 陆曼卿需要一个道别,卓青远来了,她却没有勇气相见。他走了,她才转过身来。她又想追上去,结果被苏春迎一把拉住。 卓青远刚登上飞机,秦雪又打电话通知他,有一个自称是他大伯的老头,正在公司找他。 大伯? 卓青远苦笑一声,这可是他们家最大的累赘。他以少有的口吻直接命令秦雪,不要管、不要问,一推到底,千万不要收留他。 秦雪对卓云贵一点不了解,卓青远深怕她粘到手甩不掉, 秦雪一头雾水,只得打电话给青玉。 卓青玉听说大伯跑到了林阳,接着又给秦雪出了一个更绝的主意,让她转告大伯,就说小飞在华阳,让他到华阳去找。 秦雪根据姐弟俩的指示,对卓云贵进行了冷处理,不闻不问,更装不知道。 卓云贵欢欢喜喜地从老家来到林阳,本想以大爷的身份到侄子公司转一圈,结果却被像是被踢皮球一样,到处踢。 在此之前,卓云贵也曾想到卓青玉公司转转,只不过他对卓青玉有些忌惮。在他的认知里,侄子远比侄女会来事,或者说是侄子更大方。 卓云贵在林阳等了两天,饭没蹭上,觉没睡好,还倒贴几百块钱。最后实在没辙,又起身去华阳。 到华阳后,卓云贵好不容易才找到建工集团,结果又让他傻了眼。卓青远也不在华阳,而是去了更远的石州市。 刘锐比秦雪的态度要好些,带着卓云贵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但也仅仅就一顿,然后他也从公司消失了。 彭玉玲得知后,对办公室的人丢下一句话,不管老爷子去哪?都给他备好车票,别的一概不要问。 卓云贵嘴都气歪了,他没有手机,和小飞联系不上,他实在没有勇气再往石州追。 第5034章 旧事重提新恩怨 经过一年多的疯狂建造,荣远集团的西南食品产业园初见雏形。 陆弘新带领的技术团队,再一次攻克进口设备的问题。 回顾整个集团生产设备的发展史,从无到有,从简单到精尖,再到这次攻克与进口设备代差的问题。 十年的励精图治,十年栉风沐雨,春华秋实。 卓青远让财务部到银行计提一百万现金,专门用来奖励陆弘新和他的技术团队,满满当当的一大包钞票,羡煞众人。 “说句公道话,如果没有陆小姐的帮忙,我们的进展不可能这么快。” “陆曼卿已经出国了,来的时候在机场撞见了,连声再见都不愿意说。估计以后,再也不会有这样的合作机会了。” “你怎么能放她走呢?陆小姐长的漂亮又多金,妥妥地白富美,真可惜!” “缘分不可违,没什么可惜的。你觉得她跟夏七比起来,谁更优秀?” “你自己都有答案了,还故意问我。” “行了,你们几个当中就你滑头。” “要说滑头,其实方平中最滑头。你看他跟温颖颖分分合合,拖拖拉拉。哪像我跟张历云,认准了就结婚。” “你是在讽刺我吗?” “不敢,你是土财主。这要是在古代,娶个三妻四妾绝对没有烦恼。照我说,你就该把夏七和陆小姐一块娶了,乐享齐人之福。” “我可警告你们,别人我不管,你们几个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谁要是敢在这方面搞事情,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那你还是高抬贵手吧,不管是文斗还是武斗,我们都不是你的对手。” “知道就好,公司马上要筹建第二个产业园,你这边抓紧时间把东西理顺,后面产业园一个接一个,有你忙的。” “忙点好,忙起来有奖金拿。” 庆功宴上,陆弘新第一次把自己喝醉。用卓青远的话来总结,这一路走来,他们太难了。但是,从此以后,他们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三天后,卓青远再次登上飞机,这次是飞往济中市找卓青玉。 当飞机落地时,卓云贵又坐上开往石州市的大巴车。 卓云贵到达石州又扑个空,这一次他彻底怒了,合着他亲侄子在跟他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不过这次可算见到一个老乡,卓立松亲切地接待了他。 卓立松的接待权限有限,仅把卓云贵安排在工地宿舍,吃住和工人们一起,气得卓云贵住两就待不下去了。 回村后,卓云贵那个棉裤腰的嘴,可把侄子夸上天,到处抖擞卓飞的不是。 卓飞在村里口碑本就不好,这下就更低了。 卓青远才不管大伯会不会生气?相反,他倒觉得自己的目地达到了。 “大伯这次估计被你气得够呛。” “主意是你出的,坏人是我做的,所以我专程回来给他道歉。” “是是是,索性我就坏人做到底,你就把所有事情往我身上推,姐从小就替你擦屁股,长大了也不例外。” “谁让你是我老姐,我哥这会在不在家?我想跟他好好喝两杯。” “就为了喝酒?” “要不然呢?” “五个亿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现在还真不用为钱的事发愁,这五个亿的项目放到他们银行去做,是情份,不是累赘。如果他不是我姐夫,抢都抢不到的生意。” “瞧你那嘚瑟的样,不过我有件事需要你帮忙。” “跟我还讲究,有事就直接说。” “有个人老是对我们使绊子,如果是正面竞争我倒不担心,都是些不上路子的手段。” “什么人?” “陈亮!” 卓青远苦笑一声,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现在做什么?” 如果当年不是陈亮怂恿刘洋拐走何倩倩,他又何至于在外流浪十年。时隔多年,这种矛盾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流逝而消解,反倒因为竞争的加剧积怨更深。 “还盘踞在县城干些老勾当,我听说你那个好哥们李庆跟他常有来往。” “李庆?他怎么会和陈亮搅合在一起?”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李庆和小莲有些疙瘩,中间怀过一个孩子,没留住。两人之间有疙瘩,正在闹离婚。” “李庆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问,他现在在干什么?” “之前开过网吧,后来听说弄了两台挖机,揽些工程的活,好像和陈亮有关系。” 卓青远沉默着。 他和陈亮的恩怨,李庆是亲历者,如今他倒和陈亮穿上一条裤子。 “你跟夏七进展的如何?”卓青玉岔开话题继续问着。 “按部就班呗,你别老是盯着我的私事。” “你也老大不小了,爸的年纪大了,早点让他抱抱孙子。” “这事不劳你操心,她出差去了,帮一家医药公司搞并购。” “说到这,我倒有件事想跟她交流一下。我也打算收一家货运公司,专门做进出口贸易。” “你要是不急就等她回来,你要是着急,就自己追过去问问,一直以来专业性的东西都是我听她的。” “那就等她回来见了面再谈,你在我这多过两天,我介绍你认识一下本地的朋友。” 卓青远听从姐姐的安排,在市里待了两天。青玉带他认识当地政商两界的朋友,他还抽时间重新去买来一辆新机车。 这几年卓青远习惯了骑车,好的机车骑起来比汽车更有味道。 经过两天的熟悉,卓青远基本摸清姐姐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以贸易为基础,并拓展到城市商业综合体运营,以及货运物流和进出口贸易。 和庆友集团的业务有些类似。 想到陆曼卿,卓青远仍忍不住拿出手机想给她发信息问候一下,但最终还是忍住没发。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情不知所终,一往而殆。 他们之间的情感,从开始的时候就注定了这样的结果。 爱情这东西时间很关键,认识太早或太晚都不行。 卓青远盯着手机发呆,被卓青玉看在眼里。 青玉猜不出来弟弟的心事,分开十年之久,他们之间的生活产生了断层。 第5035章 再见昔日的恩师 卓青远从市区,一口气骑行到到镇里。 熟悉的街道,满是回忆。 初中三年,他无数次逃课在街上溜达。后来又在街上摆摊卖眼镜,走街串巷,对街道布置不可谓不熟。 上一次回来,匆匆忙忙,根本没机会到街上转一转。现在心情不一样,他顺着街道先绕一圈,然后再到学校去找一趟田老师。 田家辉现在已是双平中学的副校长,卓青远打听田家辉,只需要校门口随便拦下一个学生便可以问清楚。 不过卓青远并没有这么做,他想自己观察,看自己是否还能认得出来昔日的老师。 当田家辉身影出现的时候,卓青远不自觉地从摩托车下来站直。十多年不见,田老师更见苍老。 “田老师,还认得我吗?” 田家辉定睛地看着卓青远,试图从容貌上读出他的名字。 “你是?那个…”田家辉嘴里一直念叨着,却一直没挤出来卓青远的名字。 “你这副破眼镜不行了,该去换一副新的。” “卓……飞……对,就是你小子。” “喊你田老师不记得我,让你换眼镜倒是想到我了,还惦记着我的眼镜呢?” “呵呵……多少年没见过你了,我听说那眼镜店早就不是你的了。” “不管是不是我的,只要你去换眼镜,保证不收你的钱。” “哎呀!真是好多年没见到你了,你这是从哪儿来?怎么又想起来跑到学校来了?” “特意来找你的,找你办件事。” 卓青远失踪多年,田家辉对他这些年的事情一无所知。卓飞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普通学生,毕业了也就各奔前程。 他之所以对卓飞还保留一份惊讶,是因为卓飞是他的学生中,给他留下印象极为深刻的一位。卓飞绝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学生,但却是最独特的一个。 卓青远找田家辉纯粹是随性而为,只是路过镇里,想找个熟人慰藉一下而已。 “我听说你现在做企业,发财了?” “你看我这像发财的样子吗?” “你这摩托车像,我还没见过这么酷的摩托车。你这车我不太认识,但你这个车标我可认的,宝马不是卖汽车的吗?还出摩托车?” “它还卖飞机。” 田家辉笑笑没说话,关于卓青远回乡的事情他已经听闻,只是看破不说破,没再细问下去。 卓青远找田家辉除去单纯的叙旧,还真有一事。 田家人在卓青远的心中地位很高,除去他们人为师表的身份。田家人的风骨,也是卓青远非常钦佩的。 当年卓海燕和田家成私奔,卓云山带人打砸老田家,田家辉的父亲愣是没吭一声。田家成失手杀死丈母娘,从牢里出来后,仍旧对失疯的卓海燕不离不弃。 这份情义,一直被卓青远奉为楷模。 他今天找田家辉还有一个目地,那就是让他帮忙写一篇悼文。 田家辉刚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在反复确认后,才敢肯定卓青远的请求不是在开玩笑。 卓青远请田家辉在镇上吃饭,不过镇上最好的馆子也端不出高端特色,不过菜品却是地道的家乡味道。 “怎么想起来写悼文?逝者身份是?” “我妈,还有一个我未过门的妻子。” 田家辉甚是惊讶,一是他知道卓飞从小没有母亲,二是他更知道何倩倩与人私奔。但是这种隐晦的问题,他实在无法问出口。 “这事你应该在你们村里找人写。” “我们村里又没有老学究,我记得你家老太爷以前也是老师。” 其实这是卓青远的一块心病,自己离乡多年,此前在村里的口碑又不好,老书记已不在,愿意替他撑门面的人,自己一时半会还真不一定找的到。 “但我也有一个要求,不要让人知道东西是我写的。” “行,这个没问题,我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为难吗?” “不为难,我准备给学校捐一百台电脑。” 田家辉停下手中的筷子,错愕地看着卓青远。迟疑了一会,然后才慢慢地说“一百台电脑,需要两个教室,还得找个专业老师……” “既然这么为难,那还是算了,就当我没说。” 田家辉仍旧自言自语地道“初三课程紧,没时间上。要上,只能初一初二上。但是开设微机课,电脑一开,电费就得蹭蹭地往上涨,经费又要跟着紧张。” “还真是让人费脑筋。” “什么时候能送过来?” “暑假吧,学校放假好安排。” “你这个家伙,当年在学校,数你最调皮捣蛋,不学无术。当年要不是我拦着,你更是被学校开除了。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呀!” 卓青远默然地掏出手机,从相册中翻出一张照片递给田家辉。 田家辉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又望了望卓青远。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假的谁稀罕,我可是花了两年时间,一门一门考出来的。” “你可真行,真是让我惊喜。高中没学,直接拿到大学本科文凭。” “很多事情不是我做不到,是我不想做。” “嗯嗯,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符合逻辑。你还有什么惊喜?干脆一次性说完吧。” “我酒量还行,二斤左右。有时间,我们俩好好喝一杯。” 吃完饭,卓青远又独自一人骑着车回村。快到村里时,他又像上次那样,把车停在路上,远远地向村里瞭望着。 一个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油然而生,是时候改变一下卓庄村的现状了。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没有什么地方比生养他的家乡更富有感情。 对于一个成年人来说,回一次老家,相当于看了一次心理医生。 这种感觉卓青远懂,夏七也懂,但陆曼卿不懂。 回到家,老宅已经完全变了样。公司设计部迅速设计出一套老房子改造方案,卓云武带着施工队一个星期就整理结束,卓青玉又派人送来全套家电家具。 所有旧物焕然一新,一切将又重新开始。 卓青远先去大伯赔罪,卓云贵辗转追到大山也没见侄子人影。 可是他前脚刚回来,卓青远也跟着回来了。 第5036章 重回村庄的小聚 应付大伯超级简单,再大的仇怨,只有摸摸钱包,立马见笑。 卓云贵的牢骚话才说一半,卓青远就先掏出一千块钱。见到钱之后,卓云贵说话的腔调立马哆嗦起来。 卓青远将钱交给大娘,说要在村里住几天,免不了要在她家里吃喝。 卓云贵还想说什么,卓青远一个转身。 卓青远看着他,他看着卓青远的钱包。 “再去帮我买条烟。”卓青远伸手递给大伯一沓钱。 “这孩子,倒反天罡。” 卓云贵看着媳妇手里的钱嘴里嘟囔着,卓飞不以为然,说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 卓青远打电话给卓云武,让他再准备些饭菜,晚上要在他家里吃饭。 “我们都以为你回来会重新盖个大别墅。”卓云武开玩笑地说道。 这种活卓云武乐此不疲,他不仅欠着卓青远的钱,还欠着他的情。卓青远可不在乎那点钱,他在乎的,是乡里乡亲的情谊。 饭局还没开始,田素娟就不请自到。十年前,田素娟在卓庄村是众星捧月。时至今日,仍旧风韵犹存。 “田主任,村里好歹说还有两个工厂,但是过去这么多年,村子里一点进步都没有,这事说不过去呀!” 田素娟没直接回答,而是先看了几眼在座的众人。这些年她独木难支,把责任都推到她一个人身上,她也未免觉得委屈。 “村里的事情,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都被卓云东和他侄子吸干了。你不在家,也不了解情况,村里没人弄得过他们爷俩。”卓云武义愤填膺地说着。 “他们俩再横,还能横得过你和你哥那时候?” 卓云武被卓青远一句话噎得差点呛着。 当年卓云武仗着哥哥卓云山是书记,蛮横霸道,看谁不顺眼,说打便打。卓青远还是卓飞时,就曾被他打得半个月没下床。 卓云武自觉理亏,低头看着酒杯不说话。 “他是一村之主,又是你们卓姓的本家,有时候确实有些有心无力。”田素娟强行解释着。 “他胳膊再长,还能把筷子伸到石材厂的碗里?” “你是知其一,不知其二。每次村里想办点事,就会有人起哄,闹着要分钱。工厂的账只要报到村部,七折八扣地,很快能给折腾光。” 田素娟也很委屈,她挂着村长的名,但毕竟是外姓人。胳膊拧不过大腿,在村里卓云东的势力,可以说是只手遮天。 “在其位不谋其政,占着茅坑不拉屎。 这样的人要是在我们公司,老子早八辈子就把他给撅了。” 田素娟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同样的夏天,十年前,她还满怀自信地搔首弄姿跟卓飞一起侃侃而谈,相互调侃。 时至今日,曾经的卓飞变成如今的卓青远,就坐在她跟前,她连说话的口气都变得小心翼翼。 卓青远并非有意和卓云东过不去,可村里的事情在他跟前又绕不过去。 既然是绊脚石头,如果绕不过去的话,不如干脆给敲碎铺平。至于如何敲?卓青远有一千种方式。 “云武叔,明天你再帮我跑一跑,把村里的家族长和老前辈请一遍,全都叫到我家里去吃顿饭。至于买菜烧饭的事情,还得请田主任和婶子帮帮忙。” 田素娟心有不忿,她倒成烧火做饭的厨娘了。但刚才被卓青远一通数落,奈于卓青远的身份,她也只好忍着。 “请老头吃饭?”卓云武有些疑惑地问着。 “嗯,村里的那几位执事,能叫得动的,都要请来。” “你要想扳倒卓云东,多找个年轻的还差不多,找那几个老掉牙的老头,有什么用?” “我下午就说过,这做人和做菜的道理是一样的,老东西才有味道。” 卓青远下午回村,晚上又在卓云武家喝酒,这些都不是秘密,甚至成为某一部分人的焦点,有很多双眼睛明里暗里都在盯着。 晚上散席,田素娟想和卓青远单单聊一聊。确切地说,她想跟卓青远申辩一下。 卓青远没给她机会,卓云武家门口早已站满串门的邻居。卓青远挨个向他们敬烟,陪着大家伙叙旧聊天,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在聊天的间隙,卓青远身上的两部手机响个不停。除了公司正常业务外,还有夏七给他打的电话。 夏七说,她们正在处理的并购案公司正需要一笔融资,问他有没有兴趣。 夏七的做事方式卓青远早就驾轻就熟,她既然这么问,肯定是有意向并且觉得可行,甚至已经做好应对方案。 他毫不犹豫地应承下来,让夏七投一笔进去。 卓青远陪着乡亲们聊天一直在深夜,回到家倒头便睡,一觉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卓青远刚起床洗漱完,卓云武又跑过来叫他回家吃早饭。可是话音刚落,他家的院门口就停下来两辆车。 车上下来的是柳成玉,还有双平镇的俞书记。 柳成玉几天前就听说卓青远回来了,直到昨天才打听到他回村的消息。今天一大早就驱车赶到镇里,约上俞志坚一起到村里接卓青远。 卓云武一脸茫然地看着卓青远,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来说好今天请村里老头们乐一乐,他要是走了,后面的事情他也没了主意。 这件事情早在卓青远的预料之中,昨天晚上一通又一通的电话里,他已经做好了安排。 在柳成玉来之前,他已经接到公司的通知。昨晚他更是直接命令助理吕熙鹏,连夜带着资料赶到县城。 “钥匙给你,今天的事情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卓青远随手把家里的钥匙,连同摩托车钥匙一起全都递给卓云武。 “你那两百万的车我不敢开,这酷酷的摩托车一定要过把瘾。” “那你小心点,二十多万的东西,摔一下你的半塘鱼就没了。” 卓云武瞪大眼睛,看看卓青远,又看看摩托车。 他不能理解,二十万买辆四个轮子的小轿车不香吗?干嘛要买一个买个轮子的摩托车。 即使他此时心里这样想,手却忍不住地去摸一摸。 第5037章 不打无准备的仗 听说书记来到村里,卓云东踌躇地在自家院子里面转圈圈。 使他焦急的是,俞书记并没有到村部去,而是直接去了卓青远家。 而且柳成玉也在,他知道他们俩以前就穿一条裤子,这下更让他这个村支书骑虎难下。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卓云东决定必须得去一趟。这要是以后书记怪罪下来,说他不团结,他也无言以对。 卓云东刚迈出家门没走几步,就看到两辆车呼啸而过,直接驶向村外去了。 卓云东悻悻然地回到家,心里像滚进个刺猬一样。打从昨天他听说卓青远又回来起,心里就一直炸毛。 “打从小飞昨天回来,你就像个丢了魂的野鸡,你是不是心里有鬼?” “什么有鬼没鬼的,我堂堂的一个村支书,我怕他什么?” “你怕他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 “是他欠我的,我怕他什么呀?是他搅得我们一家不得安宁。你是睁眼瞎吗?他十年不回来,刚一回来小莲就闹离婚,他算什么东西?” 卓云东的嗓门虽然抬高了八度,可那说话的口气明显中气不足,有些虚张声势。 卓品超说,机械厂的订单是卓青远给的,这才是他最大的忌惮。 “你嚷嚷什么呀?小莲离婚还是什么光荣的事情吗?你吵吵的别人都听到了。” 何淑芬的话让卓云东顿时没了脾气,只好回屋抽着闷烟。 一支烟没抽完就扔到地上,并用脚给狠狠地踩灭,接着又出门去找侄子卓启钢。 卓青远坐着柳成玉的车先到镇政府,在镇里短暂地停留后,他们又一起去县城。在他们到达县政府的时候,荣远集团的车也已在此等候多时。 秦雪有其它业务没来,卓青远的助理吕熙鹏,还有方平中和刘锐,以及总裁办的其他两位同事共同出席签约会。 根据之前的议程,荣园集团将在东济县建立食品产业园,一期项目总投资五亿元。 除去食品产业园,集团公司还将在双平镇建立一座五万头规模的养猪厂。 而根据投资的前置协议,东济县要在双平镇构建一条三级公路,打通县城与四个乡镇的快速通道。 而这条快速通道,恰好又卡在双平镇与卓庄村之间。 这条道路打通之后,就将意味着,卓庄村出村不到五里路,就可以直接爬上公路,彻底解决卓庄村穷乡僻壤的窘境。 不仅如此,卓青远还许诺柳成玉,荣远集团计划在五年内,还会以不低于十亿元的投资,在东济县建成养殖基地,食品生产基地,饲料生产基地和仓储中心,包装中心和物流中心。 这是柳成玉进入招商局以来,签约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同时也是东济县招商局成立以来,单笔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 县领导对这个项目的签约十分重视,甚至惊动了市政府,市委还专门派秘书长出席签约仪式。 作为一个商人,卓青远从来是无利不起早。除去设置修路等前置条件外,在项目的签约的同时,顺便把修路的基建项目,一起打包给建工集团。 卓青远这算盘打的,让柳成玉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我听说你们安远集团除了建筑,工程装饰和路政外,还有地产业务?” 卓青远看着柳成玉,然后笑着说“真是交友不慎呐!” “你还交友不慎?这第一次合作,钱从左边口袋掏出来让我们看一眼,结果又装进了右边口袋。搂草打兔子,顺带还替卓庄村重新一条路。钱被你挣了,名声也被你落下了。我才是真友不慎,被你算得干净。” “你要是不乐意,咱俩可以绝交。” “那不行,除了你姐,我还真不认识有钱的朋友。我也是没办法,这要不是为了县城的发展和建设,我也不想成为你的最佳损友。” “放心吧,我是土生土长的东济县人,建设咱们东济县,我也有一份责任。不过我先声明一点,房地产并不是我们的主业,我们做这个业务有其它原因。” “这个我不勉强,你们自己做好市场分析,自己平衡就好。这次能顺利签约,已经是对家乡最大的支持了。” “既然是朋友,有件事我要跟你说一下,我觉得卓云东不适合再干了。” “这些年你一直没回来,田主任多少有些独立难支。卓庄村是我第一次真正主事的地方,也有感情,这些年搞成这个样子,我心里也挺难过的。” 柳成玉的话让卓青远倍感欣慰。 柳成玉的态度,也可以从侧面证明他的决定是对的,代表着官方的认可。 “你把卓云东薅下来,放谁上去呢?田主任也不行,她的魄力不够,压不住场子。” “当年老书记用修路作为交换条件,换你到卓庄村来镀金。大不了这次还一样,让上面委派一个人过来。” “派任何人都没戏,只有你能镇得住卓云东。” “呵呵……我?不是我瞧不起村支书这个位置,是我的先决条件不够,我不是党员。” “你们这么大的公司,难道就没有党支部吗?” “有啊,秦总是书记,我是个三无人员。” “你这条件完全可以的,如果你想加入的话,我可以给你当介绍人。” “算了吧,我可不想玷污党的名声,我更喜欢自由。” “还有,如果你真和卓云东再闹,那卓品超和卓小莲怎么办?在他们面前,又将如何自处?” “我相信他们,正如他们相信我一样。在大是大非面前,他们都是绝对理性的人。” 办完事,卓青远和助理吕熙鹏一起开车回村。其余人等,有的留下来处理后续事项,有的则直接回公司。 回到家时,卓青远家的院门口又支起大锅。卓云武不仅请来四房八族的老头,还把村里包办红白事的大厨请来做菜。 院内院外,七七八八地坐着二十来个老大爷。瞧那阵仗,今天晚上非得摆上三四桌不可。 “怎么叫来这么多人?” 卓青远一边说一边从车里拿出一条中华烟递给卓云武,让他散出去。 “你不说把村里的家族头能请都请的嘛?我一说晚上你家请客吃饭,那大家伙都来了。” 第5038章 好一招釜底抽薪 人都来了,卓青远也不好说什么。 怪只怪自己没把事情交待清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小院被搞得乌烟瘴气。 除卓云东外,各房族长基本到齐。 卓青远在屋里溜达一圈,对卓云武的办事效率还算满意。 “大爷爷为什么没来?你没叫他?” 卓青远在院内外巡视一圈,左右没有见到大爷爷卓玉楚。 “我去请了,可是他不在家,说是被接到那大姐家去了。” 卓青远一招手,把吕熙鹏叫到跟前,对卓云武说。 “你带路,他开车,去接回来,就说我回来了,顺便从镇里带几箱酒回来。” 村里的大事,没有老书记的参与就是不完整的。家里的大事,没有大爷爷的参与,也是不完整的。 两人得令后不敢耽搁,麻利地爬上车,呼啸而去。 天黑之前,卓云武和吕熙鹏顺利地接回大爷爷。而院子里面,也已经摆好酒席,除去被邀请的四门八族的前辈,还有一些帮衬的劳动者,满满当当地坐下四大桌。 酒席开始之前,大家都等着卓青远发话。 这个酒局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已经开始吊足众人的胃口,谁也不知道卓青远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酒过三巡之后,卓青远终于开口。 在一众长辈跟前,卓青远不敢妄自尊大,即使他再有钱,也只是个晚辈。 他站在院子中间,一字一句地说着。 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打拼,认识很多人,见识了许多事,也挣到了一点钱,更懂得了一些道理。 卓青远说自己离乡多年,老家的一草一木他都熟记于心,时常在梦里一遍遍地翻阅着。 卓庄村是他的根,是他的魂。为了使这根扎的更深,魂坐的更稳,他提议在村里修建一座宗族祠堂。 这个话刚说完,议论声此起彼伏。 村族长听闻卓青远请客便已料定有大事,而且是有关全体村民的大事,更有甚者把讨论的焦点指向卓云东。 可是卓青远一开口,议题就超纲了,修建宗族祠堂,这在十里八里也是头一回听说。 “我们村有籍可查的历史要追溯到明朝,距今大约有五百年。从古至今,一直只是修谱,从未听说过有祠堂一事。” 席间一位老者慢条斯理地说着。 “对,正是因为没有,所以才要建。” “这个建祠开堂可不是小事,方方面面的事情比较多,又没有人经历过,怕是不好弄。” “所以今天召集大伙来商量,看看这个事情该怎么办。” 想法固然是好的,可是建祠堂要如何建?需要多少钱?钱要怎么出?建祠堂又做什么用?大家七嘴八舌争论不休。 这样的反应早已在卓青远的意料之内,而且他也早已想好应对之策。 “建祠堂肯定要花钱,既然是村里建的宗祠,肯定村里人都要出钱,村里既有机械厂又有石材厂,这两个厂都是村办企业,出钱也是理所应当。” “那机械厂有卓云东管着,你想让他拔钱?毛都没有。”卓云武吼叫着。 “村务和族事是两回事,这事由不得他。” “那你准备出多少钱?” 有人横插一嘴,卓青远寻声望去,正是他的大伯卓云贵。 “我出多少钱我说了不算,得先看村里能筹多少钱?建祠堂不是为我个人谋福祉,我又不爱出风头。” “你不出风头,你提这个馊主意?” “这叫馊主意?” “让全村人掏钱的事,还不是馊主意。” “我听说村里人有去世,有儿孙不愿意往家里放的,有没有这回事?” “有……” “还有结婚,家里没条件,摆不开宴席,左邻右舍打架的。” “也有。” “那就行了,等祠堂建好后,家里不让放不好办的,统统放在祠堂里办。白事有白事祭祀堂,红事有红事礼厅。” “说的好听,就是没说明白得花多少钱嘛?”卓云贵一直故意给侄子难堪。 “我先在这里定个调,祠堂的设计、建造和施工我都认领。另外我个人再出资一百万,剩下的由村里集资。” “一百万?你疯了吧你?”卓云贵直接从席桌上跳起来。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 “酒还没开喝呢,我没醉。” 卓青远这调定的大家心里有了底。 即使大家伙对祠堂没有概念,但在农村建栋二层小楼,也不过二十万。 卓青远愿出一百万,卓庄村几百户人家,两千口人,即使去掉一半非男丁,也有千余口人。分到每家人口上,根本出不了几个钱。 脸色最难看的当属卓云贵,他追着侄子跑了几千里路,换来却是两千块钱的伙食费。今晚他随口便捐出一百万,一个大伯的身份,居然顶不过一个姓字。 在手机和网络都不发达的小村庄里,人与人之间的信息传播,还是以传统的口口相传的方式。可即便如此,第二天整个卓庄村都为之沸腾了。 这个事情一经传出,最受煎熬的当属卓云东。 卓青远这么做,等于直接将他架到火炉上火烤。 他作为卓庄村的书记,即使辈份不尊高,但也是一村之主,这件事居然直接绕过了他。 此事属于族务,并非村事。 牵头的还是村里的几个有名望的老者,在酒席结束的时候,他们已经成立了执事委员会,根本没把卓云东放在眼里。 “这事你盯着田素娟,看石材厂那边能出多少钱?只要石材厂那边肯认筹,卓云东那边只会多不会少。” 卓青远叮嘱着卓云武,卓云武虽然性子暴躁,但办事来却是粗中有细。 “你怎么敢这么确定?” “田主任姓田不姓卓,以卓云东的聪明劲,想得通这个道理。” “我明白了,就是只要田素娟出钱,卓云东就得跟着出钱,否则他以后在村里站不住脚。” 卓青远笑着说“都说你卓云武是大老粗,我看你一点也不粗。” “该粗的地方还得粗。不过你这伤敌八百,自损一千,这个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你这话说的不对,我们都姓卓,这件事每个姓卓的都有责任,有钱出钱,有力出力罢了。等着瞧吧,重头戏还在后头呢。” “我就知道,你一出手准能掐住他的七寸,我们卓庄村是时候变天了。” 第5039章 二成的死因之谜 变天了? 卓青远想起当年他卖眼镜的时候,卓二成戴着墨镜哼着同样的调。 二成说卓飞会变天。 但是现在二成死了,再也不能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把他当成司令员发号命令了。 村里有传闻,说卓二成死于人祸。如果不是狗剩带他去划船,他不会掉进河里淹死。又如果当时施救及时,他也不会被淹死。 卓青远去村委会找田素娟,他要把建祠堂有事情跟她通报一声。 当然还有另外一件事,既然建祠堂需要筹资,钱的问题定必要搞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所以钱的事,必定要交给专人管理。 村会计胡春艳是卓云东的侄媳妇,卓启钢的老婆。卓青远认定,没人比她更合适。 卓青远到村委会时,里面正在开会,他站在门外听了一嘴,里面竞争很激烈,议题自然是修建祠堂的事。 以田素娟为首的赞同派,与以卓云东为首的反对派相持不下,争吵声犹如雷灌之势。 “别以为有人给你撑腰,翅膀就开始硬了,卓庄村的事,都要归村委会管。” 卓青远听出是卓启钢的声音,他哼气一声,从门边闪现。 “打扰各位开会了,讨论的很激烈嘛!” “你来干什么?这是村委开会,滚出去。”卓启钢叫骂着。 “村委会你家开的呀?” 卓启钢吃个闷瘪,只得强行叫嚷着“这里村两委在开会,闲杂人等,一律滚蛋。” “我滚不滚你说了算?笑话,真他妈的把自己太当回事。” “你骂谁呢?”卓启钢提着板凳就要出来,结果被卓云东厉声喝止。 “我找田主任知会一声,建祠堂的事情不用村里筹资,费用我自己出。” “用不着你出风头,修祠堂是村集体的事,费用当然该由村里来出。” 卓云东突然站起来,以批评的口气把给这件事定了调。 “既然这样,就当我没说。”卓青远扭头便走。 田素娟起身追到大门外,彼时烈日当空,田素娟额头尽是汗水。 “修祠堂是你的主意,一百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你媳妇同意你这般挥霍吗?” “开玩笑,我都没结婚,哪来的媳妇?” “不是有女朋友吗?” “女朋友就是女朋友,她无权干涉我。再说,即使她知道,肯定也会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 “那你到村委会来,有什么事?” “你刚才说了,钱的事不是小数目,所以得找个会计。卓启钢的老婆不是村会计吗?就让她管着。” “让她管?你不怕她把给你挥霍了?” “放心吧,别人都敢,唯独她不行。” “为什么?” “主意是我提的,方案、施工,材料,全都是我的人,她凭什么挥霍我的钱?给她一个胆,她也不敢,而且还得乖乖地把事做得完美。” 田素娟一琢磨,的确是那么回事。她不由地感叹,还得是他,也只有他能拿得住卓云东。 “从早上一直吵吵到现在,为了钱的事一直没商议好。结果你一来,卓云东立马改口,你可真行,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田主任,你这个觉悟可不行。我做这些事,为了我们卓氏家族,可不是为了跟卓云东置气。人家卓云东的胸怀还是有的,你没看到吗?人家说村里出钱。” 田素娟哭笑不得,从早上开会到现在,卓云东一直死咬着不放,卓青远一出现,他才松口。 “还有一事我要交派给你,你和卓云武商量一下,帮我布置一下灵堂。” “灵堂?什么灵堂?好好的……不吉利。” “我妈,还有我媳妇。” 田素娟对卓青远比较关切,他的事早有耳闻,但迁坟的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大伯,还有三叔、堂哥不都在家,这事还轮得到我们来操持?”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该让他们回来时,会让他们回来。” 卓青远扭头便走,刚走没几步,又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他又折回来,往田素娟跟前凑了凑。 田素娟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天气热,卓青远贴这么近,她的心里更热。 “你想干什么?”田素娟不由地紧张起来,脸红且不说,身子也跟着燥热起来。 “闻闻女人香……我已经很久没碰过女人了。” “吹……吹牛的吧?你那么大的公司,喜欢你的女人还不得排长队。什么女秘书,女助理。” “兔子不吃窝边草,这个道理不懂吗?” “那你……” 卓青远把嘴巴贴到田素娟的耳朵跟前,轻声地问“我想问你,卓二成是怎么死的?” 田素娟收了收脖子,侧目盯着卓青远。 “淹死的呀!” “谁带他船上的?” “狗……狗剩……” “狗剩为什么要带他上船?” “这我可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你都听说了什么?” “田主任不厚道,你从二成那里听到了什么?何处瞒我。” “你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我只是想确认一下,二成的疯言疯语,旁人未必会信。” “他……”田素娟有些紧张,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回答卓青远的问题。 “行了,你忙吧!”卓青远撤回身子,转身就要走。 “二成说他看到卓云东欺负卓海燕。” 卓青远一怔,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件事,卓青远已经在大爷爷那里听说过。二成再傻,但在大爷爷跟前从来不说谎。 卓海燕当年受刺激变成失心疯,在村里,偶有人欺负她。特别是狗剩之流,每当夏季来临,总是找机会撩她衣服,或是伸手摸一把。 但碍于卓云武的淫威,狗剩也不敢得寸进尺。 后来田家成出狱,在他的精心呵护下,海燕的情况才有所好转。 前年夏日午后,卓二成在村里闲转,碰巧在村部大院看到卓云东拉扯着卓海燕,并将其关至村委会办公室的房间里。 或许是同病相怜的响应,卓二成听到卓海燕在房间里的嚎叫声,竟然冲上去拍打着房间门。 卓云东吓得倒吸一口凉气,惊慌失措打开门,却发现是卓二成站在门口。 第5040章 夏七的投资之道 卓云东吓得腿软,嘴却不软。他恐吓卓二成,让他一定不要说出心去。 卓二成人壮胆小,平时走路都有些哆嗦,被卓云东一通恐吓,嘴也变得哆嗦。 卓云东自信地以为没人会相信一个傻子的话,但二成的存在,又实实在在成为他的心病。所以他又恐吓了村里另外一个二呆,狗剩。 狗剩一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有一个女人,用他自己的话说,他一个快五十岁的老男人,连女人的裤衩子都没脱过一回。 卓云东许诺,会带去脱一次女人的裤衩子。 狗剩信了,却又掉进了另外一个陷阱,是他哄二成去船上的。 走在回家的路上,卓青远正式确信,卓云东就是个人渣。 两天后,卓庄村祠堂执事委会员就开始组织策划,筹备相关事宜。 这些老头们的热情很高,这些年村里除了红白喜事之外,很少能有体现他们价值的地方。活了一辈子,终于在这个时候办一件光宗耀祖的大事。 仅此一事,卓青远在卓庄村的口碑便逆风翻盘。 在这个世界上,大富之人随处可见。他们宁可把钱花在吃喝嫖赌的享乐上,也不愿意做点善举,赢得别人尊重。 卓庄村要修建祠堂的事一时间传遍十里八乡,成为老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有人赞其善心良举,也有人觉得其装腔作势,不实用。 唯独卓庄村的人在别处谈起这件事情时,总是洋溢着满满地自豪感。 这件事让卓云东非常头疼,不仅是卓青远出尽风头,更衬得出他这个村支书的无能。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居然把他给搁在外面,完全没他什么事。 “哗众取宠,自以为有钱就了不起,建祠堂有个屁用。” “打从小飞回来,你就没消停过,你就是纯属嫉妒。” “我嫉妒他?我有什么好嫉妒的?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别管人有钱没钱,人家一回来就为村里办实事。你呢?当了十年的村书书,为村里干了啥?除了吃喝,也没看你办件正经事。” 何淑芬的话直接戳到卓云东的痛眼。 卓青远没回来,他是只手遮天的村支书。卓青远一回来,他即刻变成无能贪婪的过街老鼠。 “妈的,他算个什么东西?忘恩负义的野种,如果不是我拉扯他们家,他们家早就该饿死的。” “别不知好歹,如果不是人家偷偷给你拉订单,你那机械厂也早就饿死了。” “放屁,谁要靠他接济。你要走就赶紧滚,别在家里碍眼。” 卓云东有气没地撒,只好把何淑芬当成出气筒。 何淑芬也是受够了,刚好卓品超打电话过来让她过去帮忙带孩子,她还不如出去躲清静。 自从机械厂接下养猪厂的订单后,便感觉抱上一棵大树。 荣远集团的扩张速度飞快,订单也越来越密集,机械厂的业务也逐渐变的单一。但随着订单要求规格的提高,厂里不得进行设备升级。 机械厂名义上是村办企业,可工人全部是卓云东一手带起来的自己人。每到年终结算,基本都是以亏本而告终。 唯一的好处便是徒有虚名,卓庄村的两个村办企业年年被镇里点名表扬。 安排好家里事情后,卓青远直接坐飞机去北京。夏七那边并购事项也接近尾声,有一份投资协议需要他的签字。 “你都来了这么久,有没有到家里去看看?” “家?什么家?” “你帮我买的四合院,你忘了?我不是安排人重新装修了嘛,你没去看看装成什么样?” “那可不是我的家,将来是谁的家,还不一定呢!” “怎么着,来时好好的,说变卦就变卦?你那个同事给你灌迷魂汤了?” 卓青远吃惊地看着夏七,这才不到一个月,不会又变卦了吧? “我可是以投资者的身份买的,钱是我替你花出去的,我得替你挣回来。” “那可不行,我可没打算卖。再说,我已经安排人装修了那么长时间,以后说不定还要搬过来常住呢。” “反正房子是你的,你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但从我的角度来讲,它就是一个商品,明码标价是价值的直观体现。” “你啊,天生就是个大管家。”卓青远摇了摇手里的合同,又问“这合同就这样签了?” “要不然呢?” “不应该搞个签约仪式吗?” “这事你还想张扬,钱是怎么塞进去的都不知道。你是信不过我?还是怕你的钱自己会飞?” “当然是对你不够了解,认识你这么多年,都是流于表面,需要最后再深入了解一下。” 夏七疑惑地看着卓青远,慢慢才品出味道来,接着她即刻伸手拍了他一巴掌,并嗔怒道“你坏死了。” “那你喜欢吗?” “呸”夏七低声地应道。 夏七晚上有应酬,她带着卓青远参加一个投资圈的聚会。 卓青远作为一个圈外人,完全插不上话,可他并没有觉得无措和无聊,反而觉得他们讨论的话题颇具玩味。 这一群所谓的社会精英,拿着高昂的工资,猎取巨额的财富,举手投足间都是数以亿计的生意。 正是这群社会精英,他们通过各种信息渠道猎取财富,中饱私囊。却又光鲜靓丽地代表着国家形象,从未真正为普通百姓创造行之有效的利益。 卓青远并不仇富,他自己就代表着财富。 他也不鄙夷这些财富精英的投资客,相反,他倒觉得与夏七之间还有一种相互成就的关系。 抛开爱情不讲,夏七通过投资手段将他的利益最大化,而他却可以将这些财富投入到更多的实体生意中去,他才有可能去做更多回馈社会的有益之事。 听着众人的高谈阔论,卓青远也想起来一件事。 “我姐说想见见你,她好像也有一项收购业务。” “看来你们家的门槛越来越高了,这个事情我要办不妥,是不是很难过你姐那一关?” “这有何难,这个问题很容易。我现在就有一个解决办法,你就说你怀孕了,暂时不能接这个任务。” “我怀孕了?我什么时候怀孕了?” “明天!” 第5041章 工地撞见陆庆友 明天怀孕?怀孕还有提前预定的? 夏七仔细一琢磨,立时明白卓青远的意图。 不过酒会上人多,夏七不便发作,白白让卓青远讨了便宜。 事实上,卓青远晚上并没有让夏七为难。夏七住在公司提供的酒店,团队晚上还要对白天的工作进行复盘,卓青远只能默默地回自己酒店休息。 自从金玉梅去世后,卓青远在情感上的需求要淡泊许多,在生理上也没有那么急切。 他与夏七之间的情感与以往的经历不同,他们从相识到相知,一直都是循序渐进的过程。 第二天,卓青远约夏七一起去看他们的旧家。 相比初买时的旧,房子的内景已经完全变样,所有的一切都是按卓青远的思路重新规划设计,重新装修。 “现在还有要卖掉的想法了吗?” “不想了,舍不得!”夏七讪讪地笑着,附在卓青远的肩膀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模样。 “这才装一半,离完工还早呢。” “就现在这模样,我已经能想象出它未来的样子了。你喜欢,我也喜欢。” “你每年都要出差来几趟,房子装好后就交给你,以后再来出差,就有了落脚的地方,今天晚上我就要飞回去。” “不是说……”夏七说话的声音很低,这已经是她能接受的最大尺度了。 “机票早就订好了,日子我已经找人算过,该把我妈和小梅接回家了。” 卓青远说了一大圈,才回过味夏七话里的意思,然后又急忙接着说“我打电话让他们给我改签,明天再回去。” “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要不然我会膈应一辈子。” “常言道,事不过三。第一次我被你给骗了,第二次被你同事给搅和了,希望下一次我再认真的时候,不要再出幺蛾子事情。” “只要不是强人所难,我会全身心的。” “我又不是强盗,更不是强奸犯。” “你说不是就不是,是不是谁知道呢?” 夏七在屋里继续参观,没给卓青远留下辩驳的机会。 迁坟的细节和准备工作,卓青远已经安排人与殡葬公司对接。 白园荣和金玉梅分别安葬在两个地方,他不可能破两次土,迁两次坟。所以只能先将白园荣的骨灰带回高家湾,先在高家湾停灵三天,然后再迁回卓庄村。 卓青远着急飞回华阳,是因为要与殡葬公司对接细节。 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卓青远又约刘锐一起去射击馆。这段时间,他一直东奔西跑的,已经有些日子没练过。 两人先是过了一把射击的瘾,然后再酣畅淋漓的对打一场,直到最后卓青远筋疲力尽地躺在地上,才觉得无比畅快。 有钱人的消遣方式五花八门,香车、美女,高尔夫,不一而足。卓青远喜欢刺激类的运动,打拳击可以释放他身上所有不安定情绪。 “那个杨市长召我去过一次市政府,他说北部开发区准备出让几块地,问我们是否有兴趣?” “你觉得呢?” “这事得你拿主意,我可捉不准。” 卓青远坐起来,摘掉手套扔在一边,然后才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活得这么潇洒吗?” 刘锐犹豫一会,说“因为有钱?” “不对,是因为我懂得放权。就拿荣远集团来说,论养猪能力和技术,我永远也比不过方平中。但是我知道什么事该让他做,什么事需要我来管。” “可是搞地产,我也不是专业的。” “那你的专长是什么?打拳,打我?” “嘿嘿,那可不是。” “只要框架和方向不错,就没问题。让你干,你就撒丫子往前跑就行了。” “压力有点大。” “放屁,一个房地产项目就把你压垮了?你才管多少事?我管多少事?” “我不能跟你比。” “那也要快速成长起来。” 从射击馆出来,卓青远说要去汽车城的项目工地看看。 华阳国际汽车城是庆友集团的重点项目,在陆曼卿出国之前,他们公司在接触这个项目的时候一直都很隐晦。 郝书莉一直走的是上层路线,再加上有吴教授托的关系,最终庆友集团签约才与建筑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而非安远集团。 这件事情陆庆友一直被蒙在鼓里,他是集团公司老总,在具体到项目上,他也没有仔细研究过承建公司的背景。 天下之事,无巧不成书,卓青远和刘锐刚从项目办公室出来,恰好迎面撞上陆庆友和古文忠。 陆庆友和古文忠为什么会一起到工地来? 这个卓青远猜不出来,可他们却实打实的撞在一起。 既然撞见,也就没有回避的必要,卓青远只好主动上前打招呼。 在陆曼卿与卓青远的事情上,陆庆友的态度上一向比较随和。 陆庆友也是草根出身,从卓青远的经历上能获得一定的身份认同感。在卓青远准备握手的言和的时候,他也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 古文忠的态度却截然相反。 古文忠虽然没与卓青远正式认识,可他们之间也曾见过多次面。特别是在他父亲的葬礼上,还有他儿子曹方宇的死,也跟卓青远有牵扯。 他们之间的事,卓青远根本猜不出来。 他们今天之所以到工地来,完全是古文忠从中作梗。 在曹方宇的事情发生后,古文忠心里一直觉得有蹊跷,曹方宇即使对他姑姑彭玉玲没有感情,也不至于无缘无故跟她飚车。 在此之后,古文忠一直派人暗中调查彭玉玲,后来才发现曹方宇和卓青远之间的纠葛。 最近古文忠又发现,卓青远的建筑公司又接下国际汽车城的项目。一件件事情接起来,逐渐让古文忠的心里产生了恨意。 经过古文忠的一番查探,他发觉陆庆友对汽车城项目承建商的事情并不知情。 他假借由头,拉着陆庆友到工地参观考察,目地就是为了扯开卓青远的幕布。 陆曼卿对卓青远由爱生恨出国留学,借此机会报复卓青远正是时候。 而且只有甲方和乙方闹矛盾的情况下,第三方才有机会。 第5042章 熊熊燃起的欲望 陆庆友仍旧一副往日面孔,脸色深沉,面无表情,看不出来喜与怒。 古文忠一直观察着卓青远的反应。 卓青远也不藏着掖着,他代表安远集团第二建筑公司承诺,一定在安全的前提下,保质保量,按期完成任务,并期待与庆友集团的下一次合作。 别人不知,倒也罢了,陆曼卿与卓青远之间的情感经历,他是见证者。 药酒的威力只有他试验过。 陆曼卿敢给卓青远灌酒,不仅代表着态度,更代表着决心和爱意。 生活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陆曼卿没能与卓青远走到一起,既是天意,又是命运。 从工地出来,刘锐就表示出自己的担忧。在争取这个项目时,卓青远就曾嘱咐过他要避开陆曼卿和陆家人。 今天当面撞上,事情就等于直接公开化。 接下来是暴风还是骤雨,一切都听天由命吧! 不过从陆庆友的态度上判断,卓青远觉得不至于。如果这件事情要是让苏春迎知道,那就不好说了。 苏春迎现在对卓青远恨之入骨,至于陆曼卿是何种心态,卓青远现在也摸不透。 “做两手准备吧,叮嘱好分包商,一定注意施工细节和工程质量,严格审查供货商,不要再搞那些猫腻和小动作,不能给人家留下把柄。” “那我尽快安排下去,立刻自纠自查,先把风险排除在外。” “如果庆友集团率先违约,那就直接上诉好了,生意上的事该怎么就怎么。” “真要是跟陆家对簿公堂,总该有些于心不忍,毕竟你和陆小姐的关系,没必要撕破脸吧。再说这事一开始你就瞒着陆小姐,太不讲究了。” “你讲话要注意点,我跟她啥关系都没有,就是普通朋友。” “我看不止吧,陆小姐为了你,可全都豁出去了,你这样子对人家太无情了。” “你怎么两面派?撮合我和夏七的时候你也最起劲。现在又说我对陆曼卿无情,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我可不敢,我也高攀不起。” “不要妄自菲薄,这话要是放在以前我信,现在我可不信。你现在既是第二建筑公司的经理,又兼管着地产公司。有实力,也有能力,真要喜欢也没什么。” “算了吧,那样的娇小姐我可驾驭不了。” “刚刚还夸人家,现在又说她是娇小姐。你啊,就是个两面派。” 刘锐一直视卓青远为自己的恩人,抛开当年的救命之恩不说,这些年卓青远不断提携,也让他倍感荣幸。 从公司签下国际汽车城的项目起,卓青远就担心有一天陆家人会跟他撕破脸。 事到如今,他担心事情会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在回家的路上,卓青远一直斟酌着该如何预防。 思来想去,他觉得该找郝书莉提前布置一下。 这个项目是郝书莉通过上层关系捞取的,真要闹到不可调和的地步,谁的脸面上都不好看。 卓青远这些年在生意场上风风火火,遇到不少极端的事情,有很多意外仅发生在萌芽阶段就被消解,这一切都得益于公司的人才出众。 他们对卓青远特别信服,除去拳头之外,他们更折服于他的人品。 卓青远一个人来到八格牙路。 下午的时光,餐厅没有顾客,郝书莉也在办公室里盯着电脑刷剧。 服务员见是熟客,但主动去请郝书莉。 “晚餐还没开始呢,来这么早干什么?” 郝书莉搔首弄姿地从办公室出来,走到卓青远跟前,差点一屁股坐到卓青远的大腿上。 卓青远左右看看,确认周边没人,才说“汽车城的事情陆家知道了。” “到办公室说吧!” 这间餐厅卓青远来过多次,对环境布置已然熟悉,但是郝书莉的办公室他却是第一次踏入。 进到办公室,卓青远即刻坐进沙发里抽着烟。 这件事确实让他有些苦恼。 “多大点事,何必如此烦恼。” “今天在工地,不仅撞见了陆庆友,而且古文忠也在。” “古文忠?他跑去工地做什么?” 郝书莉也甚是吃惊,她虽然和古文忠不熟,却也打过交道。 “就是因为猜不着,所以心里乱。从伦理上讲,他是玲姐的哥哥。可现实却是他儿子死了,死于飙车,而且当时是玲姐开的车,我就坐在副驾驶。” “这我知道,车是陆小姐的。他追的是陆小姐,陆小姐又喜欢你,古文忠和陆庆友又是姻亲。你们这关系,真够乱的。” “古文忠的口碑你应该听说过,所以我怕古文忠从中作梗。工地可不能出事,工地要是出事,要么伤钱,要么伤人。” “那你找我做什么?想让我干什么?” “这个项目你动过哪些关系?你再疏通一下,打个预防针。” 郝书莉舔了舔嘴唇,说“条件呢?” “什么条件?” “你托我办事,难道就空口白话的。” “你是公司业务骨干,公关费用从公司出,你的标准早就下好的。” “我说我的条件。” “你还有什么条件?” “你说呢?”郝书莉不怀好意地笑了笑。 “妈的……就当老子没说。”卓青远忽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十不过三,最后一次好吧!” 卓青远定住脚,沉默着。 郝书莉两只眼睛一直盯着卓青远,她看着他立定,看着他沉默,又看着他将手伸向门框。 就在她觉得事情已然如此时,卓青远的手却伸向门栓,从里面反锁。 “说话算话,十不过三,最后一次。” 卓青远依然背着身,等候着郝书莉的确认。没有转身,是他最后的倔强。 “我保证!” 卓青远缓缓地回过身来,郝书莉依旧坐在办公室前,一脸得意地坏笑。 卓青远重新坐回沙发,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沉寂。郝书莉挪动着电脑屏幕,将其对向卓青远。 “你他妈的真是够了,在办公室里看这个。” “日本的,松田的老乡。你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是不是更能燃起你的欲望?” 第5043章 千里迢迢回家路 郝书莉不愧是专家,几句话便把卓青远撩拨的心神动荡。 日本人,松田老乡,松田的女人。 郝书莉成功地激愤卓青远的仇日情绪,仿佛离开这个门,就是民族罪人。 在门打开之前,卓青远是愤怒的。他像一头愤怒的公牛,猛烈地撞击着。 在门打开之后,卓青远是愧疚的。他又像个愧疚的刺猬,外面坚强,内心脆弱。 卓青远一直泡到晚上餐厅上人,吃完晚饭才走。 应付郝书莉,费时耗力,他需要补充能量。 “松田最近不在家?”卓青远边吃边问。 “他最近在上海,他在北京和上海还有其它几个地方都有生意,到处跑。” “他是做什么的?都开餐厅?还是做实体?” “都不是,他是搞投资的。” “怪不得你不跟我们玩,原来是傍上大款了。” “他在日本有家室,我呢,也就在华阳替他充当个门面。你知道他为什么开这家餐厅吗?” “日本人的心思,我哪猜得出来。” “餐厅是信息交流最密集的地方,越是高档的餐厅,越能收集到顶级的政策信息。来这里就餐的,非富即贵,营利不是目地,人才交流才是王道。” “操他妈的,搞情报的是吧?” “这是人家聪明的地方。所以我才舍不得走,这里认识的,都是高富帅。” “那老子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以后有什么重要信息,你得随时转告给我。” “条件呢?” “别痴心妄想了,刚才已经说过,十不过三。” “真拿自己当回事,放心吧,我不会赖着你。那个事对我来说就像吃东西,没尝过的,总想试一试。尝过,也就遂了心愿。” “我是什么?饭后甜点?” “你是朝天椒,浅尝可以,吃多辣嘴。” 卓青远深知郝书莉的嘴上功夫,任何时候与她争论都讨不到半点便宜。既然如此,他从来不指望在言语上讨便宜,任由她说。 根据安排,白园荣的骨灰要先接回高家湾停灵三天,然后再同金玉梅的骨灰一起接回老家。 卓青远只跟高书松打个照面,就把高家湾的人事安排交待清楚。现在还需要确认卓庄村该安排哪些人来接灵? 为此卓青远不得不两头跑,别的事他可以交办,这件事他坚持亲力亲为。 中间仅隔一个星期,卓青远再次回村就感受到明显的变化。 当他走在村里时,以往那些熟悉和不熟悉的人都主动地跟他打着招呼,那种感觉倍感亲切。 事实证明,只要有钱,这个世界就会变得无尽温柔。曾经的卓飞不可一世,如今再看他时,竟多出一分谦卑之姿。 根据议程安排,卓云武在大爷爷的授意下,从村里选出二十位德高望重的代表,会同族亲近友,组成浩荡的五十来人队伍。 公司派出两辆大巴车,将一众人等全部接至郡安县的酒店,等候着下一步的安排。 卓青玉和廖泽伟带着两个孩子,以及他们本家的亲友们提前一天到达华阳。与此同时,夏七和秦雪也在同一天先到卓青远家里。 卓云海第一次参观儿子的家,倒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卓青玉和卓青远早已习以为常,但凡有事也不跟他商量。 家里除了秦雪和夏七再无其无他人,卓青玉觉得有些冷清。 十年前,母亲的葬礼她没有参加,现在回想起来多少有些懊悔。 第二天早上,一行人从家里出发。当车子抵达陵园门口的时候,卓青玉终于绷不住了,忍不住地哭泣起来。 殡仪公司的人早已准备就绪,他们按照仪式,一步步取出骨灰盒,然后送上灵车,接着直接上高速,送回高家湾。 根据事先安排好的约定,卓庄村的代表会同灵车一同开进高家湾。 当他们一行人下完车,走进高家湾时,这才真正见识到卓青远在高家湾的号召力。 据说光村里的工厂就有两万多名员工,迎灵的队伍从村口排到村尾。 卓青远在高家湾硕大的院子,里里外外挤的全是人。 “这是小飞的家?他说他喜欢老房子,看来是吹牛逼。” 卓云武一下车,就被卓青远的超大别墅给吸引住了,忍不住地对着田素娟感慨说道。 “别乱说,好多人都看着呢!” “怕什么,我们才是纯正老卓家的人,他们最多算娘家人。” “你看小飞在这混的人气多旺,他这要是回家,能不能扳到卓云东?” “那肯定的,你等着瞧吧,只要小飞愿意出手,拿捏卓云东还不是小菜一碟。” “强龙不压地头蛇,他这么多年不回家,肯定是有原因的。” “不信你就等着瞧吧,小飞玩阴还是玩赖,他都是好手。” 田素娟当然知道卓青远的手段,当年他还没成精,就把卓云山和卓云礼给整残。 只是不知道,现在人走到了高处,当年的那些伎俩还能不能玩的转? 午饭过后,卓青远被安排和金家人一起去后山取金玉梅的骨灰。 大爷爷等人被高书松请去村里参观。 高书松是高家湾的现任书记,更是整个荣远集团的成长见证者。 是高家湾成就了荣远集团,荣远集团也哺育了高家湾,成为了高家湾最有力的建设者。 在卓青远没来高家湾之前,高家湾也不是个小山村,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和建设,高家湾已经成为郡安县最知名乡村。 村里的村容、村貌和基础设施,全都是标准化的美丽乡村范本。 村里不仅有养猪厂和屠宰厂,还有其它配套的特色企业,村民足不出村就可以工作。 “真是羡慕呀……”田素娟不无感慨地说道。 “以前卓总一直没回家,总觉得时机不成熟。卓总是个念旧的人,特别讲感情,相信他回去之后,也会带着你们村成长起来。” 高书松跟着解释。 “但愿如此吧,不过我们村的环境比较复杂。小飞的家族在村里存在感不强,有些势单力薄。” “你们能猜得出来卓总刚来我们这是什么样的条件吗?” 第5044章 卓启钢设障阻拦 高书松带着一群人兜兜转转,终于在夏七家的老宅跟着停了下来。 “你们看看座院子。” 一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一座破落的老宅。 “这里就是卓总刚来高家湾时的落脚点。” “这?”田素娟吃惊地看着高书松。 “对,就是这。他在这里一直住了七年,现在那座房子本来是为了结婚盖的,金姑娘一直陪他住在这,新房一天都没住过。” 田素娟心里凄然,眼泪浸染了眼眶。 “嗯,头两年倒没什么,到第三年他就开始有钱了,也一直没搬。” 接着高书松又带着众人参观屠宰厂和养猪厂,从未见识过现代化养殖系统的一群人,着实被惊得目瞪口呆。 “奶奶地,这猪的生活条件也太好了吧,比我过的都舒服。” 有人忍不住地感叹道。 “这些还都是实景视频,真正的车间我也进不去,要求特别严格。说句不好听的,猪圈的环境比你我家的客厅还干净。” “那么大的厂子,这得多少钱能建起来?” “村里的屠宰厂是卓总公司里规模最小的一个,省城还有一个比这边的大好几倍。” “怪不得我们听说他回东济县投资五个亿,看来传言都是真的。” “像这样的养猪厂,荣远集团还有十几个,而且每年都在建新的。” 田素娟听得心潮澎湃,现在她终于确信,卓青远要想对付卓云东,不费吹灰之力。 “福兮祸之所依,当年他不得已离家出走,没想到啊!” 晚上吃完饭,卓青远又安排车将卓庄村的人送回县城。 临走之前,卓青远知会田素娟,让她明早带领一队人先回村准备。 第三天早上,一切准备就绪后,浩浩荡荡地车队就从高家湾出发。 除去公司的亲友之外,金家人和高家人,甚至连夏家人,均派出代表随车前往卓庄村。正如卓云武说的那样,他们才是真正的娘家人。 四个小时的车程,从早上赶到中午,车子刚进村口就开始停下,他们要步行回家。 叶小雨和夏七分别抱着金玉梅和白园荣的遗像。 卓青远和卓青玉分别抱着金玉梅和白园荣的骨灰。 在准备迎回骨灰之前,卓青玉想要在村里大办一场仪式,却被卓青远给否掉了。 卓青远拒绝大操大办,更不设账面不收礼金。 婚礼可以复办,但葬礼只有一次。 依当地俗例,但凡白事必听响。 正所谓:千年琵笆,万年筝,一把二胡拉一生,唢呐一响全剧终。没有唢呐吹不走的魂,没有二胡拉不走的人。 卓青远的心情可以理解,但卓青玉的遗憾却无法弥补。 在卓青玉的一再坚持下,卓青远同意请乐班,设灵堂。从他们下车开始,唢呐班的声乐就响彻整个卓庄村。 卓青远家住最后一排,从村口走到家需要路过几个拐口。当他们从正路往家走,在路过第二个拐口时,前面的乐队突然停住了。 此时路的正中央停着一辆三轮车,车上装着好几个水泥预制管道,地上也摆放着好几个,去路明显被拦住了。 “谁的车,赶快挪一下。” 卓云武快速地跑到最前头查看情况。 “正卸着货呢,怎么挪?你们要是嫌碍事就绕条道,要么就从那边上挤过去。” 说话的正是卓启钢。 好巧不巧,他今天拉来一车水泥管,声称要修自己家门口的河沟,一车水泥预制管件刚好堵在路中间。 “这是白事,要走大道,把车放前开一下,让条路。” “开不了,正卸着货,车一动,全滚下来了,摔坏谁赔?” “我赔。”卓云武吼道。 “你家白事啊,你赔?” 这句话侮辱性极强,卓云武蹿上去就要打架,但被身边人迅速拦住了。 卓启钢的架势也很明显,他手里正握着铁锹。 在老书记的葬礼上,卓启钢与卓青远交过手。他深知卓青远手上有两招东西,今天他带着一帮自己人照着干活的架势,手里都拿着工具。 卓青远抱着骨灰不能放手,除了他,卓启钢没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卓云武再横,毕竟已是叔辈的老将,况且他手里还拿着武器,卓云武在他眼里已是菜鸡。 大爷爷和老村医卓玉民差人去叫卓云东,请他出面调解,让卓启钢让条路。 毕竟这是白事,逝者为尊。 卓云东装憨不知道,但来人一报告,他就明白怎么回事。 他是村支书,躲不掉,硬着头皮也要周璇。 卓云东磨蹭着还没到,何淑芬和卓小莲已从家里赶过来。 何淑芬劝说卓启钢,可卓启钢根本不听她们的。 没一会,卓云东才从人群中挤出来。 “怎么回事?怎么那么不讲究,不懂白事大于天吗?别说你这点事,就是红事撞白事,红事也得给白事让路。” 卓云东迫不得已,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那你看我这怎么办?我这车一动,这件管子肯定滚下来,摔坏了算谁的?” “多大点事,算我的。”卓云东怒斥着。 “那不行,我能伸手向你要钱吗?这又不是你的事。” “你……”卓云东手指着卓启钢,他想叫骂一声,但及时刹住了车。 卓云东走到大爷爷跟前,讨好似地说“要不这样,让他们几个把这车东西先卸下来?” 天气火热,大家伙都顶着太阳站着。 到底是绕道,还是从边上挤过去?大家都在等卓青远拿主意。 为了今天这事,卓青远一直忍着。 何淑芬和卓小莲的相劝无果,他已经忍耐到了极点。卓云东又像小丑似的跳出来叫唤,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卓青远给刘锐使个眼色,并轻声对他说“你去,弄干净点。” 刘锐得到卓青远的许可,从人群中挤到最前面。 “今天卓府白事,烦请贵兄让个道。车上这点东西也不多,你们要是人手不够,我可以帮你卸下来?” “用不着,我们姓卓的干活,从不需要外人插手。”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今天能站在这里就不是外人。你若不想动,那我就替你挪一下。” 刘锐先礼后兵,话已经说到位,卓启钢再不识好歹,他就只能动手了。 第5045章 主动与书记讲和 刘锐年轻,身型又和卓青远差不多。 卓启钢目中无人,根本没把刘锐放在眼里。 他手里正拿着铁锨,更是信心满满。 卓启钢f翻着白眼盯着刘锐,他摆摆手,示意身边的人把刘锐给拉开。 有两人行至刘锐跟前,他们拖住刘锐的胳膊,意欲将其拖走。 当他们的手搭上刘锐胳膊的那一刻,心里就陡然明白,刘锐的手劲不一般。 一拉不成,两人就加大力气强拽,刘锐一个甩手,两人同时后仰,险些摔倒。 这个时候卓启钢才回过味来,眼前这个人,绝不是个善茬。 上次他在卓青远面前吃过亏,今天是提前商量好的对策,只不过临时换个人而已,卓启钢大喝一声,一群人一涌而上。 刘锐手法迅速,招式凌厉。 村民们还没看清楚他是如何发力?顷刻间,五六个年轻小伙子就被他全部打倒在地。为首的卓启钢,更是被他一脚踹出五米开外。 “还有要收的吗?” 刘锐豪气地呼喊一声。 大家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吭声。 片刻之后,刘锐走到三轮车跟前,抽出摇把,发动三轮车。 他手法利落地把三轮车调转个方向,然后快速地把三轮车往沟边倒着,在车轮快到沟边时,再来一个急刹车。 三轮上的水泥管件,排着队的全都滚下车,顺从地掉进沟里面。 他又把三轮车开到一边停好。 他朝着人群一挥手,迅速跑过来五六个年轻人,大家伙一起动手,很快便把路上的几个水泥管件,又都推到沟里面。 刘锐的动作一气呵成,村里人都看愣住了。 即使没有喝彩,也在各自的心里拍手称快。 接着乐队重新起乐,卓青玉和卓青玉抱着骨灰继续往前走。 家门口早已布置好灵棚,姐弟俩在相继摆好骨灰和灵位,卓青远跪在遗像面前嚎啕大哭。 卓青玉哭得更是撕心裂肺,她有些许憋屈,又带着几分愧疚和埋怨。 十年,弟弟瞒了她整整十年。 三十年来,她一直认为是母亲抛弃的他们。 三十年来,她的怨恨只增不减。 时至今日,她心里的疙瘩,终于解开。 有些老人止不住地盯着白园荣的遗像,努力地回忆着当年那个叫白茹凤的女子。 三十年过去,她走了,她又回来了。 何淑芬也跟在人群里看着,当年他们两家关系甚好,照片中的女人是她曾经熟悉的模样。 一晃三十年过去,白园荣活成卓庄村的传奇。 而她的生活,却是一地鸡毛。 按照村俗,骨灰仍旧要安置在棺材中,被请回的骨灰要换成棺木。 但一口顶奢金丝楠木棺,一口极品乌木棺,即便请来全族男丁也未必抬得动。 族里人盘算着,请求卓青远用车拉。 卓青远坚决否认,能回卓庄村,一直是白园荣和金玉梅的心愿。这条路,卓青远一定要让她们认真地走一回。 殡葬公司安排七十二个壮小伙,每副棺三十六个人抬。 原本仅是迁坟,轰隆隆折腾两天,声势比葬礼还要隆重。 卓青远有钱,他可以肆意挥霍。 大爷爷却心有嫌隙,不得不找卓青远谈一谈。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迁坟不是葬礼。” 卓青远打断大爷爷的话“大爷爷你别说了,我这已经是压制再压制的结果。如果按照我姐的思路,我都没办法形容那场面。” “天降横祸,这不是喜丧。” 大爷爷嘴唇哆嗦着。 卓青远顿悟。 第二天棺下田,一切从简,繁琐的程序一律剔除。 卓青远与远道而来的亲友一一告别。 秦雪和小雨没走,彭玉玲也要坚持留下来。 罗辰和郝书莉带着安远集团的人相继离开,方平中则带着荣远集团的人各自回公司。 刘锐没走,昨天一脚把卓启钢给踹进医院,他还要留下来处理。 卓启钢吃个哑巴亏,在得知刘锐是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公司的经理后,卓云东便把这件事给按下了。 建工集团也是机械厂的大客户,建筑公司的构件订单,也是机械厂平稳运行的根基。 “昨天的事情是直接去医院说,还是去他们家里说?” 刘锐向卓青远征求意见。 “到家里说,直接找卓云东面谈。” “我和刘锐一起去吧,代表集团公司跟他谈,集团公司跟机械厂之间有业务往来。” 彭玉玲主动把事情揽下来。 卓青远看着他们不胜感激,他们虽为自己下属,却在必要的时候挺身而出,如若不是他们,自己也难得有今天。 “强将手下无弱兵。” 田素娟不无感慨地说道,她也逐渐意识到,自己与卓青远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他们不是我的兵,他们是我的兄弟和战友。” “我觉得讲和难,你们可能不知道,卓小莲现在正在闹离婚。”田素娟提醒着。 彭玉玲和秦雪一起看向卓青远。 彭玉玲是不识卓小莲,秦雪疑惑卓小莲离婚的缘由。 “这事我知道,这又不是秘密。”卓青远只得强行解释着。 “但是卓云东把这件事怪在你头上,刚好你一回来,小莲就闹离婚。” 秦雪再次盯着卓青远,看得他心里发毛。 卓青玉眼疾手快,一把将秦雪拉到一边,假借有事相商,带着秦雪一起走出院子。 彭玉玲和刘锐去拜访卓云东,他们刚迈进院子,恰好撞见何淑芬和小莲准备去医院。 卓启钢的遭遇,她们都认为是罪有应得。但作为亲属,她们不得不以维护亲情的名义,去医院探望一下。 彭玉玲和刘锐的突然出现,让她们娘俩很诧异。 她们相互之间都见过,却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而且刘锐昨天那表现,让整个卓庄村的人都印象深刻。 彭玉玲倒见多识广,主动表明身份和来意。 小莲先是打电话给卓云东,接着请他们进屋稍息。 卓云东正在机械厂开会,机械厂的主要订单都来荣远集团和建工集团。他非常恼怒卓启钢不知好歹,把事情闹得这么僵。 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在筹划该如何收尾? 第5046章 李庆的乞求认错 什么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卓云东在自己侄子身上深有体会。 什么叫恨铁不成钢? 卓启钢的名字就是最大的败笔。 卓云东回来后,姿态放的很低。 虽然他对卓青远不服,但气质和谈吐更雅致的彭玉玲相当客气。 脸面前的两位都是财神爷,任谁他都得罪不起。他可以向彭玉玲和刘锐卖笑脸,但绝不会向卓青远低头。 卓云东对卓青远的恨,归根结底是出于嫉妒。 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 仇恨可以消失,嫉妒不会。 一辈子憨厚维诺的卓云海,却生出一个如此有出息的儿子,让他从根里嫉妒和不服。 卓云东的态度还算谦和,所以彭玉玲代表着集团公司也给他喂下一颗定心丸。 “卓厂长,我们今天来,不仅代表我个人,更代表着集团公司。昨天发生的事,不会影响集团公司与机械厂的业务往来,希望卓厂长以后能带好队伍。” “卓启钢的事情我会妥善处理。” “不仅如此,卓总还期望我们能与机械厂,有进一步合作可能。” “进一步合作?我不太理解。” “我们建工集团有几个大型项目,涉及到钢结构工程,包括一些工程构件。” 卓云东心花怒放,真若能做大做强,那可是他梦寐以求的事。 “我们这种小厂,规模和资质怕是不够。” “这只是我提供的一点意见,具体怎么做,这个需要卓厂长自己拿主意。” “这也是小飞的意思?”卓云东谨慎地问着。 “董事长的想法只有一个,引领卓庄村走向繁荣。” 卓云东面含微笑,甚是不忿,他觉得卓青远无非是想唱高调,博得村民的好感。 此时的卓青远正带着秦雪去看项目选址,养猪厂离卓庄村有五里地的距离。而饲料生产基地和食品生产基地挨个相邻,紧贴着县城开发区。 整个项目体系运作完成后,双平镇又将一跃成为东济县的工业重镇。市县镇自上而下,给予了相当优惠的政策扶持。 “现在轮也该轮到我们卓庄村了。”卓青远感慨地说道。 “最好的肯定要放到最后。” “你也都看到了,我这么多年不回村也是有原因的。小的时候太作,争强好斗惹出不少事。” “现在也没好到哪去,走到哪都不消停。” “我那都是惩恶扬善,匡扶正义。” “别把自己标榜的那么高尚,你现在身份跟往日不同了,你的身上背着数千个家庭,你要明白自己的责任感。” “秦姨你这话说得重了,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正因为不是你一个人的,所以你才应该正视自己的责任。” 忙活几天,卓青远在县城酒店设宴请一众朋友吃饭。 除去感谢多日来一众亲友的帮扶以外,他还当众表示,公司要抽调人员在县城组建新项目部,核心人员由刘锐安排。 在坐的既有近亲,也有乡邻。 卓青远的表态等于告诉大家伙,他要拉着众人一起挣钱。 近水楼台先得月,工程公司的活,早晚要分包出去,他提前给大家打招呼,就是主动给他们提供机会。 一时之间,偌大包厢内顿时炸开了锅。 大家众说纷纭,喜不胜收。 正当众人纷纷举杯酣战之际,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从外面进来一位服务员,她先是在桌边询问,然后才转到卓青远跟前。她告诉卓青远,楼下有一个叫李庆的在找他。 卓青远犹豫片刻,他让服务员转告李庆,说他今天在处理家事,不方便见他,改天有时间再约。 宴会结束,卓青远安排车子将人挨个送回村。 他没回,他还有事情要商议。 “哥,哥!” 卓青远刚到酒店门口,就被李庆迎上去打招呼。 卓青远迟疑地盯着李庆,哼笑一声。 “你怎么不直接上去?” “哥,哥,实在对不起,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上次在店里还大言不惭地说那些话,青玉姐都能做的如此成功,我哥肯定还要厉害。” “你先等会,我送送人。” 卓青远说着就要往外走,那形态,就是要打发李庆。 “哥,哥,真对不起,我是真不知道家里忙着这事,我要是知道,我肯定会过去。” “我没怪你,这是我的家事,我没通知任何人。” “哥,你这是打我脸呢。我们俩亲兄弟,我都不知道,怪我,怪我。” “李庆,现在不要再说了,我真有事,我们改天再约一起喝酒,好吧?”卓青远立刻站住,一脸严肃的表情盯着李庆。 “我手头现在有两台挖机,还有两台车。真的,我想跟你干。” “我今天喝得有点多,不谈事。” 卓青远伸脚一步,刘锐紧随其后,一把将李庆挡住。 李庆茫然地看着卓青远上了车,甚是悔不当初。 李庆整天在县城转悠,揽些工程小活。虽没有大富大贵,小日子却过得相当快活。 他最近听说县城招商引资签下一个大项目,多方打听后才搞明白,传闻已久的荣远集团竟然是卓青远的公司。 卓青远既是卓飞,也是他初中时的铁磁。 伴随着打听到的消息越详细,李庆越觉得自己亏大了。 昨天听闻卓青远往家里迁坟,如此重要的事情他都不知道。他后悔自己再一次错过恢复关系的机会,大腿都快被拍青了。 后来打听到卓青远在县城宴客,只好硬着头皮,再次主动找上门来认错。 人走茶凉,物是人非。 “什么人?有点不识抬举。”刘锐边开车,边问。 “上学时的死党,小莲的前老公,离婚了。” “有事需要帮忙?” “他手里有两台挖机和两辆车,估计是想揽点活,交给你了。” “需要关照一下吗?” “不能放水,任何人都不行,包括今天在座的各位。” “那要是得罪你家亲戚,我可不管啊,你就自己等着挨骂吧!” “我挨骂的还少?有我大伯这个前车之鉴,他们心里应该已经有底了。不过我还得提醒你一点,在这边干工程需要提防一个人。” “叫什么?” “陈亮!” 第5047章 众口难调气不顺 回到酒店,几位高管聚在一起开会。 他们要制定下一阶段的目标,并对现阶段的工作进行总结。 工程部分,仍由第二建筑公司进行统筹管理。 养猪厂项目,卓青远提议让卓立松调回来参与协调管理。 卓立松是卓庄村的人,大学毕业即到公司,两年来更是全程参与石州食品产业园的筹建。 而且从进公司之初,便被卓青远视为后备干部培养。 秦雪没有异议,她明白卓青远现在的心思已经回归到卓庄村。 建设家乡,回馈父老乡亲,将成为他下一阶段的生活重心。 如果一个人对养育自己的家乡没有感情,也就根本谈不上社会责任感。 至于收拾卓云东,在卓青远手里已经变成顺手捎带的事情。 在第二天,卓青远又去了一趟眼镜店。 在上次回来时,卓青玉、卓青远和卓小莲三人吃完饭之后,卓小莲就和李庆正式了离婚手续。 两人结婚仓促,离婚也简单。 没有财产纠纷,也没有通知双方家长,直到办完手续后,家里人才陆续知道。 再次走进眼镜店,店员离的老远就认出了卓青远。 小莲给店员内部培训时,特意挂出卓青远的照片,郑重其事地宣告卓青远是眼镜店的创始人。 小莲的状态非常好,她闻声从内室走出来,亲切地呼唤着卓青远。 “哥,我离婚了。” “我知道。” “不是因为你。” “我也知道。” 卓青远停一下,然后才说“昨天晚上李庆找我,不过没说两句。还是那句话,你的事包在哥身上,哥再给你找个更好的。” “能找个像你这样的嘛?”小莲眨巴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卓青远。 “像我这样的有什么好?老男人一个,一个女人都留不住。” “那是因为还有更好的,我那天见到新嫂子了,非常漂亮。” “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 “你哥到现在为止,还没追上人家,吾辈仍需努力啊!” 卓青远长叹一声。 “那你抓点紧呀!这方面你应该挺有经验的。” “不急这一时,我这次要留在家里多待几天,往后我也会经常回来。哥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准有人欺负你。” 小莲垂首凝噎,忍不住地哭了。 当初嫁给李庆,也是迫不得已。 结婚后,李庆经常酗酒,还对她动手。 如若不然,她也不会流产,早就有孩子,或已成为一位母亲。 小莲的不幸遭遇,卓青远已从青玉那里听说。所以昨天晚上,他才会对李庆那个态度。 一连多日,卓青远都在县城、家以及市区,三个地方来回切换。 他带着刘锐四处会见各方关系,马不停蹄地筹备着项目总部。 随着总公司的支派人员陆续到位,荣远集团的华东基地的项目总部也跟着正式成立。 卓青远打电话给夏七,问她最近是否有时间过来一趟。姐姐要并购的事情他给搞忘了,害得卓青玉白等一个星期。 夏七没敢耽误,她先给卓青玉通电话,在确认相关信息之后,又带着公司同事以出差的名义到青玉公司面谈。 卓青玉既知夏七身份,又懂她与卓青远的深层关系,自然不敢怠慢。 她不仅要设宴款待,还坚持要让夏七住到家里。不过卓青远不在,她暂时还没那个勇气。 卓青玉在公司开小组会的时候,卓青远也正在家里开小组会。 卓庄村的祠堂执事委员会的成员,全都挤到家里汇报工作。 祠堂的前期筹备已经结束,大爷爷无条件地捐出自己的宅地,让出来给村里建祠堂用。 大爷爷做出这样的决定,卓青远并无异议,也没有阻止。他理解大爷爷的心思,也赞许他的行为,更支持他的决定。 但是按照卓青远的构思,仅用大爷爷那块地还远远不够。 如果再加上征地,他个人捐出的一百万,除去征地,办不了多少事情。 “村里有没有说愿意出多少钱?” “还在踢皮球,卓云东没表态,他没说不出,但也没说具体能出多少钱。这是村集体的事,他也不好当面拒绝。”有人解释着。 “没事,一分也是爱,只要村里愿意出,出多少就拿多少。” “目前的计划是按成年男丁的人头算,每人出两百,过六十不收,总数大概在十万左右,剩下的就要看两个厂能出多少钱。要说花费,肯定足足有余,花不完可以再退回去。” “花不完?你以为只是简单地盖几间房子?别说再十万,就是再添一百万都不一定够用。” “村里有人议论,说修祠堂有何用,还不如修路要紧。” 又有人插嘴。 众口难调,卓青远深知这个道理。 即便是他揽下所有开支和费用,依然做不到全村人满意。 一群人七嘴八舌,卓青远听着有些烦躁。 恰好他的手机响了,是姐姐打来的。她说夏七正在家里,问人何时过去? 卓青远挂完电话,在他重回到屋里时,激烈的讨论声仍不绝于耳。 “村里两个工厂,每个厂出二十万。” “二十万?一万卓云东都不会出。”卓云武不屑地说着。 “只要石材厂那边出,机械厂肯定会出。” “为什么?” “因为他姓卓,他还是卓庄村的一村之主。” “这是建祠堂,不是建村委会,出不出还真不一定。再说,二十万,你想要他命,喝他血啊?”又一位老人插话道。 “村委会是桥梁,是纽带,上接国家,下连村民。祠堂是我们团结信仰和力量,凝聚人心的地方。他不会不懂这其中的道理。” 卓青远的话语惊四座,他们不敢相信,这么有水平的话,竟然是从嘴里说出来的。 在场的老者们集体沉默,谁都没有接话。 “施工图纸和材料部分,建筑公司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工程部也很快就会进场,年底之前会全部完工。”卓青远继续说。 “那么快?” “这件事不需要村里任何人插手,谁要是敢敲桌子,我能让他改名换姓,从卓庄村搬出去。” 第5048章 困兽犹斗的约会 散会之后,卓青远叫住卓云武。 他给卓云武拿上两条中华,还有两瓶茅台。 卓云武吓得不敢收,直到卓青远交待他,让他照顾好大爷爷,他才憨笑地接下。 卓青远第二天一早就赶往市区,那种恋爱中的急切,全然写于脸上。 突然在姐姐的办公室见到夏七,夏七反倒觉得有点不自在。 于公,她这次是受卓青玉的委托,这是她们公司的业务。 于私,卓青玉是自己男友的亲姐,这是一种双重考验。 从前期的市场调研,再到方案策划,接着再发收购邀约,最后再完成业务并购重组,这一系列工作下来,快则几个月,慢则一两年。 夏七当然不敢掉以轻心。 姐姐公司的业务与弟弟并无重叠。 卓青玉从家电销售起家,发展到现在,已是全省知名城市综合商业贸易商,再加一些进出口业务。 卓青远则围绕着食品产业链和建工服务。 两者之间并没有竞争关系,反倒在商业贸易上,姐姐为弟弟提供诸多便利。 晚上卓青玉在家里设宴请客,卓青玉没开口,夏七只得只身前往,连林百灵都没敢带。 “我插句题外话,那天那个身手不错的小伙子叫什么?” 饭吃到一半,廖泽伟向卓青远打听着刘锐。 “我们建工集团第二工程公司的总经理,既是兄弟,也是我的师父。” “呵……你师父?你们公司江湖气够重的。” “何止这个,建工集团总经理是他的大姐,副总是他哥们,其余的都是他小弟,听着还养着一帮……” 夏七还没说完,发现卓青远正盯着她。 “我们俩是过命的交情,那天你们也看到了,我只点一句,他就明白了。” “瞧你嘚瑟那样。”卓青玉白了弟弟一眼。 “不信吗?那夏七你跟他们说。” 刚才夏七多嘴,差点把田鸡和金建祥给招出来。卓青远再次让她说,算是让她把刚才的失言找补回来。 “刘锐是退伍老兵,那天动手干活的几个人都是退伍军人。他们手上都有些东西,建工集团专门招聘一些退伍老兵。他经常和刘锐一起打架,刘锐就成了他师父。” “我们俩什么时候打过架?我们那叫切磋。” “是的,你们俩在一起经常切磋,却一起跟别人打架。” “你真是把他看得透透的。”卓青玉夸了夏七一句。 “他们俩经常一起出去玩刺激的游戏,像拳击、散打、射击,还说有时间去练跳伞,翼装飞行什么的。” “怪不得那天在村里,他被好几个人围着还那么镇定。人怎么样?”廖泽伟继续问着。 “当过兵的人责任心都强,心也细。现在是第二建筑公司经理,还兼着几个项目经理,能力是有的,就是资历有点浅。” “有对象吗?” 廖泽伟的问题看似无心,却引来卓青玉和卓青远的凝视。 夏七虽然低着头没说话,心里也明白。 “目前没有。” “是这么个情况,前几天跟市里工商局的局长一块吃饭,闲聊的时候聊到个事,局长老章想给闺女物色个对象。” 廖泽伟本想继续往下说,结果被卓青玉白了一眼,然后他就停住话头,没再说。 “人家公司那么多姑娘,你怎么知道人家谈没谈?他若需要处对象,还犯得着转那么大一圈?”卓青玉批评着。 “嗯,我看也还是算了吧。他这人比较实诚,家庭条件不太好,一个人拖着一大家子。现在情况刚好点,估计你那个局长朋友看不上。” “我倒有个人选。”卓青玉一边说,一边盯着卓青远。 卓青远看着青玉本,他本想问是谁?但他看到姐姐回看他的眼神,随即便明白,然后也没再问。 “谁?”廖泽伟又问。 “小莲!”卓青远替姐姐回答着。 如果不是卓青玉的提点,卓青远一时还真没想起来。 如果他们俩在一起的话,这倒也合适。 小莲比卓青远小两岁,跟刘锐同龄,长得耐看不说,还有两家店。 小莲的历史清白,跟李庆结婚有其隐晦的原因,婚姻关系明着有三年,实则仅保持一年半的时间。 卓青玉的提议,卓青远非常上头,他恨不得马上到县城找小莲面谈。 晚饭结束,卓青远送夏七回酒店。 卓青玉让弟弟开她的车去,卓青远却坚持要骑摩托车。 夏七早已习惯,她说自己接触过的老板也不少,卓青远是最特立独行的一个。 再往下的意思,应该是她想说,她喜欢他的个性。 可是她说不出口。 回到酒店,卓青远毫不客气地躺到床上。 夏七紧绷一晚的神经,也随之放松。 她趴在卓青远的身上,一双雪亮的眸子紧盯着卓青远,并用长发不停地拨弄着他的脸。 “我怎么有点怕你姐?” “你怕她就对了,从小到大,村里就没人敢招惹她。她抽罗翠娟一巴掌的事,你忘记了?” “那我连着两个星期都要跟她待一起,我这心里慌慌的。” “其实她也没那么严肃,从来只对事不对人,接触多了,你就懂了。你要是真担心,我倒替你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卓青远一个翻身,重新将夏七压在身底下。 “你就跟她说,姐,我怀孕了。然后她就会变得特别慈爱。” “去你的,你这是撒谎,谁怀孕了?我什么时候怀孕了?” “我今天晚上努把力,明天就能怀上。” 卓青远努着嘴,强行亲上去。 夏七从拒绝到顺从,持续两分钟才用力将卓青远推开。她已经明显感觉到,卓青远那双不安分的手,在她的身上四处游荡。 “今天不行。” “该不会又骗我吧?你可答应过我,不再乱闹幺蛾子事。” “我是不是也跟你说了,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我不会保留的。” “今天哪里不合适了?” “地点不合适,这么神圣的事情,我不想在酒店里,搞得像偷一样。再说了,我的同事就住在隔壁,我怕你刹不住车。” 第5049章 尘封的历史一角 一番极限拉扯后,卓青远离开酒店。 他没去单独开房,更没回姐姐家。 卓青远打电话给刘锐,两人再开车回县城,顺便在路边找个小馆子,一起喝着酒。 两人从上半夜一直喝到下半夜。 如果不是夜市要收摊,两人还能继续坚持。 卓青远几次想把小莲的事情挑明,每次话到嘴边又收回去。 他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至于小莲现在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他现在还不清楚。 卓青远一觉睡到中午,才被手机铃声吵醒。 秦雪通知卓青远,她在市里开会,撞见杨市长,杨市长点名要见他。 荣远集团发展迅速,产业规模每年都以倍速增长。以目前的营收占比,已然挤进林阳市十大民营企业,成为林阳市增长最快的企业。 依照卓青远与杨市长私下的约定,建工集团将总部迁往华阳,荣远集团必定要留在林阳。 杨市长召见卓青远,正是为了荣远集团总部审批的事。 卓青远最近又是迁坟,又是建祠堂,而且还大手笔地投建项目产业园。 杨市长确实担心卓青远会溜掉,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促成他们在林阳建立总部中心。 经过一个多星期的协商,荣远集团同意在林阳规划筹建项目总部。 一番相互拆解的博弈,荣远集团正式与林阳市深度绑定在一起。 为了达成这个目标,杨副市长不惜动用多重力量,给予荣远集团提供极大便利,确保项目安全落地。 协议签署后,卓青远又去找彭玉玲,有件事他需要彭玉玲这个地头蛇帮忙。 “玲姐,有件事情还得托你帮忙。” “你跟我还讲客气话,既然这样的话,我拒绝帮忙。” 卓青远一脸坏笑地走近彭玉玲跟前,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香烟。 他把香烟粘燃后,又取下来塞进彭玉玲的嘴里。 “香吧?” “臭,臭小子。” “假装跟你客气一下还不行嘛?” 卓青远停顿一下,然后接着说“帮我弄套房子,公司的事定下来了,往后我要常驻在这儿。该有个家,没有家追不到女孩子。” “在我面前还说风凉话,还有你追不到的女孩子?” “没办法,肉到嘴边,咬不到啊!” 夏七从卓青玉那走后,直接回公司去了。 卓青远一直忙于总部项目问题,一直在林阳。 即使从上次的楼梯事件之后,夏七被迫搬进卓青远的别墅,但是他们碰到一起的机会仍旧很少。 卓青远说肉在嘴边吞不到,那是纯属开玩笑。 如若此时他直接飞奔回华阳的家,夏七断然不会再有理由拒绝。 “这件事情你不说我也有打算,我认识一家房企,他们现在有一个别墅盘。我准备买两栋,你一栋,我一栋,我们俩做邻居,我那个地方住不下去了。” “你小嫂子又找你了?” “没直接碰着面,但我知道她来过,还不止一次。所以我打算换个地方,跟你做邻居,我心里会踏实些。” “事情已经过去几个月了,怎么突然又来了?” “我也不清楚,都是最近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我在酒店包的长期,秦姨那我也住不下去了。要不然你也先在酒店住一段时间,这两天我们有时间一起去看看。” “位置我都选好了,手续正在办,钱我都交过了。” “我买房子,还能让你花钱,那我成什么了?” “什么你的我的,我都打算好了,以后等我不在了,公司和房产都留给你。” “这么快就赖上我了,你这个年龄,还可以再找一个,生活还早着呢。” “算了吧,我早就没那份心力了。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了,你可不能把我给扔了。” “要不你先到我家那边清静一段时间,那边项目刚启动,正需要人手,你到那边盯一下。” “放心吧,我没那么胆小。” “那就这么耗着?” “她儿子没了,心里有恨也可以理解。” “你哥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嘛?也不算绝后。再说你小嫂子也就四十多点,应该还能生,你哥也老当益壮。” “女人嘛,过了四十,生育的机率越来越小。她有没有机会不知道,但男的肯定还能生。”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哥外面还有其它女人?或者是他会不会再找一个更年轻的?” “他的事谁说的清楚,年轻的时候就滥情,有没有其他的孩子?谁说的清楚。” 彭玉玲确实发现有人跟踪她,但那些人并不是宋原敏安排的。 古文忠安排人跟踪彭玉玲,也不是调查自己的妹妹。 他是想通过彭玉玲,来调查卓青远。 自从在项目工地见到卓青远,古文忠心里就一直膈应着。 他不但让宋原敏在苏春迎面前嚼舌根,意图让陆家跟卓青远闹些矛盾出来,更是指使人暗中调查卓青远。 苏春迎得知事情原委后,即刻和陆庆友吵起来,坚持要把卓青远的建筑公司赶走。 陆庆友也有一种被欺骗的感情,但来自上层的关怀和压力,让他不得不选择将这件事情压下去。 陆庆友不了了之的态度,让古文忠很不爽。 如果陆庆友跟卓青远穿一条裤子,他们的计划,将增加数量级的难度。 随着调查的逐渐深入,让古文忠发现了一个意外的事实。 卓青远居然是白园荣的儿子。 在了解到这一点时,他才恍然大悟。 似乎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因为他就是卓青玉的亲生父亲,曹玉军。 古文忠原名曹玉军,当年在万溪镇做下乡知青时,结识同是知青的白园荣。 当年在曹玉军的狂热追求下,白园荣陷进了曹玉军的浪漫陷阱之中。 后来曹玉军顶替古文忠的回城名额,抛弃已经怀孕的白园荣。 白园荣万念俱灰,却没有死的勇气,最后辗转流落至卓庄村,嫁给老实巴交的卓云海,生下卓青玉。 更恐怖是的,陆庆友当年曾是同批下乡知青。他也曾认识白园荣,更对曹玉军冒名顶替一事了然于心。 古文忠之所以要调查卓青远,正是出于这种担心。 他十分怀疑,他儿子的死,就是卓青远做的局。 第5050章 履行约定试新婚 如果不是因为卓青远的迁坟,古文忠不会这么轻易察觉详情。 当他明白卓青远的身份后,他醍醐灌顶般地想通了所有事。 卓青远先是接触彭玉玲,然后再接近陆曼卿。 他做了一个天大的局,一步步地害死他儿子,最后再拿名正言顺地拿走彭玉玲的所有。 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白园荣复仇。 可是事实上,卓青远还不知道古文忠就是曹玉军。 如果他知道彭玉玲的哥哥,就是当年欺骗她母亲的旧情人。那他真期望车祸撞死的古文忠,而不是他的儿子曹方宇。 即便他是姐姐的亲生父亲,那他认为曹玉军是死有余辜,罪有应得。 这件事情到目前为止,只有古文忠是知情人。 陆庆友虽为当年往事的见证者,但他却不知道卓青远的身份。 古文忠的忌惮和猜疑,完全是自作多情的庸人自扰。 卓青远陪着彭玉玲先去看房子,林阳市区最新的湖景别墅。 房子虽新,卓青远却说不上来喜欢与不喜欢。彭玉玲已经交完订金,看房子倒成了例行公事。 “这里的环境还可以,依山傍水,出门就是湖区。而且你喜欢锻炼,每天早起跑跑步,特别适合你。” “我这也算是狡兔三窟了,华阳一个家,高家湾一个家,这里又安一个家。” “还不止,北京还有套四合院,卓庄村还有一个家。” “房子倒是不少,媳妇却没有一个。” “那是你不想,如果你愿意,我相信每个家放一个媳妇,都不一定能排得下。” “少拿我开涮,算命先生说我这辈子要娶三个老婆,这下算是如愿了。” “三个?够吗?” “玲姐你这么说的话,可就太不讲究了。难道你不希望我与夏七百年好合?” “其实我还是挺喜欢陆小姐的。” “打住,能不能别提那些事?” “抛开陆小姐不讲,难道你就没有沾花惹草?” “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你虽然爱干净,但架不住路上有泥。你能保证,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所以你作为大姐,得主动替我扫除孽障。” 彭玉珍只得叹着一口气。 从心里讲,彭玉玲对卓青远的喜爱,已经跨越了界限。 但她又没办法做到像郝书莉那样洒脱。 郝书莉与卓青远的事情不是秘密,郝书莉更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当成一种炫耀的资本,这更加剧了彭玉玲心里的折磨。 她也曾蜻蜓点水般地试探过,卓青远的一句玲姐,即刻与她划清界限。 这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她心里明白,卓青远看得更清楚。 看完房子,卓青远又带着小雨回一趟马家坡,顺带再考察一下西南产业园项目进展。 从马家坡回来,市政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核准了荣远集团的项目用地。 为督促荣远集团快速开发、筹建。 林阳市政府还以奥体中心为诱饵,暗示卓青远如果保证项目快速推进,他还能保证奥体中心的主体项目,交由他们建工集团开发。 卓青远得个便宜卖个乖,一直盯着总部项目的规划细节,一直窝在林阳守着,算是给杨副市长吃颗定心丸。 临近中秋,卓青远终于可以喘口气。 小别胜新婚,夏七晚上刚下班回到家,卓青远就迫不及待地向她宣布,自己已经布置好了新家。 他们的约定,可以正式履行。 “你们自己开发的楼盘你不买,跑到别的地方买房子,传出去好说也不好听。” “玲姐一手操办的,房子我已经实地看过,当作婚房没问题。” “你还真是财大气粗,买房子都这么随意。” “你不是羡慕我姐家大吗,刚好正合你意。” “我没羡慕,我只是说姐姐家房子大,住的人多。你自己住买那么大的房子,有些浪费。” “谁说我们就不能多生几个孩子?等我们结婚,生一窝。” “狡兔三窟,你看你现在到处都是窝,是不是每个窝都准备安一窝崽?” “你要那么能生,我就可以那么养。” “去你的,等下我们去看电影吧!” “行,先要出去吃饭,接着又要去看电影,我看你还能拖多久。” “你就不能替营造一下气氛吗?我只是希望在这样值得纪念的日子它是温馨的,幸福的。” “依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哥今天的心愿,就是满足你的所有心愿。” “没有了,吃顿饭,看场电影就够了。” 两人从餐厅出来又直接去电影院,从电影院出来已是午夜时分。 夏七心满意足,气氛已然被烘托地暧昧十足,她依偎在卓青远的肩膀上,心里笃定自己爱的正是这样的男人。 她愿意将所有的一切都奉献给他。 回到家夏七先去洗漱,卓青远点了香薰,是夏七喜欢的味道。 他把房间重新整理一遍,然后从口袋摸出一盒安全套,放到床头柜的抽屉里面 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并仔细地检查一遍,以确保万无一失。 卓青远躺在床上,回想着第一次见到夏七时的情形。 在他开门的那一瞬间,一位女生气质清雅的女生,站在门口冲他笑。 浅浅的梨涡,微尖的虎牙。 正当卓青远在走神之际,房间的门被打开。 夏七站在门口,冲他笑着,还是浅浅的梨涡,微尖的虎牙。 卓青远洗漱回来,夏七已经躺在被窝里,正背对着他。 卓青远从容地躺到床上,然后从后面抱着她。 “从哪开始?” “别说话!” 卓青远用嘴巴堵住夏七的嘴。 十多年的经验因为猴急变得生疏,火急火燎地卓青远折腾半天也不得其道。 “呵呵…”夏七忍不住地笑了。 “别笑!再笑就真的一蹶不振了。” “亏你还夸自己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你十多年的经验哪去了?” “你就是我的克星!” 卓青远最终还是放弃了,他想不明白为什么。 夏七并没有继续嘲讽他,反倒是主动抱住了他,抱的更紧,贴的更深。 卓青远满脑子心事,夏七则睡的安祥。 凌晨的时候卓青远从梦中惊醒,做的什么梦脑海中荡然无存。不着一点痕迹,只是浑身上下傲气充沛,通体火热。 第5051章 男人嘴骗人的鬼 前半夜的慌张,经过几个小时的沉淀,终于得以缓解。 他搂起香睡中的夏七。 在她觉醒的那一刻,把两人的知觉、血液和灵魂融在一起。 他先是怜香惜玉,每个动作都融入爱的汁液。 后来他变得狂躁,这本该早属于他的一切,一直拖到十年之久。 时令金秋,正是丰收的季节。 他们之间的爱情,再次升华。 卓青远去卫生间冲洗,在开灯的瞬间,他有些恍惚。 现在他才后知后觉地理解,夏七为什么一直坚持要在合适的时间,合适的地点。 之前所有的他以为,都只是他以为。 “对不起,是我太粗鲁了。” “我的理解,是你迫切地想证明自己。” “你不是谈过几年男朋友吗?” “如此美好的早晨,不适合谈这个吧!” “我以为……你们不是谈过几年吗?” “秦姨厚此薄彼,他对你放纵,对我却规行矩止,要求极严。我那么规矩,当然得听她的。” “或许是天注定,估计她早就预料有这么一天。或者说,她一直期望着这一天。” 夏七搂住卓青远的脖子,依偎在他怀里,俨然一副小女子的形态,早已没有生活中那副女强人的模样。 “喜欢吗?”夏七讥笑似地问道。 “再给我十分钟,我可以梅开二度。” “不行,再不起来就赶不上回家的午饭了。今天中秋节,秦雪让我们中午务必赶回到家。” “那你是听我的?还是听她的?” “有区别吗?我都听你的,你都听她的。” 两人迅速起床,并抓紧收拾东西。 只要稍微耽搁一点时间,估计就赶不上中午的饭点。 今天是中秋节,按照约定,他们中午要赶到林阳,并在秦雪家里小聚。晚上再一起回高家湾,赏月、庆贺。 卓青远开着他的大G一路狂奔,心情无比畅快。 那感觉就像买彩票中奖一样,不过真若是他买彩票中奖,也未必有现在这么开心。 彩票一等奖也不过五百万而已,得一个夏七,给他十个亿都不换。 晚上高家湾灯火通明,村里早已装上路灯。 每家每户除去吃月饼分水果之外,留村的男丁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全体到祠堂集合,开堂祭祖。 自从村里建厂之后,村民足不出村就可以有工作。所以村里男丁便不再出远门打工,是以高家湾的男丁,远比其它村子要多。 今晚祠堂祭祖,卓青远和夏七同被受邀出席。 热热闹闹的场景,卓青远玩得不亦乐乎。 从祠堂回来,卓青远和几个人一起坐在院子里聊着天。 “这就是我坚持要在老家建祠堂的原因,人心齐,泰山移。看看村里现在这场景,再看看我们村的那个怂样子。” “我就一直说,他是我认识的人中最有情义的一个,粗犷的外表装个一颗温柔的心。” “玲姐你这话说的不对,我哪里长得粗犷了?”卓青远急忙辩驳着。 “我爸最帅,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 叶小雨的话直接引爆大家伙,所有人都笑得前仰后合。 秦雪则一本正经地教育着小雨“说什么车爆胎,不吉利。” 小雨聪慧,一下便猜到原因,随即吐了吐舌头。 卓青远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知道秦雪的意思。 中秋过后接着就是国庆节,卓青远趁着放假,又回一趟老家。 夏七刚好也因为出差在卓青玉那里,他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带着夏七一起回去。 金玉梅在的时候,一直心心念地想跟着卓青远回趟老家,卓青远一直拖着,最终也没有完成她的心愿。 现在他和夏七走到一起,这个愿望,他想第一时间弥补。 夏七也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对于农村的生活习以为常。 这要是陆曼卿没跟他闹掰,死追卓青远到他老家,要是穿个高跟鞋,走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还不急的直跳脚。 而且路面还不平整,跳肯定是不敢跳的,急哭倒是可以。 卓青远家的院子经过改造,装饰的典雅别致。但除去厅堂、茶桌,能住的卧室仅就一间。 他自己偶尔回来学尚可,他父亲卓云海回来,都没有住的地方。 厨房的餐具物事倒是一应俱全,可卓青远回来后,从未在家里开过火,所以食物佐料也都是没有的。 除去上次迁坟,这是夏七第一次入主婆家。 到家以后,这第一顿饭,夏七坚持要在家里自己烧着吃。卓青远没办法,只得挨门挨户地去找食材。 夏家的祖传手艺,夏七虽不是正式厨师,但自幼跟着爷爷长大,烧起各式名菜也堪称一绝。 夏七的性格不拘小节,又夹杂着农村人土生土长的质朴,一顿饭的功夫,即获得邻里亲朋一致好评。 忙完中午忙下午,忙完傍晚忙晚上。卓青远在家迎来送往,打发一波接一波凑热闹的乡亲。 直到深夜时分,两人才收拾完,卧在床上休息。 “还紧张吗?要不要先睡一觉?缓一缓。” 夏七居然调侃起了卓青远。 “这是我的主场,信心满满。” 卓青远想起一个不太恰当的比喻。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自诩经验老道的他,上次居然在夏七面前马失前蹄,折了现。 “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那就休怪我知法犯法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强势?” “是你的魅力,让我乱了方寸。我保证从今天起,做一个谦谦君子。” “你这房子隔音吗?不怕有人听墙根?” “放心吧,我张弛有度,能把握住节奏。” 事实证明,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当夏七洗漱完,披挂着睡衣出现在卧室时,卓青远即刻变成脱缰的野马,哪里还有张弛有度。 夏七完全没有经验,她以为这种爱情运动就是这样的。 当卓青远激情策马扬鞭时,她也跟着化作无边的草原,任其驰骋。 翌日清晨,秋高气爽,空气怡人。 吃完早饭,卓青远准备带着夏七在村里走一走。 顺带去看看祠堂的建设进度。 第5052章 夏七赢得开门红 不得不说,正规军和游击队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在祠堂确认之初,卓云东也曾向几个族长卖过好。 他也想揽下这单活,毕竟他带过的建筑队,还从未接过这么大的单。 既然卓青远能从建筑队挑起建工集团,他又何尝不能试一试? 可是这个活,卓青远没打算放给任何人。交给别人,他不放心。 工程部在村里投放两台挖掘机,不到三天的工夫,整个祠堂的基地便被平出来。 紧接下来工程部一个电话,材料商又火速地把所需建材全部运到村里。 祠堂正厅是五开间两层挑高的设计,外加两进出的厅院和耳房,门口还有一座硕大广场。 按照规划设计,祠堂将来不仅要举行祭祖典礼,还要承接村里一的些红白事的庆典仪式。 主厅的一楼已经建完,工人正忙着砌前厅和耳房。 卓青远绕着工地转一圈,接着他发现,工地边上还搭起一个被雨布围起来的棚子。 他好奇地走近看了一眼。 不看不要紧,看完卓青远顿时就火大了。 棚里面放着一张床,床上坐着大爷爷。棚子里面摆放着一张吃饭桌子,外加一个煤炭炉子。 除此之外,别无它物。 卓青远愤怒至极,即刻给卓云武打电话。 不出五分钟,卓云武不知从哪里,飞一般地跑过来。 “卓云武,这就是你干的事?我走的时候是怎么交待你的?你就这样给照顾的嘛?” 卓青远的表情严肃,完全没了礼数,直呼其名。 “这……这不能怪我,是老头子自己不愿意搬。” 卓云武也很委屈,他们确实给老头子安排好几个地方,但是老头子愣是不同意。 最后没办法,他们只得屈从老头子的主意,给他搭起一个临时窝棚。 “不信你可以去找田主任问问,那几个家族长都知情,他们都可以做证。” “行了,别一回来就咋咋呼呼的。” 卓青远无措地看着大爷爷,心里一万个憋屈,难受。 他蹲下来,眼泪难以控制。 卓青远也知道卓云武不敢说谎,这事料定是大爷爷自己不愿意搬。 他一个人过的习惯,搬到谁的家门都是一个叨扰。 “把东西给收拾一下,搬到我家去。” 卓云武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还愣着干什么?把东西收拾一下,全搬到我那去。” 卓云武被卓青远一通吼,这才回过神,慌里慌张地跑进棚子里收拾。 可是卓玉楚哪里会同意,拿起床头的拐棍,把卓云武给轰出来了。 卓云武又是一脸无奈看着卓青远。 卓青远见状,只得自己去劝。 十分钟,二十分钟过去,卓青远苦丧着脸走出来。 他自顾自地点着一支烟,一支烟抽到一半,他看见夏七迈着步子,躬着身走进棚子里。 大爷爷见过夏七,老早就认识她。 他的这处老宅地,曾是卓庄村八面玲珑的风水宝地,更是卓庄村的信息中心。 卓青远带着新媳妇回村,他昨天就已听说。只是夏七突然站在他的跟前,倒让他吃了一惊。 “我这也没有坐的地方,你到这儿来,让你受委屈了。” 大爷爷不由地自主地站了起来。 “我年轻,站一会,算不得受什么委屈。” “你……”大爷爷紧张地有些失语。 “我是来替小飞当说客的,请你搬到家里去。你要是不愿走,我就得一直这么站着。我要是不受这委屈,小飞就得受委屈。” 大爷爷没说话,抬头看着夏七,眼神里流出一丝疑惑。 “小飞提议建祠堂的初衷,你是了解的。他回来之后啥都没干,第一件事便是要建祠堂,这说明他把这件事看得比其它任何事情都重要。” “这个我理解。” “你说他这干的第一件事,便把你老人家给挤到这里来,他的心里能好受嘛?现在天气还暖和些,再过一段时间,天气冷了,你要是生病了,小飞的心里不是更难受。说的严重点,这不是等于让村里人戳他的脊梁骨嘛?” 夏七最后一句话,点到了大爷爷的心口窝。 村里一直有人在背后造卓青远的谣。 夏七的话,让大爷爷顿感后背发凉。 几分钟过后,夏七扶着大爷爷从窝棚里面走出来。 卓青远见状,立刻给卓云武使个眼神。 卓云武火速跑到棚子里一通收拾,接着又去拖个板车,拉着大爷爷的东西直接送到卓青远家里去。 卓青远家的主屋仅有一间卧室,唯一可以用来居住的地方,只有前屋的一间储物室。 卓青远让卓云武在家里收拾,他则和夏七直接开车去镇里采办,买新床和铺盖。 “你跟大爷爷都说了什么?他那么听你的?” “我跟他说,他要是不搬,我就不嫁给你。大爷爷怕你娶不到我这么好的媳妇,就只能同意搬喽。” “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其实大爷爷是心疼你,你们劝他,都是从他的角度去考虑的。我劝他,是从你的角度去考虑的。大爷爷怕你的一番苦心白费,就只好答应了。” 夏七劝大爷爷搬家的事情,很快便成卓庄村的一件美谈。 仅此一事,夏七即刻成为卓庄村人心中完美媳妇的典范。 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会做饭,能挣钱。 好媳妇能给丈夫带来好运气,卓青远结识夏七以来,运气就一直相当好。 趁着国庆节,卓青远把自己的表兄、表弟还有堂哥,请回家里吃饭。确切地说,是在给他们创造机会。 卓青远没有姨舅亲戚,只有三个姑姑。 三叔和堂哥已经被姐姐带着,现在他能帮衬的,就几个老表。 早在迁坟时,卓青远就跟老表们打过招呼。 这次把表兄表弟请回家,就是想当面把活布置清楚。 “明人不说暗话,我也不跟你们兜圈子,分别有几个活,都是现成的例子摆着,你们自己选。” “我们不挑,你能出的主意,肯定不会坑我们哥几个。” “那我直说,搅拌站,粮食收购公司,劳务公司,运输车队,还有其它几个可做的项目,你们自己选。” “活是好活,就是每个活投入都不小。” 表哥们没说话,表嫂们倒开始嘀咕起来。 第5053章 冤家路窄旧人仇 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事事新。 都说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其实最难的还是人情世故。 一帮老表坐着还没说话,表嫂和表弟媳妇就开始议论起来。 卓青远离家十年,有些弟媳妇,他甚至都没见过,更摸不清脾气性格。 将军扶上马,还需送一程。 几位妯娌七嘴八舌,卓青远左耳入,右耳出,完全不放在心上,只顾陪着酒。 “开头都有难度,我也是从猪圈里挑猪食,铲猪粪一点点熬过来的。我姐也是一样,也是一台电视,一台风扇地卖,哪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别听她们娘们间瞎议论,她们懂什么?”大老表发话了。 “有关投入的问题,我也替你们考虑了。要是借钱,没有!但是我已经跟公司投资部打过招呼,每个项目可以酌情给你们投些钱,每个项目最多五十万。” 几个老表面面相觑。 五十万,从投资角度讲,确实不多。若从生活角度看,又是个天文数字。 卓青远看出来他们的犹豫。 “还不够,你们自己想办法。我说的是投资,不是借。三年限期,如果三年挣不回来这个钱,那就干脆不要干了,说明你不适合做生意。” “三年?还要挣回五十万?这也太强人所难了吧?”一个表嫂明显有些牢骚。 “放心,活都是现成的,而且长期稳定。有我在,就有你们的活。至于能不能干得好?那就要看你们自己本事。” 卓青远提前打好预防针,提前把前置条件说好。 正所谓救急不救穷,路子已经铺好,怎么干?就要看个人能力了。 卓青远不说借钱,却说给投资。这样好事可遇不可求。几个老表当场便把几个活给瓜分干净,剩下的就只等开花结果了。 在准备请这帮老表之前,卓青远就让公司统计过。他说的现成例子,也确实如此。 高东宁的粮食公司,金田村的劳务外包公司,这些都是现成的例子,而且他们每年的业务流水,卓青远都了如指掌。 卓青远并没觉得有多么扬眉吐气。 自打记事起他就知道,他们家在亲戚当中最不受待见。 他这么做,也不是以德报怨,反倒有种解脱式的轻松。 既然避免不掉,不如干脆利落把丑话说在前头。 回到县城,卓青远带着夏七去眼镜店参观。由于事先没有通知,他们到店里才得知小莲因为有事不在。 自从被姐姐提点之后,卓青远一直想把刘锐和小莲约到一起,正式介绍一下。 即使他们早已认识,但那都是非正式的,需要给他们一个名分。 一日卓青远接到刘锐的电话,电话里刘锐告诉卓青远有一个人想见他,当卓青远听到陈亮的名字时心里不免为之一颤。 他没想到陈亮会直接约他,后来他才想通,陈亮约的并不是卓飞,而是约的卓青远。 经过一番考虑卓青远觉得还是直接赴约,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回到县城后卓青远先跟刘锐见了一面,他要先了解一下陈亮的现状。事实也正如他预料的那样,刘锐早已把陈亮的情况调查的底朝天,许多隐蔽的秘密也摸得清楚。 “他老大胡宏健呢?” “死了,已经死了四五年了。” “怎么死的?” “喝酒喝死的。” “这理由好,难道就没人怀疑是非正常死亡?” “家属没报案,民不报,官不纠。都说是喝酒喝死的,又没有人提出异议。胡宏健死了以后,他名下的公司都被陈亮给接手了,至于他赔了家属多少钱?是如何家属商量的暂时不得知。” “为什么黑社会都喜欢干工程?” “挣钱呗!你也是黑社会?” “我除暴安良,我是黑社会克星!” 十一年前的那个冬天,卓飞第一次认识陈亮,开局并不美好。 陈亮带着一帮兄弟,砸坏眼镜店的门,还泼了一桶黄汤。 再后来,两人面对面干一架。两人又同时进局子,然后陈亮的手下刘洋,报复性地拐走他的老婆何倩倩。 何倩倩成了卓青远生活里的惊鸿一瞥。 如果不是当初她的背叛,卓青远也不会离家出走,更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这或许正是大爷爷说的那样,福兮祸之所依。 与陈亮的会面,还是在县城老地方,丰源饭店。 丰源饭店在东济县是老招牌,也是陈亮一伙人的根据地。他们的大小事,几乎都是在丰源饭店包厢里谈成的。 卓青远没让刘锐带人过去,有种单刀赴会的壮哉。 现在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刘锐招呼一声,工程部大大小小管事,再加上工人,轻轻松松便可做到一呼百应。 当卓青远和刘锐走进包厢,陈亮主动站起来,并主动伸过手来。 卓青远看了一眼,并未理会,直接抽出椅子坐下来,并自顾自地点上一支烟,悠然地抽着,气氛顿时尴尬无比。 “陈总不认识我了?”卓青远开口问道。 陈亮看看卓青远,又看看周围的小弟,似乎是在寻求帮助。 可是,他们所有人都不认得,或是根本想不起来眼前这个人是谁。 “我,卓青远,原名卓飞!”卓青远提醒道。 还是没有人有印象,他们既不知道卓青远,更想不起来卓飞是谁。 “你们当中有个叫刘洋的吧?” 陈亮看看刘洋,刘洋便主动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 “十年前,你把我老婆带走了,这事做的不道德啊!”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刘锐。 包厢内的气氛无比尴尬,谁也没想到会这样。 刘锐也无比尴尬,他本来攒这个局,是因为陈亮想从他们手里接活。而且陈亮是东济县最大的地头蛇,他需要权衡关系。 卓青远掀开底牌,弄得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刘洋脸上早已没了笑容,像一块死猪皮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卓青远,又看看陈亮。 陈亮也颇为震惊,本来他是打算亲自见一见卓青远,想从工程项目上插进去一脚。 没想到冤家路窄,直接撞上当年的死对头。 第5054章 老同学愤恨不平 陈亮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说,压根就应付不了这突如其来的场面。 多尴尬的事情。 “你要是愿意跪下,给我磕头认错,后面的事情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卓青远提出条件,剩下的就要看陈亮如何应对。 刘洋抖着嘴,不知所措。 不是看看卓青远,就是看看陈亮。 陈亮不发话,他更不敢轻举妄动。 一分钟过去,整个包厢鸦雀无声,空气像凝固一般。 “算了,既然尿不到一个壶里,那还瞎攒什么劲?” 卓青远站起来往外走,刘锐也紧跟着一起离开。 后面的情形,一片死寂。 本来预想是欢欢喜喜一场,突然之间卓青远就变成卓飞,恩怨就得重新梳理起来。 当年,陈亮被卓飞弄进派出所蹲一夜。 现在,陈亮被卓青远摁进冰窟窿,浑身上下冷的直哆嗦。 卓青远从丰源饭店出来,直接打电话给小莲。小莲在家,接着他就和刘锐一起开车去小莲家里。 “你哥心情不好,给他弄点吃的。” 刚到家,刘锐就对小莲嘀咕着。 “家里只有饺子还有面,你吃啥?” “下饺子吧!”卓青远回一句。 小莲进厨房烧水,顺带给店员打电话。她让店员去饭店烧几个菜,再带两瓶酒送过来。 “怎么回事?” 小莲从厨房出来,问着他们俩。 “刚从丰源饭店出来,见到了老熟人。” “谁啊?李庆?” 小莲猜的方向没错,李庆是丰源饭店的常客,而且此时他也在丰源饭店。 卓青远和刘锐从楼上下来,他就看到他们俩,只不过他没再向卓青远打招呼。 “不是,是陈亮,正是当年带走何倩倩的那波人。” 小莲错愕地望着卓青远,她真心希望小飞哥能好好过日子,可偏偏又遇上这么一波人。 饭菜准备好之后,小莲找出来酒杯,放到餐桌上。 “哥在你跟前不想喝酒,哥当年就是因为喝多了,才差点对不起你。” “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再说,你也没做什么。那一晚你不辞而别,一走就是十年,谁对不起谁?还不一定呢。” “哥答应过你,要重新给你找个好男人,你看他怎么样?” 刘锐瞪大眼睛盯着卓青远。 “你这乱点鸳鸯谱。” “干什么?看不上我妹妹?” “不……不是。我……我……” “我什么我?我们都觉得你俩合适。” “什么你们?”刘锐又问。 “我,我姐,你嫂子!” 刘锐沉默,小莲低首。 此时,丰源饭店里,陈亮一伙人就地散伙,各自回家。 大家已经没有心情再聚,吃饭喝酒没人再提,也没人再敢提。 刘新宇回到家,一肚子话想对老婆黄小娟说。黄小娟在出车跑出租,现在还没回来,他一个人拿着瓶酒坐下来,边喝边等黄小娟回来。 黄小娟十二点多才回到家,刘新宇一边看电视,一边喝着酒,一直喝到十二点多。 黄小娟回到家,看到丈夫便叨叨起来。她在外面忙得要死,刘新宇却一个人在家喝闲酒。 “你猜我今天见着谁了?” “我怎么知道你见着谁?” “你的老同学,以前开眼镜店的那个。” “卓飞?” 黄小娟对卓飞的印象非常深刻,自打他们认识,她就对卓飞非常反感。 后来又因为种种事情,她对卓飞的印象,已经由反感变成仇恨。 再后来,卓飞从东济县消失了,没有人再提起他。 “嗯嗯,对对,刘洋不是还拐走他的老婆嘛。” “你怎么遇上他了?你还认得他?” “我认得个屁,刘洋都没认出来,他把人家老婆拐走,也就过个三年。后来那女的不是和你熟吗?” “死性不改,不就过了三年又跑了。”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她要是知道卓飞现在,估计能后悔死。” “怎么?卓飞又把眼镜店要回去了?” “眼镜店?人家压根看不上。今天亮哥要请一个姓卓的老总吃饭,想从他们那里搞点项目,结果那个姓卓的就是你那同学,当时谁都没认出来,结果人家自己说出来的,还让刘洋给他下跪认错,亮哥都傻眼了。” “就是你上次说的那个养猪厂的投资项目?” “嗯,不止。包括那边的公路,产业园,里面的项目大又多。” “一个养猪的,还能大到哪去。” 黄小娟有些不屑地说道。 这么多年过去,她对卓飞的印象还是相当稳定的。 “呵!你知道人家一个养猪厂多大吗?” “养猪厂能有多大?” “光一个养猪厂,据说有十万头的规模,全省都找不出来一个。” “真的假的?哪有养猪厂能养那么多猪?” “不仅如此,据说还有食品加工厂,饲料厂,整个产业园投资了十个亿。亮哥听说这个项目时,眼睛都直了。可是现在发现人家老板是卓飞,眼睛又直了,傻眼傻直的。” 黄小娟听刘新宇这么说,眼睛也直了。 她不由得感叹,自己的眼光真是直的目无一切。 当年她看不起卓飞,现在卓飞成了超级老板。 后来跟卓品超分手,卓品超读完博士留校,成了大学老师,还娶了跟她同名同姓的女同学。 真恨时光弄人。 第二天,黄小娟出车时回了一趟双平镇。 她回到家,问她父亲黄世友还记得以前摆摊卖眼镜的卓飞? 在黄小娟的一再提点下,黄世友才想起来那个姐弟俩。 黄世友听说卓青玉到市里开公司去了,但对卓飞的情况一概不知。 黄小娟打听卓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目地。只是突然听说,那个曾经被自己无比鄙视的人,如今成为了富豪,心里挺压抑。 曾经的黄小娟,高不可攀。 再想想自己现在的生活,真是过的一塌糊涂,心里更是极度不平衡。 在小莲家里吃饭时,刘锐还告诉卓青远一个消息。 国际汽车城的项目,陆曼卿的母亲也闹过几次。 后来还传言,说苏春迎要去告他们。说他们用滥用非法手续,骗取项目合同。 第5055章 无虚收礼坦荡荡 这事肯定跟古文忠有关系。 卓青远已经在彭玉玲那里听,说古文忠在打听他。 养猪这条赛道,荣远集团几乎没有对手。 大家拼的是集约化管理,和成本控制。谁养的多,养得好,那都全靠自己本事。 倒是建工集团的事情麻烦不断,先是刘怀军,后是孙宏坤,再到现在的陈亮,一个接一个的。 拼得都是命,妥妥地高危职业。 至于古文忠,他跟着捣乱,卓青远一直以为是因为他儿子的事情。 如果把这件事也算在他头上,那可就要往大了说去了。 以前在林阳,有玲姐托底,卓青远没把孙宏坤放在眼里。 可是华阳不同,那是古文忠的地盘。 古文忠的实力尚不清朗,他们自己的根基也没有扎稳。 韬光养晦。 这是卓青远现在唯一可选择的路。 在老家,他要和卓云东掰扯。 在县城,有陈亮这个老冤家。 在华阳,还有古文忠这个新敌。 三打一,怎么算都不划算。 卓青远一边让刘锐抓紧时间固防,一边到处跑。 每年临近年尾,是卓青远最忙的时候。 方方面面的活动都特别多,只有创过业的人才知道,老板才是一个公司最大的业务员。 市里年年召开企业联合会,卓青远每次都让秦雪代表公司参加,今年杨副市长特意嘱咐,一定要他亲自参加。 卓青远不想与杨副市长绑得太深,即便他有心助力,卓青远却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市里召开企业联合会,无非两个目地,颁奖和要钱。 这两项,卓青远一个都不喜欢。 颁奖是虚名,要钱他不想交。 元旦时,卓青远赶去一趟华阳,和夏七一起过二人世界。 剩下的时间,不是她忙,就是他忙。即使住在一起,也是深夜时分能见上一面。 “今年是如何打算的?回老家?还是留在高家湾?” “你想让我在哪?” “我可不想替你顶这个骂名,回老家理所应当,但是秦姨和小雨跟过去不合适。留在高家湾,老家那边肯定会有人说长道短。” “其实我早就想好了,就留在林阳。” “有新家了是吧?那你极力倡议建祠堂,现在祠堂建好了,第一次新年祭祖,你不参加不合适。” “你啊!老奸巨猾,什么事情都被你摸得透透的。” “你不能这么评价我,我是站在你的角度,替我自己考虑问题。” “先把爸也接过来,这么多年,他一直跟我着我姐。从今往后,得由我这个儿子来养了。祠堂那边不要紧,新建的祠堂,还没搞开堂仪式。” “还要搞开堂仪式?” “那当然,祠堂开堂,起码要请一些同姓宗祖。还得选个吉日才行。” “说我老奸巨猾,我看你才是老滑头,明明都想好了,还故意问我。” “都是被你给滋润的。你要不滋润,我哪能滑的那么顺溜。” 卓青远把手往下伸了伸,夏七顿时反应过来,随即拍了一巴掌。 以往一本正经的卓青远荡然无存,剩下的全是油腔滑调。用他自己的话说更贴切,油枪滑道。 “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有什么样的领导,就有什么样的员工。你们公司的陈立宪,把我们公司的林百灵给勾走了。” “人俩本来就是同学好吧!” “同学几年都没对眼,现在突然就来电了?” “这有什么,即使能说明点什么,也只能说明他聪明,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看跟你是一路货色。” “他知道林百灵是你的助手,你是董事长夫人,这机会不是谁想捞就能捞得到的。人聪明,做事效率才更高,我就喜欢这样的。” “我怎么听说,他的师父是郝书莉?” “嗯,你是对郝书莉有意见?还是对这件事有疑议?” “我是怕他跟郝书莉学坏。” “那只是你的偏见。郝书莉固然开放,口无遮拦,很多事情也是对人的。当初你二哥跟她搞那么一出,谁对谁错还不一定呢?” 提到郝书莉,卓青远有些心虚,只能把话题往夏志新身上引。 “她是不是也拱过你?” “那你觉得我是棵好白菜?还是坏白菜?” “你?你根本不是白菜,你是棵罗汉松,不是谁想拱就能拱得动的。” 这个答案卓青远很满意,同时也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春节前夕,卓青远回一趟姐姐家接走卓云海。 起初卓青玉不同意,她怕父亲到弟弟的新家不适应。人生地不熟不适应,但在卓青远的一再坚持下,卓青玉才松口。 卓青远比较忙,大部分时间都是卓云海一个人待在家。 偌大的别墅,卓云海形单影只,一个人对着空气发呆。 别墅区安保严格,卓云海出过两次门,想到外面去买点东西。但在回来的时候总是被盘问,后来索性就不再出门。 后来小雨放假,卓青远便把她接到家里,他的生活才变得轻松起来,也不用那么着急。 临近春节,家里每天接二连三的会有人来给他们家送礼。 有荣远集团的供货商,有建工集团的分包单位,他们打着各种旗号,把各种年货和烟酒送到家里。 卓云海根本分不清谁跟谁,反正来者不拒,见货就收。 饶是如此,卓云海每天仍忙得不可开交,卓青远却没心思管他。 南方各省接连出现大范围低温、雨雪、冰冻自然灾害,接着便是旷日持久的巨大雪灾。 西南产业园的形势越发严峻,所有人的心都悬吊着。 “秦姨,照顾好我爸,他要是实在觉得闷,你就让他到芸姐店里去帮忙。” “航班停摆,道路交通基本瘫痪。” “我已经跟刘锐商量好了,我们开车过去。” “马上就要过年了,能赶得回来不?” “不知道,依现在看,把我爸接来确实不妥。不过没办法,天降横灾,避免不了。现在公司的事情要交给你,我爸也只能先托你管着。” “什么时候走?” “刘锐那边已经在做准备,今天晚上就出发。” “夏七还没回来。” “没时间了,不等她。” 秦雪犹豫着,背过身去,轻轻地说了句“路上注意,一定要平安回来!” 第5056章 百年雪灾强自救 秦雪心里备受煎熬。 郭常林身为军人,奔赴前线救灾,是他的责任和使命。 卓青远不一样,每一次面对天灾,他能挺身而出,这是作为一名中国人炽热的爱国热情。 反映一个企业负责人的身上,那便是企业家的社会责任感。 面对这样的现实,秦雪阻止不了,只能更加支持。 但是她的心理感受却不一样,作为女人,他们都是自己最亲爱的人。 夏七没有赶回来,因为道路结冰,她被堵在了高速上。 当她听说卓青远已经出发的时候,只能一个人困在车里默默流泪。 她很庆幸自己遇上这样的男人,当此时刻,她更加确定此生非他不嫁。 结冰的路段越来越多,前半程还好些,越往后,越难走。 卓青远和刘锐带队,三辆车跑了一天,路程却连一半都不到。 后半程的路越来越难走,冰雪越来越厚,高速封闭,国道拥堵,山路更难走。 卓青远把车交给刘锐,毕竟他跑过运输,大小车通吃,技术要比卓青远要好一些。 手机信号时好时坏,卓青远两个手机轮流打电话,遥控指挥着西南基地,配合当地有关部门参与救灾活动。 经过三天的艰难行程,一行人疲乏交困,好不容易才赶到苗县养猪厂。 两个人的手机早已没电,任凭家里人如何联系也接收不到。 卓青远的逆风而行,让苗县的曲书记倍受感动,大受鼓舞。 苗县本就地处山区,入冬以来大雪封山,道路受阻,电力系统基本瘫痪,手机无信号,电话打不通。 此时的整个苗县,就像一座孤岛。 “现在基本情况是,大雪封山,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很多生活物资,想投也投不进去。” 曲书记的秘密向卓青远介绍着严峻的现实情况。 “挖!” “怎么挖?人工根本没办法挖。工程机械支配不过来,还要保障与市区的联通。” “把我们公司的机械全调过来,根据你们的需要,随便用。” “用不着全部,你们养猪厂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厂区全部被雪覆盖,物料进不来,积雪清不掉。你们自己也要做好救护工作,尽量把损失减少到最少。” “我们公司的事就不劳你们县里操心,留下两台挖机,其它统一由你们县政府统一调度。” “现在县里正在组织人力全面摸排,保证不丢一村,不落一户,按紧要的困难户。现在紧要的任务,是主要的生活物资投送进去。” “我对这个地方不熟,这个忙我帮不上,但是我们的职工多是本地人。留下值班人员,其他人全部织起来,一个负责一个村,把村里的情况摸排清楚。” “这样真是太好了,我们人手本来就不多,进度比较慢,这样一来倒帮了我们的大忙。” 曲鸿良由衷地感谢着卓青远,养猪厂几千名员工,一个就能补充几千位人手。 这哪里是一臂之力,简直是万臂之力。 “你们养猪厂也不能闲着,其它企业都可以停歇,但猪不能不喂。” “这个没关系,我可以喂,办公室的人都可以喂。” 一伙人齐刷刷地看向卓青远,大家不由地心里打着疑问。 “这个你们不用怀疑,九八年大洪水,整个猪圈里面泡满了猪粪,那个时候还没有自动化,全是人工,我就一桶一桶地往外挑。我是农村出来的泥腿子,这种活难不倒我。” 很多人觉得不可思议,可他说的却是事实。 卓青远召集所有工人临时开会,按县政府的要求,把任务布置到每个员工身上。 他也身体力行,率先动手喂猪,打扫圈舍。 南方暴雪,导致西南多省电力系统瘫痪,大面积停电。 电力的短缺,导致养猪厂的自动化设备运作不起来。 养猪厂三万多头猪,没有自动投喂系统,仅凭个人的两只手,能挑多少料?能扫多少粪? 在卓青远赶到公司之前,公司准备好抢救方案。 陆弘新在设计整套运营系统的时候,就考虑过停电问题。备用发电机组,起到了强大的作用。 只是这种社会性的大面积停电,是谁都不曾预料的。 由于道路受阻,交通不便,发电机所需的柴油等物资,也面临奇缺难题。 厂的发电机组根本不敢全开,能省则省,很多操作,不得不重新启用人工代替。 养猪厂的员工再分散出去,人手奇缺又成了第一难题。 接连几天,卓青远都泡在养猪厂。 他带着头,用最原始的方式给猪喂食、清粪。 整个园区猪的嗷嚎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每天都有死猪被运出,厂部再抽调技术人员先检疫。确认不是病死,再让员工想办法运到各个村里宰杀,分给当地村民们食用。 随着摸排调查进入尾声,养猪厂的员工也逐渐归位,养猪厂的活才略显轻松一点。 年三十的中午,卓青远在猪圈里收到夏七的短信。 她说她想他了,希望他能早点回来。 手机信号时有时无,电话也打不出去。 卓青远盯着手机发了一会呆,他已经半个月没和夏七联系。 他的猪,比他的媳妇还重要。 大年夜,卓青远把员工都召集起来。 没有舞台,没有音响,卓青远清着嗓子为大家唱了几首歌。 卓青远时年三十二岁,这是他有生以来,过得最难忘的一个春节。 大年初二,县政府鉴于养猪厂的特殊情况,通过多方周旋,特批电力公司给养猪厂临时拉来一条专线。 几乎在养猪厂通电的同时,网络信号也逐渐稳定,这个时候卓青远才认真地给夏七打去第一通电话。 此时,距离卓青远的失踪,已近月余。 与夏七通话结束,卓青远又给秦雪打一通电话。他先是问询一些家里的情况,然后向秦雪报告养猪厂的损失。 好在一切正在有条不紊地稳定恢复着。 至于外面是什么情况?暂时还不得而知。 好不容易休息一个晚上,卓青远睡的死沉。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他便被姜庭波给叫醒。 卓青远睡眼朦胧,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马代礼,一个是余校长。 第5057章 拼尽全力地救援 卓青远嚯地一下,即刻从床上爬起来。 大雪封山,马代礼和余校长怎么会出现在养猪厂? 卓青远来不及心想,第一反应便问“你们怎么来了?你们怎么来的?” 两人相互叹气,表情难掩委屈和无奈。 “哎呀,哎呀,难啊,难啊!” “好了,好了,不用你来说了,我来说。”马代礼打断余校长的话。 卓青远从床上下来,并让二位坐下。他从口袋里面摸出香烟,给他们递上。 马代礼点着香烟,深深地吸上一口,然后才慢慢在说。 “大雪封山,半个月前,村子就出来,也进不去了。好些庄户人家提前备了点年货,将就着把年过了。大部分人家,吃的东西都所剩无几了。过完年三十,我和余校长就商量着来找姜老师。我们俩走了两天,才走到这。” 说到此处,马代礼已经哽咽。 “乡里不是派人下去摸排过吗?” “来是来了,可是这几天雪冻都没断过。我们村离乡里隔着好几十里山路,别说运送物资,就是人想出来都很困难。我们实在没办法,才到这里来找姜老师,实在没想到你也在,有你在,我们就更安心了。” “先说说村里的情况,有哪些是特需物品,我现在就安排人给送过去。” “急需药品,这是清单。” 余校长没再说叠语,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谁家的病人,急需的什么药。 接着他又从衣服的夹层中,摸出一沓钞票。 卓青远接过清单,转手又交给姜庭波。然后他打电话叫来刘锐,让他准备车辆进山。 姜庭波照着清单去买药,刘锐布置安排收拾好车子,装上尽可能带的急需物品。 待姜庭波把药品买来后,卓青远和刘锐一起驾车,带上马代礼和余校长迅速返回马家坡。 山路本就崎岖,而如今更是雨雪封山。为了保障行车安全,除了卓青远的大G外,刘锐另外安排两辆越野车跟着。 从县城到庄龙乡的道路勉强能行车,一行人整整花了一天时间,才从县城赶到庄龙乡。 从庄龙乡再往马家坡,已经无路可走。 “再往前,已经无路可走,只能先清障,否则别说行车,步行都困难。” 刘锐停下车,绕着车子查看着,这种路况他也无能为力。 “分头行动,你回去调车,把工程部的挖机拖过来。我和马书记、余校长先带着药品进山。” “那把他们留下来跟你去。” “车又不能开,留下他们有什么用?时间耽误不得,让他们跟你一起回去,万一路上有情况,相互各有帮衬。” “那你……” “我什么我,我们是步行,他们俩又是本地人,路熟。你的任务,就是明天准时把挖机给调过来。” 刘锐还是有些犹豫。 “时间不早了,抓紧时间出发。这里没信号,到县城给你嫂子打个电话,就说我进山了,让她代我办件事,送我爸回卓庄村。” “好吧!” 刘锐有些不情愿地登上车,重新启动车辆,调转车头,再返回县城。 “你们俩要不要休息会?我们缓口气再出发。” “还是赶路要紧,我们已经出来三天了,村里现在什么情况还不清楚。”马代礼催促着。 “余老师没问题吧?”卓青远扭头问着余校长。 “我没事。” “那行,那我们现在就出发。争取在天亮之前,摸回村里。” 卓青远捡起背包套在身上,并把手电筒交给马代礼。 他让马代礼在前面带路,余校长走在中间,他断后。 马代礼和余校长虽是山里老人,但山路本就狭窄难行,如今更是被风雪覆盖,一路痕迹都寻不到,只能照着山形一点点往前走。 路上的积雪非常厚,每踏一步,都没至膝盖。 三人走一阵,歇一阵。 卓青远年轻,体力最好。余校长年龄最长,路程还未行至一半时,他已经有些体力不支,逐渐走不动了。 “我背你吧!” 卓青远主动请缨,他看得出来余校长已经力不从心。 “不行,路程还未过半,积雪这么厚,你若背我,大家都别想走回去。” 卓青远迟疑片刻,然后说“马书记,你陪着余校长在后面走,我先把药背回去。” “那不行,积雪太厚,万一走偏了道,太危险了。” “没关系,这条路我又不是走一次两次的。我顺着山边走,不会滑下去。” 马代礼和余校长相互看了看,目前也只有这个办法可行。 他们不停地嘱咐着,既让他小心踩空,还应注意山顶的积雪滑落。 卓青远从山坡上折下枝枯树枝,权作拐杖。 沉甸甸的背包,让卓青远有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 大雪封山,物资短缺。生活在这个年代,即使物资匮乏,但也不至于饿死人,解决温饱总是没问题。 但药品不可或缺,有些药物是必需品,如果断供,极有可能危及生命。 想到此节,卓青远不敢怠慢,即使疲困交集,他也只能强打精神,一步步地往前挪动。 平日里两个小时的山路,卓青远走了八个多小时。 八个小时,卓青远脑海里一片空白。 人在极致困乏的时候,连大脑都懒得动一下。 天将亮的时候,卓青远终于挪到马家坡小学。 马家坡小学离村里还有几百米,但是这几百米的距离,卓青远再也走不动了。 卓青远很想一把火把自己烧了,像当年叶医生那样,只有一把火烧了自己,才有可能惊得动村民。 坡道下的积雪更厚,抬腿已成奢望。 最后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爬。 在爬至叶医生家的老宅跟前时,卓青远最后一丝力气也用光了,再也爬不动了。 他翻转着身子,使劲地让自己平躺下来,然后使劲地喘着气。 卓青远捏着树枝,不停地敲打着宿舍铁门,使其发出响声。 没多会,有村民被敲门声吸引着。 当村民们发现躺在地上的卓青远时,村子里骤然炸开了锅。 卓青远的到来,让整个马家坡瞬间燃爆。 在马家坡,卓青远永远代表着希望和光明。 第5058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卓青远是被人抬走的。 村里人一呼百应,大家一起将其抬到马代礼家。 马代礼的媳妇给卓青远喂完一碗清水,他才慢慢地把背包里的药品给大家交待清楚。 “马支书和余校长还在后头,你们组织几个人去接应一下。” “你先歇着,我叫人去。” 马代礼的媳妇交待着。 卓青远累了,他需要休息。 他从早上一起睡到天黑,在天黑醒来时,马代礼家里正围坐着一群人。 看着满屋子的人,卓青远的第一反应是出事了。 能出什么事?余校长?还是马代礼? 卓青远拉开卧室门,突然间,整个屋子哑然无声,大家伙齐刷刷地看向他。 马代礼在,余校长也有。 马代礼正在组织村民自救,且不说能不能出山,起码要把村里通往庄龙乡的主路挖出一条道来。 “既然大家伙都在,我先插句嘴,我想先问问,村里的情况如何。” “还是老样子,食物短缺,但还不至于饿死人。庄户人家,谷子是有的,还不至于饿死人。” 马代礼站起来,向卓青远解释着。 “食物不够,就把圈里的猪杀了。杀多少,统计一下,报到公司,由公司统一报销。” “这件事,我们还没来得及向你汇报。这次雪灾,压倒了不少圈舍,好些猪都死掉了,都还没来得及统计。” “没关系,损失算公司的。你们跟公司认养多少头,公司核准后,一律照价赔给你们。” “这……这是天灾,不能都把责任推到你们身上。” “没关系,既然你们信得过我们,愿意跟我们公司合作,我们也要以身作则,值得你们信任才行。” “那,那,那我先代表马家坡的村民们,先谢谢您了。” 马代礼深深地给卓青远鞠了一躬。 “你怎么被余校长给传染了?说话跟他一个腔调。” 一屋人全都哈哈大笑。 “我们正在商量着,想从村里挖条道出来,先把通往乡里的路挖通。”马代礼继续说。 “嗯,想法可行。天灾面前,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目前已经组织百十号人,我们分段挖,不需要宽,能行人即可。” “这很好,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 马代礼一声令喝,一屋人一哄而散,大家自觉地排成长龙,各人均准备着各式工具。 百十号人分成各段,每人负责一段距离,从积雪中刨出一条道来。 从夜晚到凌晨,从凌晨到天明。 曲折蜿蜒的山路上,一条巨龙匍匐地向前爬着。 快到中午时分,突然有人喊叫着“前方有挖机。” 大家伙雀跃欢呼地吼叫着,那种壮烈的呼喝,比过春节还要兴奋。 随着两台挖掘机的不断掘进,一条两米宽的规整新路,正沿着山体反向蜿蜒地向着马家坡爬去。 紧随挖掘机后面的是一辆卡车,上面拉着满满的一车生活物品和食物。 还没等挖掘机将路全部挖通,原本清路的工人们,就已经步行把卡车上的物资全部搬回村里。 “我们从市里调来十台挖机,还有推土机。刚到县城就把曲书记给征用了,好不容易过来六台挖机。到乡里,又被截取四台。” “没关系,现在马家坡的交通已经恢复,能保障进出村庄的货物畅通。这两台挖机你再带回去,把乡里的主要通道全部疏通。” 时间紧,任务重。刘锐连饭都没吃,又扭头带着挖机折返回去。 卓青远也不能耽误,他还要赶回县城,养猪厂和产业园还乱成一锅粥。 马代礼接着卓青远的手,甚是激动。 这次如果不是卓青远帮忙,村里肯定要出大乱子。 “得亏你的帮忙,真是太感谢你了。” “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救人要紧。还有,通知村里的养殖户,公司会安排技术人员逐个上门检查,有病的治病,因灾死亡的公司包赔。” “让我说什么好呢?你就是个活菩萨啊!” “那是你这么认为的,这会指不定有多少人背后骂我呢!” “谁会骂你?” “我们村里的人。” “他们凭什么骂你?” “算了,不说了。” 卓青远此刻正在担心,他担心夏七,不知道她能不能应付村里的那帮不知好歹的东西? 如果是在高家湾,他还能安心些。但在卓庄村,还真有点悬。 进到山区以后,手机信号就中断了,原定于年初八的祠堂开堂典礼,卓青远是必定要参加的。 他是第一倡议人,又是首要捐赠者,卓庄村的宗族祠堂,几乎是他凭一己之力代族承建的。 他要是不参加,等于是自己熬了一锅粥,大家伙都端碗等着盛饭,他顺手把锅给盖上。 来马家坡之前,他让刘锐给夏七打电话,让她务必于初八一定要到卓庄村代他参加开堂典礼。 夏七怕耽误正事,初六就开车接回卓云海,然后一起先到卓青玉家里。 村里人见卓青远过年没回家,一直有议论。 过完年,祠堂执委会的人都联系不上他。开祠典礼拟好的流程,都等着他过目拍板,他却突然玩失踪。 卓云东虽是一村之主,可卓青远才是祠堂话事人。他不开口,谁也拿不定主意。 卓云东也知道方寸,更把事情推的干净,不闻不问,随便他们怎么搞。 卓云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好去找田素娟商议。 最后没办法,卓姓宗祠的事,竟由田素娟这个外姓人拍板。 田素娟的意见,先按流程准备,该请的请,该约的约,该布置的更不能马虎。 初七的晚上,所有场景布置均已妥当。 卓青远的手机依旧打不通,也没人能联系上。 村里人意见多变,议论之声,此起彼伏,没人确定卓青远第二天会不会到现场。 初八早上,全村的男女老少,数千口人全都聚集到祠堂前广场上。 卓青远果然有先见之明,在修建祠堂之前,预留好几亩地备修一座广场。 十里八乡闻言卓庄村开宗建祠,纷纷前来朝拜观礼,一时之间,硕大的广场挤满上万人之众。 如此浩大的声势,卓云东从未经历过。 典礼仪式开始在即,正主卓青远迟迟未现身,卓云东贵为卓庄村一村之主,正摩拳擦掌,意欲摘取这意外之惊喜。 第5059章 卓庄村开祠庆典 祠堂开宗立祠,省府民族文化研究院,县文化馆,县委秘书长,还有各地的宗族代表,分别列席。 原本仅是卓庄村的一桩村事,一下被拔高到难以企及的高度。 原本默默无闻的小村庄,一跃成为全省知名族群代表。 伴随着声乐鼓队的表演,卓庄村的宗祠庆典仪式正式拉开帷幕。 “哪请来的这么多人?” 卓云武不解地问着田素娟。 “我哪知道,小飞只跟我说,会有专业的庆典公司组织安排,让我与庆典公司的人对接,他也没说请这么多领导。” “我刚才看到卓云东还准备了演讲稿,还有他讲话的份?” “这我哪知道,流程都在庆典公司手里。” “你说小飞到底干啥去了?电话打不通,人也联系不上。这么大的事,他即使不回来,也不言语一声。这不白白让人摘了桃子吗?” “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了?”田素娟不无担心地问着。 “不可能,他要是出事,卓玉楚肯定知道。早上我问过他,他也不知道。” “看庆典公司安排吧!” “真是的,是他倡议,又是他出钱,现在祠堂建好了 ,他自己却玩失踪。这不是把现成的功劳,拱手让人了吗?” “这么多年,谁看懂他了?” 田素娟和卓云武相继叹着气,两人既不甘又无奈。 一阵喧闹之后,主持人上台报幕。 省市县被请来的领导,以及其它省市受邀而来的同宗代表,他们相继走上主席台。 卓云东作为卓庄村的书记,自然被请上主席台。 他拿着一份演讲稿,代表着卓庄村发表一段关于建造祠堂的祝辞。 卓云东的演讲词慷慨激昂,这些话早在春节期间,他就反复琢磨过。他的上台演讲,是得到卓青远首肯的。 卓云东的话刚讲完,广场的外围又停下两辆车,一辆宝马,一辆奥迪。 聪明的村民们很快认出宝马车是卓青玉的,而从奥迪车下来的人,正是卓青远的女朋友夏七。 卓青玉的出现,引起会场的一阵骚动,连同主席台上的嘉宾们都一致站了起来。 要知道这些省市领导嘉宾们,都是卓青玉通过关系请来的。 他们卖得是卓青玉的面子,跟卓青远暂无关系。 卓青玉一下车,他们自然起身相迎。 “她是嫁出去的闺女,不能代表我们卓庄村,她坐上去不合适。” 卓青玉刚登上主席台,人群中就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有异议的不是别人,正是卓云东的侄子卓启钢。 这个搅屎棍别的时候显不着他,只有搅和事的时候才能显摆他的作用。 卓启铡是好了伤疤忘了痛,被刘锐揍进医院,这才出来几天。 “卓总是我省优秀企业家,宇飞集团是我省知名企业,像卓总这样优秀的人,才应该计为我们卓庄的骄傲。”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回应,县政府秘书长主动站出来替卓青玉解围。 这样的人思维聪慧,思想逻辑缜密,知道该如何维护这种政商关系,更知道该从何处发力。 “就算她能算一个代表,那另外一个算什么?她根本不是我们卓庄村的人,我们都不认识,她又凭什么站到台上去。” 卓启钢就是故意在找茬,更有一些人也跟着附和议论着,广场上的人群声此起彼伏。 卓青玉见状,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想替夏七说点什么。 夏七却直接伸手阻止了她,并说了句“谢谢姐,我自己来!” 夏七淡然地接过话筒,卓青玉还有些担心,却见夏七神态自若的往舞台中间走了走。 论舞台经验,夏七曾在养猪厂的活动上客串过几次主持人。 而且在她们公司,她也是主力干将,主持过多个重要项目。 论学历,夏七是人大研究生毕业,才智和情商双在线,临场反应能力并不输卓青玉。 在气场上,也与卓青玉不分伯仲。 台下许多人不认识夏七,于是她先自报家门。 “别说你现在只是他的女朋友,就算你是他媳妇,那你也只能排老三,还轮不到你站在这里替他说话吧?” 卓庄村的人都知道,卓飞十年前就娶过一位何倩倩。 前段时间还是替二任妻子迁坟,搞得人尽皆知。 卓启钢的话糙理不糙,说得倒也是实情。 “我非常赞成你的说法,也知道说的都是事实。但是,我的委托人是卓青远,是他委托我来参加这个庆典仪式。且不说我的身份是什么,但我相信,卓氏宗族的族谱上,我和大家伙一样,都将永远镌刻在上面。” “不来就不来,那也用不着你一个外姓人在这吆三喝四的。” 卓启钢依旧不依不饶。 卓小莲从他说话时起就一直盯着他,此时更是挤到他的跟前,试图去阻止他,不让他再说下去。 “对,我姓夏,我本没资格说这些,但是卓青远作为卓庄村祠堂的第一倡议人,也是祠堂的最大捐赠者,他今天有事不能来,我作为他的爱人,有权替他说几句公道话。虽然我不姓卓,但我作为卓庄村的媳妇,在功德碑上,我的名字排在你的前面。” 夏七声色俱厉,几句话怼得卓启钢哑口无言。 广场上的人群再次骚动起来。 此前认识夏七的邻居,都以为这个姑娘性格温和,知书达礼。没想到在这样的场合,临危不惧。 把一个三尺彪汉,训斥的像个孙子。 “有种的他自己来,自己做缩头乌龟,让一个娘们替自己来算什么?” 此时的卓启钢已是强弩之末,卓品超也挤到他的跟前,用力扯了他一把。 那动作,分明在表示他的话过分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卓卓青就是因为生怕见到你这样的人,才不愿意回来的。因为他觉得丢人,不屑与你为伍。” “你放屁,他算老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 “一个整天把屎尿屁挂在嘴上的人,我不屑与他争论,闻着臭。” 整个广场沸腾了,全是哼笑声。 卓启钢脸色涨红,愤怒值爆表,而坐在主席台上的卓云东,正面色铁青地盯着他。 第5060章 夏七霸气震会场 不怕神对手,就怕猪队友。 卓青远没回村之前,卓启钢是卓云东的左膀右臂,是他的马前卒,是他的打手。 可如今,本末倒置。 卓启钢昏招频出,一次又一次败坏群众缘。 卓启钢接受到卓云东的眼神警告,然后才慢慢地消停下来。 卓云东本想替卓启钢找补一下,问了一句此生最后悔的问题。 “既然卓青远是第一倡议人,为什么又要无故缺席开祠典礼?总得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吧?” “恕我眼拙,这位是?”夏七明知故问,显然是没把卓云东放在眼里。 “这位是卓庄村的村支书。”主持人解释着。 “那好,既然你是卓庄村的村支书,肯定代表着卓庄村。那我就跟你解释一下,看看卓青远做的对不对?” 入冬以来,南方多省,雨雪不断。春节前夕,更是有部分省市面临严重雪灾侵害。 交通受阻,电力瘫痪,没有网络,没有信号,卓青远带队深入大山,参与一线救援,所以才失联。 夏七讲事实,摆道理。中间还穿插提到九八年抗洪救灾,从个人英雄,再到民族大义。 掰开了,揉烂了,把卓青远的英雄事迹像说书似的,娓娓道来。 全程十分钟的演讲,夏七讲的声情并茂,且慷慨激昂,激发着在座的每一位卓氏后人。 “这代表什么?这代表着我们优秀且善良的卓庄村卓氏后人,他们是骄傲,是自豪,是英勇无畏的担当。” 村民们心潮澎湃,在夏七放下话筒的那一刻,台上台下,掌声雷动。 卓青玉扪心自问,如果换做是她的话,段然讲不出这样有水平的话来。 夏七把话说完,便自觉地走下主席台。 她自问不是卓氏后人,自然无权坐在台上,免得落人口舌诟病。 此时主席台上的列位,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原本风风火火,热闹似火的宗祠庆典,一时之间竟成了夏七的个人演武场。 卓云东终于明白一个道理,他与卓青远的距离已是天壤之别,云泥之差??。 根据活动流程,接下便是开堂仪式,上香祭祖。 但这些活动夏七并未参与,她只是回到车里坐着。 广场上整齐摆放着花炮,数十排烟花逐排燃放。霎时间,卓庄村的上空天雷滚滚,响彻云霄,长久不绝。 烟花放完,小莲陪着青玉一起回到车跟着。夏七推开车门,主动和小莲打着招呼。 夏七是第一次见小莲,这个名字她熟,人却不认识,难免要端详一番。 “嫂子,你说的可真好,我哥有你,真幸福。” 小莲毫不吝啬地夸着夏七,她是打心眼里佩服这个新嫂子。 夏七看着卓小莲,又看看卓青玉。 卓青玉突然明白,慌忙解释着“她是小莲,我们的妹妹。” 夏七突然醒悟,笑着说“时常听你哥提到你,上次还特意带我去过店里,可惜你不在。” “早知道那天就不该出门,要是早点一睹你的风采,今天何至于这么惊讶!” “你哥是跟刘锐一起去的,他们俩现在都在山区,都联系不上。不过用不着着急,应该很快就会回来的。” 青玉听着直摇头,不停地暗示夏七不要说。 青玉不知道的是,弟弟已经把刘锐和小莲的事挑明,并且他们俩还在小莲家里喝过酒。 “姐,这事不用再藏着掖着,小飞已经把事情跟他们说过了。” 卓青玉这才恍然。 “他们俩都是好男人,都值得托付。” 卓青玉一语四关,既夸两个人,又赞同两对关系。 三人正说着话,柳成玉和秘书长一起来到她们跟前。 他们先向卓青玉表示赞许,有这样一位优秀的弟弟非常值得骄傲。同时又不忘对夏七一番称赞,赞她巾帼不让须眉。 “夏小姐真厉害,我跟小飞认识十几年,一是没想到,二是为他自豪,他确实配得上卓氏的骄傲。” 这话从柳成玉嘴里说出来,显得特别地真诚。 “您过誉了,我们俩都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对乡村,对宗族都有着特殊的感情。即使今天他今天不缺席,我也会跟过来。” “请问夏小姐做什么工作的?” “行话叫金融,通俗叫投资,专业术语叫资产配置。” “那你们这一块是不是经常接触企业?大老板?” “柳局长的职业病又犯了?逮着谁都想掐掉一块肉?人家刚对付完牛鬼蛇神,你就不能消停一会。” 卓青玉以嬉笑的方式打断柳成玉的问话。 “呵呵,没关系。小飞也有心发展家乡,我呢夫唱妇随,理所当然地要做好帮衬。只要有好的项目,行业合适,我一定会不遗余力地介绍过来,争做卓庄村的好媳妇。” 几个人瞬间乐了。 秘书长不失时机地邀请几位到县城里坐坐,柳成玉更知道,在村里难免会漏洞百出,索性跟着附和着。 卓青玉也不想在村里待下去,她也懒得与某些人为伍,与其坐着受气,不如为他人座上宾。 面对胜邀,欣然答应。 大礼结束后,柳成玉等人象征性地进到祠堂上香,然后与卓云东等人辞行。 卓云东倒也识趣,村里的接待级别不够,也不强留。他甚至还有过一点幻想,柳成玉会不会客气一句?让他一同前往。 临行前,夏七找到大爷爷,她塞给大爷爷一个信封。 信封里面有一封卓青远临行前交给派的信。 卓青远在信里嘱咐大爷爷,此次开祠祭祖,如果修族谱的话,请务必把他的母亲和金玉梅的名字登记在册。 他母亲的原名白园荣,而非白茹凤。 中午宴会,一众领导不在,卓云东一跃成为众星捧月之主。 村民纷纷猜测,依照卓青远的尿性,他能妥协卓云东上台致辞,大概是已经与他和解。 而且卓云东不仅批评卓启钢,更为夏七作铺垫,替卓青远歌功颂德。 卓云东喝多了,卓启钢也喝醉了。 卓云东从镇里回村,顺道去探望侄子。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 卓云东刚到门口,卓启钢的老婆胡春艳端着一盆水,迎面泼到卓云东的身上。 第5061章 三个当中谁舒服 胡春艳的无心之失,一下子惹恼了卓云东。 卓云东也不是个善茬,本就喝得有些醉气,指着胡春艳的鼻子破口大骂。 胡春艳亦是委屈,中午吃饭便被卓启钢发了一通邪火,现在又无辜被骂,竟委屈地哭起来,去找何淑芬评理。 何淑芬正在为儿子收拾东西,卓品超和黄晓娟准备第二天返回省城。 胡春艳一路哀嚎着,一直从家里哭到卓云东家里。 何淑芬好言相劝,才把胡春艳安抚住。又原路返回,将胡春艳送回家。 卓启钢与卓云东沆瀣一气,何淑芬对这个侄子没有任何好感。 她只把胡春艳送回家,然后又立即返回。 刚回到家,何淑芬便把儿子卓品超叫到跟前。 “你跟你爸说,让他以后再别和小飞拧着干了。” 卓品超有些错愕地看着母亲,母亲向来不喜欢小飞,今天却神奇般地向着他说话,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他们俩轴了那么多年,我能说得动吗?” “你现在有身份是大学老师,你爸多少得卖你些面子。你书读得多,多讲些道理。” “你知道吗?小飞重新给小莲介绍个对象,我看小莲有些动心了。如果以后真要能成,还能再让你爸在中间别着吗?”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你爸都不知道。” 卓品超陷入沉思。 卓青远给小莲介绍对象,他居然不清楚。到底什么人?什么时候的事?他很想弄清楚。 小莲是他亲妹妹,如果不是因为卓青远,她也不会嫁给李庆。 如今他又给小莲介绍对象,他有些不放心。 卓品超给卓青远打电话,语音提示仍是无法接通。 有那么一刻,卓品超真想咒他死在山里得了。 卓青远带领队伍挨个村子开渠通路,随着道路的逐渐恢复,电力公司的抢修条件也大为改善。 十余天的时间,苗县的各处交通要塞,全都闪现着他们公司的影子。 “大恩不言谢,有你们在,确实给我们帮了大忙。” 曲书记带着一行人到养猪厂慰问和感谢。 “我对苗县和马家坡有着特殊感情,更有一份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场雪灾本就给你们造成不小的损失,卓总舍小家为大家,这样的胸怀,值得我们学习。” “灾难面前,损失不可避免。” “我们会根据现实情况公开讨论,给你们提供一些必要的税费优惠政策。不能让你们既劳心又劳力,更要对有社会贡献的企业进行表彰和奖励。” “有首歌唱得好,只要人人都献出一点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人间。” “为了这次救灾,你们连年都没过好,县里已经特别批准组织一次晚会,宴请所有为这次救灾做出贡献的人,到时你一定要参加。” “谢谢您的盛情,但是我出来的比较急,因为情况特殊,公司的损失还有大窟窿要补,所以我还要着急赶回去。” “那……” “下次再约,青山不改,绿水常流。短暂的分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苗县县委很快便把卓青远及其公司的事迹,单独汇文字材料上报给市里。 因为涉及到荣远集团,市委即刻责成市委宣传部,把这件事当成典型,在官媒特别报道一番。 当报纸头版头条,大书特书卓青远个人先进事迹的时候,他已经和刘锐一起行驶在高速路上。 听闻卓青远回来,夏七从来没有过如此急切的心情。 在卓青远的车进城时,她立马从公司请假回家。 当车子驶入小区,她已经早早地守在大门口。 二十多天不见,卓青远整个人都已经雨雪摧残的不成样子。整日里风吹雨淋的,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老了十岁。 “感谢老天眷顾,我的老男人回来了。” 夏七深情地拥抱着卓青远,竟止不住地哭了。 “我是去支援救灾,又不是去打仗。” “我怕,九八年那次,你也是去救灾,还不是差点丢了性命。” “那个时候无牵无挂,死得其所。今时不同往日,现在有了你,我就变得特别怕死,一辈子都活不够。” “同样的话,你是不是对你的前妻们也这么说过?” “对,反正我是一片真心,是她自己辜负了我,她先放弃我的。至于小梅,只怪她福薄,一辈子匆匆过完了。所以我的余生,只有你陪着。” “去洗澡吧,我陪你,只要你愿意,多久都可以。”夏七贴在卓青远耳朵边上轻声说道。 晚上卓青远带着夏七去八格牙路吃饭。 经过一番收拾,卓青远多少恢复些旧时模样。 夏七在帮他涂抹护肤品的时候,整个皮肤被蜇得让他龇牙咧嘴。 即便如此,郝书莉见到卓青远时,仍旧打趣说他像原始部落里的囚徒。 “小别胜新婚,受了那么多的罪,抓紧时间把耽误补回来。” 卓青远白了郝书莉一眼,郝书莉装作没看见。 反观夏七,她也没有金玉梅的那种羞涩,依旧神情自若地吃着东西。 “你是不是补多了往外冒?脑子里一天天尽装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卓青远反唇相讥。 “我说的都是人之常情,你敢说你超尘脱俗,你没有?” “我是人,不是神。” “那不就得了,那你觉得她们三个谁最舒服?” 卓青远噗嗤一声,闷在嘴里的酒顿时喷出来。 夏七也没忍住,呛了一下。 “滚……该忙忙你的去。” 卓青远不得不把郝书莉轰走,他怕郝书莉再不走,场面不可控制。 郝书莉笑着离开了,脑子里禁不住地在想,任凭她们学历再高,人多漂亮,论舒服劲,她郝书莉绝对不弱于她们。 郝书莉的劲道,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 卓青远的疯狂几何?郝书莉更是独享一份,那是只属于她自己的美好回忆。 不管卓青远选择陆曼卿,还是夏七,这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看着郝书莉离开,卓青远才用纸巾擦擦嘴巴。 他重新倒上一杯酒,喝上一口压压惊。 他抬头看着夏七,但是夏七的一句话,再次让他喷出来。 “我们三个谁更舒服?” 第5062章 女记者的新发现 卓青远愣是没忍住,再次喷出来。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卓青远第一次囧的脸色涨红。 好在灯光昏暗,看不清楚。 郝书莉站在吧台后面,看着卓青远的表情和动作,忍不住地哈哈大笑。 松田一本正经地问她什么事?惹得郝书莉更是狂笑不止,松田只得把她推到后厨去。 在郝书莉看来,夏七远比金玉梅可爱多了。 从某些方面讲,夏七更有趣味性。 “你的问题,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想问的是性格!”夏七一本正经地看着卓青远。 卓青远正襟危坐,沉默片刻。 以往,他确实把金玉梅和夏七放在一起比较过。 但他从未把何倩倩与她们一起做过对比。 一晃十多年过去,他早已从根里把何倩倩忘得一干二净。 “何倩倩刁蛮,任性。小梅温柔,朴实。你呢!聪敏,睿智,霸气。” “怎么到我这就变风格了?” “我说的是事实。祠堂庆典上,你以一己之力,灭掉整个庄村的老爷们,这样的霸气,唯你独有。” “我那是不得已,我不能让一些宵小之徒污蔑我的男人。” “所以说这事,只能是你,换做任何人都不行,我姐都得让三分。” “姐姐对我评价不好?” “那倒不是,她说你能旺夫,只有你这样的才能镇得住我。” 夏七会心一笑,这个答案让她非常满意。 离开餐厅,卓青远哪也不想去。 刚回到家里,他就把自己扔到床里不愿意起来。 二十多天的劳碌,一旦歇过来,那种感觉特别酸爽。 夏七卸完妆,又特意冲洗一遍。洗漱好之后,卓青远已经在床上迷瞪起来。 她面含微笑地爬上床,俯首贴在卓青远的耳边低声地问着。 “我们三个,到底谁更舒服?” 这次卓青远没喷,而是翻身立挺,直接把夏七按倒在床上。 “一个倔强,一个含蓄,一个像奶酥。” “什么意思?到我这里又变味了。” “油而不腻。” “那你呢?” “我是象拔蚌。”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查。” 第二天一早,夏七早起去上班,卓青远也没闲着,挨个打电话询问每个猪场的受灾情况。 一场意外的雪灾,让荣远集团损失惨重。 多个养猪厂遭受不同程度的灾情,又因为年关人员配置的问题,促使灾情没有及时处置,遭受二次损失。 两天后卓青远离开华阳,他挨个养猪厂去查看情况。 这次灾情暴露出很多管理方面的问题,他必须深入到养猪厂去,实地调查了解具体情况。 济中日报的一位女记者冯奕娇,她在统计检索本地新闻的时候,意外地发现有关卓青远的报道。 一个来自东济县的青年企业家,因参与救灾,被当地的报纸当成典型范例头版头条赞报。 这在济中市的官方宣传中,都是史无前例。 新闻报道中不仅介绍了卓青远的背景身份,更详述他本人,以及名下的公司参与救灾的详情。 更是高度赞扬卓青远,及其公司每年都为当地捐赠学校的善举。 这样优秀的个人先进事迹,竟是出自他们济中市。 可悲的是,他们却对这些事闻所未闻。 如此优秀的典型,让冯奕娇颇感遗憾。这么好的新闻素材,在本地却无人知晓。 卓青远的身份引起冯奕娇的注意。 通过详细的检索,冯奕娇发现,卓青远居然和卓青玉是亲姐弟。 卓青玉是济中市的杰出青年企业家,冯奕娇与卓青玉有过几面之缘,印象颇深。 这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 作为一个财经记者,聚焦财经人物是她的必修课。 冯奕娇当即决定,一定要对卓青远做个深入调查。 冯奕娇在焦点新闻的塑造上很有心得。 随着网络普及,报纸的销量每况愈下,但冯奕娇挖掘出来的新闻每每都能成为讨论的焦点。 在确定事件主题后,冯奕娇便开始搜集卓青远相关的新闻素材。 她反复查阅,除去荣远集团的新闻,关于卓青远的消息几乎没有。 这让冯奕娇疑惑不解,随之又兴奋无比。 冯奕娇在检索荣远集团时,意外发现他们在东济县的投资项目。 当时这件事,市里新闻媒体也报道过,还曾引起不小的轰动。像这样大的投资项目,在东济县有着非常重要的特殊意义。 “我又发现一个新闻素材,可以做一个专题。”冯奕娇跟主编汇报着。 “关于什么的?” “一个先进人物事迹。” “现在这种好人好事的新闻,早就没吸引力了。报纸跟网络不一样,谁还愿意捧着一份报纸,去读一个拾金不昧的故事。” “这绝对是一个比拾金不昧更有味道的故事,去年东济县有个十亿的招商引资项目,你还记得吧?” “当然记得,难道跟这个项目有关?” “是的,捡到十万二十万的新闻,或许能让人多瞅一眼。十个亿的故事,足够引人注目。” 主编看着冯奕娇,不由自主地笑了笑。 他深知冯奕娇在发掘新闻方面,是一把好手。 “这样吧,你先去了解一下,如果真如你说的那样,有焦点可塑,可以给你批一个专题。” 冯奕娇得令后很快便理清了调查的脉络,关于卓青远的信息网上一点都查不到。荣远集团既然东济县的招商引资对象,到东济县招商引资局一问便知。 荣远集团的招商引资项目是柳成玉负责的项目,冯奕娇不费劲地就找到了柳成玉,在表明来意和亮明身份后柳成玉在自己的办公室接待了冯奕娇。 冯奕娇说自己在别省的报纸上发现了有关荣远集团董事长卓青远参与救灾的事情,卓青远作为本地人,这样的先进事迹本地人都没发现太遗憾了,这次她们想对荣远集团以及卓青远本人做个专题报道。 “网上有关荣远集团董事长卓青远的资料很少,这个招商引资的项目听说是你负责的,我就是向你了解一下有关卓青远的一些个人事情。” “那个新闻我看了,说实话,很多事情我也不知道,我也是从报纸上看到的。” 第5063章 有失偏颇的报道 要说老朋友,柳成玉与卓青远是名副其实,且理所当然。 在生活上,卓青远没有朋友。 他的所谓兄弟都成了下属,结识的大姐都成了员工。 只有柳成玉,还留有这份优待。 柳成玉说的是实情,在祠堂庆典当天,他听闻卓青远去南方救灾之后,就留意了当地的新闻。 后来在网上看到消息,又从邮局特意订购一份当地的报纸。 “那你是如何发现荣远集团,又是如何跟他们接触上的?” “这事说起来完全是巧合,其实我跟他们的董事长十几年前就认识,我们俩还一起共过事。” “十几年前,你们是老朋友?” “算是吧,那个时候是在村子里。不过中间他消失了十年,然后十年之后,他以王者之姿回来了。这中间有很多奇妙的事情,我也清楚。” 冯奕娇从柳成玉那里更加证实自己的猜想,卓青远身上有更深的新闻可挖。 柳成玉告诉冯奕娇,她大可不必舍近求远。 可以先找他的姐姐,从她那里很容易就能了解卓青远的消息。 从招商局出来,冯奕娇还是决定先去一趟卓庄村。 既然来了,当然要去他的老家看看。她想看看究竟是什么样的村子?竟能走出这样的姐弟企业家。 刚进村子,冯奕娇有点失落,卓庄村平平无奇,就是一个普通还略显偏僻的自然庄。 人在失落的时候,坏运气也会接二连三地找上门。 冯奕娇到达村里第一件事,就是先去村委会。 在她的认知里,到陌生村子打听人和事,先找村委会是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 接待冯奕娇的恰好是卓云东。 卓云东听闻冯奕娇想调查了解卓青远,卓云东当然有话说,而且全是一些柳成玉不知道的大新闻。 卓云东代表着卓庄村,向冯奕娇透露着一些卓青远不为人知的故事。 比如说吃百家饭,再比如他勾搭何倩倩。 “可我听说,他给村里捐钱修建了一个祠堂。” 卓云东作为村支书,他对卓青远的评价超出了冯奕娇的预期,这让她很不解。 “是的,没错。他一走十年都没回来,回来就在县里搞投资。村里议论声很大,村民有意见。然后他就倡议村民捐款,修建个祠堂。” “祠堂不是他们全包的吗?” “他是出了一部分钱,工程又是他自己接的。这不纯粹是左手捣右手的游戏吗?” “村民们有意见?” “何止是意见,好多村民对这事有怨言,说建祠堂还不如修路,但是胳膊拧不过大腿,人家出的是大头。” “我可以去你们祠堂参观一下吗?” “当然可以,你要是不亲身体会去看看,你就不会明白造这么个玩意得浪费多少钱?” 卓云东领着冯奕娇去祠堂,边走边向她解释着关于祠堂工程的前世今生。 “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说出来对你的调查有没有用?” “说来听听呗,有没有用?我要听过才能判断。” “村里筹资修建祠堂之后,他还办了一件大事。他把他母亲和媳妇的坟迁回村里,他母亲从我们村里走了三十年没回来,媳妇更是没人见过,村里人都说他捐建祠堂,是为了替她们俩正名,为了让她们认祖归宗。” “还有这种说法?” “这都是村里私下议论的。” 从卓庄村离开时,冯奕娇了解到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卓青远。 一个伪善的企业家,一个善于作秀的社会精英。 冯奕娇有些失落,这跟她的预想偏差太大。 作为一个正直,有社会责任感的记者,她决定要曝光此事。 紧接着,济中日报上就出现一篇讽刺虚伪企业家的文章。 最先看到新闻报道的,是廖泽伟的父亲廖主任。 廖主任退休以后没事做,每天早上读读报,养养花弄弄草。 他在报纸上看到一篇揭露讽刺的文章,矛头直指儿媳妇的弟弟卓青远,他随即拿着电话打给卓青玉。 卓青玉接电话时正在开会,她听到消息后,立刻让人去街上买来一份报纸。 看到报道,卓青玉气得嘴都青了。 卓青玉立刻打电话给廖泽伟,询问他是否认识市委宣传部的人? 她要立刻、马上、约见市委宣传部的领导。 与此同时,东济县的县委宣传部也炸锅了。 这则新闻,让他们县委宣传部的工作完全陷入被动。 荣远集团是东济县委重点招商引资扶持对象,在项目签约的时候,市里面还给予过高度评价。 这样的一篇报道,不仅将荣远集团置于风口浪尖,更是往东济县的脸上抹黑。 东济县委书记见报后,立刻召见宣传部部长。 市报记者跑到县里来调查,他这个宣传部部长却一点不知情。 他的工作失职,让整个荣远集团项目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如果荣远集团因为这个报道撤销投资,那东济县损失可就大了。 最生气的还是柳成玉。 他不知道冯奕娇从哪里弄来的这些消息?与他分析的卓青远,完全是两个人。 他立刻打电话给冯奕娇,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柳成玉劈头盖脸地批评冯奕娇的报道,完全失实,错的离谱。 “你根本就没了解到事情真相,这样以偏概全的报道,完全是不负责任。” “我的消息完全没错,是我亲自到卓庄村实地了解的。” “你是不是采访的卓云东?这些事是不是卓云东告诉你的?” “他是村支书,我当然要向他了解情况,也不单单是他自己,还有一些村民也这么说。” “他们俩十年前就尿不到一个壶里,你采访他,他能有实话告诉你嘛?” 柳成玉也是气急,说了一句不干净的话。 “那除了他,还有村民也这么说。” “其他村民?他们俩闹矛盾十几年,那些村民都是卓云东一伙的。你既然到过祠堂,你怎么不问问那个祠堂的看门大爷?你问问那个看门老头怎么说?哪怕你向村主任多问一句,也能了解实情。” 冯奕娇的电话还没打完,主编就站在门外敲着门,提醒并命令冯奕娇,即刻到社长办公室去一趟。 第5064章 冯奕娇被迫道歉 来自上层的压力,很快传导至报社。 社长不得不当面批评冯奕娇和主编,认为他们是胡作非为。 在事实没完全弄清楚的情况下,就敢把这么大的事直接见报。 冯奕娇很不服气,甚至当着社长的面,叫嚣着“有钱还真是了不起。”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晚上,社长带着主编和冯奕娇去了本市一家高档酒店,酒店的豪包里坐着一群人。 在市委宣传部的部长介绍下,他们才搞清楚在座的不仅有分管经济的副市长,有市工商局的局长,还有市农商银行行长廖泽伟和卓青玉。 而他们报社的社长,此时却成了边角料。 在座的诸位,连社长都得罪不起,更别说是冯奕娇。 冯奕娇和卓青玉有过几面之缘,但第一次正式交流,却是社长让她给卓青玉当面道歉。 冯奕娇没那么轴,既然愿意跟着社长来赔罪,自然做好心理准备。 不过冯奕娇前脚道完歉,后脚便被社长支使走了。 社长和主编则继续留下来,负责善后。 或许在他们眼里,这种高端局,还不适合冯奕娇。 冯奕娇从人民大学新闻系毕业后,就直接进了济中日报社。 五年来,从她手里报道出不少重大新闻。在济中市记者界,久负盛名,早就见过大风大浪。 没想到这次,竟在小阴沟里翻了船。 冯奕娇气呼呼地回到报社,她坐在办公桌前,不停地用笔写着卓青远的名字,然后再笔一笔一笔地戳着,直至戳成黑乎乎一片。 鉴于当前报纸的市场环境,报社特别希望能挖出一则爆炸性新闻。 冯奕娇也是饥不择食,根本没来得及认真地甄别信息真伪。 此时的冯奕娇还侥幸地认为,肯定是卓青玉在跟上面打招呼。上面迫于压力才把她拉去道歉,但是总编一个电话,彻底让她绝望。 “抓紧时间写一份道歉声明,明天必须见报。” “我认为我的新闻没错,我所写的东西,都是有事实依据的。” “你的事实依据,也是偏见之言,事实并不是你听到的那样。” “我不写,凭什么你们吃顿饭就认为是我错了。” “你不写就等着停职反省吧,社里会重新安排人员对这件事进行详尽调查,还社会一个公道。” 冯奕娇正一头雾水,总编便把电话挂了。 总编之所以这么命令冯奕娇,是因为卓青玉当着众人的面给小莲打电话。 卓小莲亲自澄清她父亲与卓青远之间的关系,并声明卓云东对卓青远的评价,完全不可信。 第二天,一份道歉声明刊登在济中日报上。 前后的反差,让冯奕娇成为济中市新闻界的笑柄。 为了弄清事实真相,冯奕娇坚持自己犯的错误自己改。 她请求主编,让她继续完成这个专题,既还社会公道,也让自己获得一个重新证明的机会。 荣远集团公关部的员工在网上巡查的时候,发现了这条新闻,然后他们把情况上报给总经理秦雪。 恰在此时,卓青远刚从华阳回到总公司,他正准备到每个养猪厂去巡视受灾情况。 “你这才回家半年就被人盯上了,到底得罪了什么人?” “看那些话,不像是别人说的。那些杂事,除了村里人,没几个人知道。村里人,除了卓云东,还能有谁?” “他有那么大的能量?这样的报道能见报,非他卓云东所能。” “要么就是我姐那边出问题了,有人想搞她的新闻抓不到点,所以从我这边下手。” “你呀,以后收敛一点。虽然发了道歉信,影响总是不好的,对公司的品牌塑造影响很大,特别是我们的连锁店,连锁店的业务马上就要跟过去。” “等忙完这一段,我得回去看看。” “刚说的你,又是不听。” “我是回去看看,又不惹事。” “你惹得事还少?就是栓不住,总得有人时刻提点你。” “我听你的可以了吧?” “你才不会听我的,我估计夏七管你会不会好一点?” “她也不省心,我跟她提过多少次,让她到公司这边来,她就是不听。也不知道到底想干什么?” “别在我身上打主意,你叫她不来,我劝更没用。” 古话说的好,说曹操,曹操到。 卓青远话刚说完,夏七便打来电话。 夏七也关注到了新闻,可以说荣远集团的任何风吹草动,她都了解地一清二楚。 与其说她是爱屋及乌,不如说她更关注荣远集团的成长动态。 夏七提醒卓青远,他的身份今时不同往日,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幸亏他们公司还没有上市,要不然就这一篇文章,就能让他们公司的股票跌成狗啃屎。 卓青远还是第一次听夏七说脏话,如果不是真急眼,她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词来。 在卓青远出发去养猪厂时,冯奕娇又重新回到卓庄村。 这次她没有再去找卓云东,即使她再去找卓云东,卓云东也不会再见她。 冯奕娇直接开车来到祠堂,找到在祠堂看门的卓玉楚。 在说明来意后,大爷爷先查看了冯奕娇的记者证,然后才把她请到屋里让其坐下。 村里没有报纸,大爷爷不知道那篇报道的事,这倒让冯奕娇捡个大便宜,否则大爷爷要是知道事情原委,定然会把她给轰走。 在卓庄村,没人能比大爷爷更了解卓青远,也没人比他知道的更多。 从一个祠堂看门老头那里,冯奕娇再一次重新认识一遍卓青远。 这一次冯奕娇收获颇丰,她不仅见到了卓青远的照片,还读到几封卓青远写给大爷爷的信。 大爷爷之所以把这些告诉冯奕娇,就是想让世人认清卓青远是个什么样的人? “如果你们真的想报道他,有个地方你必须要去一趟。” “哪里?” “郡安县万溪镇高家湾村!” “就是他创业的地方?” “对,你去那里看一看,听一听,就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第5065章 女记者穷追猛打 村里修祠堂,卓青远出了一百万,卓青玉出了五十万。 另外,卓青远还安排自己的建筑公司来承建,既节约了工程费,所用的建材也是由总公司统一采购,远比市场价便宜的多。 祠堂的开祠庆典,又是卓青玉一手包办的。 一句话,两面说。 从卓云东嘴说出来,全是鄙薄的勾当。 大爷爷的一番话,又让冯奕娇羞愧难当。 “我听说村里也筹过一些钱,可是钱根本没用完。原来说好用不完退给村民,到现在钱好像都没退。” “事是这么个事,具体原因只有他本人知道。他不会贪恋村里那一点钱,根本不至于。” 从卓庄村出来,冯奕娇更加迷惑了。 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她决定去一趟高家湾,真正地深入了解一下。 冯奕娇与卓青远几乎是擦肩而过,她前脚踏进高家湾,卓青远刚从村里离开,去了陵西县养猪厂。 虽然有些遗憾没见到本人,但高家湾的村支书高书松,却给她提供了不少卓青远的猛料。 九八年,卓青远到高家湾养猪,再到村里修建屠宰厂,卓青远不仅在村里建起房子,还和村里两位姑娘谈起恋爱。 高书松指着村子说,以前高家湾穷的叮当响。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养猪厂和屠宰厂的带动,高家湾成为名副其实的小康村。 “他两个老婆都是你们村的?” “是也不是,之前那个是他前妻,是我们村老书记的外孙女。” “车祸去世的是吧?” “这个不提也罢,他也不喜欢别人说这事。不过他现在的女朋友是我们村的,缘分还挺深的。” “听说他在村里住了七年老宅?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可以!” “我还听说他前妻车祸,是因为肇事司机跟他有仇,本来想杀他的?” “这些都是传言,真正的原因比较复杂,这里面涉及到黑社会的问题。” 随着冯奕娇的深入了解,卓青远的事迹也越来越清晰。 她手头的素材也越积越多,这让她兴奋不已,从目前掌握的素材看,做一期专题报道必定成功,而且大爆。 冯奕娇在高家湾待了两天,了解到许多事情的真相,她还汲取前一次的教训,随机在高家湾采访几个村里人。 首先采访的是卓青远的前邻居,高老师。 没有人能比一个前邻居更能证明一个人的生活作风。 她还打听到一个让人津津乐道的事,就是他的前妻车祸后,卓青远躲到山区过了半年。 半年后,他从山区带回来一个孩子,并且认下那个孩子为干女儿。至于孩子是怎么来的?却没人说得清楚。 冯奕娇开车来到荣远集团的总部,在说明来意后,公关部的人去向秦雪汇报。前一次事情的影响还在,他们不敢擅作主张。 秦雪却拒绝接待冯奕娇,她让公关部自行处理,并声称集团宣传和采访,均公关部统一处理。 公关部的主管心领神会,他们都知道济中日报的记者出过一篇报道。 可想而知,能从他们口中又能挖出多少有用的干货? “我想见见你们卓总?” “我们卓总比较忙,这会正在巡视养猪厂。今年灾情比较严重,好多养猪厂都不同程度受灾,他具体去了哪个养猪厂,我们也不知道。” “那打电话给他能问到吧?我可以自己过去找他。” “我们这个级别,根本没有他的电话,更联系不上。” “那你们的秦总总能联系上吧?” “我们秦总刚才出去了,她女儿学校今天开家长会,任何事情她都能错过,唯独她女儿的家长会她不缺席。” “我听说你们秦总的女儿是收养的,还是你们卓总的干女儿。” “这个我不清楚,我们公司不八卦这些事,他们老板之间的事,我们下面的人不清楚。” “那卓总的助理总能联系上吧?” “卓总出门很少带助理,他喜欢一个人开车到处跑。” “你们不至于整个公司的人都找不到老板吧?” “那我帮你问一下,看看卓总今天去了哪个养猪厂?” 十分钟过后,主管过来告诉冯奕娇,卓总跟着公司副总回老家了。 这次他没隐瞒,还顺手给了冯奕娇一个地址。 冯奕娇拿着地址,又一路追到方平中老家。等见到方平中的时候,卓青远已经又去了石州市。 冯奕娇远比卓云贵聪明的多,她虽然追不上卓青远,但却逮到一个人,就打破砂锅问到底。 方平中和陆弘新都是卓青远的创业伙伴,都是一起在高家湾成长起来的。 卓青远自华阳回来,他每去一养猪厂,都要带上方平中和陆弘新。 他们俩一个负责管理,一个负责设备。他们同是荣远集团的元老,论资历比秦雪还要老。 自冯奕娇离开卓庄村,卓青远就一直掌握着她的行踪。 冯奕娇一直没追上,并不是因为卓青远在躲,而是因为他的工作行程早就是这样安排的。 原本在方平中老家,她是可以追上的。 只不过卓青远昨天接到石州公司的通知,石州市政府要为此次参与救灾的企业和个人颁奖,他们请求卓青远务必参加。 “其实我们的设备基本都是偷来的。” “偷来的?这话怎么说?”冯奕娇看着陆弘新。 “我们自始至终只购买过两套设备,剩下的全是我们自己偷师自学的。” “都是仿制的吗?” “华阳基地的那套设备完全是进口的,很多资料都看不懂,我们就一边抠英文,一边挖参数,最终被我们完全搞定。” “那你们有没有听说过黑窑厂的事情?据说那次是你们的第一次偷技术?” “黑砖窑?什么黑砖窑?” 方平中完全不知道,陆弘新是知道不敢说。 原本那件事,是卓青远和陆弘新私下约定的秘密。 后来卓青远失踪几个月,起初陆弘新也不明所以。 后来卓青远让他破解国外进口设备,两个在一起喝酒,卓青远才原原本本将那件事告诉他。 “卓总每年号召我们冬泳,就是因为件事而起。” 第5066章 猫鼠游戏再升级 黑砖窑的事情,只有秦雪和夏七知道。 当然,楚平山是个例外,他不属于这些人的生活阶层。 冯奕娇之所以知道,是她从卓青远写给大爷爷的信上看到的,只不过信的内容没那么具体。 陆弘新给他们讲完黑砖窑,又提起孙宏坤,这件事情贯穿着整个金玉梅车祸的起因和结果。 这些事情在养猪厂不是秘密,却很少有人提及。 “那叶小雨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陆弘新回答地很干脆。 “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方平中接着说。 “那你们秦总跟他又是什么关系?” “秦总是卓总母亲的妹妹,但不是亲的,反正关系非常好。秦总以前是部队歌舞团的,她老公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时牺牲了。总之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在公司,卓总都得听她的。” 方平中在这一点上有发言权,毕竟他在公司待在时间要比陆弘新长。 陆弘新只管设备的事,对公司的管理过问不多。 卓青远给陆弘新挂一个副总的头衔,主要还是想在薪资上补助他,让他享受副总的待遇。 告别方平中和陆弘新,冯奕娇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是打道回府,关于卓青远的事情,足够她重新写一篇报道,澄清之前的误会。 二是继续追着卓青远到石州,毕竟还有很多事情并未查清楚。 冯奕娇一个人坐在车里发呆。 卓青远与众不同的创业经历,还有他那辉煌的人生轨迹,深深吸引着她。 可是此去石州路程遥远。 去吧,必定历经波折。 不去,还有故事没挖掘完。 叶小雨和建工集团,仍旧是个迷。 而且他本人正在石州市,如果未见到本人,未免太遗憾,采访内容的真实性也会大打折扣。 想明白之后,冯奕娇重新发动车子,直接前往石州市。 冯奕娇有个信息判断失误。 荣远集团公关部的人说,卓青远喜欢一个人开车到处跑。 她以为卓青远是开车去的,事实上卓青远接到通知后,是坐飞机过去的。 报社给的差旅费有限,冯奕娇也是想节省点机票钱,但是一个女生开车跑一千多公里,着实不容易。 极端天气过后,随着抢修工作的不断推进,各项工作早已恢复。 石州市政府决定,对此次参与救灾的单位和个人进行表彰。 卓青远及其公司的先进事迹,早被苗县形成文字材料递交到市里。 石州市直接通知到荣远集团西南分公司,恳请卓青远务必要亲自到场,代表他们民营企业领取表彰。 整个表彰大会,不仅卓青远个人获得石州市青年慈善家的荣誉称号,他们公司还获得了突出贡献奖。 这份来之不易的荣誉,使得卓青远备受感动。 一直以来,他都特别希望得到社会的认可。 这种感觉,被冯奕娇的一篇不实报道搞得更加明显。现在突然被表扬,那种由内而外的幸福感、优越感,特别明显。 人的虚荣心,是不分年龄和阶层的。 获奖后,卓青远特别想跟人分享这份荣誉和幸福。 而这个人,只能是夏七。所以卓青远参加完表彰会之后,扭头又飞去华阳找夏七。 不明所以的人,认为他是高风亮节,荣辱不惊。 其实,他只是偷偷地跑去跟自己的爱人独享这份喜悦去了。 结果阴差阳错,又给人留下一份美好的印象。 用卓云东的话说,他就是走狗屎运。 “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一件事做的让人值得骄傲。我的整个童年,都是在批评与指责中度过的。” “我恰恰跟你相反,所以一时半会理解不了你的那种心情。但获奖的感觉是一样的,愿与你共勉。” 夏七端着红酒杯,主动跟卓青远碰了一下。 卓青远上飞机前,特意嘱咐夏七晚上要在家里吃饭。夏七特意准备了一桌烛光晚餐,好不惬意。 “今日心情好,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还是不要说了,破坏气氛。你要知道,这是你为数不多的浪漫时分。” “你还真够绝情的。” “那也只能怪你不识抬举。” “如果我偏要说呢?” “如果没有选择的余地,那我只能放弃选择。” “喝酒!” 在理论逻辑上的较量,卓青远不是夏七的对手。 卓青远本想再请夏七入职,负责公司投资部,只是话还没开口,又被夏七给挡了回去。 夏七对卓青远的问题不纠结,既然卓青远要借着好心情才肯说,还要说些冠冕堂皇的理由,这样的问题本身就让人为难,索性不听也罢。 “我听说有个女记者对你穷追不舍?” “看来我们内部出了问题。” “我的身份足以让人谄媚,有人打小报告实属正常。” “我现在谨遵您的指示,谨言慎行。到目前为止,我还没见到其人。听说现在已经追到了石州,精神可嘉,我已经让姜庭波好生接待,这种人得罪不起。” “这说明你的故事吸引人。” “都是些陈芝麻老谷子的破事。” “小心她八你的卦。”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有什么好八卦的?” “你跟陆曼卿的事,在苗县可不是秘密。陆曼卿前前后后为你多少次飞去马家坡?我上次的问题问的不够精确?” “什么问题?” “我们三个谁更舒服,是不是该问我们四个?” 夏七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卓青远的表情。 “人都说我是老奸巨猾,我看你才是老奸巨猾。” “你没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我现在就正面回答你的问题,反面也行,你要正面给你正面,你要反面就给你反面。” 卓青远一边说一边起身走到夏七跟前,然后伸手把她抱起来,走向卧室。 他把他的答案全写在了身体上,随便夏七怎么翻阅。 冯奕娇一个人长途奔波赶到石州市,结果又扑了个空。 她的心里多少有些埋怨,只不过她开的是车,卓青远坐的是飞机,她永远差一步。 姜庭波当着冯奕娇的面给卓青远打电话,汇报着情况。 第5067章 玩文字游戏的人 卓青远责成姜庭波,一定要安排好冯记者在石州市的接待任务。 冯奕娇也不客气,直接问起叶小雨的事情。 姜庭波很聪明,关于叶小雨的事情,他只字未提。 他只说叶小雨的老家在马家坡,如果她想去,他可以安排人送她过去。 事到如今,冯奕娇只好硬着头皮进山。 单独这份敬业精神,就非常值得肯定。 后来,卓青远在回忆这件事情的时候,还给予过高度褒扬。 来到苗县,进入马家坡。 冯奕娇仿佛进入到另一个世界。 如果不是追着卓青远,她一辈子也想象不出,在中国的这片繁荣广袤的土地上,还有这样的生活场景。 当初卓青远为什么会进山? 马代礼不知道,冯奕娇却清楚的很。 本就陷于亡妻之痛中的卓青远,却成了马家坡的救星。 冯奕娇每到一个地方,对卓青远的认知就加深一个层次。 从业多年,她采访过无数个企业家、学者、官员以及各行各业的精英们。 时至今日,她从未遇到过,像卓青远这样特立独行的怪人。 马家坡的故事,又耽误冯奕骄两天。 她与村民们聊天,听他们讲卓青远的故事。又实在考察多所学校,并拍下许多照片。 强烈的使命感和好奇心,促使着冯奕骄坚定着一个信念,那就是必须要认识卓青远本人。 即使为此再奔波几千里,她也感觉值得。 冯奕娇离开马家坡,又一路追到华阳。 建工集团是冯奕娇此行的最后一站,养猪厂发展史,她已经摸清脉络。 建工集团的事情,她却只知甚少。 而且这当中,还有不少灰色秘密,比如尤敬辉和孙宏坤。 建工集团正在准备业务分拆,集团的项目基地越来越多,管理混乱。公司内部讨论,要分拆成分公司独立管理。 冯奕娇找到建工集团的时候,卓青远又没在。 听到消息的冯奕娇极其失落,她已经追了那么久,身心俱疲,真的没有勇气和力量再追下去了。 不过卓青远离开前,又提前做了安排。 他让彭玉玲接待冯奕娇,彭玉玲一句话,又让冯奕娇满血复活,心情恢复如初。 彭玉玲说卓青远临时飞去北京,三天后便能回来。 冯奕娇决定留在华阳等。 飞去北京的,并不是卓青远自己,他是和夏七一起去的。 他们去北京没有别的事,是给他们的四合院暖屋去了。 四合院经过一年多的装修,房子已经交付,所有家具物什也都一应俱全。卓青远为弥补春节的遗憾,带着夏七小度蜜月去了。 彭玉玲在接受采访之前,先向冯奕娇打听,看看她都采访过哪些的内容? 冯奕娇从头理到尾,事无巨细地向彭玉玲汇报,讲述着她所了解到的卓青远。 彭玉玲听完深受感动,有些事情居然是她的认知盲区。 “你想从我这边了解些什么?” “首先,我想问一下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你们是如何认识的?” 彭玉玲有段不光彩的历史。 历史是抹不掉的,揭不揭开却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想知道,你采访那么多,你准备如何报道这些事?” “一开始我就想做一个专题,由于太过仓促,准备不充分,跑偏了题。现在终于认识到错误,现在想借此机会,重新把这个专题做好。” “现在认识到错了?” 冯奕娇埋头苦笑,淡然地说“该还卓总一个清白,也让世人认识一下,这个特立独行的青年慈善企业家。” 彭玉玲沉默了一会,然后接着说“你下午再来吧,我安排一下时间。” 彭玉玲并不是没有时间接受采访,她需要理清情绪。 下午重新会面,彭玉玲把自己认识卓青远的过程,一五一十的讲述一遍。 他们与跟孙宏坤的争斗起因,以及金玉梅车祸的前因后果,彭玉玲全都如实地讲了出来 。 还有他们找回杜书仪,钱老三失手杀死杜书仪,最后帮助林阳市公安局,起底孙宏坤黑恶势力集团。 “最后我还想问一下,有关他和陆曼卿的事情。” “这属于他的个人隐私,我不方便说。” “问题很简单,据听说陆曼卿是一个富家千金小姐,那他们俩为什么没走到一起?” “这是他私人感情的事,前因后果我也不清楚。即使我知道,也不会说。” “那他现女友是他母亲的干女儿?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如何开始的?” “这个问题我重申一遍,有关他个人感情的事,我不发表任何看法。” “你能确定他两天后能回来吗?” “我不确定,他走的时候是这么说的。” 冯奕娇在华阳等了两天,两天里她也没闲着,她顺着线索找到庆友集团。 幸好接待她的是陆庆友,如果撞上苏春迎,那又将会颠覆冯奕娇对卓青远的所有认知。 陆庆友对女儿的感情之事不予置评,三言两语便把冯奕娇给打发了。 冯奕娇在华阳的所有行动,都在卓青远的掌控之中。 当她走进庆友大厦的时候,卓青远好不容易对她积攒起来的一点好感,又瞬间跌成负值。 她觉得冯奕娇手伸的太长。 卓青远返回华阳,仍旧选择避而不见。 他没有离开华阳,可冯奕娇连追好几个地方,都被他给避开了。 直到一天晚上,卓青远约彭玉玲到八格牙路找郝书莉,才被冯奕娇给堵个正着。 “卓青远,你还算不算男人?” “哟,这是谁呀?又来一个讨教的姑娘?他算不算男人不能站着说,得躺着说。想知道他是不是男人的女人多了去,你得排队。” 郝书莉根本没听说过冯奕娇这号人,对眼前这个女生既不认识,也没会过面。 冯奕娇是什么人? 记者,一个玩文字游戏的人。 郝书莉的话,她能听不出来什么意思嘛? 她可没有郝书莉那么高的修为,生冷不忌,张口就来。 被郝书莉两句话怼得脸色涨红,顿时失去气势。 “坐吧。” 彭玉玲站出来解围,缓解一下尴尬。 “我提醒过你,个人感情的事情不要过度打扰。你们是正规的官方媒体,不是小报娱记,有失职业操守。” 第5068章 顺风滴答尿湿鞋 彭玉玲的话,让冯奕娇羞愧难当。 此时,她终于明白,卓青远躲避她的原因。 算是小惩大诫。 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冯奕娇太想了解卓青远。 了解的越多,她越着迷,所以更想知道他的全部,甚至是违背职业道德,发掘他的隐私。 “一路辛苦了,今天我请客。” 这是卓青远对冯奕娇说的第一句话。 既是总结,也是安慰。 “见卓总一面,可真难。” “难不难还要分人的?比如说人家夏七,啥都不用干,哪都不用跑,晚上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就能见着,而且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行了,就你会说,也会点时候。”彭玉玲喝止道。 “人嘴两张皮,怎么说都是滴。记者一支笔杆子,胜过三千毛瑟枪,这话不是我说的,是毛主席说的。” “记者呀?”郝书莉惊恐似地问着。 “她的一篇文章,差点让我无家可归。” “怪不得这么厉害。” “今天就是专程给你道歉的。” “这份礼重,怕是有些接不住。道歉不用,以后不要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再随便点评我就行。” “我还有些问题,想当面问你。” 冯奕娇也许是被个人情绪带跑偏了,完全忘记了职业素养,在言辞上更是丢了往日的水准,根本不像一个官媒记者,倒像受气的小媳妇。 “该说的,能说的,都有人替我说了。不想说的,不能说的,问了也是白问。还是那句话,你一路辛苦,今天我请客。” 郝书莉对冯奕娇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友好,即使她是记者,也没给她留面子。 今天的饭局她没兴致,在他们落座后,郝书莉就离开忙其它事情去了。 本来他们今天约好谈事,结果被冯奕娇给搅了局。 安远建工集团要对组织机构进行一次大调整,建工业务分拆成第一、第二、第三分公司,以及房地产公司。 其它业务仍归集团总部。 同样如此,卓青远任集团公司董事长,彭玉玲任集团公司总经理,郝书莉还以特别顾问的形式在集团公司挂职。 冯奕娇堵到卓青远的时候,他们正准备商谈最终的项目分配,所以郝书莉挤兑她,不是没有道理。 回到济中后,冯奕娇花费三天时间来确认主题,并整理材料。 紧接着,济中日报再次以三天为期的新闻专题,对本市出身的优秀青年企业家,进行详尽报道。 第一天的主题,一个济中的农村青年,只身一人远走他乡,靠着养猪成为造富神话,成为无数青年的创业典范。 用事实证明,是金子总会发光。 第二天的主题,一个创业青年,在创业过程不畏艰难,靠偷,偷出一套套技术设备。 不仅打破国外的技术封锁,还完成了技术超越。 第三天的主题,一个青年企业家深入大山,做支教老师,捐建学校。 面对百年不遇的雪灾,更是千里奔波,只为给村民们挖出一条生命之路,用实际行动回馈社会。 原本冯奕娇还准备了第四期,主题是铲黑除恶。 主编看后做不了主,拿着稿件去找社长,最终被社长扣了下来。 村长给出的理由是,防小人之心。 社长拿着稿件去找廖泽伟,一件件惊心动魄之事,连卓青玉都闻所未闻。 风光的背后,是遍体鳞伤的堆砌。 冯奕娇的专题报道,在济中市反响极大。 市政府办公室特别约见冯奕娇,让她陈述整个新闻调查的过程,确保事件的真实性。 在得到肯定地答复之后,他们甚是惋惜,这种的优秀人才,本该为他们济中所有,现在却拱手替别人做了嫁衣。 经济中市政府研究决定,给卓青远分配一个奥运火炬手的名额,并且排在卓青玉之后。 他们要用实际行动,来表达他们对优秀人才的渴望和褒扬。 柳成玉把三天的报纸带到卓庄村,并把它张贴到祠堂门口的宣传栏,还有村委会门口。 实实在在地恶心了卓云东一把。 至此,卓庄村的村民对卓青远的发家过程,总算有个全面的认知。 只是旧的误会刚除,新的埋怨又起。 不出两天,村中又有传言,说卓青远身为卓庄村得一员,年年给外面捐款建学校,却只给村里修一个祠堂,而且还是筹款。 报道的事很快引起夏七的警觉,她倒嗅出不一样的味道。 “你现在是名人了,再回家,可谓是光宗耀祖。” “还是你提醒的对,我自己一句话没说,结果被人掏个底朝天。” “我叫你谨言慎行,就是这个道理。在我们业界有个四字真言,叫口水海啸。一句话说不好,就能引发市场波动,特别上市公司,没少在这方面栽跟头。” “我们又不是上市公司。” “还远吗?” “啊?没想过。” “现在可以不想,要不了两年肯定会想。人处在不同阶段,就要考虑不同阶段的事情。等再过两年,你就会想明白要不要上市了。” “我现在最想考虑的就是结婚。” “我可不要那么急,我还没完全看清你呢。” “你说哪里没看清?我开灯,让你随便看。” “一天到晚没正经。” “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什么时候最正经。” “什么时候?” 卓青远附在夏七耳朵跟前嘀咕着,夏七咯咯地笑个不停。 “我姐前两天还给我打电话,问我们俩在一起那么久,怎么也没听见有动静?她是在变相催我们结婚。”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再回家?” “清明,回去收拾村里那帮王八蛋。” 清明节,卓青远回家上坟。 村子里面死气沉沉,除去一些留守妇女和儿童外,就机械厂和石材厂还有点人气。 卓青远在村子里溜达一圈,路过卓云山家时,他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正在菜园子里面挖地。 这个男人卓青远不认识,倒像是哪里见过? 卓青远又看了看家门口,门边正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老头。 经过卓青远再三确认,那老头竟是卓云山。 当年卓庄村叱咤风云的村支书,月半敲墙的小能手,顺风滴答尿湿鞋。 第5069章 打蛇打七寸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常言道: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仅仅二十年,卓庄村早已物是人非。 卓青远突然来了兴致,他直接走向卓云山。 他原以为卓云山只是老了,走到跟前才发现,他不仅老了,而且还得了老年痴呆。 一只手端在胸前,不停地哆嗦着。 卓青远点燃一支香烟,塞到卓云山的嘴巴里。 “抽吧,再不抽,就没得抽了。” 卓云山哆嗦着手,摇着头看着卓青远,嘴巴里吹着烟,却不停地嗯啊嗯啊地叫唤着。 “不能抽烟,他不能抽烟。” 菜园里那个男人快速地向这边走来。 听到外面的说话声,从屋里走出来一个人。 卓青远抬头看一眼,先是一惊。 是卓海燕。 往事历历在目。 当年卓飞带着卓二成去河堤抓奸,田家成跳河逃脱。 那个时候他还小,根本不懂那需要多大的勇气。 直到多年后,他从黑砖窑跳下去,才懂得那冰水有多刺骨。 后来卓海燕失踪,接着又挺着大肚子回来。 孩子没了,母亲没了,田家成也坐牢去了。 卓青远想到田家成,他突然明白似的。卓青远抬头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心里不免为之一酸。 在那一刻,田家人的风骨,被具象化了。 什么是爱情? 这才配得上是爱情。 卓青远深呼吸一口气,他转过身去,掏出钱包,从里面取出十张崭新的钞票,塞到卓海燕的口袋里。 接着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回到家没多会,卓云武就找上门来。 他也没别的事,是叫卓青远回家吃饭。 卓青远还没从海燕的影像中缓过来,根本没有喝酒的心情。 他还卓云武通知祠堂执委会的几个老干棒,让他们下午到祠堂议事,顺带再把田素娟叫上。 老干棒们接到通知后,个个摩拳擦掌,颇有些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豪情壮志。 祠堂庆典一事,让他们出尽风头。 这次卓青远再次召唤,想必另有大招。 再不济,应该会把钱分掉,建祠堂时还余下一笔钱,卓青远没发话谁都没敢动。 即使村里人议论,但他们还是坚持等卓青远回来,听听他的意见。 吃完午饭,五个老干棒并排走在村里。 那架势,颇有风姿,当年卓云山最气盛之时,也没走出这么拉风的步伐。 他们刚到祠堂门口,田素娟也骑着一辆踏板摩托追到。 大家相互打着招呼,纷纷猜测今天的议题。 卓青远还没到,一群人就并排坐在门口晒太阳。 大家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卓青远才慢悠悠地现身,后面还跟着卓云武。 打从卓青远回村后,卓云武就像条哈巴狗似的跟着。 卓青远一到,一群人呼啦啦地跟进祠堂。祠堂内室有个会议室,专门用来商议村族之事。 祠堂的功能性设置非常完善,不仅有会议室,办公区,洗手间,卧室,还有专门的厨房。 这样的配置,远比村委会办公驻地阔气的多。 不过卓云东也挺有骨气,自从庆典仪式之后,他从未踏足过祠堂半步。 修路。 待人到齐之后,卓青远抛出第一个焦点话题,老干棒们议论纷纷。 这也是他今天召集大家开会的目地。 “修路?怎么个修法?是修那条直通镇里的路?还是修村里的路?” 大家议论纷纷。 “都修。” “都修的话,剩下的那点钱,根本也不够。” 这又是第二个讨论焦点。 本来一群老干棒预测是来分钱的,现在情形变了,不仅没钱分,可能还要倒贴钱。 卓青远站起来,从口袋里摸出香烟,一个个发下去。 他边走边说“这次不让村里人掏钱,据我所知,上次修祠堂集资,钱还有些剩余,有那些就够了。” “就那点钱,修渣石路都不够。”田素娟也跳出来反对。 “我还没说完,这次修路是这样的。那条直通镇里的大路我来修,村里的内路由村里修。” “去年修祠堂,他们好不容易才挤出来十万块钱。现在又要修路,他们能拿得出这么多钱吗?” 质疑声再次响起。 “当然有,你们可别忘了,他们跟我都是合作关系。他们在别的地方挣多少钱我不知道,但在我这里挣了多少钱,我们都有账可查。” 众人面面相觑,就连卓云武都低下了头。 在进到祠堂之前,谁也不曾知道卓青远要说什么。 卓青远的这一招釜底抽薪,算是一把掐在卓云东的脖子上。 如果卓青远不说,村里这些老干棒哪里懂得这其中的窍门。 卓青远说他有账可查,绝对不是一句虚言。 只要他跟公司的财务打声招呼,他们与村里两个厂的账目,立马就能给调出来。 几位老头各自摸出打火机,把手里的香烟点上。 好烟就是不一样,抽起来果然丝滑的多。 卓青远停顿了一会,他要留出来一点时间让大家消化一下。 约莫两分钟,卓青远才坐直身子,重新接着说“这件事就两个结果,一是村里两个厂出钱,把路修好。二是厂里没钱,我出钱把村里路修了。” 田素娟神情紧张,想说什么,又没说。 “厂里有没有钱?你们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但有账在。这么多年,两个工厂如果连条路都修不起来,那这两个工厂,要么换人,要么关门。” “对,就该好好查查他们的账。” 卓云武突然站起来。 打蛇打七寸,卓青远一出手,直接把卓云东给拿捏地死死的。 从下午到晚上,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卓青远晚上并没在村里待,他回县城项目部去了。 第二天早上他重新回到村里,家里的窗口玻璃已经被砸出个大洞,至于是谁干的?他不用猜也知道。 好在不在车窗被砸,车窗玻璃可比窗户玻璃贵得多。 卓青远下车站在路边发了一会呆,隔壁的王婶冲着他解释着,说是昨晚听到三声玻璃碎片的声音。 卓青远打电话给卓云武,让他再叫上那几个老干部。 这次他们没再去祠堂,而是直接去村委会。 第5070章 浓郁的乡土气味 有了昨天的铺垫。 卓云武去通知村里几位老干棒。 几位老干棒的士气,更胜昨天。 今天列席会议的人,比昨天更多。 除去昨天参加会议的老干棒们,还有村两委成员。 村两委成员会议,是卓青远提前通知田素娟,由田素娟通知到各位的,算得是村两委的一次扩大会议。 由于人员众多,村委会员办公室的小会议室就显得狭小,局促。连坐着的板凳都不够,好几个人没地方坐,只能站着。 村里的老干棒们虽没职位,但是辈分长。 大家碍于情面,只得让他们先坐着。 这里不是祠堂,卓青远辈分低,但位份高。有人给他让座,他也不客气。 人员到齐后,卓青远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文件,上面详细列出修路的工程用料和造价清单。 文件被卓青远复印出数十余份,他让卓云武分发给各位。 传到卓云东时,他脸色铁青地看着文件,一句话也不说。 “这点钱对于村里来说不算什么,对吧?书记。” 卓青远主动挑起话题,等着卓云东的态度。 “放屁,去年修祠堂,厂里已经拨了五万。现在又要修路,厂里哪来那么多钱?”卓启钢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卓青远呵呵一笑,扬扬手接着说“我这袋子里,还有一份文件。” 卓启钢刚要站起来,卓云东咳嗽一声,他像没听到一样,径直站起来身离开会议室。 “修路可以,村里没说不修路。只不过去年因为新修祠堂,要不然这事去年就该在村里提出来讨论。” 卓云东极力地替自己找补着体面。 卓青远看向田素娟,田素娟心领神会,她站起来作最后总结。 “既然书记已经表态,那这事就这么定了。如果大家有异议,可以向我反映,也可以向书记提。” “凭什么他说建祠堂就建祠堂?他说修路就修路?” 卓启钢又从门外蹿进,手里还提着裤子,像是刚从厕所回来。 卓云东突然站起来,厉声喝道“这是村里的事,是集体的事,不是哪一个人的事。” 卓青远悠然在靠在椅子上,轻蔑地说“我们工程部马上安排对主路的测绘,希望村里也别落后。如果施工方面有困难,我们工程部可以代理。” “这点小事,用不着你们大公司插手,村里会自行处理好。” “那行,我们共同进步,争取在麦收之前把路修好。” “麦收之前?”卓云东又重新问一遍。 “是的?有问题吗?”卓青远反问道。 卓云东迟疑了一下,然后才郑重地回道,“没有。” 接着卓云东宣布散会,大家伙一哄而散,唯恐晚走一会,就得在村委会多看一眼卓云东的臭脸。 从村委会出来,卓云武犹为激动。这么多年,他第一次见卓云东被挤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十多年来,趾高气昂的卓云东,终于低下那高贵的头颅。 有人欢喜有人愁,众人走后,卓云东一脚踢飞卓青远坐过的椅子。 卓启钢添油加醋,多嘴问一句“你就任由他这么拿捏?” “怎么说话的?谁拿捏谁了?” 胡春艳反手抽了卓启钢一巴掌。 她是妇女主任,开会的时候却没有发言的权利。 卓云东也不服气,瞪着眼睛训斥着“你懂什么?这都是为村里考虑,做的都是好事。” “厂里能挣多少钱?这钱也出,那钱也出,我们还干个球。”卓启钢仍是抱怨。 “爱干不干,不想干就滚蛋。” 卓云东憋着一肚子火没处发,卓启钢却一个劲地点火药桶。 胡春艳推搡着卓启钢离开村委会。 偌大的院子,仅剩卓云东一人。 卓云武跟着卓青远回家,他边走边直呼过瘾。 以卓青远现在的实力,他若想拿捏一下卓云东,根本无需自己动手。 别说挤兑卓云东,就是直接让他回家养老,只要他开口,自然会有人替他掂量着办。 不看僧面看佛面,卓云东毕竟是卓品超和卓小莲的父亲。 一个是他兄弟,一个是他妹妹。 他在抡锤之前,总得掂量掂量斤两。 “小彪很快要回来了。”卓青远边走边说。 “不是说刚被调到总公司吗?怎么又要弄到家里来了?” “回来招人。” 卓云武拦住卓青远的去路,问道“招人?招什么人?” “养猪厂一期工程很快就要进行设备安装,下一步就是猪苗的投放和喂养,需要大量的招工,你们得多帮他一把。” “我还以为你让他回村呢?当年他奶奶去世,卓云东带人刨了他家坟,他俩要是斗一斗,准定有好戏看。” “你这个当叔的,就不能盼点好。他要是就这点觉悟,干脆就待在猪圈里养猪好了。” “我就是看不惯卓云东那趾高气昂的样,还有他那侄子,什么玩意?” “真是五十步笑百步,你和你哥当年还不是一个样。” 卓云武被说得脸色羞红,不好意思地说“都是老黄历的事,提那些干什么?” “修路只是开始,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只要卓云东实心实意地肯为村里做事,我不想跟他拧着干。” “我把话摆在这,即使卓云东肯,钢子那家伙也不行。” 卓青远苦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卓云武觉得卓青远变了,不仅是名字变了,性格也变了。 他还是那个敢作敢为的小飞吗?变得一点都不硬气。 事实上,卓青远是看过冯奕娇的专题报道以后,才改变自己的想法。 他现在已经从卓庄村走出去了,在外面的世界里,他都可以坦荡地服务社会,被社会所需要。 面对自己的父老乡亲们,又何必跟他们如此拧巴。 卓青远也不觉得自己的修为有多高。 自己也不像冯奕娇在报纸上写得那样,光辉耀眼。 他只是觉得,跟卓云东争一口气太小儿科。 这种事,十年前他就已经玩够了。 如果不是对故乡的执著,对过去的眷念,卓青远早就脱离村里的这些人,这些事。 十年的断层,让他有理由放弃这一切。 事实上,他身上的乡土气。 太重。 第5071章 拐弯抹角敲打人 卓青远去祠堂找大爷爷,他得向老人家汇报此事。 别看卓青远在外面波涛汹涌,浩瀚如海。 只要回村,必定在大爷爷面前规矩如孩子。 大爷爷对卓青远做的事情,不予置评。 大爷爷说,他经已看不清楚前面的路。但他还是告诫卓青远,人要学会跟过去和解。 做大事者,必得有容人之量,识人之智。 回到县城后,卓青远先去找小莲,他把这两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小莲。 小莲当然不会怪他,反过来,她倒挺支持卓青远的做法。 村里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变化,她父亲身为卓庄村的村支书,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小莲并不是有多高的觉悟,她只是单纯地认可卓青远。 他是成功的,所有她说得都有道理。 她崇拜卓青远,一直把他奉为神。 “你每次都站我这边,我都不好意思跟你爸做对了。” “我不是站你这边,我是站在真理一边。你看你做的事多好,如果不是报纸登出来,我都不知道你那么能耐。” “报纸上尽挑好的说,很多不好的事情,他们根本不敢报。” “都是你的一些胡作非为,违法乱纪的事情吧?” “你还真会高看你哥,你哥是那种违法乱纪的人吗?” “那要不然呢?” 卓青远没直接回答,而是用手比划着拳头,很明显的打架姿势,小莲一眼便明白了。 “没少挨揍吧?”小莲笑着问道。 “那么小看你哥,我可告诉你,你哥现在有师父教,进步飞快。” “你还有师父?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刘锐就是我师父。我们经常在一块切磋,不过我是真打不过他,你要多叮嘱他,让着我点。” “凭什么是我叮…” 小莲最后一个字还没说完,发现自己掉进卓青远挖的坑里,立时止住。 “哥你坏死了,真烦人。” “可以啦,这算我对你爸的弥补。你们接触有半年了吧?关系有没有进步?” “什么进步不进步的?不过最近听说,你们的工程好像出了些问题。” “什么问题?” “他没跟你汇报?” “现在他是总经理,用不着大小事都汇报,要不然我天天还不得烦死。” “有人在你们的工程上动手脚。” 卓青远眼皮一沉,随即猜到该是陈亮所为。 东济县的事,除了陈亮,他还想不出来是谁跟他找不自在。 刘锐之所以没汇报,也是觉得没必要。 这点小事都解决不好,那就是能力问题了。 “你打电话给他,就说你晚上请我吃饭,让他也过来一趟。” “凭什么是我打?” “你请客当然你打了。” “你是大老板,凭什么我请客?” 小莲刚掏出手机,然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卓青远挖个坑掉进去了。 晚上吃饭,刘锐告诉卓青远,他们的项目施工时,路基被人挖毁几段,他带人弄倒几个人,算是小惩大诫。 刘锐摸过线索,都是陈亮的人。 卓青远既不吃惊也不意外,如果没有人捣乱,那才叫不正常。 刘锐端着酒瓶正在倒酒,卓青远捏着一支烟,独自点上,他刚把打火机放到桌上。 小莲顺势将其拿走,反复把玩着。 关于打火机的传闻她也听过,她倒想认真看看,一万块钱的打火机,到底有什么区别? “还有件事,抓紧时间把通往村里的那条路报上去,麦收之前要铺设完成。” “水泥路面?还是沥青路面?” “水泥路面就行,沥青路面造价高些,县里不好批。这是之前招商时,他们答应过的条件。” “哥,你耍赖。”小莲随手丢下他的打火机。 “我什么时候耍赖了?” “你在村里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是你包修的那条路。” “是啊,我说我包,但我没说我出钱。” “你狡猾,你逼着村里两个小厂出钱修路。你这个大老板却一分钱不掏,难怪村里人整天说你阴得狠。” “那两个厂本来就是村集体企业,他们挣的钱本来就该为村里花。我的公司是我个人的,又不是村里的。” “你…真不要脸!”小莲努着嘴说道。 “我不逼他们,他们什么时候替村里考虑过问题。我不出钱,是因为县里有修路指标。” “合着你就专门针对我爸,逮着他使劲地敲打。” “我并非针对他,村里还得装路灯,建学校,修水渠,后面的事情多了去,我也得悠着点,我还要挣钱娶媳妇呢。” “你的媳妇可真值钱。” “那是,一座金山都不换。” “嘚瑟!” “你问问刘锐,如果把你和陆曼卿换一下,你问问他愿不愿意?” “陆曼卿又是谁?” “就是那个送打火机的。” 小莲突然明白,是那个传闻中的千金小姐。她抬头看了一眼刘锐,深知自己和她没有可比性。 “不换。”刘锐回答地很干脆。 “明白了吗?认定的事情,给个金山都不换。” 卓青远还不清楚他们俩之间进展如何,只得点到即止。 但从他们的态度上可以看出来,恋爱关系已经确立。 既已如此,剩下的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当着小莲的面,许多事情刘锐没敢跟卓青远说。 直到饭局结束,刘锐也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卓青远心情不错,晚上和刘锐一人一瓶白酒,刚刚好。吃完饭,卓青远让刘锐送小莲回家,他自己打车回酒店。 第二天早上,卓青远还没起床,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卓青远不明所以,因为对方一直在询问他的身份。 最后那人说,她是昨天晚上的出租车司机,他的皮夹掉在她的车上。 皮夹里面有一些现金和几张银行卡,但没有身份证。 对方是从名片上看到卓青远的电话。 卓青远从酒店出来,开车前往约定的地点取皮夹。 快到时,卓青远把车停在路边观察了一会。 在确认没有可疑危险的时候,他才重新将车开到出租车跟前。 当出租车司机打开车门,卓青远和那人都愣住了。 出租车司机不是别人。 正是卓品超当年苦恋的黄小娟。 第5072章 意外撞见黄小娟 卓青远的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手机号码。 但凡多一个公司名称在上面,黄小娟就该猜到会是他。 如若她知道卓青远就是卓飞,当然不会给他送皮夹。 关于卓青远的报道,黄小娟在报纸上也看到过。 但她的脑子里,只记得卓飞这个名字,最多知道那个荣远集团。对于卓青远,她一无所知。 黄小娟见来人是卓飞,顺手把钱包放在车的引擎盖上,转身便要走。 “哎哟,就这么走了?老同学见面,连上招呼都不打?” 黄小娟气嘟嘟的,她刚走到车门跟前,又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 黄小娟突然转身,再次折返回来,一把抓走钱包。在她的眼里,卓青远一直都是这个无赖样,现在也例外。 “我怎么确定东西是你的?” 卓青远上下打量着黄小娟。 黄小娟上身套着一件卫衣,下半身穿着一条紧身牛仔裤。 十多年过去,她仍是一副瘦削的身形。 身材没变,傲娇的脾气也没变。 说来也奇怪,每每见到黄小娟,卓青远都有一种莫名的感觉,甚至还让他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春梦。 “钱包里有名片,名片上面有电话,你可以再打。” 卓青远依靠在车门,咂摸着嘴,一脸坏笑。 黄小娟翻开钱包,从里面取出名片,照着上面的号码又重新拨一遍。 果然,卓青远的手机响了,他拿着手机在黄小娟的面前摇了摇。 接着,卓青远又当着黄小娟的面,一字一句地打出她的名字,将她的号码保存起来。 “你存我号码干嘛?” “老同学说话那么不好听,万一我要是睹物思人,想起你来了怎么办?” “睹什么物?” “卓品超呀!我一看到他,就会想你。” “神经病啊你?还是那么不正经,一副贼眉鼠眼的样。” “是啊,本来好好的,一见到你就变成这样了。” “真无聊。” 黄小娟嘴上嗔怒,脚却未动一下。 关于卓青远的传说,太迷人了,她有些舍不得。 恰在此时,刘锐打来电话。 昨天晚上有一件正事没谈,他怕卓青远走掉,便打电话追问他在哪? 挂掉电话,卓青远从黄小娟手里接过皮夹,并对她说了声谢谢,然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黄小娟停在原地,无限惆怅。 一个人独自在风中凌乱。 当年学校成绩最差的混世魔王,如今却成为人人景仰的企业家。 卓青远开着车兜转一圈,又回到项目办公室。 刘锐正在开会布置任务,卓青远就先到办公室坐着。 约莫十分钟,刘锐回来,他也不坐下,就站着对卓青远说“你这么次回来,有没有见过柳局长?” “他有事?” “我们俩接触过几次,他想让我们地产公司来县城来操盘项目。” “他可真会见缝插针,食品产业园还没完全落地,又打起我们地产公司的主意。” “要不你们俩见一面。” “他怎么跟你说的?” “他说城南有块地,准备在那边规划出两所学校,把县中学和实验小学都迁过去。” “吵学区?” “有这个意思。” “那土地应该不愁卖,这可是块肥蛋糕。” “他们招商局试过水,大开发商不愿意接这种县城小项目,小开发商盘不起来这么大的项目。” “你觉得这事怎么样?” “我对东济县的状况不了解,得找个本地通咨询一下。” “有点意思。” 在这件事情上,卓青远有些犹豫。 房地产一直不是他心目中的业务重点。 买房子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是人生大事。 很多人甚至拿一辈子的积蓄,赌在上面,他怕做不好,会像杜书仪那样辜负无数家庭的期望。 接着卓青远又去找姐姐商量。 卓青玉是本地通,东济县是什么情况,没人比她更了解。 不过卓青玉对这件事好像也没兴趣,她正在运作商业综合体项目,算是她的商贸领域的延展。 她有些看不上县城的商品房项目。 不为别的,她觉得体量小,没意思。 “你是不是觉得没搞头?” “也不是,如果真把这两所学校迁过去,也有搞头。你要知道这两所学校,在东济县的份量有多重。” “要不我们俩合伙,你出钱,我出力。”卓青远贼眉鼠眼地盯着卓青玉。 “跟你合伙开公司?还我出钱,你出力,想得美啊你!” “有钱一起赚嘛!” “那还是算了吧,公司大了扯皮的事情多。咱们俩可别把亲情关系搞成泛泛之交,或者是老死不相往来。” “你怎么那么多心眼?我是惦记着这里面的工程活,房地产不是我的强项,也不是我的理想。” “别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谁都知道,这里面的钱有多好赚,只要会运作的好,房子不用盖,钱都能进口袋。” “挣快钱不是我的风格,我做不上来。我坚决反对炒地皮,要做就做完整。” “怎么着,跟我还顶上了?” “你要是同意我的观点,接受我的执念,那咱俩就联手盘下那个地方。” “不然呢?” “否则我继续养我的猪,建我的房子,修我的路。” 用不着卓青玉提点,卓青远自然懂得这中间的赚钱门道。 他们自己就运作着一个房地产项目,即使是半路出家,也已运作一年多,各种运营策略,他都已了然于心。 这块砖是柳成玉抛出来的,目地是引卓青远这块玉。 至于姐姐怎么想?卓青远暂且不表。 但从卓青玉的口中,卓青远猎取到可靠的消息,这个项目有价值可做。 公司要活着,必须得挣钱。 至于挣什么钱? 挣哪些钱? 也不是由哪一个人决定的。 卓青玉要出差,还要赶着回家收拾东西,随即把卓青远从办公室撵了出来。 卓青远不想跟她回家,市区他也没熟,一时半会竟没地可去。 卓青远坐在车里发着呆。 或许是因为黄小娟的缘故,他突然想起了卓品超。 他还听说黄晓娟生了一个儿子。 这王八加速往前滚,兔子都开始追不上了。 第5073章 趣味调侃卓品超 到达省城,天色已经渐黑。 卓青远直接把车开到学校。 在路上,他已经和卓品超通过电话,这家伙要到晚上八点才下班。 初夏的夜晚,八点天才刚黑,城市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卓青远把车停在校门口,然后一个人在校园附近溜达一圈。 跑了几个小时的高速,他有些饿了。 从小吃街回来,卓青远看到自己的车跟前,正围着几个学生。 他的大G比较显眼,围观者甚多。 卓青远也不往跟前凑,只是远远地蹲在路边,默默在看着。 约莫半个小时之后,卓品超打来电话,说他准备下班,询问卓青远现在的位置。 卓品超刚出校园,就远远在看到卓青远的车。 阔气,扎眼。 卓品超在马路边找到卓青远,此时他已经蹲累了,正坐在马路牙子上。 “你怎么在这坐着?”卓品超好奇地问着。 卓青远努着嘴,示意卓品超往他的车那里看,然后说“已经第三波了。” “什么意思?”卓品超不解地问道。 “老子今天开车累了,你有没有兴趣?” 卓品超皱着眉头看着卓青远,这句话他更不理解了。 “只要你愿意,等会能直接把她们带走。” “带走?带去哪?” “去哪?你是憨还是愣?去酒店,上床。” 卓品超猛得一回头,又重新看向那边,他一点也没看出来围在车跟前的女学生,有什么区别。 “开玩笑吧,有钱了不起吗?” “信不信我们俩打个赌?”卓青远站起来,并用手拍了拍屁股。 “打什么赌?” “等会我要是能将她们带走,晚上你不准回家,房费我出。” 卓品超愣住了。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 卓品超继续沉默。 卓青远抬腿在他的屁股上踢一脚,然后快速地走向车跟前。他拉开车门,顺手从车内储物箱里拿出两瓶红牛。 仅此一个动作,车周围四五个女生眼睛都亮了。 卓品超还未行至跟前,卓青远便甩手丢给他一瓶。 卓品超不明所以,根本不懂是什么含义。他默声地走到车跟前,然后避开所有女生的目光,径直拉开车门上了车。 卓青远愣了一下,然后跟着上车,关门,启动,出发,一气呵成。 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你他妈的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 “什么意思?”卓品超一脸无辜地反问着。 “算了,逗你玩呢。” 卓青远瞟了一眼车里的红牛,苦笑一声。 他和卓品超从小玩到大,玩归玩,闹归闹,即使再闹腾,也不能带他做那种打野放炮的事。 车子直接开到小区楼下,卓青远从车上提下来几包礼物。 一进门,卓青远就看到何淑芬抱着个孩子。 卓青远放下手里的东西,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孩子的衣服。 “这是做什么?”何淑芬客气地说道。 “我和小超亲兄弟,他结婚,生孩子,我都没参加。给孩子一点见面礼,总是应该的。” “小的时候就数你顽皮,这长大了,就数你最出息。” 卓青远笑着往屋里走,四处打量着卓品超的家,嘴里还念叨着“婶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个月了,来替他们带几天孩子。” “我刚从家里过来,小莲也没说这事。刚才来的时候,小超也没说你在。你说他们俩,就感觉我跟你不亲似的。” “是的,你说你来,他也不说一声。否则无论如何,婶子也要给你们准备两个菜。” “我小的时候可没少吃你家饭,现在回想起来都流口水。” 说到此处,卓青远刚好转到厨房。厨房里放着几盘切好的菜,还没来得及炒,显然是等着卓品超回来后再烧。 正在此时,黄晓娟也闻声从内室出来。 房门打开的瞬间,卓青远不免伸头向里面望一眼。 床的对向放着一张书桌,书桌上堆放着各种书籍和资料,电脑的显示屏还在亮着。 很显然,黄晓娟刚才正在家里加班。 这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卓品超和黄晓娟住一间,何淑芬带着孩子住一间。 还有一间算是书房,里面不仅放着书桌,还有各种杂物。 何淑芬将孩子递给黄晓娟,扭头又对卓青远说“婶子现在就给你做,家常菜,都是现成的。” 这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亲情关系。 他们家,除了一家之主卓云东跟卓青远不对付,死对头。其他人,都跟卓青远处得像一家人。 何淑芬忙着去烧菜,黄晓娟抱着孩子下楼买东西,客厅里只剩下卓青远和卓品超两个人。 卓青远仍不停地打量着屋内的布置与场景,地方虽然不大,却很温馨,有家的温暖。 卓品超现在留校任教,黄晓娟在省规划设计院工作。 两人不仅在省城买房安家,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现在又添了一儿子。 他们家的生活氛围,卓青远打小就非常羡慕。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卓青远一屁股坐进沙发里。 “因为我爸?我听说村里要修路了,被你给逼的。” “他这么跟你说的?” “他没跟我说,倒是打电话跟我妈说的,然后我听到了。” “放屁!我什么时候逼他修路了?” 卓品超心有不悦,全写在脸上。但他爸干的所作所为,他也不认可。 不认可归不认可,卓云东再坏,那也是他父亲。卓青远当面骂他,他心里肯定不舒服。 卓青远早已习惯他的木讷,要说他反应迟钝,可他又偏偏是个985大学教授。 “不是这个原因,是因为你老婆。” “我老婆?什么事?” “我遇到你前妻了,是那个黄小娟,不是这个黄-晓-娟。” 最后三个字,卓青远咬字特别准。 “黄小娟什么时候成我前妻了?” “你要是离婚,黄晓娟不就是你前妻了。”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我为什么要离婚?” “因为你喜欢黄小娟。” 小和晓同音。 卓青远一会黄晓娟,一会黄小娟,很快便把卓品超给绕晕了。 两人笑声不断,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 吃饭的时候,卓青远像条豺狼似的。 他没喝酒,却吃了三大碗饭。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边吃边聊,其乐融融。 卓云东是个敏感的话题,谁都没有提。 第5074章 替老友排忧解惑 卓青远在夹菜的间隙,无意中瞥见黄晓娟挑眼看着卓品超。 那是一种暗示的眼神。 像是在提醒着卓品超,想让他说点什么。 刚开始卓青远以为她是无意的,后来发现黄晓娟又暗示过两次。 不过卓品超始终无动于衷。 卓青远第二碗吃完,何淑芬主动去给他盛第三碗时,卓青远开起玩笑。 “我小时候经常在你们家蹭饭,婶子一直拿我当亲儿子。现在长大了,他却拿我见外。” 何淑芬微微一笑,没未回话。 殊不知,这句话卓青远是故意说给卓品超听的。 何淑芬递饭过来,卓青远看到黄晓娟有一个明显的叹气动作。接着便听到她说“你认识的人多,接触的人广,有没有认识的医药公司?” 卓青远停顿了一下,接着问“医药公司?是制药?还是卖药?” “他有个创新药的课题,折腾了好几年,已经有些成果,但一直没有找到愿意落地企业。” 卓青远看看黄晓娟,又看看卓品超。 “有临床数据吗?” 卓品超放下筷子,用手扶了扶眼镜。 然后才说“有,但是还不完备。这个需要药企的配合,光凭实验室的操作,无法满足临床实验需求。” “什么环节出了问题?”卓青远继续问道。 “没什么,都是学校里的事。” “要说搞别的,我不敢答复你,制药企业我们有合作。我们养猪厂,每年的药品,疫苗采购,都是与制药公司直接对接。” 卓品超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吃着饭。 卓青远看着他,他却一句话没说。 卓青远太了解他的性格,也不再追问。 至于他到底在犹豫什么?此刻你就是掰开他的嘴,也未必能抠出来什么。 “婶子,我给小莲介绍个对象。” 卓青远主动岔开话题,向何淑芬坦白。 何淑芬假装错愕地望着卓青远,表示不敢相信。 事实上,她早已知晓此事,否则卓青远这顿饭,哪能吃得如此轻松。 “哪儿人?小伙子干什么的?年龄多大了?” 何淑花刨根问底。 这些问题倒是真心的,因为这些小莲从没跟她提过。 接下来的时间,卓青远详细地讲述着他与刘锐相识的过程,以及他的家庭状况。 何淑芬当即表态,家庭条件不重要,重要的是人品。 他们都认识刘锐,也见识过他的身手。他们也都相信,以卓青远对刘锐的器重态度,将来出人头地是早晚之事。 而且现在,刘锐已经是一方之主,人家不嫌弃小莲,已经是烧高香了。 卓青远一直待到快到十二点才走,卓品超下楼相送,但却对医药之事只字未提。 卓青远有心激他一把,便试探性地问着“要不要跟我去酒店?” “去酒店干什么?” “给你点个小姐,放松一下。瞧你吃饭时那样,在自家里吃饭还端着。” “你要是没劲没地使,你可以点两个。” 卓品超说完,扭头便走。 卓青远苦笑一声,然后上车走人。回到酒店,一觉睡到早上九点。 起床后,卓青远洗漱完收拾东西退房。 接着他又开车找到黄晓娟的单位,他要找黄晓娟聊一聊。 他深知卓品超这家伙牛黄,有事就喜欢自己兜着不说,就像当年他与黄小娟的事。 如果不是黄小娟向他借钱打胎,他还不知道他们俩早已分手。 辛辛苦苦呵护四年的感情,连嘴都没亲过,最后拱手让人摘了桃子。 卓青远与黄晓娟约在咖啡厅。 经过两年多的熏陶,卓青远点咖啡已经轻车熟路,姿势已甚是优雅。 “环境果然能改造人。” 黄晓娟端着咖啡,先是浅尝一口。 她看着卓青远的动作,颇为赞叹。 “谁叫我这人适应能力强。” “你还真会顺杆往上爬。” 黄晓娟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可远比现在粗陋。那个时候,我真以为你是个养猪的。” “你说的不对,我现在仍然是个养猪的。” “今非昔比,你的变化脱胎换骨。” 黄晓娟用眼神上下打量着卓青远,卓青远一时读不懂她眼神里的光。 “你用不着恭维我,我也是因人而异。昨天吃饭的狼狈像你也看到了,难道此我非彼我?” “也是。你是个真诚的人,那我就直说了。” 黄晓娟说了一堆名词,卓青远完全听不懂。 反正大概意思就是说,卓品超在研究一项课题,他们折腾了好几年,发现一种新一代靶向抗癌药。 而这种靶向药,在治疗胃癌方面,效果明显,安全性更高。 在听到胃癌两个字的时候,卓青远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母亲。 白园荣就是因为年经时饮食不规律,引发的胃病,最后诱发成胃癌。 在生命最后的那几天,卓青远亲眼目睹母亲被病魔折磨时痛苦的样子。 由于这一创新结果的发现,引起业界同行的嫉妒。课题组不仅受到排挤,临床实验审批也处处受难。 由于缺少专项资金的支持,项目进度陷入进退维艰的地步。 还有人给卓品超发匿名信,授意他转让课题。 甚至带有威逼利诱的味道。 为了促使研究成果得以落地,卓品超和他的团队不得不离开实验室。 他们自己跑医院,跑企业。 但得来的结果,不是讥讽,便是质疑。 就因为这事,卓品超失眠,焦虑。 白天出去跑,晚上回实验室做实验,力求把数据做的更精准,更有说服力。 卓品超从研究生毕业,就一头扎进这个课题里面。 四年来,终于在研究上有所新发现,没想到在推广上困难更大。 如果不能顺利进行临床实验推广,成品上市更是遥遥无期,所有付出都将付诸东流。 “蔫人出豹子,平时里看着蔫不拉叽的,整出来这么大动静。” “他和你不一样,你是激进型的人才,他是学者人才。我思来想去,这事只有你能帮他一把。” “我不敢说包在我身上,但医院和医药公司,我还认识几个人。” “那我先替他谢谢你!” “谢我?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和黄小娟还真不一样。” “黄小娟?黄小娟怎么了?” 第5075章 苦中苦和人上人 黄晓娟只知道卓品超有个初恋女友叫黄小娟。 黄晓娟和黄小娟只是同音不同字。 卓青远说她和黄小娟不一样,黄晓娟当然知道说的不是她。 黄小娟是傲娇的,在卓青远面前从未低过头,更不可能求到他跟前。 那年黄小娟意外怀孕,向卓飞借钱打胎,被卓飞给拒绝。 当时卓飞的理由很简单,这事不该由她一个人承担。 像是埋怨,又像是赌气。 卓青远对黄小娟,骨子里是仁慈的。 奈何黄小娟因此生恨,带着陈亮报复于他,由此拉开卓飞与陈亮之间的生死恩怨。 卓青远喝下最口咖啡,淡然地说道“你比黄小娟知趣的多。” 黄晓娟自信地问道“我们俩有没有可比性?” “你比他自信。” 这是一种肯定,又是一种否定。 黄晓娟没再追问,这个答案已经够了。 卓青远身兼两大集团公司老总,其下管理着几万名员工。在他的生活中,那绝对是美女环伺,争奇斗艳。 能得到他的肯定,足矣。 卓青远并未表态事情一定能办成,黄晓娟说的那些,他一概不懂,也学不上来。 不懂就是不懂,装也没用。 医院和医生,甚至是医药公司他都有关系,能不能起到作用?他也不敢打包票。 卓青远也没让黄晓娟寒心,卓品超是他哥们,愿意出份力。 于制药公司,卓青远没说。 去年夏七帮医药集团搞并购,当时他还投进去一笔钱。算起来,他还是那家公司的一个小股东。 回到车里,卓青远先是给夏七打电话。 卓青远把事情挑明跟她讲一遍,并且还表示,如果可以,自己想再投一些钱到医药公司去。 夏七答应的也很干脆,这件事情不需要他出面,交给她去处理就行。 夏七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懂得卓青远要是对一件事情感兴趣,就一定会想各种办法做成功。 这正是他身上最大的人格魅力。 回华阳的路上,卓青远一直在想。 卓品超像何淑芬,性格温和。 小莲倒有些像卓云东,执拗,认死理。 他和姐姐,却都像母亲,骨子里都偏倔强。 卓品超更适合待在实验室,做科学研究。人际交往中的尔虞我诈,他太过天真,早晚会被人玩死。 如果换做是卓青远,早就单挑了背后的始作俑者。 回到华阳,卓青远先去见袁院长和吴教授。 家里没人,袁院长和吴教授搬家了。卓青远打过电话才弄清,他们那老旧小区准备拆迁,要重新建商业中心。 卓青远在这个小区里面也有一套房子,是母亲白园荣留下的。 自从金玉梅去世,卓青远就搬离了那个老房子。小区要拆迁,他却一无所知。 这是哪家公司干的事?有点太不讲究了。 吴老师给卓青远报了个新地址,卓青远又开车绕城几十里,找到吴老师的新家。 新家挺宽敞,装修倒很朴素。 老两口儿女均已成家,儿子在国外,女儿在魔都,家里只有老两口住着。 袁院长和吴教授一人一个书房,互不打扰。家里还请了一个保姆,专职伺候两人的饮食起居。 卓青远给吴老师和袁院长带了点茶和墨,既不失礼节,又让他们无法拒绝,也不至于难堪。 君子之交淡如水,文人相交,自然要投其所好。 如今的卓青远,早已今非昔比。 无论是知识素养,还是社会地位,都达到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他再次踏入袁院长的家门,自然被奉为座上宾。 几番寒暄后,卓青远直奔主题,详解卓品超之困。 “具体情况我也不懂,还是他爱人向我转述的。主要目的就是想找个医院合作,获得临床试验的支持,这方面你是专家,我得先向你请教一下。” “意思我懂了,但具体什么药?现在处于什么阶段?需要多少周期?这些你都是一塌糊涂,一概不知。” 卓青远笑着点着头,表示认可。 “是这么个意思,我是个外行,学不上来,也不能胡扯。” “那你给他打个电话,我先把情况了解一下。”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笑呵呵地拿出手机,溜到阳光给卓品超打电话。 大约两分钟左右,他又从阳台回来,把手机递给袁院长。 如果是处理生活的琐碎之事,卓品超可能像个无知的孩子。但是一谈到专业问题,他讲起来却头头是道。 袁院长仅靠着手机,就和卓品超聊了半个多小时。仍津津有味问个不停。 卓青远却听得头昏脑胀,了无趣味。 如果不是吴老师过来催促提醒,袁院长还能继续说下去。 “过几天我安排个时间,你把你朋友请过来,咱们见一面。” 袁院长笑呵呵地把手机还给卓青远。 一个星期以后,卓品超和黄晓娟一同出现在小区门口,卓青远和夏七一起在出门迎接他们。 “你们家可真美!”黄晓娟一进门就忍不住地赞叹。 黄晓娟作为一个专业人士,能得到她的肯定,可见不论是建筑美学,还是装修美学来讲,卓青远的家,都值得津津乐道。 “我住猪圈的时候,你们都没看到。” “说的也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黄晓娟总结的没错,卓青远的现状,绝对是人上人。 论事业,他有两个集团公司。 论知识,他早已不是那个不学无术的村痞无赖。 论人品,他是被人景仰的青年慈善家。 论爱情,他与夏七用十年的时间,从相识到相知相爱。 唯一的遗憾,在家庭中缺少一位母亲。 他从小在缺爱的环境中成长,又在成长过程中一次次失爱。 四人在黄晓娟的唏嘘和赞叹中进到院内,每至一个地方,黄晓娟几乎品出一房子的设计理念和美学技巧。 原平卓青远觉得平平无奇之处,也在黄晓娟的剖解下,一点点品出暗喻之美。 卓青远和夏七相互对望一眼,不由得都笑了。 处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 来到书房,其内景更见雅致。 黄晓娟啧啧称奇不止。 “你看看,人家这才叫书房。我们家,那家杂物间。” 卓品超沉默不语。 第5076章 卓品超喜极而泣 卓品超生性纯朴,实在。 不善于偷奸耍滑和玩赖,他的工资和津贴都是固数,项目奖金又都贴补在实验室。 所以生活方式既不浪漫,也没有形式主义。 甚至这些年,卓云东还一个劲地贴补儿子。 卓青远泡了一壶茶,卓品超品不出好坏,黄晓娟却频频点头。 “你们家这么大?怎么没有保姆?” “我又不是天天住在这,她也经常出差,这座房子并不是天天住,干嘛要养一个闲人?” “那你们回来一次,还要自己打扫?” “叫小时工,省钱又省力。” “你可真会精打细算。” “我又不叫,都是她叫。” 卓青远说的她,自然是指夏七。 夏七没接他们的话,反而问一个杀生力十足的问题。 她盯着卓品超,神情庄重的问道“你确定要这么做?要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要你见过袁院长,就赞同于跟那边划清了界线。你要在学校继续待下去,很有可能会被孤立。” 震惊! 卓品超和黄晓娟都是一样的表情。 他们还没想过这个问题。 卓品超沉默着。 卓青远立马懂了,这家伙肯定又是一根筋的毛病又犯了。 如果说卓品超一根筋,那黄晓娟不懂吗?难道这两个人都没被职场的尔虞我诈给毒打过? 夏七与卓青远对看一眼,彼此会心一笑。 卓青远帮卓品超约见袁院长,袁院长在家,卓青远便卓品超送过去。 刚见面时,大家免不了一番客套。 进入正题后,袁院长便和卓品超关起门,一直待在书房不出来。 卓青远和黄晓娟只能坐在客厅干等,卓青远觉得没劲,他便提议让黄晓娟到建工集团去参观一下。 老话说的好,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感觉我这里怎么样?”卓青远颇为得意地问着黄晓娟。 “我知道你厉害,但也用不着这么嘚瑟。” “别的事情聊不过你,建工方面咱俩倒是能说道说道。有没有兴趣到我们这边来上班?待遇肯定不比你现在差。” “你们的发展速度确实厉害,第一次给你们弄标书,资质也就二三级的样子。事到如今,不可同日而语啊。论创造力,你比小超强百倍。” “那这么说,你答应了?” “我只是承认事实,并不是答应你。来你这边工作,就不得不离开家,离开孩子。” “公司准备成立设计研究院,这样一来,公司就能拿下建筑设计甲级资质。未来我们将完成集设计,开发,施工,装饰和管理的一体化集团。” “小超说你从小就狂,看来他对你的认识还浅了。” “他也狂,他都狂在学习上。我不一样,我哪哪都狂,就是学习上是个败类。” “但我听说你也已经拿到大学本科文凭,而且还取个学霸媳妇。” “我们俩是因为爱情,跟学习无关。” 黄晓娟噗嗤一声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 “小超说你是卓庄村脸皮最厚的人,这话一点都不假。” “我可没他脸皮厚,一辈子见着黄(晓)小娟就走不动路。” 卓青远看看表,时间已经过去三个小时。 他们返回袁院长家时,书房的门依旧关着。 卓青远不得不去敲门提醒。 卓青远在小区外的饭店订下一个包厢,去饭店的路上,卓青远反问卓品超谈得如何? 卓品超支支吾吾,三个多小时,谈的全是学术问题。 关于合作的框架,一点都没问题。 卓青远真想踹他一脚。 进到包厢,卓青远直接了当,询问袁院长课题前景。如果他认可,是否可以和医院签份合作协议。 吴院长表示认可,不过医院要成立课题组需要调剂一下时间和人员。 袁院长当然求之不得,奈何卓品超迟迟不开口,他以为卓品超有顾虑。 或许是由于心情好的原因,卓品超喝多了,像当年失恋的时候那样。 卓青远拉着卓品超去厕所,两人刚进到卫生间,卓青远便一把将门关上反锁,并再次踢了卓品超一脚。 “你个大傻逼,空谈三个小时,都没怼进去。我真他妈的怀疑,你儿子是不是你亲生的?你怼黄晓娟,是不是也摸索了几个小时?” 卓青远掏出香烟,默然地点上,深深地吸上一口。 卓品超双手掩面,竟蹲在地上抽泣起来。 卓青远彻底无语,他理解不了卓品超的压抑,也不懂他的懦弱。 “你知道吗?有人出五百万,要买断我的课题。我是顶着压力,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所以我必须得小心谨慎。” “五百万?就五百万就把你吓成这样?真他妈的没出息。” “我能跟你比吗?我一个月工资才几个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想当年,卓青远为了三十万的高利贷,险些丧命。 五百万对于一个大学老师来说,那也是极具诱惑的天文数字。 “黄晓娟知道吗?” “她要是知道,还用得着等到今天。” 卓青远明白了,他们的日子过得真句拧巴的。 “我这边准备成立设计院,你跟黄晓娟说一声,到我这边来上班吧,工资可以翻倍,年终还有额外奖金。” “有钱很了不起吗?”卓品超嚷嚷着。 “不是有钱了不起,这是为你的梦想买单,真他妈不识抬举。” 卓品超终于停止抽搐。 他终于醒了。 是被卓青远骂醒的。 又过一个星期,卓品超的团队和华阳大学附属第一人民医院签下合作协议。 由医院提供临床实验支持,并为后期创新药的上市申请,提供数据证明等参考资料。 卓品超费尽力气都没有的结果,被卓青远一句话给解决了。 这让清醒过来的卓品超,又多出一层苦恼。 自己读这么多年的书,到底是为了什么? 黄晓娟安慰说,人各有其志,每个人的社会价值不同。 卓青远的社会价值,是整合社会资源,服务社会大众。 卓品超的社会价值,是创新研究,为人类的生命提供保障。 协议签完后,卓青远又通过两个集团公司,分别给夏七提供两笔资金。 夏七又将这两笔资金,注入到去年投资的那家医药公司里面去。 通过夏七的运作,卓青远一跃成为新福医药的前十大股东。 第5077章 百年一遇大地震 卓青远的动作,引起秦雪的警觉。 秦雪是谁? 她和夏七好的穿一条裙子。 她用不着向卓青远打听,随便给夏七打个电话,便把事情弄得一清二楚。 秦雪作为集团公司总经理,自然不可避免地要弄清楚卓青远的战备意图。 同时作为卓青远的亲人,她也有责任替卓青远把控风险。 “我听说你用三笔钱,频频举牌一家医药公司。是练手?还是想另有所图?” “卓品超研制出一种创新药。” 卓青远也不作过多解释,点到即止。 “我们这边注资制药公司还好理解,毕竟我们这边有生物技术实验室,有兽药和疫苗需要生产。建工集团也插一脚,不好解释。” “这事不难理解,我们建工集团那边承接过不少三甲医院,业务上有联系。我一手握着医院资源,一手握着制药公司,也不能解释。” “仅仅是因为卓品超研制出一款新药,就折腾这么大劲?” 卓青远看着秦雪陷入沉默。 “秦姨你准备什么时候结婚的?你跟郭长官认识有四年了吧?”卓青远突然岔开话题。 “现在想起来关心我了?” “我一直很关心你的好吧,都装在心里呢。” “装心里?我看是装样子吧!” “绝对不是装样子,你是我亲姨,我是你的娘家人,我要把你美美地嫁出去。你早点结婚,还能赶上时候生个孩子。” “你个臭小子,在这等着我呢。我都多大年纪了,我不会丢下小雨的。” “我说这话跟小雨没关系,我是真心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卓青远突然提到小雨。 秦雪嘴上没说,心里却打着转。 难道举牌医药公司,跟小雨有关? 小雨的爸爸是叶医生,叶医生祖传的医药世家。 秦雪心里打着狐疑,嘴上却什么都不问。 卓青远的事,她不问。 他若不想说,问也问不出来所以然。 吃完午饭,卓青远又到工程公司找彭玉玲。公司要成立设计院,这事必须得和玲姐商量一下。 成立设计院,是公司行为,不是他为了讨好黄晓娟。 卓青远的想法,玲姐没有异议。 彭玉玲现在就像个甩手掌柜,她只负责经营,不掌控方向。 到了她这个年龄,又是一个人。最大的乐趣,就是快活一天是一天。 两人说说讲讲,聊了一个下午。 确认完信息后,卓青远当着彭玉玲的面对黄晓娟打电话。正式邀请她加入他们的设计院,并聘请她为设计院副主任。 “我真羡慕你,还有那么多可以牵挂的人。” “如果论关系,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爱人和姐姐,没有什么人值得我牵挂。” 彭玉玲刚想反驳,卓青远又接着解释。 “庆幸的是,在我成长的过程中,遇到一些对我人生有特殊意义的人,比如你,还有秦姨,小雨等等……” “我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既不是秦雪,又不是夏七。不能做你的亲人,也做不成你的情人。” “你也是我姐,独一份的存在。” “吹牛吧你,我是独一份的存在,那刘芸也是你姐?她又是哪一份?” “你和芸姐不能相提并论。” “我们俩的差别又在哪?” 两人正说着话,秦雪突然打来电话。 秦雪在电话里没说什么事,只是叫他立刻回公司一趟。 秦雪的口气不容质疑,卓青远知道,肯定出了大事。 彭玉玲见卓青远脸色突变,坚持要跟他一起过去,然后他们一起离开公司前往荣远集团总部。 秦雪并不在公司,秘书说她匆匆忙忙地回家去了。 他问秘书可否知什么事?也说不清楚。 卓青远即刻给秦雪打电话,电话没人接。 彭玉玲不由分说,转身向电梯快速跑过去,卓青远见状也立刻跟上。 彭玉玲开车,卓青远打电话。 他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秦姨电话打不通,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到家时,天色已经渐黑,车子停稳后,卓青远迅速跳下车。秦雪一个人站在门口,却不见小雨。 “小雨呢?” 卓青远神色慌张地问着秦雪。 秦雪失神地看着卓青远,面无表情,冷若冰霜。 回到屋里,秦雪郑重地告诉卓青远,小雨没事,在刘芸那边,今天晚上她要去见郭常林。 “到底什么事?你说清楚啊?” “新闻你没看到吗?大地震。” “什么新闻?什么地震?我们俩在办公室待了一下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什么也不知道。” 秦雪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递给卓青远。 卓青远越看越心惊。 “老郭已经接到命令,今天晚上就出发。” “老郭是军……” 卓青远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了。 “老郭的前妻也是一位军人,就是九八年救灾时牺牲的。” 秦雪背过身去。 “我送你过去!” “不用了,组织一下公司力量,看看能做点什么?” 秦雪说完就走了,她赶着去送老郭。 卓青远愣了一会,然后进到屋里打开电脑,查看相关新闻。 半个小时过去,卓青远实在看不下去了。 卓青远立刻打电话给刘锐。 刘锐说他正在路上,半个小时就能到林阳。 彭玉玲目瞪口呆地看着卓青远,她知道他要去,并且还阻止不了。 “新闻上说,余震……” “备车吧!” “那我调一下能进山的车。” “不,调工程车,把能调的工程车全都调过去。我现在去协调西南基地,把食品仓打开,能调多少调多少。” “我这边能做什么?” 卓青远抬头望了一眼彭玉玲,他想斥责她一声。 可转念一想,彭玉玲从未参与过救灾之事,根本灾区需要什么。 “药品,帐篷,食物,消毒器具,能备多少备多少。” 两人从秦雪家出来,然后再次返回公司。 刘锐几乎同一时间赶到。 与刘锐一起赶回的,还有夏七。 “通知人员集合。” 卓青远边走边说,即使夏七在跟前,他都没打一声招呼。 “通知到哪些人?” “所有退伍老兵,全部通知到位。” 第5078章 千里驰援忙救险 各种渠道都订不到机票。 唯一的交通方式,就是开车前往。 秦雪还没回来,打电话还是联系不止。 各种消息漫天飞,夏七和秦雪担心的道理一样。余震的消息从未停止,一旦进入灾区,生命安全就没有百分百的保障。 秦雪跟郭常林告别时,更是直接告诉他,等你回来,他们就结婚。 深夜十点,三百多退伍军人集合在公司。 因为与军人的特殊情缘,公司这些年一直特岗招收一些退役军人。 卓青远一声令下,没想到一下召集那么多人。 三百多人一次拉过去,肯定不现实。 与此同时,第一批救灾物资也已经装车完毕,他们只能分批次投运过去。 经过筛选,卓青远和刘锐带队,他们五十人一组,带着第一批救援物资奔赴灾区。 夏七神情有些恍惚,卓青远即将出发,她强忍着情绪,与卓青远道个别。 “我知道我阻止不了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这次的情况不一样,震中地区全是未知数。” “我只跟你说一件事,我在大地震那年出生,村里有人说我是灾星。我用了三十年时间才摘掉这顶帽子,这一次我不能退缩。” 天灾面前,容不得儿女情长。 一队人陆续上车,即刻奔赴前线。 每辆车都是人歇车不歇,人停车不停,大家轮换着开。 历经二十个小时的车程。 他们终于在第二天午夜时分,赶到灾区。 灾区的场景,触目惊心,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他们把车子一直开到不能再前进的位置,然后原地组织救援任务。 因为他们是自发的组织,需要配合当地的救灾指挥中心调度。 卓青远和刘锐不想耽误时间,准备徒步进入重灾区。 经过协商,方平中留下负责调度救灾物资,罗辰负责调度工程机械,其他人员服从指挥中心调度。 就在此时,卓青远又接到姐姐的电话。 “你到哪儿了?” “现在在一个集中安置点,再往前车就进不去了。我和刘锐准备徒步进山,进山后手机信号可能不好,不用担心,我命大。” “我就知道,你不折腾一下心理肯定不舒服。我们今天也调度了一批物资,正在与红十字会那边协调,不过他们现在人手紧张,到现在还没回消息。” “不用跟他们联系,直接跟我们公司的人对接吧。我们的人已经在这儿,有专人负责协调赈灾物资。” “还有什么要交待的?” “还是你最了解我,帮我安慰一下夏七,她有点失落。还有秦姨,郭长官比我来得还早。” “那我亲自去一趟吧。” 一直忙到下半夜,卓青远和刘锐才找个地方迷瞪一会。 天亮以后,他们俩带着工具,跟着救援队一起徒步进入重灾区。 强震过后,大小余震不断,山体抖动,滑坡和泥石流阻断了山路,给救援带来十分不便。 与艰难崎岖的山路相比,最让人感到绝望的,是一具具尸体被运出。 没进灾区之前,伤忙只是一堆堆冰冷的数字。 还是新闻上的客观事实。 真正深入灾区之后,那才是亲眼目睹着很多家庭的支离破碎。 卓青远亲眼看到,好几个参与救援的护士都吐了。 他猜,她们肯定是觉得,现场比医院的外科手术室更惨烈。 人心都是肉长的。 面对现状,有良知的人都会感到无比的悲痛。 可是,现实根本没有留给他们悲伤感怀的时间。 更多的人需要救援,更多的生命需要被抢回。 一天的时间,卓青远不知翻动多少石块,挖出多少泥土,拉过多少人的手,抬过多少具尸体。 人在那种情况下,很难放松下来。 一旦闲下来,就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经过一天一夜的不间断劳作,卓青远再也扛不住了。 他需要停下来休息。 没有床,没有被,只是随便坐下来,依靠着石头就睡着了。 不知过去多久,卓青远突然被惊醒。 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是夏七打来的,问了一些基本情况。 山里信号不好,断断续续地讲着几句就断掉了。 挂完电话,卓青远坐在废墟上调整状态,准备继续投入救援。 他还没起身,就听到一个微弱地声音在呼喊着“救命!” 卓青远像被电击中一般,迅速地爬起来,循着声音四处查看。 他不停地翻找着,终于在一个断壁下面,找到声音的来源。 “我在这里,能看到我吗?” 卓青远趴在地上,向夹缝里面喊着。 “能……叔叔……你能救救我吗?” “能,能……” 卓青远情绪激动地回应着。 “我被卡住了,动不了……我害怕。” “你别怕,叔叔一定救你出来。” 卓青远迅速地扒拉着周围的石块,将一块块碎石清理掉。 有几个大石块,也被卓青远想办法撬开了。但是越扒越深,里面的大石板他想尽各种办法都撬不动。 卓青远有些焦急,又无可奈何。 “叔叔,你有吃的嘛,我饿……” “有……有……你等着,叔叔给你拿。” 卓青远快速地从背包里拿出一包包肉肠,他剥好之后,顺着夹缝塞进去。 小女孩的胳膊也被卡住,卓青远就一根根地喂着她吃。 “真好吃,真香。” 小女孩稚声稚气,却很坚强。 “这是叔叔家自己做的,等你出来后,叔叔可以送你一大包,让你天天吃个够。” “奶奶说好东西不能吃太多,吃多会吃腻的。” “你今年多大了?” “七岁。” “叔叔也有一个女儿,她比你大,她像你一样勇敢。” “都是我奶奶教我的,她让我不要怕,她说会有人救我出去的。” “她在哪?” “她在我的前面,她说她先走了,让我好好活着。” 卓青远有些听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面直打转。他伏在夹缝往里面看,仅仅看到一张稚嫩的小脸。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靳一诺。” “你的名字真好听,谁给你取的?” “我妈。” “那你妈呢?” “我妈不见了。” “也是被埋在下面了吗?” “不是,我三岁时她就走了。” “那你想她吗?” “想,等我长大了,我要去找她。我知道她的名字,她叫何倩倩。” 第5079章 苍茫无助的悔恨 何倩倩。 一个比强震更让卓青远震惊的名字。 卓青远感觉像是平地起了炸雷,震得他脑袋嗡嗡直。 全国那么多重名的人,或许只是巧合。 卓青远趴在地上,透过夹缝拼命地盯着那张稚嫩的小脸。 他越看越心惊。 那正是曾经自己深爱过的面容。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他拿着手机四处摇,试图找到点信号。 他想打电话给黄小娟,他要跟黄小娟证实一下。 何倩倩给刘洋生过一个儿子后,又从刘家消失了。据说是跟一个包工头跑的,至于去了哪?没人再知道。 山里没有信号,却不影响卓青远认定靳一诺就是何倩倩的女儿。 找不到信号,卓青远再次趴在地上,对着夹缝里的孩子喊着。 “我认识你妈妈,等叔叔救你出来,叔叔就带你去找她。” “真的吗?” “真的。” 卓青远大声地呼喊着,声嘶力竭地喊来附近救援队的人。 几个人试着撬动着压上面的水泥板,他们费劲力气,也只能稍微晃动一下。 水泥板的下面连着一根柱子,人力根本不起作用。 几人商量得出结论,想撬动这个水泥板,非重力机械不可。光凭人力,根本行不通。 卓青远用对讲机呼叫罗辰,让他安排一个起重机过来。 对讲机的信号也不稳定,断断续续根本听不清楚。唯一听得清楚的一句,起重机过不去。 太多人都排队。 愤怒…… 无能为力。 卓青远愤怒地摔了手机,蹲在地上一言不发。 救援队根本没有时间在这里干等,他们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有更多的人需要他们的搜救。 “叔叔我腿上痛,你真的能救我出去吗?” 靳一诺微弱的声音从地底上传上来。 “叔叔答应你,一定会救你出去。” “你说我会死吗?” “每个人都会死的,但不是现在。叔叔向你保证,一定会活着救你出来。” “那你真的认识我妈吗?你真的能带我去找我妈妈吗?” “我真的认识,等你出来,叔叔就带你去找她。” “可是我很痛。” 小女孩的哭声传上来。 卓青远变得无比地沮丧和无助。 天色阴沉逐渐变黑。 他时不时地拿出另外一部手机,他想打电话给刘锐,可是手机信号不稳定。 他不时地用对讲机呼叫罗辰,希望他能尽快调台挖机过来,只一台就行。 卓青远一直趴在洞口,不停地跟靳一诺说着话,并用胳膊递进洞穴,给她喂吃的。 午夜时分,靳一诺说她困了,想睡觉。 卓青远答应她,不会走开,会一直守着她。 后半夜,卓青远终于接到刘锐的电话。 可是天色太黑,他也说不清楚自己的方位。他让刘锐想尽一切办法,调一个起重机过来,哪怕一辆挖掘机都行。 慕白时分,卓青远被刘锐给摇醒。 他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迷瞪睡着了。 跟在刘锐身后还有一个人,而且还是他的老熟人,济中日报的记者冯奕娇。 刘锐调遣过来一台挖掘机,这已经是他所能做的最大努力。 冯奕娇是代表他们报社,进入灾区采访新闻报道。 昨天她在集中安置区见到荣远集团的车队,后来好不容易联系上刘锐,才跟着他一起找到卓青远。 一连多日的疲累,让卓青远的面容憔悴,完全失去原有的模样。 卓青远看了一眼他们,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迅速在趴在地上,往夹缝里面喊着靳一诺的名字。 喊了几句没人应,接着他便指挥着挖掘机,把上面的水泥板给掘开。 当挖掘机掀开最后一块大石,卓青远立马跳下去抱起靳一诺。 此时的靳一诺,身体已经僵硬。 两条大腿折下来的位置,满是血渍,那是被重物砸断的双腿。 卓青远失落,痛苦,悔恨,自责。 他抱着靳一诺的尸体,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刘锐不明所以,一时也不知所措。 片刻之后,刘锐让人接走靳一诺的尸体。卓青远绝望地看着,眼神之中空无一物。 如果她能再坚持一下。 如果他能早点联系上刘锐。 人生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冯奕娇走到卓青远跟前,想安慰他两句。 她刚蹲下来,卓青远的情绪再也绷不住了,伏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种情真意切的哭声,惹得冯奕娇也动了恻隐之心,眼泪也跟着流下来。 救援队的人不明白,卓青远为什么会对一个小女生的不幸遭遇如此伤心? 这些天,他们看见太多生死离别的场景,他们的心早已麻木。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快地救出更多的人,不愿这样的场景再次发生。 冯奕娇去拉卓青远,这跟她印象中卓青远相去甚远。看着他哭,卓青远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就更加立体了。 “她是何倩倩的女儿。” 卓青远终于控制住情绪,对着刘锐解释着。 刘锐错愕地看着卓青远,又看看冯奕娇。 “我答应她,一定会救她出去。还要带她去找她妈妈,我没做到。”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刘锐知道道歉也没有用,可是此时他又能说什么呢? 卓青远站起来,重新挎起背包又继续向前搜寻。 刚走两步,卓青远又停下来,回头对他们说“那里面还有一具尸体,那是她的奶奶。” 大家一阵沉默,挖掘机开始继续挖。 “何倩倩是谁?”冯奕娇问着刘锐。 “她前妻,就是因为她前妻失踪,他才流浪到高家湾。” 这些事情冯奕娇在调查中已经了解,只是不知道何倩倩的名字。 此时了解事情原委,心里不由地冒起一阵寒意。 刘锐指挥着挖掘机继续挖,他们很快又从废墟中挖出一具老太太的尸体。 那是靳一诺的奶奶,卓青远并没有见着。 关于何倩倩的事情,刘锐是从卓小莲那里听说的。 何倩倩跟着刘洋生活两年,儿子断奶之后,她就外出打工,从此再也没有回来过。 有种消息说,何倩倩后来嫁给了一位包工头,具体嫁到哪?却没人知道。 还有一种消息,说她嫁给了一个城里人。 具体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没人清楚。 现在看来,不管哪种说法,或许都是真的。 因为她这一辈子,注定居无定所,没有一颗安定的心。 第5080章 无法消除的罪业 冯奕娇几次想采访卓青远,都被他拒绝了。 他现在既没心情,也没想法。 举国上下,正处在一片悲痛之中。 他代表不了任何人发表看法,更代表不了别人的悲伤。 接下来的十多天里,卓青远极少说话。 干不动就休息,休息完就继续干活。 更是无组织,无纪律。 遇到活就干,干完就换一下个地方。 每到一处,他都是个陌生人。没人知道他的姓名,更没人了解他的身份。 直到救援结束,卓青远才被刘锐拉回家。一路上,卓青远就像具行尸走肉,六神无主地躺在车里一言不发。 路过收费站,刘锐偷偷地给夏七打电话。 回家之后,情况依然没有好转。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要么就是一个人去书房打坐发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卓青远都没缓过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夏七不得不追问刘锐。 “可能是因为太触目惊心了。” “不会是这个原因,他不是那种没见过风浪的人。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极强,除非遇到什么特别的事情,你一定要如实告诉我。” “他在废墟中发现一个小女孩,才七岁。救援人员没有重力机械,实在是没有办法。他就一直趴在那守着她,等挖掘机到的时候,小女孩已经不在了。” 卓青远晚上睡觉老是做噩梦,他时常会在梦里见到靳一诺。 有时她会冲他笑,有时却阴着脸问他,为什么答应她的事没有办到? 他答应要救她出去,却又食言。 他和她妈妈到底是不是朋友? 他是不是不想带他去找她妈妈? 夏七无计可施,晚上睡觉的时候,不管她如何主动,卓青远都没有任何兴趣。 夏七实在没办法,只好请假带卓青远回林阳找秦雪。 秦雪多少能感受一点,毕竟郭常林已经把灾区的情况跟她倾诉过一些。 “刘锐把情况都告诉我了,可我实在解不了他心里这个疙瘩。” “你先回去吧,我先试试。还有一件事,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他现在这种状况,我不太好拿主意。” “如果是公司的事,我不太好插嘴,如果是他个人的事,我可以出个意见作为参考。” “我已经跟彭总商量过,两个集团公司各捐款一千万,小飞个人捐一百万。” “公司的事情我就不发表意见了,他个人的话,我建议再加一百万,多捐一百万,希望能让他的心安定些。” “所以说,有些事情需要你拿主意,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吧。” 如果没有发自内心的善意,卓青远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倍受折磨。 靳一诺的身世,让他感同身受。 或许是因为没能救得出靳一诺的自责。 或许是因为对何倩倩的恨。 所有这一切,都致使他陷入无限的痛苦之中。 信佛,相信有阿修罗。 信基督,相信有撒旦。 没有信仰的人,相信有坏人。 在卓青远的心里,何倩倩已经不能单独用好与坏来评价她。 “秦姨,你能猜到那个孩子的身份吗?”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你让我漫无目地去猜一个曾未谋面的人,多少得给划定一个范围吧?” “何倩倩的女儿。” “何倩倩?你怎么就确定不是同名同姓之人?” “或许是冥冥之中天注定,你都不知道那孩子有多乖巧和懂事,非常的勇敢。我现在只要静下来,满脑子都是她的影子。” “要不你找个清静之地待几天,回家或是去你的四合院。” “我真的很想救她出来,可是……” “这不是你的过错,下一世,她会出生在更好的家庭中。” 卓青远没跟任何人道别,一个人偷偷地离开了林阳。 他也没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电话照样接,工作照例安排,唯独在问到他目的地的时候,他只字不提。 夏七追问秦雪,秦雪却告诉她不用管。 至少他还愿意接电话,这说明他的情绪已经逐渐在恢复。他之所以不愿意说,肯定是去找个地方还愿去了。 秦雪猜得没错,卓青远开车去了五台山。 五台山,佛门重地。 他欲消除心中的罪孽。 从五台山回来后,济中日报上又出现一篇文章。 文章高度赞扬了济中市一批企业家,在救灾中的卓越表现。 同时还列出这些企业的捐款排行榜,卓青远名下两家集团公司,赫然在列。 冯奕娇在领导的授意下,通过这种巧取豪夺的方式,硬生生地把卓青远的两个集团公司归划到了济中市。 卓青远打电话给冯奕娇,质问她为何这样做? “你们记者可真够可以的,随便写写画画,就把我们两个公司搬家了。” “我说的是客观事实,难道你不是我们济中人?” “是,也不是!” “这话怎么说?” “我是双重身份,即可以是高家湾人,也可以是卓庄村人。” “但是,你的根在卓庄村。” “行了,在强词夺理方面,我甘拜下风。” “你这样评价一个崇拜者,不合适吧?” “你用不着崇拜我,我这人没上过什么学,也没什么文化,不值得,盲目崇拜可不是信仰。” “我说的都是事实,你是不是特别忌讳非理性的追随者?所以这么难约。” “你也承认了,自己是非理性追随者?” “我不是你的追随者,我也不推崇个人崇拜主义,但你的行为,让我信服。你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别给我戴高帽,我想请求你,以后少拿我说事。” “为什么?” “我不想被人过度议论。” “可是从我的了解当中得知,你不是一个低调的人。” “那是你的偏见。” “我以后还可以约你吗?” “公司的事情,直接找公关部就好了。” “我说的是私人的邀约。” “如果你真的调查清楚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是不喜欢这种会面的。” 卓青远嘴上拒绝着与冯奕娇的邀约,但还是与她见了一面。 确切地说,他们的会面,是卓青玉一手安排的。 卓青玉也是碍于情面,毕竟她和廖泽伟都是济中地界的人物。 济中日报不余遗力地替他们卖力吆喝,卓青玉只好替弟弟承下这份盛情。 第5081章 青玉的身世之谜 见过冯奕娇,卓青远又叫来刘锐。 根据公司的发展规划,房地产业务需要在市区组建一个分公司。 现在要着手准备在县城开发房地产业务。 荣远集团留在了林阳,建工集团迁到了华阳。 房地产公司,也该放在老家了。 否则,济中市凭什么卖力地替他们吆喝着? 组建房地产公司,让刘锐既心惊又兴奋。 卓青远让刘锐在济中市组建地产公司,那就意味着,房地产公司很快将从建工集团脱离出来。 未来,地产公司将会与荣远集团和建工集团一样,并列存在。 在准备回村时,卓青远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 细问之后才得知,是母亲生前所在社区的街道办打来的。 他们通知卓青远,他们那个社区组团要拆迁,让他尽早回去签字。 母亲那所房子里无一可用之物,但有些东西必定是母亲的遗物。 他之前想着抽时间去给拉走,后忙起来就给忘记了。 卓青远让刘锐先自行处理,他需要回华阳一趟,处置母亲的旧房子。 根据市政府的批文和规划局的公示,那一片区将新建大型生活区,包括购物中心,酒店,写字楼和住宅区。 建工集团在华阳业务广泛,唯独在这件事情上,一点消息都没有,这让卓青远感觉很奇怪。 为了弄清事情真相,卓青远先向夏七打听。 “你们是做投资的,掌握的信息多,知道那一块地方是谁动议拆迁的?知不知道哪家公司是幕后推手?” “拆迁的是市政府的决定,不是某个人的事。至于幕后推手,你可能想不到。” 夏七故意停顿了一下,卖个关子。 “中字头还是国字头?” “有传言是庆友集团和君宁集团两家公司联合开发那一块地,庆友集团负责商业部分和生活区,君宁集团负责酒店和写字楼。” “庆友集团我知道,陆庆友,陆曼卿的爹。那君宁集团是什么来头?” “你当然也认识,彭玉玲的哥哥,古文忠。汉君酒店就是他们家的,难道你忘了?” 卓青远突然觉得有点意思了。 他和姐姐刚想联手在东济县开发地产项目,陆庆友和古文忠也联合要拆他母亲的家,而且业务内容高度重合。 “是不是有些心酸和嫉妒?”夏七故意问着。 “还真是没想到,他们俩居然能尿到一个壶里。” “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那不一定,我跟古文忠就势不两立。”卓青远语气坚定,眼神透露着恶狠狠的光。 “为什么?”夏七不解地问。 …… 卓青远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 第二天,卓青远让吕熙鹏安排人和车,把母亲房子里面的家具物什,全部都拖回高家湾。 高家湾的房子还有几个空房间,母亲的东西他舍不得扔,更不能扔。 吕熙鹏带人去收拾屋子,收拾到一半时,工人从床底下捡起来一个笔记本。 工人不知是何物,便交给吕熙鹏。 吕熙鹏随手翻了下,里面密密麻麻写的全是日记之类的文字。 “卓总,我们在收拾房间的时候发现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应该是日记本,我们不敢动。” “日记本?” 卓青远有些疑惑,随即又想到夏七曾跟他提过,母亲生前确实有一个日记本,她还在里面偷过照片。 他曾在房子里住一段时间,也曾到处找过,但始终都没发现日记本。 卓青远不由分说,即刻下楼,开车前往老房子。 回到老房子,屋子里面基本已经被搬空。 只有白园荣生前睡的那张床,还搁在原地。 “卓总你看下。” 卓青远刚进屋,吕熙鹏就伸手递给他一包东西。 卓青远迅速扯开封皮袋,从里掏出一个笔记本。 “在哪里发现的?” “就是这张床的床板下面,看样子是故意夹在上面的。我们发现的时候,它还被是用东西卡在上面的。” 卓青远随手翻了一下,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字。 他随便扫一眼,便在上面发现卓庄村的字样。 卓青远非常确信,这正是他一直要找的日记本。 卓青远看看日记本,又抬头看看吕熙鹏。 吕熙鹏连忙说道“刚发现就给你打了电话,没人看过。” “你们抓紧时间收拾。” 说完他就开始往门外走。 吕熙鹏跟在他后面,一直跟到楼下。 “干活的都是搬家公司的生人,没人在意这个本子。我保证,没人知道他存在意义。” 吕熙鹏继续解释着。 卓青远也不追究,只是说“东西送回高家湾,在二楼的房间按原样布置起来。” 吕熙鹏也不再说话,主动把卓青远拉开车门,目送他离开。 回到家以后,卓青远泡在书房里,一页页地翻看着日记本。 尘封三十年的故事,再一次被掀起。 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也得以解密。 这个笔记本,并不能算是严格意义上的日记。里面的很多内容,都是白园荣以回忆录的形式记录着。 笔记本的内容,是白园荣在买下房子后才开始记录的。 记录这些事情的目地,笔记本中也给出了明确答案。 白园荣在笔记本中写道,有了家以后,由于愧疚和无休止地想念孩子,她决定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全部写下来。 记录是从白园荣到高家湾插队时开始的。 里面记录着她和曹玉军,从相识、相知、相爱的过程。 笔记本的前半部分,几乎全都围绕着曹玉军而写。 笔记本的中间部分,是关于卓庄村的。 又都是一些耳熟能详的名字,和一些触目惊心的故事。很多事情卓青远知其然,现在终于知其所以然。 笔记本的后半部分,终于解开卓青远的心头恨。 曹玉军便是彭玉玲的哥哥,古文忠。 当年曹玉军改名换姓,顶着古文忠的回城名额,在林阳行政公署任一名科级干部。 卓青远非常难以理解,更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 他与古文忠之间早就有疙瘩,对其人品早已盖棺定论。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古文忠竟然是卓青玉的亲生父亲。 第5082章 向玲姐坦白原委 看完笔记本,卓青远决定把它锁到保险里。 他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古文忠就是曹玉军,曹玉军是姐姐的生身父亲。 姐姐怎么会是古文忠这个混蛋的女儿? 他实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卓青远给彭玉玲打电话,他有些糊涂,是该继续叫她玲姐?还是该叫她姑姑? 他的生活圈子,真的乱成一锅粥。 卓青远从彭玉玲那里得到确认,她哥古文忠原名就叫曹玉军。 至于曹玉军当年从插队到回城,以及他为什么改名叫古文忠,彭玉玲一概不知。 至于她的前嫂子和侄女,彭玉玲也只称二十年前有过一面之缘,不过现在完全没有印象。 “你怎么想起来问这些陈芝麻烂谷子事情?你跟他不对付了?” “我妈以前住的那一片区要拆迁,是你哥和陆曼卿的爹陆庆友联合开发的。他们想在那里建酒店,商场和写字楼,再加个商业住宅区,好大的手笔。” “你也有兴趣?” “你知道我跟我姐准备联手的事情吧?” “他们俩可是华阳本地土生土长的企业,树大根深,胳膊拧不过大腿。” “你安排时间过来一趟,我给你看样东西。” 彭玉玲了解卓青远,他这人向来直言直语,不喜欢拐弯抹角。突然把事情说得这么隐晦,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 挂完电话,彭玉玲就回家收拾东西,然后由助理开车,将她送到华阳。 刚到家,卓青远就把彭玉玲叫到书房。 卓青远特别郑重地请彭玉玲坐下,搞得彭玉玲都有些不知所措。 “什么事情这么严重?”彭玉玲不得不轻声在探问着。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你要保密,要绝对做到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那夏七知道吗?” “不知道!” “秦雪都不行?” “对,连秦姨都不能。” 卓青远说的严肃,彭玉玲变得一脸冷静地看着卓青远。 “行,我保证!” 接着卓青远从保险柜里面掏出笔记本,他直接翻到卓青玉身世的那一部分,然后再递给彭玉玲。 彭玉玲逐字逐句地读着,越读越感到触目惊心。 这对于她来说,就像是一场史诗级的重大发现,而且事先一点铺垫都没有。 回过味来的彭玉玲,既感悲切又觉欣慰。 悲切的是,曹主军又毁了一个人的一生。 欣慰的是,她又多出一个侄女。 此时,她竟然成了卓青玉和卓青远的姑姑。 “你说我现在,是该把他当成亲戚?还是仇人?” 彭玉玲的眼泪满眼转,幸福来得太过突然。 “不管将来你与他的矛盾如何,我都站在你这边。以前我可能还会有顾虑,现在,我什么顾虑都没有了。” “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妈至死都对他怀有恨意,是曹玉军毁了她一生。” “我知道,也理解。” “所以我不会轻易饶过他的,我要让他付出代价。但是这件事,你要替我保密,千万不能让我姐知道。” “这个你放心,她是我侄女。” “那曹玉军还是你哥呢?” “他们姓曹的,没一个好东西。” “你这样说就以偏概全了。” “那就是我所认识姓曹的,没一个好东西。” “到目前为止我也是。” 卓青远叹着一口气,心乱如麻。 “你打算怎么收拾他?把这个项目给争过来。” “这个时候插手,怕是争不过来,而且这个项目还有一半是陆家的。既然摸清了底,也不急于一时。” 卓青远之所以找彭玉玲来,还有一个目地。 他直接向彭玉玲亮明底牌,为得就是防止彭玉玲会误会。 “还有一事,我跟我姐联手在县城开发房地产的事情,你怎么看?”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拿我见外?” “之前只是打电话跟你说,一直没见着面,现在我想当面听听你的看法。” “以前我就说过,你把握公司的运营方向。我和秦雪一样,负责运营管理。现在我知道了这一层关系,更不会妨碍你跟青玉之间的合作。” “这段时间我要回家待几天,得给古文忠找点事做。” “你不是不准备插手他们的项目吗?” “我说不插手,不代表我就直接认可了。哪能这么容易就便宜他,我得找人来恶心他一下。” “谁呀?” “我大伯。” 这不是一句空谈。 卓青远的大伯卓云贵,是一个极其好事之能手,天生的无耻和自私。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 彭玉玲瞥着眼睛盯着卓青远,以便观察他的反应。 “你跟我回去?为什么?” “建工集团在东济县有好几个项目在做,我是建工集团的总经理,过去视察一下,合情合理。” “还是算了吧,村里的烂事一大堆,你就别跟去看笑话了。” “看笑话?看谁笑话?” “还能是谁?我呗!” “为什么?你有什么笑话让他们看?” “我们每年在山区捐十所学校,还在那边搞基建,投资办厂,这次地震又捐了几千万。哼……”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是说,你回村这么长时间,一分钱的事都不作为?” “何止是没掏,村里修祠堂,我还让他们集资,筹款。” “为什么?”彭玉玲甚是不解。 “因为人心,人性本就贪得无厌。” 彭玉玲前半辈子都是打打杀杀,吃喝玩乐,根本没去悟人性的善与恶。 所以卓青远说的人性的贪婪,她不懂,也理解不了。 一条宽阔的水泥路,从双平镇一直接通到卓庄村。 这条路,承载着无数卓庄村村民的梦想。 如今这个梦想,终于变成现实。 出了双平镇,卓青远欢快无比的驾着车,一脚油门轰到家门口。 直到下车,他仍对着路两头,左看看,右看看。 家里的小院没人住,每次回来,他都要请邻居来帮他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当然,打扫卫生是有报酬的,所以她们很乐意。 卓青远打电话给卓云武,结果卓云武不在家。 他又打电话给田素娟。 不一会儿,田素娟骑着小铁驴从石材厂跑过来。 第5083章 天上掉馅饼好事 村里的路已经修的平整。 田素娟骑着小铁驴也不再颠簸。 但走起路来,还是那副骚首的姿态。 她刚停下摩托车,就冲着卓青远呼喊着。 “你那么有钱,重新盖一处房子不好么?每次回来都要窝在这个小院里。” 卓青远不予理会,径自去里屋换衣服。 再出来时,他已经穿着一身宽松的布衫。 再烧上一壶水,点燃一柱香,泡上一壶茶。 顷刻间。 整个房屋里面弥漫着香气。 小亭别院的典雅氛围,瞬间浓郁。 这才是他妈的叫生活。 卓青远安静地坐着,待沉香烧至一半时,他才悠然地取出香烟,默然地点上,深吸一口。 “要不要来支?” “我可不会咂吧那玩意。” 田素娟挪了挪屁股,她坐了半天,盯着卓青远神秘地闭目幽思。 止不住地在心里暗叹,理想和现实的差距真大。 “你在村里长待,看到的多,听到的也多。我想问你几句,我不在的时候,村里人都是怎么议论我的?” 卓青远给田素娟斟茶,她躬身端着,一口气喝下去。 茶是好茶,温润在喉。 但她品不出来什么味。 “自从你回来后,又修祠堂又修路,都夸你好呗。” “别尽捡好的说,村里人到底是怎么议论我的?我大概也能猜得出来?” “我说句公道话,有些褒贬不一。有人说你修祠堂是为了迁坟,修路也没掏自己的钱。你把钱都扔外头去了,村里一个也没见着。” “喏,喝杯茶,解解渴。” 卓青远又倒了一杯茶。 “就这一小碗,还没一口酒多,喝了也不解渴,不过这茶是真香。” “还有没有?”卓青远继续问着。 “卓云东和卓启钢起了些矛盾,据说卓启钢不想在机械厂干了。” “为什么?卓启钢敢跟卓云东叫板了?” “还不是被你给逼的。” “你可不要乱讲,跟我又没关系?” “你在村里撺掇的几件事,把机械厂给压干了。” “别拿我说事,机械厂和石材厂本就是村办企业。别人都没叫唤一声,他倒先跳脚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呀!” “我再给你说件事,你着手准备一下,我准备在村里盖所学校。” “不会又要从我们两个厂里扣钱吧?你这扣钱的速度也太快了。再这样扣下去,厂子哪里吃得消。再说厂子是村集体企业,还得给村民们分红呢?” “我没说要你们出钱,建学校的钱我自己出。” “哦……”田素娟松了一口气。 “这次盖学校要与以前不同,要有教学楼,有微机房,多媒体教室,图书室,食堂和宿舍。” “食堂和宿舍有什么用?” “学校不仅要建,而且要大,还要正规和先进。要把周围几个村的生源全吸过来。老师多了,学生多了,自然要准备食堂和宿舍。百年大计,教育为本。苦谁,也不能苦孩子。” 这个好消息,经过一个中午的发酵,又被卓庄村的人传遍了。 在人与人之间传递信息基本靠喊的年代,一个特好或者特坏的消息,它在村子里的传播速度,要远远高于手机和互联网。 田淑娟邀请卓青远回家吃中午饭。 卓青远拒绝了。 他的理由是,不能每次回来都吃在村主任家里。 搞得好像背后有着利益输送关系。 卓青远没有去别人家,而是去了大伯家找他大伯卓云贵商量事。 他给他大伯安排了一个超级实惠的任务,首先他给了卓云贵一把钥匙,然后交给他一个地址,地址是他母亲生前的家。 “我妈以前那房子要拆迁了,我也不缺那点钱,只是跟那个开发商有点不对付。那套房子按现价能赔个三十多万,房子我也不要了,你拿着钥匙自己去找他们要钱。” “你真的不要了?白给我了?” “不白给!” “我就知道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这回还真不是掉馅饼,是掉肉。” “什么肉?要是唐僧肉可轮不到我吃。” “要钱不是让你直接去拿钱,现在那个地段火热,你要跟他们闹,闹得越凶赔的钱越多。” “我懂了,电视上说那叫什么户?” “钉子户!” “对,就是钉子户。钉子户跟钉子户也不一样,就看谁钉的紧。你要是上来就被人给拔了,那就少拿点钱。要是钉的紧,就能多拿些钱。” “能多拿多少?” “这我不知道,这个随便你,我就一句话,不管要到多少钱我一分不要,能要到多少是你本事。” 卓云贵听侄子这么一说心里可兴奋了,这哪里是天上掉肉,分明是掉元宝,而且还砸到了他卓云贵的头上。 卓云贵一高兴随即把收起来的酒瓶重新打开又给卓飞倒上一杯,要知道这酒还是卓飞到他们家吃饭的时候自己拿来的。 吃完午饭卓青远也没有多待,事实上是他在他大伯家实在待不下去。 卓青远还没走到家,就远远地看到村里小学校长卓云光守在他家门口。 不用猜,卓青远也知道他是为了何事而来? 刚走进院子,卓云光就讲了一些千恩万谢的话。 还高度赞扬卓青远的一系列善举。 卓青远不予置评,仍旧不紧不慢地烧水、泡茶、请校长品茶。 “我们小学十年前就差点被取缔了,那次是卓云东带人修了一回,这才坚持这么久。现在生源越来越少,我们村的学校很可能会被转到解集去。” “不会的,解集虽然是个街,他们没这条件。” “主要是我们生源不多,再减下去就开不起来班了。” “这个不用你担心,生源问题,教室问题,都不是主要问题,主要问题是老师的问题。” “老师问题?” “村里的这些老师老的老,退的退,是不是还有非正式的民办教师?” “是有一个。” “民办教师工资谁发的?” “村里。” “就是,村里修祠堂,修路都叫着没有钱,都说穷的叮当响,这还要支付一个民办教师的工资。等新学校的建好后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老师的问题也不用费劲在村里请了。” 第5084章 写一本人物传记 卓青远揣着明白装糊涂,他知道村小学就一个民办教师,卓启钢的媳妇胡艳春。 当年卓云东修学校的时候把他侄媳妇硬塞给学校的。而这一次,卓青远要毫不留情地把她给踢出去。 当年卓飞因一根黄瓜被胡艳春给数落一通,现在想想都来气,这样的人排在教师队伍里是对社会的不负责任。 卓云光当然理解卓飞的话是什么意思,以前他是碍于卓云东的面子,反正工资又不让他操心,心想着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起初大家也都没什么异议。 最近几年村里有厂子以后富裕了,村里给民办教师开的工资也跟着水涨船高,现在胡艳春的工资要比他们这些正式编制的教师工资还要高一大截。 面对这一情况老师们也是无可奈何,谁让人家不是正式的。 送走卓云光之后卓青远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济中日报的记者冯奕娇。 冯奕娇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知道卓青远回村了,然后就借着采编奥运火炬传递新闻的理由追到了卓庄村,因为卓青远是济中市马上要进行的奥运火炬传递活动的火炬手,采访他理所当然。 卓青远有些忌惮冯奕娇,她手里那支笔杆子怎么写都有理,她说锅底灰是白的,还真能给你擦得白里透红。 “我要谢谢你的不杀之恩。” “我们俩没有那么大的恩怨吧?不过你这态度转变的够快的。” “这来到我的地盘,装也要装一会吧。” “你平时都这么高冷的吗?” “幸好你认识的是现在的我,早些年我狂的时候根本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平气和地跟你说话。” “那既然兴致这么好,就回答我几个问题呗?” “什么问题?” “个人感情问题。” “那算了,我们还不算有什么交情,跟你谈不上什么感情可言。” “我不是说跟我谈感情,我是想问你过去的几段感情。” “是啊,我的意思就是说我们俩没有什么感情,所以谈不上。” “其实你的经历可以写一本人物传记,你的人生经历特别精彩。” “这么早就给我的人生盖棺定论了,我还没结婚呢。” 两人正聊着卓云武回来了,下午田素娟没来,石材厂还有事情需要她去处理。 卓青远则要带着卓云武到村里转一转,他准备给村里的各个路段和路口装上路灯。 卓云武现在脾气收敛很多,经过几次村里大事之后他在村民心中的印象也大为改观。 他们两人在村里盘点的时候冯奕娇也要跟着,卓青远也不反对,他是想借机让冯奕娇多了解一下卓庄村,以后可以帮他们宣传一下卓庄村。 冯奕娇真心觉得,卓青远的成长经历,可以写一本人物传记。 可这需要得到卓青远的许可。虽然现在卓青远并不认可,但这并不妨碍她想更深一步的挖掘素材,完完整整地深入了解卓青远。 一路上冯奕娇一直问着卓云武关于卓青远以前的事情,卓云武倒是很乐意回答,从未被记者提问过,有种被采访的虚荣感。 卓云武把自己了解的卓飞一股脑地全说了个遍,包括他们俩打架那件事,还有在县城跟陈亮打架的事,当然隐去了李强带他按摩的事情没说。 说到何文萃的时候卓青远打断了卓云武的话,当年只是何文萃自己骂骂咧咧说卓飞摸过她,可是卓飞自己没承认,别人谁也没见着,这事就只能当笑话讲。 冯奕娇越听越感觉奇妙,卓青远的别具一格的人生十分耐人寻味。 傍晚的时候冯奕娇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此时卓云武家里已经由他的媳妇杜小娥操持起来,卓云武不知哪里搞得一只老公鸡正在锅里盹着,还有他塘里鱼和泥鳅一类的,反正卓青远每次回来他都盛情款待,当然卓青远也没让他吃过亏。 “我看那个冯记者晚上也没有想走的意思,她晚上在哪睡?”卓云武问着田素娟。 “这不是你我操心的问题,小飞自会安排的。” “不会安排到自己床上了吧?” “那是他自己的事了,人家既年轻又漂亮,还是个记者,他能不能把得住谁知道?” “下午我讲到何文萃的时候被他给打断了,看样子他怕冯记者知道那些事,说明他在乎。” “何文萃那种女人太次,以后不要把她跟小飞一起提。” “骚是骚了点,那股子劲卓庄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要不然你哥能在她那里折了腰。” 晚上吃完喝完卓青远让田素娟把冯奕娇领回家,他家没可供冯记者休息的地方。田素娟调侃说可以让冯记者睡他的床,卓青远一本正经的回绝说,他的那张床只能他跟他媳妇睡。 在田素娟家里冯奕娇向她打听卓青远的感情经历,田素娟是个聪明人,如果这些事情要是能说卓青远自己就告诉她了,卓青远自己都不说,她就更不能说,一句不清楚就给搪塞过去。 第二天卓青远也不过问冯奕娇的情况自顾自地忙着自己的事情,上午的时候通过视频电话分别给两个公司开例会,又在电脑上处理一些工作邮件。 中午的时候卓青远去大伯家蹭饭,走到他们家门口才发现门被上锁,大伯大娘均不在家。邻居告诉卓青远,他们一大早老两口就出门了,拎着大包小包说是出门打工去了。 卓青远没得办法只得回家开着车去养猪厂的工地食堂去吃饭,养猪厂一期工程已经进入设备安装测试,要不得两个月就可以正式投入猪苗进入正式运营阶段。 下午回村后冯奕娇已经离开卓庄村,卓青远打电话通知田素娟,让她召集村委委员到村委会开会。 到村委会之后卓青远看到的还都是一些熟悉的老面孔,唯一让他感到诧异的是卓云东的侄子卓启钢居然是村委的治保委员,怪不得在村里那么横。 “村里建学校我没意见,但是辞退民办教师我不同意,凭什么这边建学校那边就非秘辞退民办教师,村里人都知道,学校就一个民办教师是我老婆,这分明是针对我。” 第5085章 星火相承的传递 卓青远没说话,他看向卓云东。 “这个不是我们决定的,这是上面决定的,上面要求所有教师,都要持证上岗,全部选用正式在编老师。” “那我老婆怎么弄?十多年白教了?说撵走就撵走,整天上面上面,上面你是奶娘吗?” 卓启钢上火硬刚,与卓云东的对话也不讲究伦理纲常,气得卓云东端起桌上的水杯,甩手砸向卓启钢。 这是卓庄村委会有史以来,第一次有人在会场上吵架。 而且还是亲叔侄。 以前这对亲叔侄,他们在村委会相互唱红白脸,敲定卓庄村的不少大事。 自从卓青远回来后,这对爷俩的关系就越闹越僵。 反观卓青远,人家又什么都没说。 “老子不干了,去他妈的,谁爱干谁干。” 卓启钢愤怒地从村委会扬长而去。 卓启钢直接给卓云东甩脸子,卓云东也没有办法,只得面对现实,接受现状。 现实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现状就是卓青远在村里的威望越来越高,名声越来越响。 卓云东的妥协,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一直以来,他都把卓品超引以为傲。 直到前段时间,他听说儿子在学校被同行排挤,研究的课程迟迟不能落地,还到处碰壁。 事情的转折点就是卓青远去了一趟省城,接着便把卓品超引荐给华阳的大医院。 除了儿子。 他还听说儿媳妇也被卓青远给挖走了。 再加上女儿卓小莲,更是跟他手下的人在谈恋爱。 自己一家人,只有他被孤立了。 卓青远还是坐着不说话,他看了一眼田素娟, 田素娟心领神会,当即提议,让卓云武当村里的治保委员。 田素娟哪找这便宜,自是喜不胜收。 在场的其他几位委员,他们看看卓青远,又看看田素娟。不由的感叹这两人配合的简直天衣无缝。 卓青远泡在家里一个星期,他们家门口每天都停满了车,不是来汇报工作,就是来找他办事谈项目。 临近奥运,济中市安排火炬传递任务。 卓青玉和卓青远姐弟俩被安排在一起,卓青远跑姐姐下一棒。 为了火炬传递的事,林阳市和济中市还相互较着劲,都想让卓青远留在本市做奥运火炬手。 卓青远更青睐于济中市的方案,毕竟跑姐姐下一棒,有种薪火相传的美好寓意。 “紧张嘛?”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什么世面没见过?这辈子除了结婚会紧张,还没什么事能让我紧张。” “瞧你嘚瑟的,你跑我一下棒,别接不住。” “要是换个别的美女,或是明星。我可能还会走一下神,你是我姐,扒了皮也认得骨头。” “那开幕式你去吗?” “去啊,当然去了,夏七都安排好了。她喜欢看跳水,我喜欢体操,力量美。” 卓青远一边说,一边在姐姐面前比划着。 “我听她说,前段时间你从灾区回来状态不好,还跑到五台山还愿,还的什么愿?” “一个小女孩,七岁,我守了她一天一夜,没救出来。” “照我说,你该自己生个孩子了。” “我婚都结呢,生什么孩子,跟谁生?” “你这话说的我想抽你,除了跟夏七生,还能跟谁生?” “婚都没结,还不一定呢。” “我可警告你,你在外面可不要乱来,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外面有不干净的事,我饶不了你。” “是不是我哥在外不安份?让你这么紧张?” “不知道,你们都不是普通人,生活中有些诱惑不可避免,能不能控制得住?只能靠你们自觉。” “看样子我哥也不老实,是不是被你发现了?” 卓青玉抬手给了弟弟一巴掌。 卓青远明明能躲过去,他却一动不动。 不管姐夫在外面有没有人?他都相信,以姐姐的脾气和性格,姐夫翻不出她的手心。 再说,廖泽伟那人,爱惜着自己的羽毛。 卓青玉继续说“退一步讲,如果是被动犯错,我可以不追究。但要是主动犯错,那最好永远不要让我知道。” “要不要我安排个人帮你调查一下?”卓青远又故意问着。 “用不着,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在我眼里还是比较干净的。如果真有什么不干净的事,我也会收到风声。我现在倒不担心他,我担心的是你。”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年轻,没结婚,这些都可以是你犯错的理由,而且你身处的环境更复杂。” “除了一个郝书莉,其他人都比较正统。” “郝书莉我倒不担心,她那种人目地很简单,就是吃喝玩乐。倒是一些正统人,真要缠上你,想甩都甩不掉。” “我也跟你讲明白,从初中时起,喜欢我的人就连绵不断,络绎不绝。一直都是我守身如玉,只要我想,愿意跟我孩子的女人,都能排到法国。” “还是那么不要脸。这种话以后不准在我家乱说,我可不想让两个孩子知道,他们的舅舅是这副德行。” “我还是很洁身自好的,我出门连助理都很少带,更别说秘书之类的。” “助理该带还要带的,能节约不少时间。你看你回家,还得为吃饭的事发愁,要学会利用时间。” “我没你那么忙。不过,确实需要把助理带着,能省不少事。” 两天后,奥运圣火传递在济中市举行。 传递路线上的街道两旁,人山人海,红旗招展,每个人的脸上都贴着国旗,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卓青远对济中市的印象不深,还没有华阳和林阳熟悉。 但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济中人,真的是太过幸运。 在一群工作人员的拥护下,卓青远坐车到达预定地点。 没过几分钟,卓青远就在人群中听到有人呼喊着他的名字。 卓青远循声望去,他在人群中发现彭玉玲和郝书莉。 卓青远向她们打着招呼。 刚好这一幕,被现场记者冯奕娇给拍了下来。 放在平时,两百米的距离,对卓青远来说热身都不够。 可是现在,他每迈出一步,都有着特殊的历史意义。 第5086章 都是媒体惹的祸 一个姐姐,一个弟弟。 一家出了两个奥运火炬手。 整个东济县都炸锅了。 别说三十年前,就是二十年前,要是有人说卓云海家祖坟能冒青烟,也没人会相信。 彼时的卓飞,天天在学校惹是生非。 他是整个双平镇中学,最让人头疼的学生,没有之一。 此时此刻,这个曾经的混不吝,正代表着济中市,一路小跑地向前冲。 郝书莉是被彭玉玲给别来的,是她自己想过来看看,目睹自己的侄女风采。 她对曹家人的憎恶,完全把卓青玉隔开了。 跑完接力赛,卓青远还有一系列的活动要参加 一直忙到晚上,他才回到酒店与彭玉玲碰头。 一见面,郝书莉立马开荤。 “我看那个冯记者对你很是照顾,听说她的笔头功夫了得,床上功夫怎么样?” “要不你去测试一下?” “我对磨豆腐可没兴趣。” “我可警告你啊,在我姐跟前,你可不要这么放肆。” 卓青远刚叮嘱好郝书莉,手机就响了。 电话是冯奕娇打来的。 冯奕娇告诉卓青远,明天的稿件她已经写好了,想给他提前过一遍,他若觉得没问题,就可以直接见报。 “我让你操,让你操,没什么大不了……” 卓青远挂完电话,就听到郝书莉坐在椅子上唱起来。 只是她故意把那依靠的音,换成了操。 “行了,别这么没正经。”彭玉玲打断郝书莉。 “我是替有些人叫屈!” “用不着替任何人叫屈,我早就说过,我的老婆必定是夏七,给座金山都不换。” “人家不在,用不着在这表忠心。” “我这叫陈述事实,我跟她也用不着表忠心,我们俩心有灵犀。” “哟,我看是七窍玲珑心吧,跟谁都能通。” 两人正拌嘴,卓青玉赶来了。 为了这次聚会,她推掉市里的活动。 没过多会刘锐也赶过来。 今天晚上,他们的共同议题是县城的开发项目。 刘锐已经跟柳成玉接触过几次,县里已经着手对那一片区进行测绘和征收。 下一步将是拍地,拆迁。 最终的决议,卓青远的建工集团先拿一块地,卓青玉也拿一块地,两家公司相互独立,又相辅相成。 酒足饭饱以后,卓青远陪同彭玉玲和郝书莉留在酒店休息。 几人心情好,都喝得微微醉,卓青远左拥右抱,坐着电梯上楼。 卓青远刚被姐姐点过,自然不会招惹郝书莉。 再说,还有彭玉玲在,他更不能得寸进尺。 几人相安无事地各自回房间睡觉,只是第二天早上醒来后,消息就炸锅了。 两篇报道,让卓青远陷入冰火两重天的境遇中。 一大早,卓青远还没起床,报纸和网络上便吵个热火朝天。 报纸,自然是对前一天奥运火炬传递的正面报道。 卓青玉和卓青远姐弟俩,星火传承的美好寓意,是点睛之笔。 于此同时,济中本地最火的论坛上,却出现一个极不和谐的帖子。 济中市知名青年慈善企业家夜会两美女,左拥右抱在酒店开房。 贴文内容不仅记录着时间地点,还附有多张偷拍照片。 照片显示卓青远左手搂着郝书莉,右手搂着彭玉玲。 在此之前,卓青远已被冯奕娇的专题报道,宣传的太过出名。很多人在猎奇和仇富心理的夹击下,舆论一边倒地谴责卓青远。 看着这样的帖子,卓青远满腔怒火没地发。 “这下你满意了吧?老子搂你上楼,还搂出这么大的代价。” “是不是感觉亏大了?啥事都没干,还惹了一身骚。” “何止是一身骚,简直是脱层皮。我姐打电话把我臭骂了一顿,现在夏七还不知道这件事,她若知道,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要不我再吃点亏,给你补上。” “补你个头!这事没这么简单。我觉得肯定有人捅刀子,要不然掐得那么准,就那一会的功夫,就全拍下来了。” “现在要怎么办?” “我姐已经找人在处理,济中地界我不熟。如果是在华阳或林阳,分分钟就能把他给揪出来。” “会不会是你在那个县城的死对头?”彭玉玲提醒着卓青远。 “不会,他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玩不了这么高明的手段。” “古文忠做的手脚?你们俩相互拆台?” “先等等看,看我姐那边有没有消息?” 卓青远还没等到卓青玉的回信,又接到冯奕娇的电话。 冯奕娇说,网上的帖子她知道怎么回事。 挂完电话,卓青远开车前往报社找冯奕娇。 卓青远刚到报社楼下,冯奕娇就截住他,两人在附近街道随便进了家小餐馆。 冯奕娇告诉卓青远,偷拍照片的不是别人,是他的同事。 “有证据吗?” “没有,但能猜的出来。” “我大老远的跑过来,不是听你猜谜的。” “报社跟论坛的运营公司都是搞媒体的,相互间都有合作。我打电话过去问过,那个账号登陆的IP地址,是我们报社的。” “能确定是谁干的吗?” “你要干嘛?” “我能干嘛?” “这件事我已经跟社长汇报过,社长会找他谈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我对你们报社的行事风格非常不认可。你不说我也不怪你,我希望这件事情适可而止。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删帖,澄清事实。” “这个我跟社长去交涉。” “如果做不到,看我怎么收拾他。” 卓青远说完就走了。 如果对卓青远不够了解,肯定会以为他是在说大话。 但冯奕娇对卓青远了解的太深,她听后便感觉后背发凉。 这绝对不是一句口嗨。 冯奕娇知道是谁在背后捣乱。 自从她挖掘到卓青远这个新闻素材后,就招到一些同事的嫉妒。 特别是对卓青远的专题报道,更是提前预定了济中市年度十大专题新闻。 冯奕娇之所以没说,就是担心卓青远会现场直播,大闹报社。 而且她相信,这事卓青远干得出来。 其次,如果自己说出实情,势必会拉开她与卓青远的距离。 如果卓青远知道,这件事是因她而起。 他们之间必定会产生隔阂。 这是她所不希望看到的。 第5087章 松田的隐晦身份 离开报社后,卓青远给姐姐打电话。 卓青远告诉姐姐,事情的源头已经找到,他要马上到她公司去一趟。 一见面,卓青玉就把弟弟臭批一顿。 “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一点好处,倒是给了我一点启示。现在互联网发展这么快,公司的宣传和公关工作,必须要抓住侧重点,顺应时势。” 卓青远打着马虎眼。 “身正不怕影子斜,你就不能让人省省心。” “我说的是工作。” “我说的是生活。” “这不能怪我。从工作性质上说,她们是我的员工。从生活上讲,她们是我的朋友。我就关心一下自己的员工、朋友怎么啦?” “但是你别忘了,他们还是女人,你的举止轻浮,足以让人浮想联翩。” “我不跟你争论。回头我去买个拐杖,谁要靠近我,我就直接拿起来杵在这,保持一米的距离。” “你就知道跟我犟嘴,好好的把你屁股擦干净吧。” 卓青玉直接把卓青远赶出办公室,今天她还有跟重要的客商要见。 中午时分,论坛上的原帖已经被作者给删除。 作者随即又发一个澄清贴,证实卓青远所搂之人不过是公司员工。 这件事给卓青远一个警醒,网络时代,信息如洪水猛兽一般。 以前人们获取信息的渠道无非就是报纸、电视、收音机。 现在又增加一个网络,而且自由度极高。 一个人管不好自己的嘴,胡说八道,随时都能成为大爆的新闻。 但是这件事来得蹊跷,卓青远还是不能完全放心。 他有种感觉,这事不应该像冯奕娇解释的那么简单。 卓青远打电话通知田鸡, 让田鸡去查一遍,自己才能安心。 卓青远开车回华阳,郝书莉与他同行,坐在副驾驶。 郝书莉记吃不记打,在路上对卓青远毛手毛脚。 卓青远正开着车,毫无招架之力,一直被郝书莉揩油占便宜,好几次卓青远都有点招架不住,差点现场直播。 “艹,松田多久没碰你了?” “被你趟出来的大车辙,那小轱辘在里面直打转,能过瘾吗?” “呸……我估计松田是惜命,想多活几年。” “你可别小瞧他,我跟你透露个秘密。” 郝书莉一本正经地盯着卓青远,卓青远回望一眼,又回过头去认真地开车。 “松田真正的实力,你想象不到。” “什么来头?” “具体的我不太清楚,但他的财力,远比你我想象的要深得多。” “国际资本大鳄?” “松田说,想把店再重新翻修一遍。搞会员制,要对客人的身份进行甄别,挑选一身份地位的人入会。” “什么意思?专挑大鱼?” “你自己体会一下。” 卓青远沉默了一会,他心里清楚,门槛越高,人被筛选的越精细。 但有一点他没想明白。 郝书莉是什么样的人,松田难道看不出来。即使他需要身份掩护,为什么偏偏选中的是郝书莉? “你实话告诉我,在华阳,你能够得着的关系,能到什么级别?” “干什么?不信任我?” “放屁,我要是不信任你,能把公司这么多大活交给你。” “那就是不信任松田?” “我和他又不熟,井水不犯河水,谈不上相信不相信。” “那你担心什么?” 怕什么? 卓青远怕的东西多了去。 人越的地位越高,风险系数越大。 这次被偷拍,就是个典型。 回到华阳,卓青远立刻召开集团会议。 在会上,他以身作则,把前两天的事情当作反面教材宣讲,警醒和示范,告诫众人,要谨言慎行。 卓青远差人去看他大伯。 卓云贵倒乐得逍遥自在。 两口子一辈子没住过楼房,现在不仅住上楼,还有一笔天价拆迁赔偿款在等着他们。 那种小人得志的神态,被卓云贵拿捏的如鱼得水。 反观卓青远,他却没那么舒畅。 自打他回来后,夏七一直不冷不热,即使没有拒绝,也没有欢喜。 这种感觉仅在何倩倩那里遇到过,与金玉梅的交往中,却从来没有出现一次。 卓青远的第一反应,肯定是论坛帖子之事。 “我想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 “既然你问,咱们就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来解决问题,免得窝在心里起疙瘩。我问你,让你愧疚的那个小女孩,到底什么身份?” 卓青远心里一惊,缓缓地松下一口气。 “秦姨跟你说了什么?”卓青远的语调变得轻松起来。 “秦姨什么都没有跟我说,这个别人能知道,我自然就能知道。” “她是何倩倩的女儿?” 夏七一征,明知故问道“哪个何倩倩?” “我的第一个老婆。” “那你为什么不如实告诉我?” “不知道,没想好。” “我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吗?” “不是。” “那你忌讳什么?” 卓青远深呼吸一口气,然后才缓缓地说道。 “我们仨的身世都相似,深究起来,都有揭不开的痛。靳一诺的去世,伤害过我一次,我不想再伤害你一次。” 卓青远的语气缓慢,声音凝重,答案完美。 卓青远一向标榜自己神经大条,不会谈恋爱。 如果真当他不会谈恋爱,真他妈的冤枉他这张嘴。 夏七听完甚是感动,声音轩缓地说“我们生个孩子吧!” “你确定?” “我要生个自己的孩子,用尽余生去爱他。” “那择日不如撞日,就现在吧!” 憋了几个月,卓青远终于可以尽情的释放一回。 早已谙熟于心的夏七,也不再扭捏,任凭卓青远肆意放纵。 情感上的憋屈,全都通过身体来释放。 第二回到公司,吕熙鹏向卓青远汇告。他大伯和大娘日夜蹲守在那房子里,他们开口要价一百万。 卓青远先是诧异,接着便释然了。 曹玉军这个老贼秃,不让他破点财,那真是太便宜他了。 只是他大伯凭空跟要价一百万,肯定没指望。 卓青远想了想,然后让吕熙鹏给他大伯传一句话。让他大伯实在扛不住的时候,就到汉君酒店去一趟。 第0588章 冒充志愿者露怯 汉君酒店是古文忠的巢穴。 古文忠的办公室就在汉君酒店顶楼。 卓云贵什么人?那是泼皮加无赖。 让他去汉君酒店,那是绝对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过此时,卓青远没时间去管这事。 他相信,只要有他大伯在,恶心一把古文忠,那真是小菜一碟。 眼瞅着离奥运开幕式还有两天,卓青远和夏七一起坐飞机到京城。 与其它城市的奥运氛围不同,首都是奥运会的举办地,氛围无比浓烈。 当他们设身处地走在大街上的时候,那种发自内心的自豪感,特别浓郁。 2008年8月8日,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在鸟巢体育馆。 下午的时候,他们就去排队检票。九万多人的体育馆,人山人海。 兴奋的呼喊声,热烈的掌声,开幕式表演的欢呼声,如海啸般不绝于耳。 当主火炬点燃的瞬间,所有人欢呼雀跃。 卓青远抱着夏七一阵狂吻,没人在意他们的身份,因为他们自己都不在意。 那一夜,他们属于世界的,世界属于中国的。 看完开幕式,两人兴奋地大街上乱走乱逛,一直闹到清晨五点多,两人才回到四合院。 一夜的狂欢过后,两人回到家倒头便睡。 两人从清晨,一直睡到下午。待卓青远醒来,候夏七已经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 “秦姨没带小雨来,真是亏大了。” “你怎么不说你姐没带孩子来才亏大了?” “我姐那个大忙人,她没时间。” “秦姨也忙,她忙着结婚的事情。” “秦姨要结婚啦?”卓青远惊愕地问着夏七。 “是呢,老郭时间更紧,他们现在正凑时间拍婚纱照。我跟她说,我们把小雨带来,她没同意。说让我们俩先好好玩,过几天她带小雨来看比赛。” “他们什么时候结婚?” “十月份吧,过完十一。”夏七不经意地说着。 “秦姨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我要好好准备一下。” “她才不会告诉你。” “为什么?” “你自己猜,对了,明天我就先回去了,过几天再回来看跳水比赛,秦姨要是没时间,我就把小雨带过来,你姐姐那边,你自己看着安排。” “那我给她打电话。” “还有一件事,现在体育版块这么热,有没有兴趣投一下体育项目?” “别脑门一热,这个也投,那个也投。刚介入医药还没缓口气,本人能力有限,不能一下把战线拉得太长。”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我今年听到最多的两个词,一个是奥运,还有一个就是金融危机。” “越是在谷底,越要仰望星空。投资界有句话叫经济越差,机会越大,我给你看一组经济数据。” 夏七扒拉着电脑里的一份文件,展示给卓青远看。 她非常理性地给卓青远分析着,卓青远虽然看不懂,但又觉得夏七说的又有道理,也无可反驳。 “这样吧,我给你一笔钱,你喜欢投哪就投哪。赢了算我们俩的,输了算我自己的。我个人出,不走公司账。” “还是不相信我?当初我让你买这套院子,那时候觉得投了好大一笔,现在回头看怎么样?赚翻了吧?” “我可没你心眼多。” “这不是心眼多,你要相信我们的国家,相信人民。昨天的开幕式你也看到了,也能感受的到。我们国家正处在一个高速发展的道路上,我们现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民族自信心。” “说我说不过你,摆道理我也摆不明白,但我听你的。” 卓青远没有那么远的战略眼光,专业的东西更是一窍不通。 这些年除了管理公司,他的所有投资,基本都是被动投资。 他的财都是夏七在帮他打理。 事实也证明,夏七从未让他失望过。 夏七走后,卓青远每天都去奥运场馆转悠一圈。不是看看比赛,就是充当志愿者。 他的志愿者身份并不在册,只不过是临时起意,想体验生活罢了。 在充当志愿者的第二天,卓青远就遇到一个头疼的问题。 国内的游客他还能应付,但是遇到国外友人冲他走过来,他就侧面背过去,装作没看见。 卓青远在水立方充当志愿者,一对老外正朝着他走过来,卓青远眼疾手快,慌忙收起手中的旗子,背过身去。 两个老外追着卓青远“嗨,嗨……嗨个没完!” 卓青远实在憋不住了,憋出了一句“我刺……” 后面那个尾音,嗷!字音还没出来,他突然想到初中时,第一次学英语,学到的一个单词“what……” 卓青远如获至宝,不断地重复着这个词。 “what……操……” 卓青远一遍遍在心里暗骂着。 两个老外反被他给问懵了。 他们一脸无奈,正准备离开时,一个戴帽子的女生跑过来,用流利的英语跟他们交流着。 卓青远瞪着眼睛看着那个女生,然后不好意思地笑起来。 又是冯奕娇。 待冯奕娇解释完,两个老外又是竖大拇指,又是拱手,对着冯奕娇不停地说“谢谢”! 什么叫不懂装懂? 卓青远以身示范。 “你说你啥也不懂,冒充什么志愿者?” “要体现中国人的热情,没想到这俩老外死心眼,非缠着我。” “你还是把你那帽子摘了吧,别再滥竽充数了。” “为什么哪哪都有你?” “我可没你那么闲,我到这是工作。” “行吧,你说的都有理。” “我替你解围,你不谢我,还埋汰我?” “是那两个家伙把我问懵了,差点都忘了这一茬,我请你喝水!” 卓青远把手中还未拆封的矿泉水递给冯奕娇。 “就这?” “不然呢?” “我请你吃饭,上次的事情还没来得及正式地跟你道歉呢!” “行吧!你说个时间。”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不过下午我还有任务。晚上吧,忙完我给你打电话。” 傍晚的时候,卓青远就接到冯奕娇的电话。 冯奕娇说她今天的赛事采访结束,问卓青远在哪? 第0589章 冯奕娇夜宿四合院 冯奕娇根据卓青远给的地址,一个人摸到四合院。 卓青远的院子是座二进院。 院外人潮涌动,到处都是观光客。 院内却是另外一番情景,纵使冯奕娇见多识广,也难免心生感叹。 冯奕娇探头探脑地跨进院门,刚挺进一跨院,有些不敢再往里走。 这么好的地段,如此考究的装修,她怕进错门,被人赶出来。 冯奕娇对着屋里呼喊一声,卓青远打开正堂房门,她才嘿嘿一笑,继续往里面走。 “狡兔三窟,到处都是你的家。” “都只能算座房子,不能算作家。” “你藏得可真够深的,老家的院子那么寒酸,其它房子都是豪宅,就怕村里人知道你有钱是吧?” “这算什么豪宅,就一座老院子而已。” “你这是典型得了便宜还卖乖,一般人能买的起这样老院子?经历一次奥运会,四合院都炒成天价了!” “那我是捡个大便宜,我买的早,而且这都是我媳妇的功劳。” “你可真是慧眼识珠。” “你是说房子还是我媳妇?” “二者兼得吧,夏七更不可多得。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我这种盛世经典,只可远观,不可亵玩也。” 冯奕娇边走边欣赏着,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渴望。 “就你自己?” “不然呢?” “你媳妇呢?” “我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 冯奕娇莞尔一笑,又继续问“不该有佣人的吗?” “我也拒绝解释这个问题。” “好吧,那我不再问隐私问题。我想知道,你准备请我吃什么?” “你怎么本末倒置了?明明是你要请我吃饭,怎么变成我请客了?” “见到你之前,我是觉得我有必要请客。但是现在我改主意了,必须得宰你一顿,也好慰藉一下我的仇富心理。” 羊入虎口,卓青远只得认栽。 临近饭点,两人从四合院出来, 值此盛事之际,大街上人满为患,到处都挤满了游客。 酒店,饭店,小吃街坊,连个插脚的地方都没有。 两人兜兜转转,最后在胡同里只找到一家老馆子,点了一些地道的老北京特色菜。 卓青远对吃本没有讲究,但为了堵住冯大记者的嘴,他不得不用点心。 冯奕娇出生在城乡结合部,靠着小镇做题家的韧劲,一路考到省大新闻系,大学毕业又进了济中日报当记者。 她对卓青远的成长经历,成长环境,有认同感。 所以两人共同的话题,较于其他人又多些。 由于就餐的人比较多,菜上的比较慢。两人边吃边聊,不觉间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冯奕娇看着表,计算着时间,她还有篇稿子着急要发。 打车回酒店铁定赶不上,她要借卓青远的电脑用一下。 回到四合院,冯奕娇就趴在电脑跟前处理稿件。 卓青远打完几通电话,又在笔记本上收发公司邮件。 两人一直忙至半夜才停下。 冯奕娇提议吃点东西,这回也该她好好请卓青远吃一顿。 “吃点什么?” “大排档!” “啊?大排档?” “奇怪吗?难道你的采访记录里,没出现过大排档?” “哦,我懂了。” 盛世之夜,大排档可不太好找。两人路行至后海夜市,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临街小馆。 冯奕娇不挑食,吃的意犹未尽。 有女人的地方,话多。 有男人的地方,酒多。 冯奕娇滔滔不绝,娓娓道来。 卓青远波澜不惊,举杯邀月。 一个能说会道,一个千杯不倒。 午夜时分,他们终于酒足饭饱,起身回家。 冯奕娇嫌路程远,赖着不想走,卓青远也同意收留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不怕遭来非议?”冯奕娇嘟囔着嘴,侧着头问着卓青远。 “要不然你打车回酒店,我好心收留你,爱住不住。” “当然住了,我这辈子还没住过四合院,今天你就是赶我走,我都不走。” 卓青远可没那么絮叨。 君子坦荡荡, 小人藏鸡鸡。 卓青远回到房间,找出一件换洗衣服递给冯奕娇。并告诉她,家里有烘衣机,洗完澡把衣服洗掉,明天可以继续穿。 冯奕娇去洗漱,卓青远已经替她整理好客房。 待冯奕娇出来,卓青远已经躺在沙发上眯瞪着了。 卓青远是被冯奕娇给唤醒的,当他睁开眼睛,冯奕娇正附在他的跟前。 只一眼。 卓青远似梦中惊醒,吓得忙起身闪躲。 冯奕娇穿着他的衬衫,里面不着一物。 外面香气凝人,里面若隐若现。 “你先休息吧!” 卓青远只说一句,匆匆地拿着自己衣服去洗漱。 “你家的烘干机是进口货,我不会用!” 卓青远没听清楚,径直地回到自己卧室。等他洗漱完出来,冯奕娇早已没了踪影。 院子里空空如也,却留下一盆未洗的衣服。 最上面,是湿漉漉的贴身内衣,显然已经手洗过。 卓青远提起来瞥一眼,平平无奇的平常款,然后丢到烘干机里面。 他止不住地想,自己这些年扛住了李林红,扛住了何文萃,扛住了田素娟,还扛住了陆曼卿。 今天要是扛不住冯奕娇,之前的努力全等于白费。 卓青远走过去,把衣服全都扔进洗衣机,扭身回卧室睡觉。 第二天清早,卓青远在院子里转一圈,没有发现冯奕娇的踪影。 冯奕娇已经工作去了,卓青远收到一条她发来的短信,短信只有六个字:谢谢你的收留。 看完短信,卓青远心虚地删了它。 但是生活,本就是一个意外接着另外一个意外。 卓青远小心地把冯奕娇的痕迹抹擦干净,但夏七却收到一封邮件。 邮件的内容是一组照片,除了照片,啥都没有。 照片拍的非常清楚。 冯奕娇下午到四合院、两人一起去餐厅吃饭、两人一起回四合院、两人一起去吃大排档、两人再回四合院。 天亮,冯奕娇一个人离开。 这是卓青远与夏七确认恋爱关系以来,所遭遇最大的信任危机。 卓青远以前的那些奇闻异事,夏七从不过问。 不管卓青远的情史多复杂,或跟哪个女人有扯不清的关系。在他与夏七确认恋爱关系后,夏七一直认为他是干净的。 第0590章 被人偷拍的照片 又过一天。 卓青远还没起床,就被夏七的敲门声给吵醒。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卓青远兴奋不已,扛着夏七就往屋里走。 回到卧室,他刚把夏七放下,夏七就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卓青远不明,却又预感不妙 “为什么打我?” 夏七并不回答,而是直接打开邮件。 至于为什么?夏七也想知道答案。 照片上的时间,四合院的背景,故事不用解构,直接变成事故。 卓青远叹着一口气,缓缓地坐进沙发里。 他上一言不发,默然地抽着烟。 一支烟抽完,他才缓缓地说“需要我解释吗?” “你要是能解释清楚就解释,要是解释不清楚,就啥都不用说。我要看到结果才能决定结果。” “我没什么可解释的,但我可以给你讲个故事。” “故事情节不要太邋遢,我没那么多时间听。” “马代礼有个秘方,用这秘方泡完酒,男人喝过龙精虎猛,坚如磐石。” “停,我不想听脏故事。” 卓青远沉默着,脑海里飞旋乱转,停顿了好一会,然后才接着说。 “陆曼卿偷偷地给我喝过,我借着买烟的机会溜了。就是跳桥的那次,河边的淤泥上,留有十几个洞。” 卓青远讲的一本正经,夏七听得面红耳赤。 夏七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书,奋力地砸向卓青远。 卓青远摇身闪躲,夏七气不过,起身又给他一巴掌。不过没打脸,是打情骂俏的那种打。 “你觉得冯奕娇跟陆曼卿比,她们俩孰优孰劣?” “论身材样貌,自然是陆曼卿更胜一畴。人家是千金小姐,从小娇养,哪是平头老百姓能比的。” “那不就对了,在陆曼卿跟前我都没折腰,还能在冯奕娇面前栽跟头?” “那谁知道呢?各有各的韵味,也许你就好这一口。” “说了你可能不信,你去看看那厢房,床铺我都没收拾,我还真怕她哪天再来这里赖上一回。” “你希望她再回来是不是?” “不是希望她来,她若来了,我也不能赶走。记者这个职业我们惹不起,我这还没怎么样,新闻就闹到你那边去了。” “那你还想怎样?” 夏七估计是被气糊涂了,说起话来偏有些颠三倒四。 “正如你说的,我们还没上市。如果我们是上市公司,她那笔杆一歪,我们股价就得跌个狗啃屎。” “故事情节还算精彩,结尾处算得上是点睛之笔。” “我这人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多情浪子,但每次都是只此一人的绝对偏爱。多情自古伤离别,每次都是剥皮锉骨的疼,非刮骨疗伤不能痊愈,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一次。” 卓青远说得恳切,夏七听得认真。 这一阵暴风骤雨,总算过去了。 夏七怒气冲冲地从华阳飞到京城,三语两语便被卓青远给抚平了心事。 要不说,恋爱中的女人脑子容易犯浑。 聪慧如夏七这样的女人,也难逃这种低趣味的困扰。 “我要会一会这个冯大记者。” “需要我帮你加油助阵吗?” “不需要。” “我可是主动请缨,你可别说我拉偏架,你还是小心点。” “你是心疼她?还是偏爱我?” “要不这样吧,我去纹个纹身。” “纹身?纹什么?” “在那个地方,纹四个字,夏七专用。” 夏七噗嗤一声笑喷了。 卓青远的泼皮无赖,向来只对认爱的人宣泄。 这个道理她懂,此刻领悟更深。 小别胜新婚。 夫妻之间,没有比一场床上运动能更好地解决矛盾的方式。 这种方式,简单直接,行之有效。 卓青远替夏七约见冯奕娇,他也不知道她们俩谈了什么。 反正此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冯奕娇都没有在卓青远生活中出现。 从首都回来后,卓青远一直记着一件事。 从实体经济到互联网的思维转变,在这一点上,冯奕娇的一些理论,让卓青远醍醐灌顶。 建工集团谈互联网思维意义不大,荣远集团的食品产业链却完全不一样。 醒悟过来后,卓青远让办公室组织一次内部调查。 不问不知道,问完吓一跳。 经过调研和统计,公司的网购渗透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成立网络营销部,已经迫在眉睫。 公司的销售工作,一直都是由秦雪在主导。 卓青远并没有要责怪秦雪的意思,只是冯奕娇给他提的意见,犹如洪水猛兽般地冲击着他的思想。 可是一想到冯奕娇,卓青远就有一种不明言状的预感。 前一次在酒店被莫名地偷拍,在济中市论坛上引起一阵躁动。 后来虽被澄清,但四合院被偷拍之事,又作如何解释? 卓青远打电话给田鸡,询问他调查冯奕娇同事之事进展。 田鸡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它。 “到底什么情况?” 卓青远边说边走到办公室的门跟前,伸手将门反锁。 他的办公室从来不设防,唯田鸡的身份,公司仅秦雪和刘锐知道。 甚至连夏七都不知情。 “有点乱,摸到些线索。但对方是个记者,有些反侦查能力,不太好查。” “捡你知道的说。” “他姓贺,叫贺志强,跟东济县的陈亮有点关系。” “陈亮?他认识陈亮?”卓青远迫不及待地问着。 真他妈的冤家路窄,兜兜转转,问题出在陈亮身上。 “陈亮有个姐姐叫陈红,陈红的老公叫尹一围,贺志强是尹一围的外甥。” “你这都查到哪去了?把他祖宗十八代都摸出来了。” “主要是因为,你和陈亮的事,我不太好说。” “都是过去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你就说吧,陈亮想干什么?” “东济县的城南地块,陈亮也有想法,但他的实力有限。可他在济中市有些关系,想借别人的手,插手那块地。” “有能耐他就使劲呗,让贺志强活蹦乱跳干什么?” “县城的柳成玉把这件事盯得很紧,他们有点插不上手,所以让贺志强搜罗点边角料。” “就这点事,那你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 “但贺志强说,他有偷拍到你的隐私照片。” 第0591章 伪装身份去探访 偷拍? 还隐私? 卓青远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自己有什么隐私能被人偷拍。 但是想了半天,卓青远决定亲自会一会那个姓贺的。 贺志强,济中日报社新闻采编部副主任,冯奕娇的副领导。曾多次荣获省突出贡献记者,十佳新闻记者等荣誉称号。 在没有冯奕娇没有进入报社之前,贺志强一直是新闻采编部的首席记者。 最近两年,冯奕娇状态饱满,成绩斐然。大有取而代之之势,严重影响到贺志强的进阶之路。 卓青远的专题报道,社会效应炸裂,这已经引起贺志强的嫉妒心。 恰在此时,陈亮又通过姐姐陈红找到贺志强。希望能通过他的手,抹黑卓青远。 前一次的论坛发帖,效应明显。卓青远的话题度,非常容易炒。 只不过事情还没来得及完全发酵,来自上层的压力,迫使贺志强不得不删帖道歉。 但这也让贺志强看到了希望。 卓青远的身上,一定能炒出爆炸性新闻。 此次奥运之行,冯奕娇又和贺志强搭档。 那天,他看见冯奕娇帮卓青远应付老外,然后就敏锐地发觉,他们之间肯定有新闻素材可以猎取。 冯奕娇下午匆忙地离开,顿时让贺志强有所怀疑,然后他一路跟踪,眼睁睁地看着冯奕娇进了四合院。 一夜未归。 卓青远一个人回到济中市,他原本是想偷偷摸摸地溜回去,但是他现在的身份,不容许他这么做,更加做不到。 车子直接开到房地产公司的办公楼下,然后直接进到刘锐办公室坐着。 建工的体系越来越庞大,办公室一位副总经理卓青远都看着面生。 对方询问,是否通知刘总? 刘总? 卓青远差点没反应过来,刘锐都荣升刘总,他还把他当成一起玩泥的下里巴人。 卓青远大手一挥,只说自己是路过,回避了所有人,直到天黑,他才下楼。 想了一下午,贺志强拿他隐私照片到底有何目地? 按理说那些照片他已经看过,夏七的邮箱里全有。 最有文章可做的,是他拿着冯奕娇内衣的那张照片。 思来想去,唯一让卓青远忌惮的,是记者的笔杆子。 这群家伙,正说正理,歪说歪理。 事情过去这么久,贺志强现在还拿这些照片说事,想敲诈?还是想威胁? 这种事刘怀军和孙宏坤都干过。 他们一个死了,一个无期。 离开公司,卓青远打了一辆车。根据田鸡给的地址,他提前在两个红绿灯的地方下车。 下车后,卓青远靠在公交车站台的宣传栏上抽着烟。一支烟没抽完,一辆摩托车停在他的跟前。 田鸡的摩托车有些破旧,像偷来的八手货。卓青远虽然不嫌弃,但确实夹屁股。 “你怎么弄这么辆破车?刘锐扣你工资啦?” 卓青远双手抓紧后保险杠,生怕自己会被颠掉下去。 “旧点好,不扎眼。我要骑你那种的大金翼,不得百十双眼睛盯着。” “那你这摩托车也该换换了,这也太埋汰了。要是让人知道你是我的人,那还不得笑话死我。” “其实我摩托车不止这一辆,今天情况特殊,待会你就知道了。” 田鸡骑着车顺着巷子左拐右拐,好不容易来到一栋居民楼前。 卓青远环视一眼。 这地方,与其说是居民小区,不如说是难民营。 田鸡停好摩托车,卓青远又盯着摩托车看一眼。 果然,相得益彰。 “就这?”卓青远颇为怀疑。 贺志强可是济中日报的副主任,即使不住豪门阔院,起码得是社区组团。以他的身份地位,单位也该有分配的福利房。 “四楼!” 田鸡指了指单元楼的院门。 这种杂居的院子,卓青远根本不用担心,可他还是谨慎的观察着四周。 田鸡走在前首,担任引导员的角色。 两人来到四楼,田鸡抬手敲着门。 里面没有人应声,田鸡正欲再敲,卓青远看了看表,反问家里会不会没人在? 田鸡只说有人,然后又继续敲。 又等十几秒,房门才被打开。 一位中年妇女站在门后,身上穿着围裙,手里正拿着锅铲,正吃惊地看着他们俩。 那妇人正在烧饭,显然刚才的敲门声她没听到。 妇人留着齐耳短发,约莫四十多岁。卓青远没见过贺志强,也猜不出来他与贺志强的关系。 “你们是?”那妇人疑惑地问着。 “我们是老贺的同事,来找老贺谈点社里的事。”田鸡回道。 “他不在家!”那妇人仍旧堵在门口,但回头望了屋里一眼,估计是担心锅里的菜。 “是这样的,我们是代表社里,来家里了解一下情况。” “哦……” 此时那妇人才缓慢地打开房门,欠着身子让他们俩进去。 屋里的陈设非常简单,除去几件简单的日常家具,其余物品一概没有。 不用猜,这房子肯定是他们租来的。 租房子,还在如此破旧的地方。这是田鸡搞错了?还是贺志强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们伪装的是报社的同志,显示田鸡没有搞错,这里就是贺志强的家。 那妇人让他们先坐,并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水。 看着眼前的场景,卓青远居然不自觉地局促起来。 两人刚坐下,屋里突然响起一阵奇怪的声响。 那妇人慌忙地关掉灶火,快速地打开一个卧室门,闪了进去。 没一会,那妇人端着水盆出来。先是接了一盆水,然后再进去。 屋里不时传一嚎叫声。 卓青远扭头看见田鸡,用眼神探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田鸡调查贺志强那么久,连陈亮姐姐的侄子这种身份都摸得清楚,难道眼前这点事他能不知道? 田鸡低着头不说话,不知道是不好回答,还是真不知道情况。 那妇人来来回回好几趟,不是取这个,就是拿那个。 屋里显然有人,而且还是个病人。 到底是老人?还是孩子? 卓青远猜不出来。 在那妇人最后端水出来时,卓青远忍不住伸头向里望一眼。 看不清楚。 那妇人倒完水,继续回厨房接着烧饭。 “到底什么情况?”卓青远以命令的口吻问着田鸡。 “尿毒症!” 第0592章好人难做难好人 尿毒症,一个无法根治的恶性病魔。 听到这个字眼。 一时之间,卓青远竟有些慌乱。 他的脑海里闪现出多种猜想,却无法再对贺志强有丝毫憎恶之心。 卓青远突然站起来,他回身走向房门跟着,一把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然后是一阵噔噔噔的下楼声…… 他待不下去了。 田鸡并没有着急跟出来,而是先跟那个妇人解释着。 卓青远在楼下抽着烟,两分钟之后,他才听到楼道的脚步声。 两人从巷子口出来,卓青远让田鸡找个地方停下来吃饭。 又是街边一个不起眼的苍蝇馆子,四个小菜,一瓶白酒。 田鸡说他骑车,只要了两瓶啤酒。 “到底什么情况?” 卓青远一口气闷下一杯白酒,他心里清楚,田鸡肯定什么都清楚。 “贺志强的儿子,十六岁,四年前查出尿毒症。贺志强为了给他治病,把原有的房子卖了。这几年一直在做透析,花费不少钱。” “这个病没办法手术吗?” “最好的办法只能换肾,前几年是边透析边等肾源,最近好像找到了配源,但换肾的费用他们承担不起。” “所以……拿我当冤大头?” 田鸡不说话,低着头,喝着酒。 卓青远突然想明白,田鸡为什么早知道实情,却一直支支吾吾。 田鸡和刘锐一样,都是退伍军人,骨子里都有一种博爱之心。贺志强的处境,让他动了恻隐之心。 田鸡无法替卓青远做决定,只能藏着掖着,引得卓青远亲自过来一趟,让他自己看清实情。 “贺志强是陈红的婆家侄子,陈红又是陈亮的姐姐。陈红多大?” “陈红和贺志强差不多大,都是四十多岁。” “陈亮不是在市里认识地产公司吗?他为什么不帮忙抬一把?” “贺志强……他不太想……” 田鸡又是支支吾吾。 “你实事求是,不要用圣母心去揣测。” “贺志强不是那种人,否则上次论坛删帖和道歉也不会那么及时。” “那你知不知道,他到底拍了些什么照片?” “不知道。” 卓青远又闷下一杯酒,然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个信封,他把信封贴着桌面推向田鸡。 “如果只是这些,那就没有谈的必要了。” 田鸡没看,即使他很想看。他知道哪些该看,哪些不该看。 “我个人觉得,作为一个记者,贺志强有底线,有责任感。” “那你的意思说,我不近人情?” 田鸡哑语,不知道该怎么回,闷了一会才解释道“公司每年捐献学校,又积极参与救灾,这些全社会都有目共睹……” “行了,别难为自己了,拍马屁都那么板正。” 田鸡愕然,张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说下去。 看着田鸡的样子,卓青远突然笑了。 田鸡越是板正,越是能说明他的实在。 实在人不说谎,值得信任。 至于该怎么做?卓青远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三十万,这是我的底线。” 田鸡错愕地看着卓青远,端着的酒杯也悬在半空。 “这不是慈善,是封口费。” 卓青远点了点信封,他的意思是,他是花三十万,买下照片钱。不是为了慈善,捐献的三十万。 他不是上帝,没有能力拯救世界。这个世界的穷人太多,一个人的慈善,没有意义。 他这么做,也是给贺志强一个台阶下。 一个富豪,花三十万买笔隐私照片的封口费,再正常不过。 “我敬你!”田鸡伸着酒杯,递向卓青远。 卓青远满上酒,与田鸡一同干一杯。 “事情还没完,你继续查一下和陈亮合作的那家公司,摸摸底。” “盛大地产,本地公司,老板叫盛大帅。” “盛大帅?这么土的名字?还盛大地产,为什么不叫大帅地产?” “你还没见过人,五大三粗的,更土。” “你都查过了?” “没有,摸陈亮的时候,顺带搂了一眼。” “实力怎么样?” “市区有两个楼盘,县城也有两个,规模都不大,几十亿的盘子。” 卓青远瞪着田鸡,说“你现在跟刘锐说话的口气越来越像了,几十亿都不放在眼里了。” 田鸡嘿嘿一笑,接着说“在地产圈里混,不都这样吗?没有几十亿的项目,都不好意思张口。” “你们啊,从泥窝里爬出来才几天就飘成这样?人啊,对金钱要有敬畏之心。” “这个知道,我们也就谈项目时才敢吹吹牛,平时买东西,几毛几块,都要抠搜地看几遍。” 吃完饭,田鸡把卓青远送到酒店。 原本他是想去姐姐家里,但他回来的唐突,又是办私密之事,怕被姐姐追问起来不好解释,不如干脆住在酒店。 回到房间,卓青远就给冯奕娇打电话,询问一些关于贺志强的事。 冯奕娇有些吃惊,卓青远该不会查到论坛发帖人是贺志强吧? 贺志强是冯奕娇的授业师父。 冯奕娇刚到报社时,是贺志强带着她跑新闻,教她如何挖掘新闻素材。 正是因为儿子突然生病,所以才导致贺志强的业务成绩被冯奕娇反超。 “你在哪个酒店?我过来找你。” “别,我现在得回避点你。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上次酒店搂着自己人都能被捅篓子,我怕闹绯闻。” “开玩笑,我们俩有什么绯闻可闹的?你是谦谦君子,柳下惠。” 两人聊了半个多小时,卓青远最终也没和冯奕娇见面。 他和夏七刚为冯奕娇闹过别扭,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痛。 从冯奕娇的嘴里,卓青远证实了田鸡的说辞,对贺志强又加深了一些基本印象。 他没见过贺志强,三十万,不能花得冤枉。 第二天,卓青远又折身回到华阳。 他去市委找郑芳,想通过郑芳给冯奕娇调动工作。 以冯奕娇的工作能力,到省报当记者完全不是问题。 把冯奕娇调走,也能替贺志强减轻些业绩压力。 可是找郑芳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冯奕娇是在编记者。 体制内的记者跨省调动,郑芳的压力有点大。 第0593章 衣冠禽兽的秘密 卓青远想帮冯奕娇,不是没有来由。 抛去冯奕娇的报道不讲。 冯奕娇在调查卓青远的过程中,慢慢变得对他越来越了解。 两人也从过去的敌对,变得越来越熟悉,甚至是无话不谈。 而且,卓青远还发现,冯奕娇身上的能量,超乎他的想象。 为了弄清事实真相,冯奕娇可以千里奔波,不辞劳苦。 深入地震灾区,参与救灾报道。 还有跟踪报道奥运比赛。 哪一项专题,都是十分辛苦的事情。 这些都是卓青远欣赏她的地方。 虽然冯奕娇长得并不出众,她的能力和勇气,却非一般人所比。 为了给冯奕娇调动工作,卓青远求到郑芳头上。 卓青远认识楚平山夫妇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为了工作走动关系。 跨省调动有一定的难度,但在省内平调,就容易办得多。 郑芳答应他,可以替卓青远打招呼,把冯奕娇由市报借调到省报去。 至于她能不能把组织关系转过去?那就要看她自己的能力了。 话说到这份上,卓青远也不好再强求什么。 他跟郑芳道了谢,晚上又特意登门,和楚平山喝了顿酒,这事才算圆满结束。 临近中秋,卓青远想去看看大伯。 自从卓云贵扮起钉子户之后,卓青远还没去看过他。 眼瞅着中秋临近,即使他不过去瞅一眼,起码得让吕熙鹏送点东西过去。 每至节日,卓青远家里都免不了迎来送往的客人。 烟酒茶器,不计其数。 以前卓青远并不收受,当公司的体系越来越庞大,他发现人情世故最难应付,后来也就不能免俗。 他的老爹卓云海,就成了他最好的挡箭牌。 卓云海憨厚木讷,目不识丁,更不懂轻重之物,反正是来者不拒。 吕熙鹏带着卓云海去探望卓云贵,按照卓青远的吩咐,去的时候从家里拉了两箱茅台,两箱五粮液,还有四条中华。 卓青远没去,卓云贵唠唠叨叨。 当吕熙鹏把烟酒从车里抱出来时,卓云贵又喜笑颜开地接过去。 “小飞很忙吧?你说这孩子,我来这么久,他从来都没来看过我。” “卓总天南地北地飞,有时候一天都要飞三个城市。” “我知道他忙,我这个大爷不值得。”卓云贵眼皮一抬,甚是不屑。 “大爷,你知道这酒,一瓶可就六百多,一个纸箱就能卖五十块钱。” 卓云贵瞪着眼睛问着“这么贵?” 那嘴巴张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卓总说了,你要是能坚持到过年,他还会再送你两箱。” “嘿嘿……这孩子,果然记得他大爷的好。” “还有,卓总让我提醒你,这一片区域,将来全都要建成商业区,房价起码能涨到两万一平方。” “两万一平?” 卓云贵哆嗦着嘴巴,看看吕熙鹏,又看看卓云海。 卓云海倒见怪不怪,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他们都住着别墅。房子都是几百万起步,他也算跟着见过世面。 “所以这套房子的拆迁款,起码值五十万。卓总还说,不论你能要到多少,都归你。” “他……他最开始跟我说三十万,这涨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没关系,卓总说了,只要你能坚持住,五十万可以的。” 卓云贵眉开眼笑,他这辈子也没见过五十万。 不得不说,他这个侄子,非常的仁义。 中秋时,卓青远又回到高家湾过节。 热热闹闹的一帮人,全都聚集在高家湾。 今年的人特别多,除了秦雪和小雨,还有彭玉玲和郝书莉。 郝书莉因为松田不在,她一个人觉得无趣,也跟着一起凑到高家湾。 秦雪因为要赶在国庆节结婚,这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次聚在一起过中秋。 月圆之夜,夏七陪着卓青远在村里散步。 两人聊到白园荣在高家湾插队,还有那个日记本。 事到如今,卓青远依旧没有让夏七知道。 日记本里面的秘密,太过隐晦。 还有一件事,卓青远一直心有疑虑。 既然曹玉军冒着古文忠的名,顶着古文忠的位,那真正的古文忠又是谁? 刘芸的老公叫古国平,他是不是认识古文忠? 而且,当年在眼镜厂,刘芸曾亲口说过,他老公正是因为被人顶替了回城名额,然后才被分配到轧钢厂。 如果不是在轧钢厂出事故,他也不会失去两条腿。 如果真是如此,那曹玉军的罪孽,又如何能一笔勾销? 带着满腹的忧虑,卓青远去包子店找刘芸。 此时他的心里还是矛盾的,既希望古国平就是原装的古忠,又希望曹玉军顶替的不是古国平。 卓青远问得小心翼翼,但结果却让他炸雷。 刘芸的老公古国平,原名就叫古文忠,也曾是郡安县的下乡知青。 由于古文忠在家中年龄偏小,他父亲用主动退休的方式,为其儿子在县城换取一个工作机会。 在手续操办过程中,被人顶替冒用。 后来为了能够重新顺利回城,古文忠改名古国平。 至此曹玉军成了古文忠,古文忠成了古国平。 在确认古国平的身份后,卓青远并未把曹玉军的身份告诉刘芸。 三十年的人生置换,一个成了富豪,一个成了残疾。 他怕刘芸接受不了。 卓青远在心里咒骂,曹玉军就是个禽兽。 可是转念一想,这样骂他会累及无辜,置母亲和姐姐于何处? 他妈的。 恨一个人,居然还要有顾虑。 回首过去,刘芸还是难掩悲切。 可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因为古国平残疾,她也不会到眼镜厂打工,更不会认识卓飞。 “姐做梦也没想到,如今能过上这样的日子,我知足了。” “缘分吧!当年在眼镜厂,你敢相信一个小小的卓飞,会变成今天的卓青远吗?” “一晃十几年过去了,我还记得,那时你还有个女朋友,叫……” “辛乐瑶!” “记得那么清楚!” “当年我走的时候,她在我的胳膊上咬过一口。她说我是她的初恋,她也是我的初恋,还让我记住她一辈子,我没食言。” “你走以后,我又回到眼镜厂做过两年。我记得,她嫁给了那个经理。” “经理?你说那个死娘娘腔?” 第0594章 阴狠毒辣娘娘腔 娘娘腔,同性恋? 他是不是同性恋,卓青远并不清楚,但他肯定被同性恋的经理开过后门。 卓青远清楚地记得他姓严,因为他们私下里调侃他姓严,却屁门一点都不严。 辛乐瑶嫁给那个娘娘腔?这让卓青远多少有些意难平。 辛乐瑶嫁给任何人都可以,唯独嫁给那个娘娘腔不行,这让卓青远心里极不舒服。 娘娘腔阴狠毒辣,当年为了报复经理捅他后门之仇,不惜把眼镜厂搞倒闭。 卓飞当年,还把他闷在厕所里暴揍一顿。 “你是不是对人家一直念念不忘?记得那么清楚。” “那可不,我这辈子第一次进派出所,就是因为她。” “当然眼镜厂倒闭,你带着十几箱货回家,我们折腾一圈又回到原来岗位。辛乐瑶嫁人,我还替你惋惜过一段时间。” “现在呢?” “现在你捡到宝了,夏七比她们都强。” “如果再往头看,当时不免惋惜,现在却为之庆幸。” “那可不,如果不是因为你回家摆地摊,阴差阳错地走到今天这一步,何来这些家业。” “有时间带姐夫去医院看看,现在可以装那种义肢,姐夫这种情况,是可以重新站起来走路的。” “哎……”刘芸叹着气。 卓青远犹犹豫豫,最终也没忍心将曹玉军的事情说出来。 当年那段历史,揭开看一眼都是罪过。 卓青远心里憋屈,好像曹玉军伤害的人,都围堵在他身边。 似乎他生来,就肩负着惩治曹玉军的责任。 这不是他的构想,而是冥冥之中自有的天意。 卓青远还没到公司,冯奕娇突然打电话过来。 她说想要见一面。 电话里,冯奕娇没说约见理由,卓青远不知道是不是该赴约? 卓青远把车停在路边休息,顺道抽根烟。 一支烟抽完,他决定回去一趟。 他们的关系到目前为止,还是干净的。 冯奕娇也未曾向他表露过爱意,自己没必要像只惊弓之鸟。 有些事情,越是掩饰,越是说不清楚。 不如干脆些。 而且他回去还有一件事,他还要把自己父亲送回家。卓云海在林阳待不住,时间久了会憋出病来。 有几次,卓青远甚至想给这老头再找个伴。 不必要让他再结婚,起码有人能陪着他说说话。 可是转念一想,他爸八杆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与其说找人陪他说话,不如说是让他活受刑。 重新回到济中市,卓青远打电话通知冯奕娇,报告自己的位置。 约会的地点,是冯奕娇选的地方。 市区卓青远不熟,他开车,冯奕娇带路。 车停在一个湖边位置,卓青远叫不上来湖名,只是调侃地问着能否游泳。 一个非常隐秘的私人会所,冯奕娇曾帮老板很重要的一个忙,老板送她一个会员身份。 这种会所对卓青远来说,早已习以为常。 国内的顶奢会所,对他来说大同小异。除了名贵器材的堆砌,毫无新意,还没有马家坡的破落民居有味道。 “这么神秘,不会是野地方吧?” “你觉得呢?就不能说点好词。” “我得给刘锐报个信,万一有意外,得让他来救我。” “你还真是本末倒置,一百个冯奕娇也不是你的对手,我还怕你欺负我呢!” 进入之前,冯奕娇跟前台报着一个名字。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他们一直跟着往里面走。 会所通壁幽黑,偶有小窗可观廊外景致。穿过一个又一个门廊,他们被带到一个偌大的包厢内。 服务员依次介绍房间内的布置,有浴室浴池、汗蒸室、桑拿房,还有按摩间。会所该有的设施,一应俱全。 其它的诸如餐厅、卧室和卫生间均是标配。 一个包厢,顶得上一套院子。 卓青远目测,该有三百多平。 如果冯奕娇自己掏腰包,那还真是下血本。 “你们这有没有堂食?” 卓青远问了一个看似很傻,却非常实在的问题。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这只有独立包间,而且全程没有服务员打扰。只有在您有需要的时候,通过电话通知我们,我们的人才会过来。” “行,那你先去吧。” 卓青远一摆手,把服务员打发走了。 “约我到这种地方吃饭,不合适吧?” “大恩不言谢,这也是我能找到最高级的地方。说实话,我虽不是第一次来,但却是第一次来消费,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看你轻车熟路,该是常客才对。这么好的待遇,不好好享受几次?” “没时间,也没机会了。“冯奕娇停顿一下,然后又笑着说”我要离开这里了。” “去哪里?”卓青远明知故问道。 “省里,省报。” “原来是高升了,这是值得庆贺的事。不过你选的这地方不合适,搞得我们俩像是有交易似的。” 冯奕娇低头含笑,她确实有些紧张。 “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卓青远愣了一下,思绪有点乱。 不过见怪不怪的他,依旧从容淡定。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不过这也有点太过直接,一个过渡都没有。上来就要抱,一晚上的时间,还不得脱胎换骨。 “如果是友情的祝贺,可以。如果不是,我选择拒绝。” 冯奕娇迟疑一下,然后义无反顾地走向卓青远,深深地抱住他。 卓青远僵住了。 “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认识你。” “这有什么值得感谢的,认识我的人多了。我又不是菩萨,值得别人感恩戴德的崇拜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被调走吗?” “你们社里的事,我怎么会知道?” “都这个时候了,用不着再瞒着我,谢谢你替我做的这一切。” “打住。首先这事我没帮上忙,其次这是你的个人能力得到认可,跟我没关系。” “那我替我师父谢谢你。” 卓青远苦笑一下,调侃着说“你能先放手吗?有点膈应人。” 冯奕娇呵呵一笑,推开卓青远。 “去你的,那些照片我都看过。就一件内衣,三十万,你就没觉得花的有点冤?” “那件内衣是你的,值不值三十万,我怎么知道?” 第0595章 会所的坦诚相见 冯奕娇脸都红了。 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卓青远解释。 那是她的一场豪赌。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也赌赢了。 卓青远坐在茶台跟前,他打开雪茄盒,从里面取出一根雪茄,娴熟地剪好后,用自己的打火机点燃。 “我就不喜欢这玩意,太呛!” “那你还抽?” “喜不喜欢是一回事,要不要做是另外一回事。今天是你请客,我就是不喜欢,也要给你个面子。” “那这里的桑拿,SAP,按摩,是不是通通要过一遍?” “那当然,既然来了,不能白跑一趟。” 冯奕娇起身去打电话,通知前台准备套餐服务。 电话还未拨通,卓青远却叫住了她。 “既然都要坦诚相见了,你是不是也该真诚一点?” 冯奕娇一回头,卓青远正用凝望的眼神看着她。 “干什么?你想让我当着你的面脱衣服?你想什么呢?” “你想什么呢?你的身材怎么样?那件内衣的尺码我还能不懂,我说的是你师父。” 冯奕娇明显地慌了神。 “我师父?什么我师父?” “收起你那拙劣的演技,我今天能来赴约,就说明我没拿你见外。你和贺志强的事,我都知道。” “你说笑呢?”冯奕娇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们是同事,我跟他能有什么事?” 卓青远眯着眼睛,又抽了一口雪茄。 “你当真以为,我随手拿了下你的胸罩,就真能值三十万?” 卓青远故意把内衣说成胸罩,就是想击穿冯奕娇的底线。 冯奕娇往后靠了靠,用桌子抵住身体。 刚才她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赌赢了,结果全在卓青远的算计之中。 事已至此,她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 正如卓青远所说的那样,他要的是真诚。 “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事情是你做的,那笔钱我可以慢慢还你。” “你真是太小看我了,如果我需要你还钱的话,根本就不会花。” “我想知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你以为我能走到今天靠的是什么?一腔热血的横冲直撞?” 冯奕娇沉默不语,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数十秒后,冯奕娇又重新整理情绪,说道“对不起,这个主意是我出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想法?” 冯奕娇叹息一声,接着说“从灾区回来。在整个救灾过程中,我看到了你们公司的凝聚力,和社会责任感。” “停,别给我戴高帽。你再怎么盛赞,也美化不了敲诈勒索的事实。” “我们确实没办法,师父为了救孩子,真的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事实你也亲眼都看到,确实是不得已。” “所以你以身犯险,拿自己的清白考验我的人性?万一我要是忍不住,你就真当炮灰了?” 炮灰? 不对,应该是炮友。 只不过,卓青远实在没办法说出口。 “我在赌,事实证明我赌赢了。但是,即便输了,我也认了。” 卓青远闭目养神,他抽完最后一口雪茄,然后对冯奕娇说“打电话,叫人。” 卓青远起身去换衣服,他一个人坐在桑拿房,足足蒸了半个小时。 其实卓青远早就知道照片背后的秘密,田鸡可是侦察兵出身,调查这点事,简直小菜一碟。 如果不是冯奕娇以身犯险,卓青远或许还有些犹豫。 正因为他了解,所以才愿意帮她调动工作,真正给贺志强留下一个喘息的机会。 从桑拿房出来时,卓青远光着上半身,一身腱子肉,八块腹肌。 此时女技师早已准备就绪,冯奕娇也已躺在床上。 或许是因为刚才被卓青远点破计谋,冯奕娇一直回避着卓青远。 她不敢正眼看他。 卓青远躺下后,女技师一搭手便感觉他浑身僵挺,立刻提醒他要放松。 卓青远笑着说“我这人除了嘴不硬,全身都硬。” 果不其然,一个钟下来,女技师手都按痛了,一条腿都没按透。 下钟时,卓青远颇为同情地多给对方两百块钱小费。 重新洗漱后,卓青远点了一份大餐和两瓶红酒。吃完喝完,冯奕娇脸色淡红,微微醉。 卓青远没敢强罐她,他怕冯奕娇真醉了,再闹出难堪的事情不好收拾。 女人一旦敞开心扉,很容易一发不可收拾。在这一点上,卓青远深有体会。 “在北京,你和夏七都聊了什么?” “你的既往情史。” “然后呢?” “挺羡慕你们之间的感情。” “不对我心怀歹意了?” “我还有机会吗?” “没有!” “那我可以做你的情人吗?” “不可以。” “这个机会都不给?” “不能给,也不会给。” “做你的红颜知己总可以吧?” “这个可以考虑。” “你还真没有夏七豁达,你知道夏七是怎么说的吗?” “她性格独立,思想成熟怪异,我完全猜不着。” “她说我们俩可以做朋友,除了身体以外的朋友。” “她真这么说?” “你以为我蒙你?” “那倒不是,但是凭什么?” “这一点你还真比不了夏七,她比你自己还了解你。”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夏七说,在这个世界上,我是少数懂你的人。你的成长经历、创业经历、感情经历。所有的人生经历,我都清楚。我羡慕你,尊重你,理解你。我可以只是站在你的旁边,成为你的朋友。此生对你无它求,唯此一愿。” 卓青远愣了愣神,仔细地品读,琢磨着冯奕娇的话。 她说的不无道理,这也是他愿意和她在一起畅所欲言的原因。 只有冯奕娇了解他,懂他,理解他。 “为朋友干一杯!” “确定吗?”冯奕娇有些不怀好意地看着卓青远。 “除非你对我心怀不轨。” “我看你这人,不仅全身硬,嘴更硬。”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直到冯奕娇睡眼朦胧,卓青远才扶她到卧室休息。 卓青远躺在沙发上思考着,红颜知己这个词对他来说,太高雅,太奢侈。 可是除去红颜知己,他又该如何定义冯奕娇的身份? 第0596章 嫉妒是女人天性 红颜知己。 这个词对卓青远来说,太过高端。 他从未幻想有一天,自己能有一位红颜知己。 回想着自己交往过的女生,除了身体上的索取,还未有过谁在精神上与他交往过。 夏七曾经有过,后来也变成了女朋友。 乔玲算得上,不过交往没那么深。 卓青远先是回趟家,然后又折返回来,同冯奕娇一起去省城。 刘锐也在省城,公司正在筹备建筑设计中心,黄晓娟也正式加入卓青远旗下公司。 晚上时,卓青远请客吃饭。 刘锐,冯奕娇,黄晓娟和卓品超夫妇均被邀请列席。 聚会地点是刘锐选的,刘锐如今也是公司高管,出将入相,走到哪都前呼后拥,特别有范。 几人刚到饭店,即被请到一间雅致的包厢。没过一会,饭店老板亲自过来打招呼。 刘锐素知卓青远的习惯,把饭店老板引到包厢外,交待几句便结束对话。 “公司的业务招待基本都在这边,以后来这边吃饭,直接签单就行。” 刘锐知道在座的都不是外人,说这种话,也不是托大。 “你现在混得可以呀!”卓青远调侃着。 “他们可不是冲我,冲得是龙远地产这块招牌。只要招牌在,换任何人都好使。” “说得好听,出了这个门,谁认得我。”卓青远又说。 冯奕娇很想调侃两句,但当着生人的面,她还是忍住。 她和卓青远再熟,也要分场合。 没过一会,酒菜各备,大家一起举杯邀月。 这次私人酒局,目地是为了给冯奕娇接风,也是间接在告诉她,在省城他还有点关系。 即使她初来乍到,若有需要,只需言语一声,他有能力摇人。 正所谓送佛送到西,他帮冯奕娇,也只能点到为止。 饭局结束,卓品超和黄晓娟打车回家。 冯奕娇一个人回招待所,因为有着特殊关系,社里临时安排她住在招待所。 卓青远和刘锐没尽兴,两人循着街道溜达一圈,最后在小吃街的烧烤摊前又摆一桌。 “济中的盛大地产听过吗?” “盛大地产,老板盛大帅。在济中操作两个盘,下面县城也有两个盘。规模不大,折东挪西,在延县的清心水街的项目已经烂尾。” “陈亮联合他插手县城那块地,怎么讲?” “我们走的是柳局长的路线,陈亮盘踞县城这么多年,县城的关系也有不少,确实有点压力。” “柳成玉也顶不住?” “暂时还说不清楚。我们是过江龙,他是地头蛇,强龙不压地头蛇,陈亮的野心很大。” “什么野心大?野心大的话,也不至于混了十几年,还是那个吊样子。能摸清他在县城的关系网吗?” “就目前知道的,好像跟公安局有关。” “公安局?” 卓青远心里打着问号,一想到公安局,他立刻想到姐夫的同学。好像姓常,但具体叫什么,他却想不起来了。 当年他没离家前,还曾请他帮过几次忙。 “据说陈亮和公安局的一个副局长关系走的近,这些年陈亮手底下闹出过不少事,都是凭着这关系摆平的。” “叫什么?” “姓常,叫常松波。” 卓青远心里一怔,把吃到嘴里的羊肉串吐了出来。 果然是他。 常松波,卓青远姐夫廖泽伟的同学。 当年在东济县城,卓青远和陈亮打架,两人同时被弄进公安局。当时有常松波作保,卓青远随即被放,陈亮却被摁在里面关了两天。 那时卓青远与常松波还常有走动,关系处得还挺热络。 没想到,十多年过去,常松波居然和陈亮穿起一条裤子。 可是,自从他回来后,关于常松波的事,他却从未听姐夫提起过。 难道他们俩也闹掰了? “你认识常松波?” 刘锐端着酒杯等着卓青远,刚才他吐了一口,明显心有不忿。 “何止认识,当年在县城混,打过几次交道。” “是敌是友?” “时过境迁,是敌是友,已经分不清楚了。” “我听说此人挺强势,在公安局他是副职,但局长都得让着他几分。” 卓青远闷着一口酒,脑海里不停地回忆着。 他记得,当年他给常松波送过几条鱼。这家伙挺会来事,转手把鱼递给了他们局长。 他还记得,陈亮原来是个二把手,手下带着一波人,管理着清风小剧场,影吧,还有饭店。 陈亮的大哥姓胡,叫胡宏健。 想到胡宏健,卓青远又问刘锐“陈亮不是还有个大哥,姓胡。” “你说的都是老黄历了,姓原的早死了。” “死了?怎么死的?” “酒驾,撞死的。不过有传言,是陈亮做的手脚。” “能确定吗?” “这个不好说,不过无风不起浪。自从胡宏健死了以后,陈亮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大,继承了胡宏健所有的家业。” 卓青远搓了搓手指,他突然间想明白了。 从刘怀军,到孙宏坤,这种故事的版本,大同小异,他已经听的多了。 陈亮手再狠,折腾这么多年,还没离开县城。 单凭这一点,卓青远就觉得他也就那点出息,不足为惧。 不过常松波居然和他穿一条裤子,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这当官的手要是黑起来,就没那么容易擦干净。 卓青远停止谈论陈亮的话题,但他告诉刘锐,县城项目的事,势在必得。 不管陈亮和常松波关系如何,能力有多大,这件事必须咬死。 这个项目不仅牵扯到姐姐,还关系着柳成玉。 最关键的是,如果在县城的第一炮都不能打响,那龙远地产势必将沦为笑柄。 卓青远坚定的认为,他不仅是过江龙,更是东济县最大的地头蛇。 处理过省城的事情,卓青远又回到华阳向夏七赔罪。 他把冯奕娇联合贺志强作局,敲诈勒索,自己赔付三十万。以及替冯奕娇调动作等事情,掐头去尾地复述一遍。 之所以没说完整,完全是因为女人的嫉妒心。 嫉妒是女人的天性,优秀如夏七这样的女生,都不能幸免。 真诚, 夏七需要这样的真诚。 只要卓青远自己说出来,她一切皆可原谅。 国庆前夕,卓青远一直待在高家湾。 秦雪要结婚了。 他要让秦雪从高家湾出嫁。 第0597章 两面婚礼一面疼 古有钟馗嫁妹,今有卓青远嫁姨。 秦雪双亲早已不在,她与家人二十年前就断了联系。 前些年她一直跟着白园荣,后来又与卓青远生活在一起。 对卓青远来说,他叫着秦姨,却把她当成自家人,高家湾也成了秦雪理所当然的娘家。 秦雪结婚,整个高家湾忙活的沸腾了。 婚礼日期订在十月二号,实际上九月底就开始布置。 婚丧嫁娶本就是人生大事,恰好又发生在卓青远家里。 卓青远本是外姓人,但听闻秦雪要出嫁,村里人还是几乎全部出动,主动前来帮忙。 婚庆提前两天就把设备拉到高家湾,早早地就开始装台工作。 巨大的舞台布景,占据着整个庭院广场。红地毯和迎宾彩球,一直从村里铺到村外,充气拱门和花篮摆成几百米的通道。 十月一日晚,整个高家湾灯火通明。 广场上足足摆下两百余桌,还有许多村民和工人都没排上。 高家湾的卓府嫁女,嫁的却是一个秦姓女子。高家湾的包容性,在这一刻被镌刻在历史篇章中。 婚庆公司准备了两货车烟花,卓青远觉得远远不够,他又多订了四车。 还有一些合作的单位和供应商,一夜之间,几乎郡安县所有烟花礼炮全拉到了高家湾燃放。 高家湾整个夜晚都是五彩斑斓,千姿百态。 卓青远彻夜未眠,许多事情他都要亲自亲为,怕别人办不好,又怕自己顾不到。 午夜时分,化妆师团队来到高家湾。 秦雪在二楼化妆,卓青远就一个人坐在前院抽着烟。 四年前,那本该属于自己的婚礼,却办成了葬礼。 如今,这座院子终于承载起它的原始作用。 经过三个小时的精细雕琢,化妆终于完成。 当秦雪换上婚纱走出房间的那一刻,一向淡定从容的卓青远也被惊住了。 那种挣脱年轻青涩的美丽,历经岁月洗练的成熟,傲视世俗眼光的自信,非桃花粉面的妩媚妖娆可比。 恍惚间,卓青远甚至觉得自己该是这场婚礼的主人。 如果秦雪再年轻十岁,她必定会成为妻子的首选。 “秦姨,我……我能抱一下吗?” 卓青远吃惊地有些语无伦次,几乎用一种乞求的口气询问着。 秦雪什么都没说,只是甜蜜地微笑着,然后摆出一个拥抱的姿势。 “姨,祝你幸福。” 秦雪什么都没说,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韩晓光牺牲的前十年,白园荣至死也没能解开她心里的疙瘩。 直至认识卓青远,她才从他的生活上得到启发,走出心里那片沼泽地。 他们之间不是亲人,却胜过亲人。 她与白园荣的那种情感,传至卓青远身上,历久弥新,永不褪色。 清早。 前来观礼的宾客陆续前来,卓青远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待到九点左右,村里的所有路口均被围水泄不通。 由于老郭身份的特殊性,注定婚礼只能低调不张扬。 卓青远为了周全,只能把气力全花在高家湾这边。 迎亲车队出现的时候,人群中不免出现忍俊不禁的吁叹声。 一辆A6跟着一辆普通大众,连车队都算不上。这种的迎亲方式,与高家湾喧闹的场景形成鲜明对比。 即使有人嘲讽和诋毁,卓青远心里却十分清楚,秦姨嫁老郭该会是怎样的幸福。 秦雪上车前,含着泪挥手跟高家湾的村民告别。 这里既不是她的生养之家,也不是她成长之所,却有着不一样人生意义。 从此,高家湾将在她的生命中划上一个感叹号。 他们的婚房是秦雪在林阳的家,老郭的家并不在林阳,而且他本人也长期住在部队。 老郭还有一个女儿在上大学,所以每次休假,他都是住在秦雪家。 从高家湾接亲出发后,迎亲的两辆车没回家,而是直接去了酒店。老郭的身份特殊,闹新娘的环节自然就省略掉了。 老郭的亲友都是部队的高级领导,秦雪的交际圈也都是政商名流,活跃气氛的时候也都是适可而止。 中午大宴宾客,卓青远喝多了。 一九九九七,何倩倩与人私奔,从此他开始踏上一个人的流浪生活。 正是那一年,秦雪找到他,带她去见母亲,教他做生意,一步步引导养猪厂走向正规,直至创立荣远集团。 纵观荣远集团的发展史,每个至关重要的时候,都是秦雪力挽狂澜,是她替卓青远守住的公司门户。 而对于卓青远个人而言。 一九九七年,卓青远开车翻下深沟,砸断两根肋骨,差点弄丢性命,是秦雪带着警察救了他。 一九九八年,卓青远去抗洪救灾,秦雪亲自到救灾现场找过他。 一九九九年,卓青远被骗到黑砖窑,从那逃出来之后,还是秦姨第一时间找到的他。 之后这些年,一直是秦雪帮他打理公司。如果没有秦雪,更没有今天的卓青远。 如今,这个盛况空前的聚会,是为了给她庆祝,却独独少她一人。 从开始筹备婚礼的那一刻起,卓青远就像打了鸡血一样。 直到婚车开走的那一刻,他崩了,像当年失去金玉梅一样。 他深爱着秦雪。 那种爱,是由于幼年缺失,又在夹缝中一点点挖取得到的爱。 他醉了,从中午一直睡到深夜。 晚上十一点,庭院内外依旧灯火通明。 卓青远从卧室出来,一楼的客厅还坐着一群人,他探头看一眼。 卓青玉在,夏七在、彭玉玲在,刘芸也在。 还有刘锐,小莲,方平中,陆弘新,张历云…… 他们像是约定好的一样,都在等着卓青远醒来。 卓青远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走下楼梯。 他艰难地走到青玉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正当大家不知所措之时,卓青远却伏在卓青玉的腿上嚎啕大声。 “姐……秦姨结婚了,她嫁人了。” “我知道……”卓青玉轻抚着弟弟的头。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男人膝下有黄金, 岂肯低头跪妇人。 卓青远这一哭,这一跪,既是对秦雪类比父母之恩的馈赠,也是对秦雪找到人生归宿的喜极而泣。 第0598章 人心不足蛇吞象 卓青远的心情,只有夏七最能理解。 她对秦雪的感情,一点都不比卓青远差。 如果换时间推算,她认识秦雪的时间,要远比卓青远还要早。 要说掉眼泪,她应该比卓青远掉的更多。 夏七与秦雪的感情又不一样,也更复杂。她们亲为母女,却情同姐妹。许多卓青远不了解的事,她却知之甚多。 待卓青远情绪平复,夏七开始当着众人的面,一件件解释着卓青远身上的故事。 在座的众人虽然都是卓青远身边最亲密的人,但若论知根知底,夏七所说的事情他们一半以上没听说过。 待夏七解释完,大家才真正理解卓青远为什么会跪?为什么会哭? 午夜时分,大家相继离去。 卓青远留下小莲,让她住在家里。 卓小莲是被刘锐带来的,刘锐这么做,即是一种公开的信号。 “你们俩什么时候结婚?” 卓青远让着小莲坐下来,他想跟她聊一会。 “你什么时候结婚?等你结了,我就结?”反驳道。 “犟嘴!” “就犟嘴,反正你又管不了我。” “我是管不了你,但是我能管得了你老公。” “他还不是。” “还不是?那我就给他重新找个老婆。你要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公司有多少女孩想往他身上贴。” “你就会欺负人,我让我姐收拾你!” “我姐早就嫁人了,她现在是廖家的人,管不了我。” “我说的是新嫂子,七姐!” “我是一家之主,你问问她敢不敢?” 夏七恰好从楼上下来,正准备回家。因为这是高家湾,他们还没结婚,她也不敢明目张胆地住在这儿。 听到卓青远在训斥小莲,夏七轻呸了一声,逗得小莲咯咯笑。 卓青远和小莲是典型的兄妹情,见面就掐,不见面又相互挂着对方。 但能在卓青远这里享受这种待遇的,也小莲一人而已。 别人只有羡慕的份。 卓青远睡了一下午,此时精神正盛。 他让小莲先去洗漱,他则和刘锐进了书房。 关于县城那块地的事,地产公司已经逐渐有了眉目。 刘锐的办法简单有效,那就是拿钱砸,使劲地砸。 烟搭桥,酒铺路,钱是敲门砖。 他们砸钱的方案可不是送礼,送钱。 这种事,卓青远才不愿意干,也不屑于干。 他们的方案是,只要顺利拿下这块钱,龙远地产将会在东济县城持续开发第二、三、四……个项目。 只要县城需要,他们会一直开发新项目,拼得就是一个财大气粗。 拼得就是底气足,直接用钱砸到对方低头,砸到县政府手软。 “李庆到过工程部来过几次,批过两个包段给他,不过活干的不怎么样,我把他给撅掉了。” “直接找你的?” “不是,找的项目经理。提到你们的关系,项目经理拎不清,放了点活。不过质量达不到,我把他给撅了,他又去找过我两次,但没见着。” 卓青远长舒一口气,有点犹豫。 卓青远和李庆在初中时顶好的哥们,李庆一直是他的忠实追随者。 不过由于他和小莲的矛盾,这些年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渐行渐远。 虽然没了之前的氛围,但毕竟情感基础还在。 于是他说“如果他再去叮你,可以简单放点活给他。大活发不了,就发点零活。多年的哥们,该照顾的,要适当地照顾一下。” “懂了!” “工程方面还有没有什么其它问题?” “有,都在可控范围。” “县城那边盯紧一点,虽然可以用钱砸开门洞,保不齐有人从中作妖。” “现在差不多就是走流程和手续的事,接下来就该是拆迁的问题。” “拆迁的事才要小心。” 谈到拆迁,卓青远突然想到他大伯卓云贵。 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他耗在那间老屋里怎么样了? 十月收秋,卓云贵老两口也没有回家,村里人也不清楚他们去了哪。 卓云贵打电话给儿子,说家里地不种了,让他们自己收,自己种。 老两口在老房子里死守几个月,拆迁款已经从最初的三十万追到五十万。 上次吕熙鹏给他送趟酒,向他透露房子的升值空间,卓云贵一口气又把补偿款追到一百万。 原本五十万,已经超出普通人的预期。可是卓云贵也有理有据,他不要房子,只要钱。 一百万,合情合理。 房子里早已被断水断电,可老两口根本不在意。 两人每天轮流值班,一个人看守,一个人出门买吃的。 刚开始,卓云贵还搞来一辆自行车去街里买灌装水,后来自行车却神秘失踪了。 天气转凉以后,他们连洗澡都省了。每天只买几瓶矿泉水,就足够他们煮面吃就行。 房子周围已经被拆成废墟,两人上厕所也方便。在农村一直习惯露天旱厕,废墟堆上到处都是他们留下的粑粑粒。 卓云贵死守的老屋,位置又处在规划的商业区中心位置。 他们不搬,整个商业区部分根本无法进行。 负责项目的经理叫管中军,他为了不给古文忠留下一个无能印象,更是亲力亲为,每隔一天都去找卓云贵谈一次。 可卓云贵是什么人? 油盐不进,还得倒打一耙。 白园荣的房子原本在三楼,老两口一直守在屋里不出来,他们也不敢强拆。 闹人命的事,谁也不敢轻易动手。 管中军命令拆迁队,把周围的楼梯都砸掉。 卓云贵就用绳子绑出一个梯子,每天爬上爬下。 有时干脆就不下去,老两口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有一天管中军又去找卓云贵,刚走到楼下,差点被卓云贵泼了一身粪。 卓云贵住在三楼,家里没有水冲马桶,每天都是在屋里方便后,直接开门随便泼。 在此之后,管中军彻底崩溃和无折。 如果这点小事情都解决不了,那只能证明他的无能,所以他就自己想办法拆东补西。 他答应把拆迁补偿款提到五十万,这已经是他最大权限。 当拆迁补偿款提到五十万,卓云贵打从心底里心动,差点激动的哭了。 白白得了五十万,简直如白日做梦一般。 他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除了这一次。 可是,他要的是一百万。 五十万都要到了,那一百万还会远吗? 第0599章 小无赖撞上大骗子 当得知赔偿金额被提到五十万,卓青远大娘彻底迷乱了。 五十万,他们两辈子也吃不完。 而且,他们现在天天守在废墟里,再这样下去,早晚得被冻死。 “见好就收吧,守了几个月,天天吃面条,我都快变成面条了。” “还不行,还没到时候。” “那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还有大招没出呢,忙什么,不要他个一百万决不罢休。” “什么大招?” “小飞托人给我带过话,说开发商的老板叫古文忠。他让我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到汉君大酒店去找古文忠。” “你找他能有什么事?” “古文忠原名叫曹玉军,曾在高家湾做过下乡知青。他要是不给我一百万,我就把曹玉军的事给宣扬出去。” “就这个事?它就值一百万?那他要是真不给呢?” “没事,小飞肯定有他的把柄,要不然不会跟我这么交待,有小飞给我们撑腰怕什么?” “可是天气越来越冷,何时是个头啊。这房子四处漏风,要是下大雪,上大冻,我们俩一大把年纪,能撑得住吗?” “等那个管中军再来,我就让他带我去找古文忠,我也不知道汉君大酒店在哪,打车去怪贵的。” “我看这事玄乎,见好就收吧!” “妇道人家,你懂什么?” 两天后,管中军又来了。 这一次卓云贵没再跟他踢皮球,直言自己要见古文忠。 管中军也不傻,既然卓云贵知道古文忠,自然跟他认识或打过交道。 既然这件事是冲着董事长去的,自己也就没必要再兜着。他索性直接开车,带着卓云贵去见古文忠。 汉君大酒店,华阳为数不多的五星级酒店之一。 当卓云贵踏脚迈进的那一刻,腿就不由自主地哆嗦起来。 可是一想到马上就能拥有一百万,他只好强作镇定。 酒店的富丽堂皇,惊得卓云贵瞠目结舌。那感觉,就像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 可惜他不知道刘姥姥是何许人也。 在卓云贵的认知里,他的侄子是个顶级有钱人。 可是他再有钱,干的要么是养猪,要么是杀猪,或是些工地建房子,全都是又脏又累的力气活。哪像这酒店住着,该有多享受。 卓云贵跟着管中军坐电梯来到顶层,从电梯里出来,他更加确认,古文忠比他侄子要强百倍,人家活得才像个老板。 管中军让卓云贵先在门外候着,他先进去禀报。 约莫过了十分钟,管中军才从里面出来。 在被请进办公室之前,管中军又向卓云贵交待几句注意事项。 卓云贵频频点头,表示认可,或是知道该怎么做。 管中军虽然之前一直没汇报过,但作为董事长的古文忠,对整体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管中军简单的一番解释,他随即就明白。 刚进到办公室,卓云贵眼前一亮。 一个超大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巨型长桌。巨大的办公桌的后面,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卓云贵处处陪着小心,只看一眼,便就低下头,多一眼都不敢乱看。 “你就是301的户主?” “对……对……”卓云贵小心地回答着。 “听说你准备要一百万?” “是的,一百万,不给一百万,绝不搬走。” 卓云贵终于抬起头,小心地看着古文忠。 古文忠的身后,是幅巨大的画。画的内容是一只老虎站在山头,怒目地回头望着。 卓云贵只敢看一眼,又重新低下头。 “听说你坚持要见我,现在见着了,你还想说点什么?你不会以为,在我面前装疯哭穷,我就能许你一百万吧?” “高……高家湾有个曹玉军,你认识吧?” 古文忠先是一愣,随即故作姿态笑着说“我们是朋友,当然认识。” 古文忠也是政商两界浸淫多年的老手,面对这种场面,即使内心惊诧,表面上也是波澜不惊,淡定从容。 “既然认识就好办了,如果你不答应我的条件,那咱就把曹玉军请出来说道说道。” 卓云贵越说越顺嘴,开始慢慢找到点感觉,顺带又重新抬起头,正视着古文忠。 “你怎么会认识曹玉军?” 古文忠仔细观察着眼前的这个老汉,经过一番辨认,他十分确信自己不认识对方,便开始怀疑卓云贵的身份。 “我不认识他,但我的侄子认识。” “你侄子?你侄子是谁?” “就是大名鼎鼎的卓青远。” 古文忠恍然大悟,原来问题的源头出在卓青远身上,果然不是冤家不聚头。 “哦……原来是他。”古文忠继续佯装着,试探着卓云贵的反应。 “怎么样?认识吧?” “认识,当然认识,还经常打交道呢。” “既然认识就好办了,是他让我来找你的。我侄子说了,没有一百万,这事绝不妥协。” 古文忠突然明白,这事还真不一定是卓青远干的。 如果真是卓青远的意愿,绝对不可能只是一百万的问题。一百万在卓青远的眼里,根本算不得钱。 “既然是卓青远让你来的,想必你没完全领悟他的意图,区区一百万,他可不会放在眼里。” “你……你什么意思?” “这里面的事,可不止一百万。”古文忠倾着身子,提醒着卓云贵。 “不止一百万?那,那是多少钱?” “这个项目基础投资二十个亿,你侄子想插一脚,如果只占三成,那也得是六个亿。按照预期的投资回报率来算,他六个亿起码能纯赚十个亿。” “十个亿?” 卓云贵差点蹦起来。 “十个亿,就给你一百万。还让你天天在那窟窿里蹲着,他可真拿你是个好大爷。” “这……” 卓云贵有点晕头转向,有些焦躁起来。 “回去好好想想吧,你亲侄子都在利用你。” “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以为他为什么让你在那守着?还要拿什么曹玉军来压我?想想你侄子是什么人?卓青远才是无利不起早的人。” 卓云贵越想越觉得可疑。 此前他从高家湾追到林阳,又从林阳追到华阳,接着又从华阳追到石州,绕了一圈,屁都没闻到一个。 怪不得他怎么突然变得如此好心。 敢情他是在利用自己,做一桩大买卖。 第0600章 废墟里的百万陷阱 古文忠三言两语便把卓云贵给打发了。 而且,还挑拨离间,让卓云贵恨起卓青远。 这一手玩的,确实有两把刷子。 也难怪人家能政商两界,都能玩得风生水起。 卓云贵流连忘返地离开酒店。脑子里始终没有忘记一个问题,他侄子能挣十个亿。 十个亿,就是天天住这样的酒店也花不完。 可是等下,他又要回到他那个冰窟窿。 小飞可真行,让自己亲大爷蹲在寒风刺骨的废墟中苦守,他自己却坐享其成。 他很想打电话给卓青远,质问他怎么可以这么无情? 可是他一没手机,二没号码,根本找不到侄子。 重新回到破屋后,他又发现自己成了囚笼之鸟,连拉屎时,眼珠子都得盯着房子。生怕一不留神,挖掘机就会把房子给推倒。 卓云贵前脚刚走,古文忠就召来酒店经理。 既然这件事跟卓青远有关,卓云贵又是个赖皮手,那就没必要再讲情面。 三十年前,古文忠回城后没多久,白园荣就找到他,声称自己怀孕了。 可是此时,家里已经为他安排好了相亲对象。 对方是林阳地区轻工局主任的女儿。一面是仕途,一面是儿女情长,古文忠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五年后,白园荣再一次找到他。说他有一个女儿,因为家庭生活困难,她希望他能把女儿接认走。 一个没来由的女儿,古文忠自然不会认。否则他这个刚上任的轻工总局副局长脸往哪放? 此后多年,他再也没见过白园荣,也没听到过有关她的任何信息。 直到上次调查卓青远,发现卓青远给白园荣迁坟,这时他才搞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 想到自己的丧子之痛,古文忠就愤恨难平。 卓青远神不知鬼不觉地害死他儿子,现在又在拆迁事情上跟他捣乱。 现在,已经到了必须还手的时候。 古文忠靠在老板椅里,悠然地抽着雪茄。酒店的经理双脚并立,双手拢在胯前,像个受训的小学生。 “小宇生前跟你们一起胡闹,他的那些事我没管,但我都知道。我今天找你来,不是批评或责怪你,就是有个事想问你。” “古总你节哀,有事你就直说,以前都是少爷让我们故意瞒着你,现在少爷不在了,你就随便问吧。” “你实话实说,你们以前在一起玩的时候,有没有碰过那种东西?” “什么东西?哪方面的?” 古文忠坐直身子,拿着雪茄在烟灰缸里点了点。 “没有,绝对没有。”经理心领神会,吓得有些哆嗦。 古文忠没明说,酒店经理却揣着明白装糊涂。 “小宇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管他过去沾没沾,但我知道,酒店的客人里藏着这种交易。”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经理拍着胸脯向古文忠表决心。 “绝对?”古文忠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这个我……我也没办法保证,毕竟每天来来往往的客人那么多……” 酒店经理摊手表示委屈,他现在还没弄清楚老板的意图。所以不能承让,也不敢承认。 “我召你过来不是因为这个事,和庆友集团合作开发的那个中悦府项目,现在卡在了拆迁问题上。” “你是说刚才那老头?” 经理像个机灵狗,闻到点腥味就猜到老板的想法。 “项目部已经盯了几个月,这老头是个二皮手 ,油盐不进。” 古文忠又重新躺回椅子里。 那是一个特别舒服的姿态,他知道经理已经领会了他的意图。 “他要多少钱?” “一百万!” “一百万?”经理一脸惊恐状,然后又说“他可真敢想。” “拆迁的标准是三十万,公司已经让足到五十万。如果三十万能签下,余下的二十万,可以算作个人奖励。” 经理不好意思地,嘿嘿嘿地笑着。 他这一笑,古文忠自然懂了是什么意思。 这种见不得光的事情,古文忠自然不会明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剩下的事情,由经理去安排,连管中军都不知道。管中军不仅啥都不用做,还能坐享其成。 管中军还是一如既往地去见卓云贵,不停地给他递消息,不是公司在开会研究,就是董事长已经同意,正在跟庆友集团那边在协商。 卓云贵兴奋地不得了,看来见古文忠果然有效。 而且此时,他又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等到要到这一百万,还要再去找卓青远。他不仅要两头吃,而且还要吃得肥头大耳的。 与此同时,一个陌生的年轻人突然来到卓云贵的楼下。 年轻人声称自己家也是这片区的,他们家早已搬迁,见卓云贵家迟迟没搬走,想问问他是不是捞到了大鱼? 卓云贵藏着心眼,哪里肯告诉他实情。 年轻人也不气馁,早晚各一趟,跟卓云贵很聊得来,时不时地还给他递上一支烟。 年轻人声称自己要上班,白天没时间。自己在工厂苦死累死挣点死工资,如果卓云贵真能多要回拆迁款,他愿意联合原居民,共同维权。 几个月以后,卓云贵像一只飘零在大海上的小船。 现在突然有人愿意跟他站在一起,他立时感觉像是找到知音一般。 而且从那天起,那个年轻人就像个老朋友一样,每天晚上都要到废墟中,找他唠叨一番。 年轻人和卓云贵聊得火热,聊天的时候又是敬烟又是递火,卓云贵很快便跟他达成统一战线。 约莫过去半个月,卓云贵越发觉得烟瘾大起来。他在楼上不下来,就让老婆子去给他买烟,可是买回来的烟,总感觉不对味。 没劲! 每到晚上,待到那小伙子下班路过,年轻人给他递上一支,他抽过之后才觉得舒坦,要不然就会浑身难受。 卓云贵一直不知道年轻人叫什么,从始至终,他都称呼对方为小江。 后来小江一个星期,都没有出现。 现在的卓云贵已不住在楼上,他让老婆子住楼上,他在楼下守着。 卓云贵每天蹲在楼梯口巴望着,任凭寒风刺骨地吹,他也不爬上楼。 第0601章 卓云贵客死他乡 三天过后,那个小江再次出现。 卓云贵离得老远,就深一脚浅一脚地一路小跑迎上去。 “你终于来了,这么多天你去哪儿了?” 卓云贵两只手不停地哆嗦着,伸手向小江要着烟。 “这几天有事出差了,这不刚回来就过来看看你,开发商那边有进展吗?” “没……没有,烟,烟…有烟吗?给我抽一支。” “大爷,你不会连买烟的钱都没有吧?巧了,今天出门急,没带烟。” “你怎么能出门不带烟呢?” “我不是出来的急吗。” “那你现在回去拿。” “拿什么拿,我的烟很贵的。” “有多贵,我可以买。” “呵……你买,你买得起嘛?” “只要开发商那边给钱,我就有钱了,一百万,一百万还能买不起。” “那等开发商给你钱再说吧。” 小江嘴上这么说,但临走的时候,还是塞给了卓云贵一包香烟。 五天后,卓云贵又扛不住了,像掉魂似的满大街地寻找小江。 他媳妇也开始害怕起来,卓云贵嘴巴念叨的不再是一百万,整天想着都是香烟。 卓云贵不在家,他媳妇更不敢离开半步。她怕自己前脚刚走,挖掘机就会强扒他们的房子。 他们身上没有手机,周围更是举目无亲,他们像被困在一个孤岛,甚是恐惧怖。这种恐怖,又被卓云贵的疯癫,无限放大。 小江再次出现时,只带来半包烟。 卓云贵很是不满。 小江说他没钱了,烟太贵,他买不起。 卓云贵问他多少钱?他说一千块钱一包,而且必须成条买。 一千块钱一包,一条就是一万。 卓云贵想抽,但买不起。 不抽,又要命。 小江的半包烟,让他续上了命。 可半包烟,只能管他两天的劲。两天过后,他又生不如死。 想续命,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妥协。 他还能活多久?五十万的拆迁款,起码能让他快活到死。 隔日,管中军又来找卓云贵,而且是带着合同来的。 卓云贵喜出望外,结果拿到合同看过之后才发觉不对劲。 合同的标价根本不是一百万,连五十万都没有,而是最初的定价,仅仅是三十万。 三十万,这是古文忠最终的底线和人性。 “你们拿我耍着玩呢?”卓云贵气愤地直接把合同撕了。 “我们什么时候耍你了,这个是根据补偿标准核算出来的标准价,零头不够,还给你补上的。” “我说的是一百万,你们没听懂吗?” “我们听得懂,但是人家庆友集团不同意,人家只愿意出三十万。” “那我找你们古总去,我要跟他说道说道曹玉军的事。” “我们古总不在,他出国了。” “出国?” 此时的卓云贵已经六神无主,哆哆嗦嗦地躲回楼下的墙角处,老婆子在楼上已经控制不住的哭起来。 管中军看到此情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他作为甲方代表,他只能听从古文忠的安排。古文忠让他来签合同,他却看到不一样的卓云贵。 两天后,小江再次出现在卓云贵跟前。 这两天,卓云贵所受的煎熬根本无法用文字去描述和形容,那种折磨非经历一遍不能诉说。 但这次,小江仅带来两支香烟。 他说,他再也没钱买烟了。 卓云贵的失望在抽完一支烟之后,一扫而空。 那种极尽空灵的舒坦,让他暂时忘却一切。 中间又过一天,小江又来了。 不过今天,他是空手来的。 卓云贵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趴在地上苦苦哀求着。 小江还没走,管中军也跟着来了。 这一次,卓云贵没再拒绝,规规矩矩地把合同签了。 三十万,他现在有了三十万,即使一千块钱一条的香烟,他也可以抽上四五年。 四五年对他来说,够了。 天黑之际,天空飘起大雪。 老婆子伏在边壁喊着卓云贵回屋,卓云贵兴奋地跟她说,他们可以回家了,他们终于有钱了。他现在是有钱人,不想再费劲再爬绳子,他们明天就回家。 第二天早上天亮的时候,卓云贵挤在墙角旮旯里,身上盖满厚厚的白雪,他睡的很安详。 卓青远跟古文忠较量的第一回合,他输了。 而且输的很彻底,很憋屈, 原本他想给大伯一个惊喜,让他自食其力,捞取一笔拆迁费,安享晚年,没想到却闹出一个意外。 听到这个消息后,卓青远相当吃惊,又非常自责。 这么长时间,他只要派个人过去看一眼,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对大伯太过自信,他觉得在这个世上,没人能赖得过他大伯。只是没想到,曹玉军比大伯更卑鄙,更无耻。 彭玉玲得知后即刻打电话给卓青远,她深知这件事一定跟古文忠有关。 此时的卓青远正陪同大哥、二哥到华阳殡仪馆认领尸体。 由于案情复杂,再加上卓青远的社会关系,他们到达殡仪馆的时候,公安局的人也出现在现场。 “公安局那边怎么说?” “那个叫小江的年轻人失踪了,没人知道他真名,我大娘也描述不上来,查无可查。那一片早已拆成废墟,根本没人进去,也没有目击者。” “哎……”彭玉玲一声叹息。 “所有矛头都指向你哥,但是却毫无根据,我对你哥的认识还是太浅了。” “那你怎么跟家里人交待?” “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解释的越多,误会就越多,干脆不解释。事情总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外面的事情可以瞒,家里的事情怎么处理?你两个哥哥不会跟你闹?” “他们闹不上,如果不是你哥的手段卑鄙,根本不会有这种意外。补偿款是三十万,我从开发商那边又追回二十万,这些钱全给他们。我大伯自以为聪明一辈子,到头来还是栽在你哥手里。” “以后不要你哥你哥的说他,你就直接说古文忠或者曹玉军。他不是我哥,我也没这种哥哥。” “说起来可笑,我大伯至死都不知道古文忠就是曹玉军。” “你看你,刚忙完一件婚礼,又要办一场葬礼。一件好事后面,总要跟着一件坏事。” “我现在终于明白,我妈为什么至死都念念不忘曹玉军。那不是爱,是恨。现在不是结束,是开始。” 第0602章 找冯奕娇诉说心事 卓云贵的后事,由卓青远出资操办。 这事因他而起,也由他而终。 官方的解释是卓云贵受奸商算计,身体抱恙,被冻死的。两位堂哥拿到赔偿款,也不予追究。 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曹玉军,卓青远认定他就是个无耻下作的混蛋。即使他是姐姐的生身父亲,也一点不耽误他对其恨之入骨。 事毕,卓青远去祠堂祭祖谢罪。这件事情的真因他只能跟彭玉玲讲,却无法向大爷爷说。 卓青远心里憋屈,想找人聊聊天。 夏七不行,曹玉军的事不能让她知道。 秦雪也不行,她现在有了自己家庭,他不想,也不能让她掺和到这件事情中来。 彭玉玲更不行,曹玉军是他亲哥。她嘴上说着无关痛痒的话,但亲情难以割舍,光提名字都要忌讳。 思来想去,只有冯奕娇是唯一人选。 正如她所言,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卓青远身世的人,没人比她更懂他。 难道非得是她吗? 上次的事,他心里还有点理还乱的情绪。 现在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他只想一吐为快,要不然真得会被憋死。 卓青远在心里暗骂,这世道真他妈的无语,有钱就不配有朋友。 冯奕娇初到新单位,很想弄出点动静证明自己的能力。她宁愿自己靠能力闯个头破血流,也不愿意被一根无形的线给拉上来。 卓青远捧着一束花找到办公室时,冯奕娇依旧埋头忙着整理材料。 一向潇洒自如的冯奕娇,被卓青远的一束花给整不会了。 卓青远本就长得高大帅气,又有亿万身家,穿着得体,气质不凡。他在报社溜达一圈,立时引起周围人的侧目。 卓青远边走边打听,直到问到冯奕娇跟前,冯奕娇才惊奇之余,甚是埋怨地对他说“你这样会影响我找男朋友的。” “我十分乐意帮忙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公司优质男比较多,我可以让他们排好队等着,随便你选。” “你当我是去夜总会选男模?你来跟你媳妇报备没有?” “已经请过旨了,圣旨恩准了,还说不介意。”卓青远甚是得意地回道。 冯奕娇听了直摇头,叹着气道“我又输了一回!” “不着急,慢慢地你就更能体会夏七的好。” “滚……你是故意跑到我跟前臭显摆的吧?” “咦……非也,我说的都是实情。” “行了,瞧你那得行。今天专程跑来,又为何事?” “没别的事,顺道过来看看。” 冯奕娇本想把卓青远引荐给社长认识,但被卓青远给拒绝了。他深知,一旦见了社长或其他领导,晚上必定要应酬。 他只想坐坐,没心情喝酒。 卓青远一直坐等冯奕娇下班,两人才在众人的目光投送下,并行离开报社。 这次卓青远没再叫卓品超和黄晓娟,自从卓品超结婚后,他们俩在一起时,话题越发变得深沉起来。 有些朋友就是这样,感情没淡,就是感觉对不上。 地点是冯奕娇选的,一个临水小院,坐在二楼的包厢里,可以看到临河的灯火人家。 卓青远的突然造访,冯奕娇猜测他有事要说,只是没想到故事那么长,长到超过他们的年龄。 这是卓青远第一次向人倾诉自己的人生,也是唯一的一次。 他的故事,再一次让冯奕娇不得不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故事太奇趣了,这样别致的人生,注定着他的辉煌。 卓青远讲的认真,冯奕娇听得仔细。 “你身上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除了身体上的秘密,我也不知道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身体就算了,我可不想背负骂名,更不想成为你的负担。” “正因为如此,夏七才安心地让我来找你。” “难道你就没有一点猎奇的心?” “我的成长经历你都知道,我从小缺爱,所以骨子里特别注重感情。别的事都可以无所谓,唯独感情不同,一就是一,二就是二。” “那我问你一个关于隐私的问题,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不勉强。” 卓青远仰躺在椅子里,长嘘一声。 他重新坐直身子,扭转身子一本正经地对冯奕娇说“我交过往过四个女人,第一个是初恋,第二个办了婚礼,第三个车祸,夏七是最后一个。” “和她们都……”冯奕娇瞥着眼睛看着他。 “没有,第一个初恋是在眼镜厂认识的,就谈过几个月。” “那你和几个女人发生过关系?” 卓青远沉默着,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勉强的话,可以过,不用说。” “不勉强,四个。” 冯奕娇不信,再问“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就四个。” “那一个是谁?陆曼卿?” “不是,我跟她也是清白的。是郝书莉,你见过,纯粹就是玩。” 冯奕娇不怀好意地笑着点头“真不容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你们公司如花似的姑娘那么多,真是难为你了。” “这没什么可骄傲的。” 其实卓青远还漏掉一个女人,李林红。 那一晚卓青远喝醉酒,陆曼卿送他回酒店,是李林红照顾他一夜。 李林红就像卓青远生活中过客,他似乎全然把她忘记的一干二净 ,仿佛完全不存在一样。 结束这个话题,冯奕娇再次问起古文忠的事。这也是卓青远此次找她的根源所在,她想了解他的态度。 “你是想惩奸除恶?还是想报仇雪恨?” “结果有差别吗?” “结果没差别,立意不同则性质不同,解读的方式也不同,社会的影响更不同。” “你希望我的初衷是什么?铲奸除恶?还是报仇雪恨?” “不知道,如果我不认识你,我的选项是铲奸除恶。可是认识你越深,我越觉得像是报仇雪恨。” “你认为我是个记仇的人?而不是嫉恶如仇的人?” “从目前来看,你的善良是社会性的。但不排除你的真心实意,中间夹杂着目地性。你捐学校,参与救灾,实际上却是等价交换了当地资源。你建祠堂,盖学校,无非是弥补少年时亏下的口碑。还有…” “行了,就给留下一块遮羞布吧,都扒光了,未必是真正想看到的。” “那你承认了?” 第0603章 祸福自己招 卓青远当然不承认。 他一直认为他的善良是原始性的,不是继发性的。 如果没有骨子里的善良,他何必拒绝何文萃的放荡,李林红的诱惑,田素娟的迷乱,还有陆曼卿的歇斯底里。 这些女人,如果不是他自封心魔,完全可以浪荡情缘,玩弄于股掌之间。 思考片刻,卓青远还是作出如下回答。 “我不承认,但我也无法反驳。” “所以这就是你纠结的根源,不过我还是挺敬佩你的,在叶小雨和靳一诺的事情,说明你根里是善意的。” “总算得到一句肯定。” “不管你怎么做,事情总是有是非两面。你做的非常优秀,即使有那么一点伪装,起码你还愿意包装一下自己。中国有钱人那么多,愿意施手的又有几个。更何况像曹玉军这样的人,不管是嫉恶如仇,还是报仇雪恨,都应该得到正名。” “我知道该怎么选择了,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要不要喝点小酒?”冯奕娇得意地问道。 “不醉不归!” “那我可不敢,免得被人说我别有用心。” “你还真适合当情人,我现在都有点后悔当初拒绝你了。” “现在才发现我的优点,未免太晚了点?” 两人从华灯初上,一直聊到星月交辉。 如果说卓青远和冯奕娇之间没有情感的碰撞,绝对不可能。但是他们又都是绝对理由之人,发乎情,止于礼。 没有欲拒还休,一切点到即止。 卓青远是个绝对理智的人,感情方面亦是如此。 这跟他的成长环境有关,小时候缺爱又渴望爱。在得到爱情的时候,就更加百般呵护,一段段情感的丢失,让他更加慎重。 冯奕娇也是个人间清醒。 她知道自己跟卓青远没有未来,与其让自己痛苦,不如退而求其次,做个红颜知己未尝不是一件趣事。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 自从上次声明态度之后,两人关系不但没走远,反而更近了。 夜半时分,卓青远先把冯奕娇送回家,然后一个人回到酒店。 他站在二十六层的窗户跟前俯览城市的夜景,午夜时分的城市依旧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卓青远给夏七打电话,他告诉夏七,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了。 夏七睡眼朦胧,也没听到卓青远说啥,她也只是应声附和着。 没聊两句,电话那端完全没了声音。卓青远只得挂断电话,然后洗漱睡觉。 大清早,卓青远正在酣睡之际,就被手机铃声吵醒。 电话是夏七打来的,昨晚的情景直接来个翻转。夏七说啥,他也没听清,也是应声附和着。 “你昨晚说啥?你要去读书?” “嗯……” “还要读哲学?” “额……” “跟冯大记者聊得怪透彻。” “哦……” “你是不是抑郁了?三十出头的年纪就看不懂人生,苦大仇深的?” “没……有,只是想求个心安。”卓青远说话的声音仍旧迷糊着,但总算能挤出字音出来。 好在夏七是一边洗漱一边给他打电话,否则早没了耐心听他在电话里咿哩哇啦…… “想法挺好,多读点书是好事,免得胡思乱想。那你准备到哪里读书?” “当然是华阳大学,离你更近。我要读个研究生,起码得追齐你……” “你昨晚喝酒了?” “喝了一点。” “这次有没有再帮人家冯大记者洗衣服?” 卓青远豁得一下清醒了,急溜地从床上坐下来,十分肯定地回答说“昨晚聊完她回家,我回酒店,洗什么衣服。” 夏七嘿嘿一笑,说“看来三十万买的教训还挺深刻。” 挂完电话后,卓青远又眯了一会,然后起床收拾回华阳。 年终,全省青年企业家先锋论坛会在汉君大酒店举办。 荣远集团作为林阳市推荐企业应邀出席,以前这种活动,一直是秦雪代表公司参加。 但是这次不一样,卓青远得知活动在汉君酒店举办,立刻就决定亲自去参席。 此次青年企业家先锋论坛,邀请的都是省内优秀青年创业者,或是公司管理者,年龄都四十岁以下。 卓青远不仅年龄符合,而且成绩亮眼。他所代表的荣远集团,不仅林阳市十大民营企业。就是放眼全省,也足以傲视群雄。 汉君酒店作为这次活动的承办方,古文忠作为酒店的老板,在商言商,这种盛会,他自然不会缺席。 卓青远到达会场时,林阳市企业联合会的联络员早就在此等候。卓青远递上邀请函,直接跟着联络员进入会场。 好巧不巧,他刚步入会场,卓青远就迎面撞上古文忠。 “哟……曹总,幸会幸会!” 卓青远一脸坏笑,离得老远就把手伸向古文忠。 古文忠不愧是老江湖,一副温文儒雅的姿态,波澜不惊地探出手,接上卓青远的手,用力地摇了摇。 “卓总,你记错了。鄙人姓古,古代的古。” “哦……是吗?是古总?难道是我把名字记错了,我记得古总有个儿子姓曹的,难道是随母姓。” “欢迎参会,招待不周还请担待!” 古文忠的话很官方,对卓青远的挑唆,充耳不闻。 “原来你们俩早就认识?”联络员不合时宜地追问着。 “你可能还不知道,古总是我们林阳的老乡。我们建工集团的彭总,正是古总的亲妹妹。” “卓总算不得是林阳老乡,我记得卓总是济中人。” “对对对,我不是林阳本地人,我是卓庄村人,那个卓云贵是我大伯。” 卓青远阴森着脸盯着古文忠,两人目光对视,同时感受着对方眼中的恨意。 联络员见状,拍了拍卓青远的肩膀,卓青远哼笑一声,转身离开。 古文忠脸色苍白地待在原地。 他失去一个儿子,卓青远丢掉一个大伯。 他把儿子的死安到卓青远的头上,理由有些牵强不合理。但卓云贵的死,让他感觉扳回一局。 善恶随人作,祸福自己招。 想当年曹玉军摇身一变成为古文忠,自此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第0604章 爱情没道理可讲 以古文忠的才智和手段,当年在林阳商界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在古文忠下海时,他已经是林阳市轻工局的局长,掌握着林阳市的经济命脉。 彼时,他的前妻只为他生下一个女儿。 后来因为宋原敏替他生下儿子,他才和前妻离婚,被迫下海。 除去当年在仕途中挤掉的对手外,在生意场上古文忠也颇具手段,无所不用其极,恶名昭著。 古文忠和卓青远的握手,非常的官方。 卓青远前脚刚走开,宋原敏就走到古文忠跟前嘀咕着。 “怎么又是他?他到底是谁呀?” “不要瞎打听,跟你没关系。” “什么叫跟我没关系,你什么都瞒着我是不是?老头子的葬礼,他来闹那么一出。小宇出事,他也在车上,他跟你妹到底什么关系?” “今天人多,你不要胡搅蛮缠,也别瞎打听。” “我怎么就胡搅蛮缠了?就算不关你妹妹的事,那他提到的曹玉军又是谁?” “闭上你的嘴巴不要再说了,曹玉军三十年前就死了。” 宋原敏愣住了,她也不知道触到古文忠的哪一块逆鳞,惹得他如此发火。 今时不同往日,宋原敏在家里的地位每况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现如今,她早已不是二十年前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当初,她母凭子贵,逼着古文忠与前妻离婚。 曹方宇去世后,她的处境比古文忠的前妻还要悲惨,毕竟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在。 这也是他现在忧虑的根源。 宋原敏二十多年前,同样是在一个接待会上认识古文忠。那个时候,她容光焕发,声音娇嗔,很快就把古文忠给俘虏了。 在生曹方宇之前,宋原敏曾为古文忠流过两次产。 在怀曹方宇时,是她偷偷瞒着古文忠。直到她替古文忠生下儿子,才敢用儿子作为要挟,逼迫古文忠离婚下海。 古文忠之所以就犯,是因为他们老曹家只有他这一支独苗。 生儿子,一直是他的梦魇。 现如今,已经四十多岁的宋原敏一点安全感都没有。 她每天都过得患得患失。 二十年前她就失去了生育能力,可是古文忠不一样,他需要一个继承人,退一步讲他还有其他继承人。 而且男人的生育能力远胜于女人,五十多岁的古文忠,可谓是正当年。 会议开始后,先是领导依次发言。后来便是青年企业家代表致辞,卓青远有幸获得发言机会。 他站在台上,一字一句地念着稿件。 在他频频抬头的瞬间,他在观众席中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陆曼卿。 此次论坛会是省内青年企业家的聚会,陆曼卿的头衔是庆友集团的副经理,她的身份恰好合适。 时隔一年多没见,卓青远突然有些慌神。因为他的走神,已经念错好几个字。倒不至于闹出笑话,却有失荣远集团的脸面。 论坛会结束后还有个酒会,卓青远在会场中间来回穿梭,试图找到陆曼卿。 陆曼卿出国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之间也就断了联系。 卓青远此前给她发过短信,不过都没有回应。 不知是陆曼卿的刻意回避,还是他们的缘分就该止步于此,卓青远转了几圈也没找到陆曼卿。 酒会结束,卓青远准备回公司。 他刚走到宴会厅的主门跟前,结果迎面撞上陆曼卿。 卓青远猛然一慌,随即定了定神。他笑吟吟地看着陆曼卿,然后深情地跟她打着招呼。 “什么时候回来的?回来也不招呼一声。” 陆曼卿瘦了一些,但风姿依旧。 至少在卓青远眼里,她依旧人面桃花,春意盎然。 陆曼卿瞥了一眼卓青远,不动声色地侧着身子,径直地从他身边走过,完全无视他的存在。 她居然假装不认识他。 这让卓青远彻底无语。 为什么? 卓青远这个钢铁直男,当然不懂是为什么? 卓青远一脚已经迈出门厅,又重新退回去。他转过身去,试图找陆曼卿问个明白。只是刚走几步,就发现陆曼卿和古文忠一起谈笑风生。 这是何故? 她不是最讨厌古伯伯的吗? 这个迷乱的棋局,卓青远有些看不懂。 他有些心烦,想找个人喝一杯。 在华阳想喝酒,八格牙路最合适。不仅有酒,还有菜,而且是荤素搭配。 一路上,卓青远越想越觉得奇怪。 他从未想过要伤害陆曼卿,而且还处处护着她。可是到头来,她却像对待敌人一样审视他。 这种挫败感,卓青远还从未在感情上经历过。 带着一肚子怨气,卓青远冲杀到八格牙路。 “松田那个老王八在不在?”卓青远一进门就叫唤着,他不管松田是否真在,或是能不能听到。 “怎么了这是?谁招惹你了?”郝书莉闻声立马迎出来,松田正在后厨备菜,她还真有些忌惮。 “她居然装作不认识我,凭什么?老子又没伤害过她,一根手指头都没动过。她凭什么记恨我?” “谁呀?你这没头没脑的,我还没听明白。” 郝书莉边说边拉着卓青远进到包厢,此时餐厅正在上人,她可不想让人看到卓青远这副嘴脸。 “小影!” “小影是谁?你又新招惹的哪家姑娘?” “陆曼卿!”卓青远扭头对郝书莉说。 “哦……是陆小姐。那我可得叨叨你两句,如果是陆小姐的话,那你真是把人家伤的不轻。” “我声明一点,我跟她的关系,清清白白。” 郝书莉一把拉过门框,掩盖住包厢。 八格牙路是典型的日式风格,包厢虽是隐匿之所,但隔门却十分轻薄。 郝书莉安扶卓青远先坐下,然后轻言轻语的对他说。 “你还不如真跟她发生点事,你那样伤人自尊。” “什么伤人自尊?” 郝书莉叹着气,只能继续解释着“一个千金小姐,高材生,白富美。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材有身材,上赶着给你睡,你愣是看都没看一眼,换做是我,我也不理你。” “我是不想玷污她的清白。” “你还不如跟她逢场作戏,先恋爱再分手。起码让她知道,你爱过她,然后不合适再分手。” 卓青远瞪着眼睛盯着郝书莉,喷了一句粗口“你这都什么狗屁逻辑?” 第0605章 真相远不止于此 卓青远从来不缺女人,但确实不懂爱情。 时常伤人而不自知。 郝书莉知道他心中憋屈,所以故意来找茬。 那家在马家坡,陆曼卿给卓青远下药,这事只有郝书莉知道。也是那晚,她才得偿所愿。 郝书莉贴在卓青远跟前,一只胳膊搭在卓青远的肩膀上,轻言轻语地对他说“那晚要不是我帮你泻火,你这辈子就得废了。” “什么意思?你占我便宜,我还得谢谢你?”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陆小姐是个未经人事的小姑娘,下手不知轻重,她给你灌那么多的神鞭酒,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是要她的命?还是要你自己的命?” “照你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 “你才得了便宜还卖乖,老娘舍身伺候你,你还拿劲。真换作陆小姐,这头一回,她能吃得消吗?” “老子那天醉得不省人事,哪里知道那么多?” “人家陆小姐既然那么做,肯定是豁出去了。人家是真心喜欢你才敢那么做,你倒好,让人伤透了心。” 难道不爱也有错? 爱情的逻辑,卓青远越想越头疼。 “你知道我今天看到她和谁在一起吗?古文忠!她以前可是最讨厌古文忠的。” 郝书莉下意识地看了看包厢门,像是极怕别人听到似的。 沉寂几秒钟之后,郝书莉才贴着卓青远的耳朵轻声说“他们两家合作的那个项目,这里面的水,深着呢!” 卓青远回过头,一本正经地看着郝书莉,问“什么猫腻?” 郝书莉重新坐回,扭动着身子,扭捏地说“老娘这心里有点堵,想让你给透透。” “滚一边去,老子不是你的工具。 ” 郝书莉撇着嘴,无奈地说“你那股子生龙活虎的劲,夏七吃得消吗?” “要你管!我们之间早有君子协定,事不过三,三次到头了。” “狗屁……老娘又不是君子。” “说不说,不说老子现在就走。” 卓青远随即站起来,刚跨过一步,郝书莉一把抓住他的裤腿。 她相信,卓青远说到做到。 卓青远俯视着郝书莉,然后又退回去,重新坐下来。 “这事说来话长,陆家的主业是汽车,并不在房地产,他们是被古文忠给裹挟进来的。那个项目本来是古文忠准备自己做的,但体量太大,所以才联合的庆友集团。” “陆庆友是个挺老诚的一个人,他怎么就信了古文忠的话?” “因为矿。” “矿?什么矿?” “陆家主业是汽车销售服务,还有相关的配件厂,这些配件厂又都是那些汽车龙头的主要供应商。因为需要生产配件的需要,所以陆家就看中了一个矿。” “古文忠有门路?” 郝书莉呵呵一笑,暗叹卓青远不愧是个高手,脑回路转得真快。 “古文忠的前妻和女儿都在加拿大,手里有资源。” “矿也在加拿大?那不是锁在古文忠的眼皮底下了吗?陆庆友能同意?” “不是,矿在澳洲。” 卓青远幡然醒悟,怪不得陆曼卿到澳洲去留学。 现在一切就解释地通了。 庆友集团想买矿,恰好古文忠女儿手里有资源。为了搭好这层关系,庆友集团配合古文忠进军地产。 怪不得两家打得火热,真是应了那句老话,生意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郝书莉得意地看着卓青远。 卓青远忙阻止道“打住,你别说,也别提条件,老子现在不想知道了。” “什么玩意!老娘要是不是好你那一口,才懒得搭理你。” “给老子上菜,对了,让松田亲自给我送来,我就喜欢让日本人伺候。” “德行!” 郝书莉慢悠悠地爬起来,刚走到门边,又扭头给卓青远说“松田准备换个地方,弄个更规矩的地方,到时再弄些日本女人过来。你要是喜欢日本人伺候,我可以给你专门留一个。” “他妈的,搞什么?拉皮条啊?” “别说的那么难听,你以为人人都像你,天天逍遥快活地,人家都是为了生活。” 没一会,松田捧着托盘过来给卓青远上菜。从开门到摆餐,再到退出,松田一直毕恭毕敬,点头哈腰。 卓青远总觉得松田有些不对劲,深的让人看不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卓青远一个人喝酒越喝越无聊。 一个人喝闷酒,最容易喝醉。 一瓶酒下肚没醉,就是觉得心情越来越迷乱。 陆曼卿的轻蔑和熟视无睹,让他久久不能释怀。 他深知陆曼卿喜欢自己,他对她的爱也满是呵护,但是爱情不能两全,只能顾此失彼。 离开时,郝书莉坚持要帮卓青远叫辆车。 卓青远坚持要自己骑车,他想兜兜风,让自己清醒一下。 寒冬腊月的天,冷风非但没有把卓青远吹清醒,反倒越吹越头疼,越吹越迷糊。 他骑着车满大街地溜达,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似的到处疯跑。 快到家时,卓青远停地路口等着红绿灯。 他摆着头左右看看。 往左是回家,往右是陆曼卿家,他们两家仅隔着一个街道。 当绿灯亮起时,卓青远车头一扭,嘟嘟嘟地将车骑到陆曼卿家的别墅院门跟前。 卓青远停好摩托车,从口袋里摸出香烟。 他把打火机捏在手里盘玩很久,那是陆曼卿送他的生日礼物。 “苦涩的沙,吹痛脸庞的感觉……” 楼下突然有人在唱歌,声音熟悉又迷耳。 陆曼卿不由自主地掀开窗帘,往外看一眼。只一眼,她丝毫没有停顿,立马关上窗户,将灯熄灭。 卓青远心里暗骂:妈的,怎么又跟电视剧演得不一样? “为你我受冷风吹……”卓青远又唱。 没两分钟,两位保安拿着手电筒快速地跑过来。 卓青远见此情状,立刻停止歌唱,重新跨上摩托车,向两位保安摆个敬礼的姿势,然后扬长而去。 这一出闹得,让卓青远彻底死了心。 看来他与陆曼卿的恩怨彻底无解了,陆家与古文忠站一起,他若真与古文忠撕扯起来,又怎么可能不累及陆家? 第0606章 重回校园遇故人 陆曼卿的行为,让卓青远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当年何倩倩与人私奔,那也不过是爱慕虚荣的背叛。 而如今,陆曼卿的蔑视,让卓青远觉得,隐藏着某种报复。 可是陆曼卿心是热的,从她和乔玲的交往中就能看得出来。除了之前她捐建的学校,乔玲又陆续收到好几笔捐款。 可是陆家现在和古文忠搅和在一起,这就难免不让人忧虑。 卓青远心情忧郁的回到家,他从保险柜里取出笔记本重新翻阅着。 关于曹玉军的部分,他咬牙切齿地通读一遍。 夏七出差不在家,他也用不着隐藏自己的情绪。否则单凭他跑到陆家唱歌的那一段,就够他解释一个晚上的。 年末,建工集团召开全年总结大会。全国各地项目部,项目经理全部聚集在华阳。 一时间,建工集团总部,人满为患。 彭玉玲代表公司致辞,卓青远则给大家畅想下一个年度计划。 年初的一场大雪,让国家层面意识到基础设施的重要性。 年底前,国家更是直接颁布四万亿刺激计划,用于基础设施的建设投资,拉动经济增长。 这个消息,对于建工集团来说,那是一剂强心针。 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只要建工集团捧好盘子,等着接住天上掉下的馅饼就行。 年末,是卓青远最忙的时候。 卓青远安排吕熙鹏回家接父亲,卓云海也不知抽哪阵风,今年无论如何也不愿去,只说要留在青玉家过年。 卓云海没来,秦雪也结了婚,只有他和彭玉玲两个人,家里一下子变得十分冷清。 不过如此这般,卓青远倒难得十分清闲。 年初十,卓青远准备回华阳,主持建工集团的开工仪式。田素娟却突然打来电话,希望他能回村一趟,参加村里小学的开学典礼。 卓青远去年为村里捐建一所校舍,新校舍开学正式启用。 学校为此特意准备一场开学典礼,不过卓青远没时间,因为他也要到华阳大学去报到。 此前卓青远已经获得大学文凭,但在与冯奕娇的交往中,让他突然意识到继续学习的重要性。这次他要一边攻读研究生文凭,还另外选修了哲学课。 开学的第一天,卓青远从吴教授那里领来一份书。 现在跟以往不同,他不仅要管理两家集团公司,还需要时间去经营爱情和生活,在学校的时间更不确定,领份课本可以随时翻一翻。 卓青远仍旧骑着摩托车去学校。 时隔多年,他的那辆摩托车再次出现在校园,依旧惹眼,但这已经是权衡以后的结果。 总不能开着那辆大奔去学校吧? 那样的话,车屁股后面还不得跟着一串校花。 两天后,卓青远又重新订购一辆巡航车。虽然没有前一台炸街,但还是价格不菲。 有钱人的世界非常简单,买东西根本没有多余的选择。 贵、就是标准。 研究生的导师是吴教授,上她的课简单。卓青远有时间便去,抽不出时间在公司偶尔也能碰到她。 哲学课老师对旁听生的态度很宽容,毕竟是哲学系。在生活里不断画圈圈的人大有人在,听一听大师课,有助于缓解压力。 一天,卓青远刚下楼,就见一个女人倚靠在他的摩托车上。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卓青远根本认不出来。 卓青远心里打着犹豫,既看不到对方面貌,也猜不出对方的身份。不过观其穿着打扮,完全不像学生。 卓青远一边走一边观察着,及至跟前,他也没猜出来对方是谁。 那女人见卓青远靠近,主动站了起来。待卓青远走到跟前,她才摘下口罩。 宋原敏,古文忠的小老婆,彭玉玲的小嫂子。 她来找自己做什么?卓青远心里满是狐疑。 “可以找个地方谈谈吗?” “你是哪位?”卓青远假装不认识。 “宋原敏,古文忠的老婆。” “古文忠的老婆?”卓青远一边问,眼球却上来乱转,肆无忌惮地打量着。 “我们见过,犯不着用这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既然你是古文忠的老婆,你来找我做什么?我们俩这样子见面,不合时宜。” “我想跟你合作!”宋原敏开门见山。 “你想跟我合作?合作什么?” “我现是退无可退,儿子没了,古文忠什么都不想给我留下,还想把我扫地出门,他在转移财产。” 卓青远哼笑一声,古文忠被人唾骂还真是不冤。 “你们俩一个被窝里滚了二十多年,古文忠一点情面都不给?” 卓青远一点情面都不给,宋原敏脸色涨红,却又无可奈何。 “儿子没了,我也就成了摆设。不对,不是摆设,是障碍。他还有心重新再娶,找一个更年轻,能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 “古文忠都多大了?还生儿育女?他还能爬得动吗?” 宋原敏先是一愣,然后才说“他近段时间一直在补身子,还健身。” 卓青远突然想起来神鞭药,如果古文忠不是曹玉军,他或许还可以发发善心帮他搞一份。 “恕我直言,你也该有四十多了吧?你这身体行不行?” “我要是能生,就不来找你了。” 卓青远瞪着眼睛看着宋原敏,那表情既吃惊又滑稽,宋原敏意识到自己说话有歧义,脸色就更红了。 “我的意思是说,古文忠在外面物色别的女人,真要有孩子,他必定要将我扫地出门。而且他现在也在做两手准备,他和他的大女儿还有联系。” 卓青远沉思片刻,然后才问“你找我有什么用?我跟他无冤无仇,而且我跟古总的妹妹还是好朋友。” 在没有搞清楚是敌是友之前,即使宋原敏说的再有道理,卓青远也要摸清楚底细。 “卓云贵是不是你大伯?我手上有他害死卓云贵的证据。” “你可别乱说,我大伯是被冻死的,公安局都出过证明。” “我手上有证据,能证明这事是古文忠一手策划的。” 卓青远呵呵一笑,径直跨上摩托车。 第0607章 继续探察新基地 卓青远刚跨上摩托车,他还未启动,宋原敏即刻拦在他的车头跟前。 宋原敏敢到学校来见卓青远,已是冒着极大风险。 现在她已经向卓青远亮出底牌,就等于留了把柄给对方。 “我说的都是真的。” 宋原敏神情紧张地看着卓青远,眼神中藏着些许彷徨和无助。 “你想多了,我大伯已经归土为安。我跟古总也没什么冤仇,你可不要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说不定哪天,我们跟古老还要一起合作。” 卓青远没再给宋原敏持续辩驳的机会,他启动摩托车,一溜烟地跑走了。 他并不是不相信宋原敏,他也相信,这些事情古文忠干得出来。 卓青远心里清楚,他不能这么爽快地答应宋原敏的请求。 老鼠拉木锨,大头在后边,好戏才刚刚开始。 回到公司,卓青远打电话给刘锐,他让刘锐准备一下,他们俩要去一趟东北。没别的事情,纯粹是为了玩。 卓青远原计划去阿尔卑斯山玩一玩,护照和相关手续都办妥,只是夏七工作上突然有事,安排不过来。 去东北滑雪并不是主要目地,他的目地是去那边看一看,荣远集团正考虑建第三个产业基地,这也是公司年度计划之一。 叫刘锐过去,又是因为去年提到的国家大基建计划。为了刺激经济,楼市肯定也会迎来爆发期。 刘锐现在管理着房地产公司,如何顶住这波大潮汐,他们也需要做好充分准备。 两人先在华阳聚合,然后乘飞机直飞雪城。 此行说了玩,主要目地还是为了考察项目基地。所以出发时,连同助理和副总,一共六个人出行。 卓青远和刘锐坐的头等舱,头等舱私密性更高,更舒适。平日出行,卓青远和刘锐都舍不得坐,但两个凑在一起,卓青远更愿意刘锐跟着享受。 飞机进入平流层后,整个飞机状态趋于平稳。卓青远便开始问起关于县城项目的问题。 “征收已经进入尾声,马上可以进行拆迁准备,争取三个月全拆完。” “已经发包出去了?” “还没有,有几家意向公司已经投了标,还有几户没签字。” “我大伯的事就是前车之鉴,千万别整出那样的事来。” “这个肯定不会,公司有公司的原则,做人有做人的原则,即使这种事我们能想得出来,你能同意吗?” 卓青远闭目养神地躺着,然后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又重新坐起来问“竞标中有没有一家叫飞马工程的?” “好像有。” “那就他了!” “谁呀?你认识?还是有人跟你打过招呼?” “马丛军,老相识了。当年也是陈亮的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陈亮前段时间有点闹腾,不过没闹腾出啥大动静。” “他也就狗急跳墙的料,他要是真有本事,何至于窝在县城。” “对了,还有一事。拆迁的那片区,还有你一套房子,你是要房子,还是现金。” “我的房子?我在县城什么时候有过房子?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刘锐一脸惊愕,然后接着说“青玉姐当年在县城买的地皮,盖了两套院子,有一套是你的。”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 “现在在拆了,是补你房子,还是钱?” 卓青远沉浸片刻,然后才说“要那房子没用,一年住不上一回,偶尔回去住一下,还没住酒店方便。” 接下来卓青远便不再说话,他又重新闭上眼睛睡一觉。 下飞机后,酒店的专车将他们接回酒店。吕熙鹏先去安排预定的行程和租车,卓青远和刘锐沿着街道晃荡找吃的。 要想了解一个地方的风土人情,必先要了解它的美食。 要想了解一个地方的美食,必先要穿街引巷不可。 他们并非纯粹找吃的,主要还是想了解跟吃有关的东西。 北方人跟南方的饮食差异比较大,一顿饺子盖所有,加快北方市场的布局势在必得。 第二天,一行人兵分两路。卓青远、刘锐和吕熙鹏去滑雪场,其他人去调研市场。 滑雪场坡道陡峭,时有竞技者翻滚腾飞,吕熙鹏吓得腿抖得厉害不敢动。反倒是卓青远和刘锐,他们俩玩命地折腾。 他们俩都是玩命之人,抛开技术和诀窍不讲,胆量绝对排在第一位。 吕熙鹏刚开始还跃跃欲试,后来干脆双手抱膝,坐在一旁。 刘锐见状,滑至跟前指导他。 “卓总突然说要滑雪,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这个太刺激了,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 “老大的性格你也知道,我们俩还约好去跳伞,那个可比这个更刺激。” “跳伞?那不更玩命。放眼整个集团公司,也就你和卓总两个人胆最大。” “不是说非要让你卖命,只是做事要勇敢一点,果断一点。老大之前出门从来不带秘书,也不带助理,现在偏偏带着你。因为你够机灵,心也细。” 刘锐拍了拍吕熙鹏的肩膀。 “谢谢刘总的提点。” 刘锐可不是随便说说,确实是因为有感而发。 建工集团的基础业务一分为二,特意把地产公司独立出去,他和罗辰分别担任两个总经理。 罗辰进公司比卓青远都要早,资历更是比他老。就是因为进取性不强,在公司的影响力逐渐被淡化。 刘锐现在主管着房地产公司,担任总经理一职,从公司权限上说,远远地超过了罗辰。 吕熙鹏是高配董事长助理,卓青远原本两个助理,现在只留下他一个。他又是重点大学学历,未来不管是在荣远集团,或是建工集团,肯定是要主管一方的重要骨干。 刘锐虽然学历不高,但跟着卓青远却学到不少东西。他看得清这些,做个顺水人情,何乐而不为。 拉帮结伙是大公司病,集团大了,每个人都想在内部培植自己的势力。 但刘锐这么做,绝对不是为了私心。 因为他的靠山就是卓青远,根本不需要结党营私。帮卓青远挖掘人才,也是他的重要任务之一。 第0608章 神秘探客老同学 两天过后,卓青远通知方平中过来。 他们要在这边筹划选址,是否修建产业园暂且不说,养猪厂必须要先建起来。 荣远集团已经在中原地区站稳脚跟,下一步,将调整战略部署,加速布局全国市场。 方平中来到后,卓青远就飞回华阳,他心里挂念着一件事,自己不能离开华阳太久,要不然宋原敏找不到他。 如果宋原敏诚心找人合作,他必定是第一人选,除非古文忠还有别的仇人,而且永远势不两立。 回到华阳,卓青远左等右等也没等到宋原敏的再次出现。 一个多星期过去,他心里已经开始懈怠。 他有些暗自庆幸,幸好当初没有答应她的请求,说不定这是宋原敏和古文忠一起演的双簧计。 一日下午,卓青远放学回家。刚到小区门口,保安立刻迎上来打招呼。保安说有个女人在找他,在门卫室已经等了一天。 听到一个女的找自己,卓青远第一反应便是宋原敏。 但是一想到对方等了一天,他又否认了自己的想法。 那保安说完,顺着小区院墙一路小跑,没一会,他就从不远处带来一个女人。 黄小娟,卓品超的初恋,不是他老婆。 卓青远明明记得,黄小娟明明有过自己名片。可她一声招呼都没打,就这样干等一天,想来她早把名片扔了。 时隔多年,她还是那副臭脾气。 待两人走近,卓青远一脸坏笑地对保安说。 “知道这是谁吗?她可是我的梦中情人。下次再见到,不能给拦在门外,必须给我送回家去。” “是,是,是……卓总!” 卓青远背包里摸出两包中华扔给保安,顺势又在他屁股上踢一脚,保安兴奋地跳着跑了出去。 卓青远对待门卫、保安特别随和,一是他个人比较低调,每天骑车进出打招呼方便。二是他经常不在家,他要确保夏七安全,跟他们搞好关系,在生活上能照应些。 “走吧,美女!” 卓青远左脚一伸,躬身曲膝,摆出一个请的姿势,邀请黄小娟上车。 黄小娟有些犹豫,又有些怯懦。像极当年她深夜尾随卓飞,恳请他借钱打胎时的情态一样。 换作别的时候,黄小娟肯定会像以往那样,骂他臭德行。 现在她再次求上门,再也没有此前的傲娇,默默地跨上摩托车的后座。 卓青远随后也跨上车,黄小娟的两只手紧张地无处安放。卓青远见状也不再戏弄,启动车辆,轰隆隆地飘扬而去。 这是一片高档别墅区,卓青远的房子又偏居一隅。从小区门口转到家门口,大约五分钟的距离。 这五分钟,大概是黄小娟这辈子,走过最长的路。 曾几何时,她十分蔑视卓飞这个土老帽。 只是十年河东转河西,岁月如梭,时光弄人。 进到家里,黄小娟更是惊诧不已,路不敢多走一步,沙发也不敢坐一下,她就直棱棱地杵在那,动都不敢动一下。 比起卓品超和黄晓娟的那次造访,黄小娟更是过犹不及。 “怎么了这是?屁股上长痔疮了?坐都不敢坐。” “我……我来找你,求你点事。”黄小娟说的很小声,也很谨慎。 “有事就说事呗,你坐下来行不行?我又没虐待你,我们俩好歹也是老同学。” 卓青远不由分说,硬生生地把黄小娟摁坐进沙发里。 黄小娟第一次坐这么舒服的沙发,那种软绵绵的舒服感,包裹着整个屁股。刚才卓青远说她是不是长痔疮?她在想,即使长痔疮,坐进这样的沙发里也一定是舒服的。 “公事还是私事?” “都有!”黄小娟欠了欠身子,然后又坐回去,继续说“就是你们公司在县城开发的那个项目,我们家刚好要拆迁。” 卓青远跟着坐下来,他仰躺着,思考着。 “我明白了,对你来说是私事,对我来说是公事。你有没有到公司找过?” 黄小娟犹豫了一下,回道“没,没有。” 卓青远突然明白了,她之所以没先找公司,肯定是因为不合理。如果请求不合理,那就没办法据理力争。 像当年她找卓飞借钱打胎一样。 当年卓品超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黄小娟却已怀上别人的孩子。最可气的是,她怀了孩子还不要,偷偷地找卓飞借钱去打胎。 这次黄小娟估计又是偷偷来找他的,看样子她那个男人着实不怎么样。 “你不是有我电话吗?怎么不打电话给我?在门口干等着。” “我……” 黄小娟想说电话她没存,名片也被她给扔了。 刚说电话,卓青远的手机却响了。 电话是夏七打来的,直接问他准备好没有?他们晚上要参加一个商务活动,卓青远刚从学校赶回来,就是为了换身行头。 挂完电话,卓青远转身就去洗澡换衣服。半个小时过去,黄小娟依然在客厅干坐着。 卓青远再次出现时,已经完全换了一副模样。和刚才简便的套装不同,此时他西装革履,装扮精致。 黄小娟突然有种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远了。 卓青远一步一踏地从楼上下来,黄小娟从慌乱中起身仰视着。 “还没缓过来劲?你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你还是黄小娟吗?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变味了,我可就没感觉了。到时候你的事能不能办,那就只能另说了。” “贱脾气!” 黄小娟的声音很低,卓青远却听得清楚,反倒不由地笑了。 “有点那意思了,我给你看样东西,你跟我过来。” 卓青远转身去书房,黄小娟只好跟着。 进到书房,卓青远从书橱里取出一个相框,相框里夹着一张初中毕业照。 照片上,卓青远站在黄小娟的身后,在快门闪动的那一刻,卓青远把手搭在了黄小娟的肩膀上,他们都笑的非常开心。 就因为这张照片,卓青远还跟卓品超闹过别扭。他们同学也曾一致认为,卓飞喜欢黄小娟。 “你怎么还留着?”黄小娟疑惑地问着。 第0609章 老同学的不得已 初中,这是一段非常独特的青春。 那是一段鲜活又特殊的时光,充满着青春的回忆。 卓青远看着黄小娟,黄小娟有些茫然和羞愤。卓青远又把照片放到桌面上,指着照片上的人,一个个说出他们的名字。 “好些我都忘了,你居然全记得。” 黄小娟有些惊愕。 在她的印象中,卓飞在初中时,除了打架就是逃学,整天无所事事。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记住了所有同学的名字。 “说出来有点酸,我没上过什么学。小学都是一个村的,真正算得上同学的,只有这一班的学生,毕业照也只有这一张。” 黄小娟盯着照片走了神,她仿佛看到了当年在学校时的情景。 在学校时,卓飞就是班里最大的另类。卓飞所有的特立独行,在她眼里都是故弄玄虚。可那时,卓品超却又和他关系最好,惹得黄小娟偏执加嫉妒。 初三时,两人在班里起争执。黄小娟骂了一句卓飞,卓飞反手打了她一巴掌。因为她爸和校长的关系,卓飞险些被开除。 往事历历在目,他们的关系也越走越远。 “书读的越多同学也越多,同学越多丢的越多。反倒是你,就这么一张毕业照,却都记得。” “行了,没时间跟你一起感怀了。我晚上有一个活动,今天暂时先不陪你了,我先送你去酒店,你的事明天再说。” “去酒店?去什么酒店?” 黄小娟有些猝不及防地紧张起来。 她虽然是来求他办事,但总不至于拿身体来交换利益吧。这可是有钱人经常干的事,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她也不得不这么想。 “不去酒店去哪?难不成你还想住我家?我床上可是有女人的。” 黄小娟总算缓过来神,免不得白了他一眼。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一直都是这么混蛋。” “你也没变,还是那么傲娇。” 卓青远终于再次见到那个原汁原味的黄小娟,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这种感觉,伴随着他整个初中时期。 怪不得卓品超对她一直念念不忘,原来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黄小娟虽然回来了,但他跟李庆之间的关系,是彻底地回不去了。 这也许就是成长的代价,有些人走着走着,就散了。 一个人的命运轨迹,很多时候并不能单靠自己努力就能改变。 黄小娟就是这样,当年倔强地放弃卓品超,时至今日,两人的生活差距已成天壤之别。 现在她再一次求到卓青远门上,力求挣脱疲于困乏的生活。 黄小娟中午从车站出来,在车站附近简单地吃了点包子。接着,她打车到安远建工集团。在建工集团,她以卓总同学的身份,获知卓青远所在的小区,然后一直守在小区大门口,直到卓青远回来。 在等卓青远回家时,她从保安口中得知卓青远在上学。这让她既惊奇又意外,曾经那个不学无术的少年,正以最原始的方式,攀登着生活的高峰。 卓青远没再骑摩托车,而是直接从车库中开出他的大G。 “上车吧!”卓青远按下车窗,冲着黄小娟喊了一声。 “我还是自己找地方住吧!” “又来了不是,能不能爽快点?” 黄小娟不再推辞,拉开车门,爬上副驾驶安静地坐着。 车子开到小区门口时,卓青远停下车,伸着头对着门口的保安叫道“看清楚,我的人,以后不准拦着。” 那保安立正,站得笔直,毕恭毕敬地向卓青远敬个礼。 还是汉君酒店。 卓青远有种特别奇怪的心理在作祟,他和古文忠越是闹得仇深似海,他越是想在他的眼皮底下膈应他。 黄小娟生平第一次住这么高档到酒店,即使她跟刘新宇处在热恋中时,也仅仅是在旅馆中逍遥快活。当下这么好的环境和机会,她却孤身一个人。 卓青远帮黄小娟开好房间,又帮她续订一份精致的晚餐套餐。这种彬彬有礼的态度,让黄小娟竟一时难以适应。 “你先安心在这待着,吃和住都安排好了,今天晚上我有活动,没时间跟你絮叨其它事情。明天早上我来接你去公司,家里和这儿,都不是谈事的地方。” 黄小娟激动的一时无语凝噎,当年学校里最无耻的泼皮无赖,现在却成了最绅士的救世主。 天气乍暖还寒,她在冷风中空等一个下午。那种心情,像极当年她去求卓飞借钱打胎的情形。只是那个时候的卓飞,何其冷漠。 卓青远走后,黄小娟绕着酒店房间左翻右看,酒店的所有布置,对她来说都太过新奇。 如果不是因为卓青远,她这辈子也休想住进这样的酒店。 闲下来的黄小娟,不由地感叹,普通人的命运有时候真得不受自己控制。 如果当年她不是贪慕虚荣,能和卓品超一起继续努力学习,又何至于落得今天这个地步。 卓青远陪着夏七参加一个基金会组织的内部活动,以前他很少参加这种活动。他觉得那些所谓的精英人士,都他妈的能装。 装绅士,装优雅。 在没有迈过门槛之前,卓青远也认为他们高端,大气,一股子精英范。当他跨过门槛,伸头往里看一眼之后,他才确信里面到底有多脏。 他所看到的基金会,不过是资本和政客洗钱的工具,逃税的洞口。 然后,在重新回到校园后,他的想法和观念也跟着发生了一些改变。 因为新选修了哲学,哲学本就是教导人如何控制自己好恶的学问。 还有,身为夏七的正牌男友,他还需要为夏七站台,同时也是宣誓他的主权。毕竟这个明晃晃的女朋友,走到哪都有可能成为别人猎奇的对象。 卓青远先到夏七公司接她,随后才前往预定地方。两人刚上车,卓青远便主动交待。 “今天家里来了一位客人,我的老同学。” “老同学?有多老?是年龄老?还是关系老?” “都老。你猜一猜可能是谁?” “你的老同学我一个不认识,哪里能猜得到?” “既然让你猜,肯定有特殊疑点。” 夏七翻着眼皮作思考状,过了好一会她才笑着说“是不是你在毕业照上,偷偷摸人家的那位?” 第0610章 黄小娟委屈求全 和聪明人打赌,就是这么无趣,他甚至能一眼看穿你所有的心思。 但这并不能阻止卓青远对夏七的迷恋,与聪明人为伍,自己也能变得更优秀。 关于那张照片,卓青远的解释是戏谑。但在夏七眼里,反倒有种相爱相杀的味道。 “是不是你上学的时候暗恋过人家?是人家嫌弃你。” “开玩笑,像我这般英俊潇洒、仪表堂堂、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一表人才,她嫌弃我?” “你就是再加一堆赞美之词,也改变不了你无赖的事实。” “你就故意挤兑我吧,我承认,当年她确实看不起我。可是她现在有事求我,找上门的。我就是要让她后悔,让她搞清楚什么叫以怨报德,让她自己忏悔去吧。” “你啊,幸亏是有了点钱,要不然真是辜负你的报复性心理。” “算你说对了,我有钱,我女朋友漂亮,我有骄傲的资本。” “以前你是低级无赖,现在是高级不要脸。” “那我身你谬赞。” “等会到了那边,记得表现好点。不要老是一副不合群的脸。今天见的人,对我来讲都非常重要。” “有多重要?难道比我还重要?”卓青远没看夏七的反应,仍旧专心地开着车。 “我准备辞职了!” 卓青远突然一个急刹车,惊奇地问道“辞职?你要辞职了?” “好好开你的车,干什么呀你?一惊一乍。” 卓青远松开刹车,继续往前开,然后安静地等着夏七的答案。 “我要准备自己出来做了,去北京,但需要你给我投钱。” “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老本行,做资产管理。” “那可以,我肯定全力支持,要钱给钱,要资源给资源,要人给人。” “可别说大话啊,要是把荣远集团和建工集团装在里面,你愿意吗?” 卓青远嘿嘿一笑,反问道“那要看看怎么个装法?” “至于怎么个装法,你可以去咨询一下吴老师,她会帮你指点迷津,还要告诉你这样做的好处。” 卓青远虽然不是完全懂,却也觉得这是一种高级玩法。而且以他对夏七的了解,她既然选择这样做 ,肯定有百利而一害。 得知夏七要辞职创业,卓青远自己十分卖力。整个酒会,卓青远都表现的可圈可点。 第二天夏七去上班,卓青远起床后再打电话给黄小娟。半个小时之后,卓青远再次骑车来到酒店。 黄小娟见到卓青远骑着摩托车,又有些诧异。他却不容黄小娟多想,载着她直奔华阳大学。 吴老师上午有一节重要的理论课,卓青远必须要去上,思来想去,索性干脆带着黄小娟一起去上课,让她也体会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大学。 黄小娟也从济中日报上看到过报道,那个时候她还犹豫过,不相信卓飞是这样的人。 有钱人著书立传,花钱洗白自己,这种事司空见惯。 可是卓青远做到了,而且真真切切。他上课时听得很认真,绝对不是做做样子。 卓青远准备了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许多理论概念。 黄小娟期待卓青远的改变是真的,这样她一来,她求卓青远的事情也就有了希望。 放学后,卓青远又把黄小娟带到建工集团。前台很快认出黄小娟,并忙着跟卓青远解释昨天的情况。 “以后记住了,她是我同学。我的同学本来就少,能保持联系的就那么几个,下次再遇到我同学,直接请进去。” “是……卓总,那要是遇到冒充的呢?” “打个电话给我,我同学名字我全记的。” 黄小娟跟在卓青远后面,大气不敢出一口。进到办公室以后,更是惊诧到不行。卓青远的办公室,居然只是个小单间,连前台十分之一的面积都不到。 办公室的布置更是简朴,一张办公桌,后面摆着一排书架。一套沙发,外加一套茶几。 “你这里面和外面,差别太大了吧?”黄小娟忍不住说出自己的疑问。 “这里只是我的临时办公场所,我不常在这边待。” “像你这样的身份,不该有秘书的吗?而且还是女秘书。” “偏见!” 卓青远话刚说完,一个女秘书端着两杯茶水进来。女秘书形象高挑,青春靓丽,黄小娟竟忍不住地多看两眼。 女秘书退出后,黄小娟把头转向卓青远。 “我喜欢独来独往,只有一个助理。这些都是办公室的标配,不属于我个人。” “那就是每个分公司,都会给你准备一个。” “还能不能聊天了?” “好吧,我收回刚才的话。” 直到此时,两人的对话才正式进入状态。黄小娟一股脑地把她的情况全盘托出,委屈,不甘和命运之苦,全都倾泻而出。 黄小娟和刘新宇结婚后,一大家子全都窝在一个院子里住着。直到黄小娟怀孕,才迫使刘家给他们新建一处房子。 当初为了给他建房子,刘家还把宅地卖了一半给卓青玉。 卓青玉一口气在县城盖了两处楼房,有一套是留给弟弟的。她竟在不知不觉中,直接把弟弟和黄小娟摆置成邻居。 不过那处房子,卓青远自始至终都没去看过。如果不是上次刘锐提到过一次,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件事。 后来刘新宇离开陈亮,做过一段时间小生意。直到后来胡宏健酒后死亡,陈亮接手他所有产业,又重新招回刘新宇。 重新回到陈亮身边的刘新宇,并未有什么实职,只是负责陈亮手下一个渣土工程的车队。 天不遂人愿,黄小娟大儿子刚离手,紧接着又生一个小儿子。 两个孩子出生后,他们家的日子根本就没拐过弯,一直在捉襟见肘的路上狂奔。后来孩子脱手交给婆婆,黄小娟不得不出来找事做,被迫成为一名出租车司机。 这次城南大拆迁,几多欢喜几多愁。 十几年过去,黄小娟家一直都是那一处平房,直到现在也没接上楼房。 邻居们要么楼房带院,要么宅地宽大,拆迁都是两套三套的赔付。只有她们家宅地加房子一起,勉强够得上一大一小两套房。 第0611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按赔付标准,黄小娟家里只能得一大一小两套房。 可是她有两个儿子。 房子只能换大不能换小。 她们在家里前后盘算无数遍,只能想方设法弄两套大的,等以后他们老了,还可以分别住在两个儿子家里。 如果选两套小的,将来他们连养老的地方都没有。 这种一眼望到头的日子真是可悲,才三十岁的年龄,仿佛已经看到了六十岁的日子。真是越想越恐怖,一点也看不到希望。 后来黄小娟听说,那块地的开发商正是卓青远的公司。到底是冤家路窄,还是她这辈子注定与卓青远恩怨难解? “我是不得已才来找你的,我现在是两头受威胁。” “两头受威胁?谁威胁你?” “陈亮,还有你们公司的刘锐刘经理。” 额…… 陈亮嘛,卓青远还好理解。那刘锐该怎么说? “你说刘经理威胁你,这个怎么说?” “我们原有几户人家没谈拢,后来刘经理去了,大家争论的比较激烈。刘经理说,如果我们不签,就让公司调整设计方案,要在我们那几户边上装配电站。如果配电站负荷过大失火,烧了房子他们不赔。” “就这些?”卓青远继续问道。 “他还扬言,要在我们家门口的位置建一个公厕和化粪池。” 听到此,卓青远竟忍不住地笑了。 当年黄小娟带人往眼镜店门上泼黄汤,还真是一报还一报。 “这个刘锐,这么缺德的招都想得出来,肯定都是跟我学的。” 卓青远替刘锐打着哈哈,这种馊主意,放在他身上更合适。 “那几户都被他吓得签了字。可是我没办法,我上有老下有小。两个儿子不得不一碗水端平,我分的房子一大一小,补差价我也补不起。” “所以呢?”卓青远停下手中正在签字的笔,抬头看着黄小娟。 哪还有什么所以呢?黄小娟觉得自己已经表述的非常清楚,卓青远这是明知故问。难道他还要设置什么前置条件? 条件?会是什么样的条件? “我的诉求很简单,给我赔两套一样面积的房子就行。” “就这么简单?” “对,我也没别的要求。” “就这么简单的事,你给我打个电话不就行了,非得要折腾一趟。” “我……当年的事,我做的不对,我理应当面给你道歉。” “当年的事,我也没说怪你。” 黄小娟忽地站起来,她想继续解释。恰好有人敲门,门被打开,是市场部的美女项目经理,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来找卓青远签字。 两人的对话被打断,黄小娟瞬时冷静下来,重新坐回去。 卓青远签完字,那女人微笑着离开办公室。然后黄小娟才重新说。 “你们那个刘经理,知道我们是同学,也知道我们和陈亮的关系。所以……” “所以你觉得,是我让刘锐在故意刁难你?” “当年,我是带人砸过你的店,可何倩倩的事,真不赖我。” “别提当年,更别提何倩倩。” 黄小娟有些失落,从昨天到现在,卓青远给她的感觉,像是阔别已久的老同学。但是现在,她开始迷惑。 卓青远拿出手机给刘锐打电话,他也不管刘锐在哪,电话里直接告诉他过来一趟。 刘锐还在林阳,卓青远的召唤,他可不敢懈怠,丢下手中的工作,立刻驾车奔往省城华阳。 “我把就经理叫来了,你的事咱们当面说清楚。你的问题,我也当面给你解决。免得以后你再对我有偏见。” 此时,办公室外面又有人敲门。 卓青远应声让对方进来,又是财务部的一个小姑娘,她也拿着文件找卓青远签字。 “你老公现在做什么?”卓青远一边签字,一边问着黄小娟。 黄小娟还没回答,只听那小姑娘突然嬉笑一声。卓青远抬头望着她,那姑娘慌忙用垫板挡住嘴。 “你笑什么?” “没,没……” 卓青远突然抬高嗓门对她说“你跟办公室主任说下,以后的签字文件,都找罗经理签。还有,我这儿没时间,不要再让人进来了。” 小姑娘点头嬉笑着,拿着文件快速地跑出办公室。 “他现在还跟着陈亮。” 卓青远停顿了一下,又问。 “我问你,你们跟陈亮熟,那你知不知道,李庆现在是不是也跟着陈亮混?” 黄小娟有些犹豫,卓青远既然问到李庆,想必他与李庆还没恢复交谊。可是李庆的问题,她三两句语也解释不清楚。 “李庆这人脏。” “脏?这个怎么解释?” 卓青远明知故问,当年他还没离家时,就知道李庆经常偷偷去小剧场看录像。至于后来,他就不清楚了。 “最开始他经常去看录像,后来,他又经常去水木年华。” “水木年华是什么地方?”这个卓青远是真不知道。 “洗浴中心,也是陈亮弄的。” “有花活?” 黄小娟突然脸红,虽然这种事在陈亮的圈子里司空见惯,可当着卓青远的面说出来,她还是有点紧张,羞涩。 办公室再次响起,这次又进来一个女生,这次却是工程部的。 “罗辰呢?” 卓青远面无表情,他猜肯定是罗辰搞得鬼。虽是好意,但有点恶心。黄小娟确实是他同学,但他对黄小娟却没有卓品超的那份执著。 “罗总出去了。”那女生娇滴滴地回道,还不忘回头看一眼黄小娟。 “刚才不还在的吗?” “就刚走没多会,说是去国际汽车城工地,要和庆友集团一起开会。” 卓青远不予理会,直接打电话给罗辰。 “你搞什么名堂?”电话接通,卓青远劈头盖脸数落着。 “庆友集团要开项目会,老陆亲自来的。”罗辰打着哈哈。 卓青远不由分说,直接挂断手机。 “拿回去,等罗辰回来让他签。” 卓青远刚交办的事情,半个小时没过,这会就破例,太没公信力。 “卓总给你通融通融,银行那边催着对账核销。” 那女生一脸无奈相,用着十分乞求的眼神盯着卓青远。 “卓总,你快点……” 奶声奶气的声音一出,卓青远吓得一哆嗦,连黄小娟都开始坐立不安。 妈的,果然是杀手锏。 卓青远不得已,重新拿起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第0612章 山重水复疑无路 签完字,卓青远直接站了起来。 他和小姑娘一起,两人并排走出办公室。 卓青远去找罗辰的秘书,并给她搬来一把椅子,让她直接坐在自己办公室门前,拦截一切来客。 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夏七都没有异议,反倒让这帮人急得干瞪眼。 重新回到办公室,卓青远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问着。对李庆的问题,他还是比较关心的。 “你刚才说什么?洗浴中心不干净?” “你懂的,洗浴中心那种地方,会有一些特殊项目。” 卓青远立刻打断,纠正道“老子不懂,老子要想找女人,公司什么样的女人没有。你刚才也都看到了,不到一小时,进来三个,什么样的都有。” 不可否认,刚才那三个女人,确实各有风姿。从成熟到内敛,从知性到娇嗔,各有姿色。 “李庆确实是常客,几乎每个星期都去。即使他和卓小莲结婚,也是如此。而且他玩的花,甚至……甚至有些变态。” 黄小娟有些臊红,说到后面,亦有些结巴起来。 “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都是刘洋说的,刘洋专门帮陈亮照看洗浴中心。” “刘洋?” 黄小娟有些慌张,不敢轻哼一声,她知道刘洋对于卓青远来说意味着什么。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卓青远仍旧咬牙切齿。当然正是他给卓青远戴的绿帽子,拐走的何倩倩。 不过也拜他所赐,如果不是当年他拐走何倩倩,自己也不会有今天。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那你老公现在做什么?” “干些杂务。” “杂务?据我所知,陈亮手里有洗浴中心,有酒店,有沙厂,还有网吧,工程公司,可谓是产业众多。你老公跟着他少说也有十余年,怎么会干些杂务?” 提到刘新宇的工作,黄小娟更是一言难尽。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经经不一样。 “一个月工资有多少?” 黄小娟怯懦地说“两千五。” “两千五?陈亮还真没把他当自己人。” “我们县城基本工资才一千,平均工资一千五。少数能给到两千,陈亮给他两千五,偶尔还能弄点杂项。” 黄小娟极力证明着,刘新宇再不堪,那也是他老公。在外人面前,该维护还是要维护的。这才是夫妻之间,最正确的相处之道。 “两千五干个屁,不要干了,到我这边来,我一个月能让他挣五千。” “五千?做什么呀?” “会开车吗?” “会!” “我说的是大车,从公司往各个养殖中心倒腾饲料。稍微辛苦点,但工资绝对能有保障。” 黄小娟立马坐直身子,想进一步探问具体工作内容和福利待遇。她心里清楚,即便没有其它福利待遇,就单纯的五千块钱工资,就是现在的两倍。 突然,办公室的门再次响起。卓青远忽地站起来,十分愤怒的冲着门边走去,他倒想看看这次又是谁?明明已经安排人在门口守着,还那么不识抬举。 卓青远刚走两步,罗辰的秘书打开门,探头探脑的问道“罗总让我问你,中午要不要在食堂给你加餐?” 士可忍,孰不可忍。卓青远的忍耐终于达到了顶点,他暴跳如雷地叫道“告诉罗辰,这个星期我都不想再见到他。” 卓青远一把拉开门,对这个黄小娟说“走吧,这里不欢迎你。” 黄小娟脸色绯红,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但还是小心翼翼的站起来,亦步亦趋地,朝着门边走去。 卓青远走在前面,带着她离开公司。 小秘书即刻给罗辰打电话,报告卓青远已带着女同学离开公司。 罗辰长嘘一口气,揪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也是不得已,他又不知道他们老同学之间有没有旧情。只要不在他的地盘闹幺蛾子事出来,随便他带到哪去折腾。 眼看即将到饭点,卓青远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只能去八格牙路。 黄小娟是第一次吃日料,而且还是在正宗的日本人开的日料店,估计这辈子也很难再有下次。 店铺的招牌写的是日文,她看不懂,只能跟着卓青远称其为八格牙路。 郝书莉看着卓青远带着一个村妇过来,居然用离奇的目光上下扫视着黄小娟。如果不是卓青远解释,她还以为卓青远又是发善心,在路边捡的流浪女。 黄小娟吃不惯日料,吃个半饱不说,菜品还腥的难闻,难以下咽。 不过她看卓青远吃得兴致盎然,自己只能强忍着。 吃完午饭卓青远就走了,他下午还有课,还有一些工作上的事需要处理。 黄小娟无处可去,只能一个人留在店里干坐着。 郝书莉倒好心地提醒着黄小娟,可以躺下来睡一觉,结果黄小娟一觉睡到天黑。 天黑时,刘锐从林阳赶到。他到的时候,卓青远也刚好放学,两人几乎同一时间赶到八格牙路。 刘锐停车时,刚好听到卓青远的摩托车嘟嘟嘟的声音。 此时店里正在上人,郝书莉忙着招呼客人。 卓青远径直拉开包厢的移门,黄小娟仍旧傻坐着。 “认识嘛?” “当然认识呀!你的老同学。” 刘锐笑吟吟地往里走,不过在黄小娟看来,这家伙像极了笑面虎,笑里藏刀。 “知道她是谁吗?你的前嫂子。” “别胡说八道。” 当着刘锐的面,黄小姐只得简单斥责卓青远一句。 “你不知道吧?他现在可是卓小莲的男朋友。你说你的运气多背,你要真成卓品超的媳妇,这事还用着找到我这里。” 刘锐左右看看,他是真没搞明白卓青远找他过来是什么事?而且电话里说的义正辞严,他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招我过来就这事吧?” “你以为呢?” 刘锐苦笑道“我估计又把我撂倒一边了,好事都让你做了,坏人全是我。” “算你聪明!” “你就直接说吧,我这前嫂子的事情,该怎么安排的?” “你把情况说下,我还不知道项目部那边具体怎么安排的?” 刘锐看着黄小娟,接着才把事情的原委都讲清楚。 黄小娟家只有平房和一个院子,连个偏房都没有。主屋和院子赔付标准不一样,黄小娟家的房屋加宅地,只够赔一大一小两套房。 刘锐调查过黄小娟的身份,也曾给过让步,同意把她们家的小厨房和车棚,一同按标准屋的赔偿给她结算,但那依旧达不到两套大房的标准。 后来经过几次协商,刘锐又做出让步,答应给她最低的优惠价,让她补齐房款。 条件谈好后,黄小娟不知在哪里听说,他们准备建的房子底层有车库,她又坚持要送她一套车库。 这些事情黄小娟憋了一天,一个字都没提。 卓青远扭头看看黄小娟,黄小娟低着头不说话。 卓青远轻哼一声,然后拿着菜单开始点菜。 三个人相对沉默,包厢内突然安排一下,空气凝固一般。 “我听说那个车库有十几个平方,稍微改下就能住人。我们想要个车库,整修一下留给我们自己住。” “人家说的有道理,你看你们都把人给逼成什么样了?” 卓青远的话,让黄小娟的头低的更低。 “你看,我就说吧,好人全让你做了,我们全是狗腿子,坏人。” “得饶人处且饶人,想当年,那可是你哥的心头好。你哥至今也没逃掉黄小娟的魔咒。” “是,是,是,你们说的都有理,你就说我该怎么办?” 刘锐两手一摊,等着卓青远好人做到底。 “两套一样的,让她补齐差价。至于车库,我看就算了,阴天老雨的湿气重,住人也不合适。你就重新给她弄套小的,总得有个家样不是嘛!” 黄小娟的心里就在坐像过山车一样,一会跌到谷底,一会爬到顶峰。 “你这就搭一下人家肩膀,代价未免也太大了吧?我觉得还是嫂子说的对,你肯定暗恋过人家。” 黄小娟如坐针毡,如芒在背。 这两人,当着她的面,开着她的玩笑。 这让她不禁想起上学时的那段时光,彼时她是高高在上傲娇的公主,卓飞,一个乡野农夫下里巴人。 卓青远不予理会,继续说“有一说一,这个事不是我随便说的。多给的这套房子不是公司给的,是给当年他们家卖宅地的补偿,是我与她的个人行为,跟公司没有关系。” “懂了!”刘锐回答道。 “你懂了没有?”卓青远问着黄小娟。 “不太懂。” 卓青远给刘锐递了一个眼神,然后刘锐接解释道。 “拆迁该赔给你的已经赔你,答应你的优惠条件也照样给你,车库没了,卓总个人赔你一套小面积的房子,留给你们自己住。这个事情你不能往外讲,即使有人问,你也只能说,是因为当年卓总买了你们家宅地,房子是那套宅地的补偿,不是公司赔的,这样解释能懂吗?” “懂了,怕别人知道会闹事是吧?” “咱们先小人后君子,丑话说到前头。这件事情你们自己知道就可以了,真有人因为这事闹起来,我们就按规矩办。公司有法务,要是因为你们怂恿人挑事,到时收回这套房子也不是不可能。” 卓青远最后的话,算是给黄小娟的警告,这件事不能因为他们的同学关系开了豁口。 该帮的帮,但要看如何帮。 这样的结果,已经远远超出黄小娟的预期。 一想到当年她向卓飞借钱时,他那坚决的样子,本就不抱什么期望。今天卓青远的一句话,直接解决了她一辈子的大事。 此情此景,黄小娟内心无比震颤。 “我,我,今天晚上,我请客,我请你们吃饭。” “你确定?”刘锐不怀好意地笑着问。 “我说真的,这顿饭我请你们吃。” 卓青远没说话,伸手把菜单递给黄小娟。 黄小娟接过菜单,随手翻了翻 。先是菜品她一个不认识,然后是后面的价格看得她瞠目结舌。 原来她与卓青远的距离,还差一顿日料。这时她才真正领悟,为什么卓青远称这家店叫八格牙路。 “别气馁,以后还有机会。”刘锐发把接过菜单,缓解了黄小娟的尴尬。他又说“老大这人最不讲究,时不时地念叨着东济的大排档。以后有时间,你请他吃顿大排档,让他解解馋。” “以后少跟陈亮走动,他干的那些事,不干净,早晚得出事。” 这次卓青远善意地提醒,黄小娟听进去了。 吃完饭,刘锐开车将黄小娟送回酒店。接着,他又和卓青远一起去拳击馆练拳。 路上,卓青远突然想起李庆。 这个李庆,自己到底该如何帮他呢?毕竟他也跟过自己好多年。论情感,他们之间的感情要比跟黄小娟更浓厚些。 不过他跟陈亮搅合到一块,这可不是好兆头。 思来想去,卓青远觉得该回家一趟,得把李庆跟陈亮摘开才行。 陈亮那条道,是条高压线,说不定哪里就会有危险。 本来这事刘锐去安排最合适,但是一想到小莲,他又觉得有点难为刘锐。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回去一趟最合适。 卓青远先是发信息通知吕熙鹏,让他安排回家事宜。随后他又发信息通知黄小娟,说自己可以带她一起回去。 可是刚到拳击馆,彭玉玲又给卓青远打电话。她告诉卓青远,宋原敏到林阳去找过她,向她打听曹玉军的事。 “看来你嫂子是真急了,不过她现在求谁都没用,她最好也去一趟五台山,求一求送子观音。” “什么意思?” “跟你哥再加把劲,兴许能再造个孩子出来。不过她这个年纪,早就应该绝经了。人工取卵,或许还有机会。” “你这孩子,还是没正形。” “我说真的,就不知道你哥的功力怎么样?但我有妙药,可以助他一臂之力。” 彭玉玲知道卓青远是在开玩笑,但他却把宋原敏到学校的事情转告了彭玉玲。 彭玉玲一点都不觉得惊奇。 她反倒觉得,如果曹玉军不再找女人才更奇怪。 第0613章 钱是良药治百病 老曹家几代都单传,到曹玉军这一辈,直接绝后了。 曹玉军现在家大业大,别说六十,就算是八十,他也不会甘心的。 “他不是还有女儿嘛?” 彭玉玲甚是不屑地哼一声。 “你别指望我,我不会把真相告诉我姐的。他再家大业大,我姐也不会稀罕,她完全可以靠自己挣得来。” “当年他可是抛弃人家娘俩的,人家一气之下出了国,一直定居在国外。现在想拉人回来,有点悬。” “人家老曹现在有钱,这就难说了。钱可是良药,包治百病。” “你知道他当年为什么抛弃结发妻子吗?” “你哥心理变态的很,谁能猜得出来他是怎么想的?” 彭玉玲又哼一声,卓青远忙心口道“曹玉军,曹玉军,不是你哥。” “老头还在世的时候说过一次,那个时候计划生育紧,他的身份又比较敏感,他嫌弃人家没给他生个儿子。后来宋原敏给他生下儿子,他才决定辞职下海。老曹家一脉单传,在这件事情上他不善罢甘休的。” “如果这么说的话,你的小嫂子还是可以成为团结对象的。” “我估计她也是病急乱投医,还没摸清底就敢跑去找你,不过曹玉军的事知道的人不多,她即使打听也问不到什么。你啊还是给她点定心丸吃吧,万一她要是知道点什么闹到青玉那里就不好收场了,这是我目前唯一担心的,也是这次来找你的主要目的。” 卓青远被彭玉玲这么一提醒顿时倒吸一口凉气,他姐目前对曹玉军的事情一无所知,真要是被她知道点什么,对她来说必定是致命的打击。 沉默了好大一会卓青远又说了一句“你让她来找我吧!” “还有一件事情我也要提醒你一下,开弓没有回头箭,你需要把夏七支走,她不能留在华阳,懂我意思吗?” 卓青远当然懂,金玉梅和大伯就是最好的例子,人在癫狂的时候是没有底线的,任何事情都能干得出来。事实证明曹玉军的底线可以比孙宏坤更低,心理更阴暗。 “她现在正处在事业的上升期,直接给掐断的话她肯定不会同意。” “你们俩在一起多久了?有两年了吧?为什么还不见动静?” “你不要用怀疑的目光审视我,我们俩没问题,一直防着呢。你是想说让她怀孕,结婚,老实在家相夫教子。” “除了这个办法还有什么好主意可想?总不能派个保镖二十四小时跟着,那样的话她的心理负担就更重了。” “我没想跟你哥怎么着?不是你哥,是曹玉军。”卓青远还没等彭玉玲再哼,就慌忙改口。 “但是宋原敏等不急,你可以兜着,她能帮你兜着吗?” “那不然怎么搞?把曹玉军搞破产?还是把他给直接绝后?” “我觉得他媳妇的想法和意见可行,他媳妇希望他能把所有项目和产业都卖掉,不干了,找个地方舒服的养老。国内和国外都行,钱是肯定花不完的,等他们都不在了就把钱捐出去,或是给他女儿都行。” 彭玉玲分析的不是没有道理,这或许是目前最好的选择。把曹玉军手里的项目取缔,迫使他把其它产业卖掉,老老实实找个地待着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方向是有了,具体实施的线路暂时没有头绪。真要操作起来夏七的事情也要解决,但是如何安排夏七一时半伙却没有好主意可想,难不成真让她怀孕回家生孩子老实待着? 这个问题一连困扰着卓青远好多天,他很想找个人聊一聊。他和夏七也不敢说,跟秦雪更不敢说,这件事对她们来说太过阴暗,思来想去只有找冯奕娇最合适。 冯奕娇是记者,看遍人间冷暖,阅尽生活酸甜苦辣。事情的前因后果用不着过多解释她就清楚,最重要的是她还是个局外人,用不着负担任何责任。 一个下午没课的日子卓青远订上一张机票直接从一个省会飞到另一个省会,到达目的地之后卓青远给冯奕娇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只有三个字,老地方。 冯奕娇收到短信后心领神会,下班之后就直接打车到了他们上次吃饭的河边小酒馆。两人聊了两个小时,冯奕娇也解决不了卓青远的烦恼,她的修为有限,解不开这样的谜题。 “我以为你是万能的。” “我只不过是被盛名所累,你太高看我了。” “你女朋友不知道这件事?” “不敢说,她是我妈的干女儿,这里面的事她知道一点但不详细。” “你这是心疼她,欺负我。” “要不然我给你找个男朋友吧?”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根据你当媒婆的经验,你帮人家介绍的男朋友全都是你的下属,都是听你指挥,要找我会自己找。” “我可不希望自己成参考对象,我这一款世上找不到第二个。” “那我要是直接选你呢?” “你就是没人跟你讲过李林红的故事。” “李林红又是谁?” 接着卓青远便把李林红的故事讲一遍,不隐瞒也不夸大,实事求是地把他们俩的关系摆在明面上说清楚。 “我问你一句实话,你到底有过几个女人?”冯奕娇嘴巴含着筷子尖盯着卓青远。 “四个,三个主动的,一个被动。” “如果再加上那些对你主动的呢?” “不知道,说不清楚。” 冯奕娇接下来的一句话像是一把尖刀直插卓青远的心窝。 “你觉得你跟曹玉军比起来,谁对女性的伤害性更大?” 卓青远沉默了,这不是今天来找冯奕娇的目地。冯奕娇的话是无意的,但它却真真切切地刺痛了卓青远的心。 世人都道卓青远痴情,可从其他角度来说他不仅伤害了李林红,卓小莲,陆曼卿,甚至是金玉梅。 “再见!” 停顿了十多分钟的卓青远突然站起来就往外走,他感觉今天不是来解决烦恼的,而是来增加烦恼的。 冯奕娇也感觉自己把聊天聊到了死胡同,一个问题困扰住了两个人,一个跳不出来,一个钻不进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冯奕娇站起来背对着卓青远说道,他以为卓青远会留下来,可当她转身的时候卓青远已经不见踪影。 卓青远真的走了,而且是连夜逃离了这个城市。他急需见到一个人,他打车到机场买了最快的一班机票,然后去找夏七。 夏七在魔都出差,虽然是午夜好在机票比较多。到了酒店见到夏七以后,他啥话也不说,直接就拥吻她。 一夜的疯狂输出夏七便知道他遇到了心事,知道他心里有过不去的坎。 “现在可以说说了吧?再不说就真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有人说我花心,质疑我伤害女人。” “我猜说这话的人肯定是自以为特别了解你的人,我没猜错的话是冯奕娇说你的吧?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看透你,如果是我,我绝对不会问这么傻的问题。” “难道你不觉得是这样的吗?” “那是因为她不是我,更不是金玉梅,她永远都不会懂。因为你卓青远的身体只会献给最爱的人,别人永远都不会得到,这就是你与那些所谓的浪子渣男最大的不同。” 夏七一语惊醒梦中人,这个问题自冯奕娇嘴里说出来之后就一直困扰着卓青远,他在飞机上纠结的甚至想扒开窗户跳下去。 现在他有了答案,拥有夏七才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财富。 早上起来以后他又买机票飞回去,他又得意洋洋地出现在冯奕娇面前。 冯奕娇本来还为昨天的问题有些懊恼,说那样的话确实有些伤人,特别是对卓青远来说。 当卓青远再次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属实有些不好意思,她不知道昨天晚上卓青远去哪儿了,打电话也打不通,发短信也没人回。 “有答案了?”冯奕娇问道。 “有了。” “在哪找到的?” “我飞去找夏七,睡完一觉答案就出来了。” “你这解题方法挺别致啊?答案呢?” “我卓青远的身体只会献给最爱的人,别人永远都不会得到,这就是我与曹玉军最大的不同。” “答案很完美,是不是有点舍近求远了?” “那就刚好证明你不是夏七。” “我懂了,这下我死心了,彻底认输。” 卓青远离开报社就去了建工集团的规划设计中心,中午的时候跟黄晓娟几个人一起吃顿饭,下午又听设计中心的几个人汇报工作。 工作的事情听完以后卓青远向黄晓娟询问有关卓品超工作的事情,做科研工作的需要耐得住寂寞,扛得住心里压力,有人十年磨一剑,还有人十年只磨一根铁。 晚上到卓品超家里,何淑芬已经准备好了一桌饭菜。下午的时候黄晓娟已经提前报备卓飞的行程,何淑芬提前准备了一桌家常菜。 卓飞没开车,可以放开了喝。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所以这天晚上卓青远是酒也多,话更多。多天来阴郁的心情被夏七的一句话醍醐灌顶,一扫而光。 何淑芬说刘锐准备上门提亲,去他们下定亲礼。他们家觉得没必要,按理说小莲是二婚,用不着这么繁杂的手续。卓飞听过后坚决反对,他觉得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隆重。 他觉得不能对不起小莲,更不能漠视刘锐。 晚上卓品超送卓飞去酒店,路上的时候卓飞告诉他黄小娟来找过自己。卓飞感叹当年不可一世的黄小娟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贫贱夫妻百事衰,没有钱,生活就没有尊严。 第二天卓青远又飞回华阳上课,折腾两天飞了三个地方,本来想去化解心事结果弄得一团糟,还不如老实守在家里等着夏七回家,什么事情就等解决了。 夏七现在在卓青远心中的位置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这更加确定不能再让她继续在华阳待下去。一旦疯狗乱咬起来,卓青远第一要保护的就是夏七。 解决问题的思路还没打开,吕煕鹏就提醒他要准备回老家了,养猪厂要举办一个开业庆典,别的地方养猪厂的开业庆典他可以不去,但老家的势必要参加。 到林阳后卓青远让吕煕鹏开着他的车走,他自己骑摩托车回去。多年骑车养成的习惯,卓青远对摩托车有些迷恋,那种穿梭在林荫道上的感觉一点都不比开车差。 到村之后卓青远没直接回家,他先去村里的新学校看了看。卓云光见到卓飞回来急忙迎出来迎接,一番寒暄后卓青远问卓云光还缺什么?卓云光笑着说就是校园大了,教室多了缺学生。 学生可不是一时半会能招上来的,要靠学校的实力吸引来的。他告诉卓云光把教学质量搞好,自然就会有更多的学生来这边上学。现在硬件是有了,接下来该提升软件质量了。 “你给题个校名呗。” “我题校名?你没开玩笑吧?” “我看过你写的信,字写得非常漂亮,一看就是练过的。我打听过了,你的毛笔字也写得非常好。” “你这不是让我招人骂吗?” “谁骂,他要是有本事他来?这是能为你正名的事,就你来写。校务不是村务,别人管不着。” 卓青远站在教学楼上看着旁边的村委会,还是十年前的那套院子,往事历历在目。卓青远突然想起来卓云礼,好长时间没见到过他了,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在干啥。 “卓云礼现在在干啥?” “在外打工,干啥就不清楚了。” “这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在外面迟早要惹事,还要老实在村里待着比较好。” 卓云光笑了笑没说话,卓青远说的不错,关于卓云礼的为人村里人尽皆知。 卓青远下楼后直接去了隔壁的村委会,卓云东不在,田素娟也不在。 他们现在都在各自管理的厂里安排着生产任务,养猪厂开业在即,大批的设备在投入安排和测试,机械厂不得不加班加点的赶工。这是家门口的生意,厂里这边刚生产完那边就被车子直接拖走了。 第0614章 识时务者为俊杰 卓青远通过夏七频频举牌一家医药公司,这在公司并不是秘密。 因为资金动向需要备案,这些都是有迹可查,但也仅限少数人知道。 卓青远入股医药公司,纯粹是无心插柳。 如果从上帝视角回首看,这件事他做的恰如其分。 晚上回到卓品超家里,何淑芬已经准备好一桌饭菜。 早在下午时,黄晓娟已经提前报备。待他们都下班到家时,何淑芬就已提前准备一桌家常菜。 卓青远这次没开车,可以放开了喝。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所以这天晚上,卓青远酒也多,话更多。多天来阴郁的心情,先是被夏七的一句话醍醐灌顶,一扫而光。现在又恰巧在老友家里,索性放开了喝。 “小飞,婶子敬你一杯。”何淑芬破天荒地端着酒杯,向卓青远敬酒。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他虽有些酒意,却没忘掉礼节。 “婶子,可不敢这么说,该我敬您。” “婶子谢谢你,你看你帮了小超和晓娟,还有小莲。” “婶子你见外了,我们是什么关系?他们俩,哪个不是我亲兄弟、亲妹妹。” “婶子不知道刘锐有没有跟你说?他准备上门提亲,下定亲礼了。” “没呀,这事我还不知道呢!这家伙,前天我们俩还碰过头,现在有事都不带向我说的。” 何淑芬犹豫着,缓了一会才说“其实我觉得没必要了。按理说小莲是二婚,用不着这么繁杂的礼节。” “哎……婶子你这样说的不对。二婚怎么了?二婚也是明媒正娶,我可是媒人。不办的话,将小莲处于何种地位?又拿刘锐怎么看的?” 何淑芬彻底沉默了,他们家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怎么看?”卓青远扭头问着卓品超。 “我……小莲结婚,我当然高兴了。” “放屁,小莲结婚,谁不高兴。我是问你,对于他们订婚要不要办订婚,你是什么意见?” “我,我不知道。这件礼节,我都不懂。” “书呆子一个,那可是你亲妹妹,能简单地糊弄过去吗?” 卓青远的话明着是说卓品超,打的却是卓云东的脸。如果这件事没有卓云东的首肯,何淑芬当然不会当家做主。 “那就风风光光地办,要让卓庄村的人都明白,我们小莲值得。”黄晓娟总结着。 “那就对了,什么头婚二婚,只要人好,品德好,相亲相爱,那就是好婚姻,就都值得。” 卓青远一锤定音,也解开了何淑芬心里的疙瘩。 但是这种放在卓品超身上就不行,这家伙虽然贵为学科流域高级人才,但在生活中,就如同白痴一般。 吃完饭卓品超送卓青远下楼,卓青远告诉卓品超,黄小娟来找过自己。 卓青远感叹,当年不可一世的黄小娟居然沦落到这种地步。 贫贱夫妻百事衰,没有钱,生活就没有尊严。 卓品超的反应无动于衷,他那面表情的神态,卓青远非常想扇他一巴掌,看看他是否有反应。 第二天,卓青远重新飞回华阳上课。 折腾两天,飞来飞去跑了三个地方,本来想去化解心事,结果弄得一团糟,还不如老实守在家里等着夏七回家。 夏七此时在卓青远心中的位置,已经是至高无上的。这更加确定不能再让她继续留在华阳。一旦疯狗乱咬起来,卓青远第一忌惮的,正是夏七。 解决问题的思路还没打开,吕煕鹏就提醒卓青远要准备回趟老家。 东济县的养猪基地已经完工,按规矩要举办一个开业庆典。别的地方养猪厂开业庆典他可以不去,双平镇的养猪厂开业他必须要亲自参加。 卓青远现在出门,但凡公事,都会带着吕熙鹏。正如刘锐提点的那样,只要入了卓青远的眼,他必定会倍加重用。 进到林阳后,卓青远让吕煕鹏开着车先走。他自己则先到姐姐家里,骑着他的摩托车回去。 多年骑车养成的习惯,卓青远对摩托车有些迷恋,那种在林荫道上穿梭的感觉,一点不比开车差。 来到村口,卓青远先去学校看了看。 校长卓云光见到卓青远回来,急忙从楼上跑下来迎接。一番寒暄后,卓青远问卓云光还缺什么? 卓云光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校园大了,教室多了,缺学生。 校舍的问题好办,但招生不能一蹴而就。 目前卓庄小学的校舍,一举盖过镇中心校,只要教学质量搞好,自然就会有更多的学生来这边上学。 “你给题个校名呗。” “我题校名?你开玩笑的吧?” “我看过你写的信,字写得非常漂亮,一看就知道练过。我打听过,你的毛笔字也写得非常好。” “你这不是让我招人骂的吗?我那都是写着玩,真要写榜书,你是故意为难我。” “谁骂,他要是有本事让他来?这是能为你正名的事,就你来写。校务不是村务,别人管不着。” 卓青远不置可否,安静地站在教学楼上看着旁边的村委会。 村委会还是十年前的那套院子,往事历历在目,但已物是人非。 卓青远突然想起来卓云礼,好长时间没见到过这个家伙,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在干啥。 “卓云礼现在在干啥?” “在外打工,干啥就不清楚了。” “他不是在石材厂干过一段时间厂长吗?” “哎,一言难尽,被田素娟给撵走了。” “这个管不住下半身的家伙,在外面迟早要惹事,还是老实在村里待着比较好。” 卓青远下楼,去到隔壁的村委会转一圈。 卓云东不在,田素娟也不在。 他们俩现在各自管着一个厂,明争暗斗,相互较着劲。 建工集团的业务扩展到县城,养猪厂也开业在即,大批的设备和建材都需要备货,机械厂和石材厂都在加班加点的赶工,这才是真正家门口的生意。 村委会没人,卓青远转一圈,又骑车去机械厂。这是卓云东创建机械厂以来,他第一次到这里来。 “回来了?” 卓云东终于彰显出一个主人公的肚量,话不多,态度已经显现。 “刚到!”卓青远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中华,递给卓云东一支。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厂子有点小了。” 卓青远四处看看,几间厂房摆满各种机械和加工设备,不大的院子也堆满物料和杂物。 卓云东委婉地笑了笑,他猜不透卓青远是什么意思?嫌弃厂子小?还是觉得生产进度太慢,又或是觉得厂子小可以再扩大规模。 卓青远不再说什么,卓云东也不再问。卓青远只是四处看看,卓云东也不跟着,自顾自地干着活。 几分钟过后,卓青远对着厂里说了句“走了!”,然后一溜烟地离开了机械厂。 机械厂是卓云东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虽然强龙不压地头蛇,只要卓青远一句话,上面就能撸掉他这个村支书。 如果村支书的位置保不住,机械厂自然就不是他说了算。 卓云东心里忌惮又无计可施,他没有卓青远那么大的魄力,所以他选择了妥协,更应该说,他看清了现实。 说得委屈点,叫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说得豪气点,叫识时务者为俊杰,况且卓青远做的本身就没错。 卓青远去机械厂的事情,很快被村里的头头脑脑们疯传。他给卓云东递烟,还有他搭腔说话,更被视为破冰的象征。 很快传闻的风向又变了,大家纷纷猜测,卓青远要跟卓云东联手合作了。 有些人不理解,有些人愤恨,还有些人觉得卓青远大气,不计前嫌,胸怀坦荡。 卓青远刚回到家,卓立松的母亲就找上门来,嘱咐他晚上到家里吃饭。 自从卓立松被调回来负责新养猪厂,他们家人就把卓云海一家奉为至亲。他们家与卓云武家只一墙之隔,卓青远也不觉得生份。 与十年前的情形不同,那时卓飞出门吃饭,还要想着带点烟酒。而此时,不论他去谁家吃饭,那都是摆桌成席的排面 。 卓青远刚迈进卓立松的家门,就看到堂屋正中间摆着一桌菜。 “婶子你不能这么搞,这么搞的话,我下次就不来了。”卓青远嗔怪道。 “做好你就吃,吃完喝完就为好。” 卓青远一扭头,卓云武已在身后。 “就你嘴巴长,哪里有吃的,你都能够得着。” “我们两家墙贴墙的邻居,他们烧啥好吃的,我闻都闻到了。” 卓立松的母亲边解围裙,边打圆场“当年你和小彪因为钓鱼打架,在我们心里一直是疙瘩。小彪现在能在养猪厂上班,多亏是你不计较。” “乡里乡亲的,哪里那么深的仇怨。城里人就没法比,一个小区住着几千户,除了认识保安就是保洁。你看村里多好,谁家有事,站在门口吆喝一嗓子,全村人都能知道。” “小彪都能当官,能不能也给我安排个事做?我要求不高,能给配车的那种就行。”卓云武插话道。 “可以呀!我们养猪厂清粪时,每人都配一辆车,骑也行,推也行,想怎么开怎么开。” “说了也等于没说。”卓云武瘪扁嘴。 “你就安心地养好你的鱼,养猪厂一旦投入使用,几千号人吃饭。到时你跟厂里签份订购协议,用鱼的地方都从你这边出。” “真的?真的?真的?” “我什么时候拿你开过玩笑?这是正事,你可别不太回事。” “这消息太好了,以后卖鱼不用愁了。你不知道天天赶集多烦人,累死了还不赚钱。可是要整理鱼塘,重新挖一遍得不少钱。” “就你会叫屈。”卓青远边说边往屋里走,然后继续说“这事不用你操心,我让人过来挖。不只挖你的塘,村里所有的沟渠都要挖一遍。” “啊?又要大修整?那卓云东还不得跟拼刺刀。建祠堂和修路,已经把他们两个厂给扒个精光,过年分红都没钱分。又要扒沟渠,你要是挤死他吗?” “哼……你觉得他们吐干净了吗?” 卓云武有些错愕地左右看看,心里甚是欢喜。 卓青远骑车在村里转圈时就发现到这个问题,河渠里杂草丛生,脏乱不堪。比起高家湾,卓庄村还差得远。 挖沟拔塘,除了利于改变村容村貌,主要还是利用农田基本水利。 他之所以做这件事,其实还有一点私心。一旦项目被核准,这个活他要交给李庆去做,既可以拉扯他一把,又能将他与陈亮隔开。 第二天养猪厂开业庆典,卓云武例外地没去凑热闹。他召集几个村委委员开会,代卓青远下达一项重要命令,村里要修河道。 卓云东和田素娟均被受邀参加庆典,老虎不在家,猴子充霸王,卓云武切切实实地过了一把当村领导的瘾。 送走县市领导,卓青远请到镇里。书记对养猪厂能落户在双平镇,给予高度评价和肯定。 若说把东济县发展的如何好,或许是卓青远吹牛逼说大话。若论把双平镇发展成全县大镇,他非常有信心。 借此机会,卓青远再次故技重施,让镇政府给批笔钱,村里要整修河渠。 拿别人的钱,干自己的事,这是卓青远的拿手本事。 但是每至于此,卓青远都能把事情卡的相当精准。镇政府也没办法,只得同意。 忙活一天,天黑时吕煕鹏才把卓青远送回家。 他刚回来,田素娟、卓云武,还有小学校长卓云光又一起找过来。他们摸不清卓青远的行踪,生怕他说走就走。 卓云光拿着对联纸和笔墨,不用说,他是来找卓青远题写校名的。卓青远执拗不过,只好留下墨宝。 卓云光研墨,卓青远铺开纸张,挥毫泼墨书写四个大字“卓庄小学”。 “再写一幅竖的吧!写卓庄村第一小学。” 几人正说着话,卓云东和卓云礼来了,本来欢声笑语一片,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小飞给我们题了个校名,你给看看。” 卓云光很会来事,不知是有心化解尴尬,还是故意恶心卓云东,他拿着刚才写好的校名递给卓云东。 卓云东惊愕,这字竟然出自卓青远的手笔? 论学问,他与卓品超差的太远。 单单就这字的功力,再来十个卓品超也不及他。 在这一点上,卓云东心悦诚服,简单地说了三个字“写得好。” 第0615章 无限美好的畅想 待卓青远写好最后一幅字,几人更是赞不绝口。 特别是卓云礼,他可是村里出名的棉花嘴,往谁身上贴,都合适。 这家伙也不知在哪得到的消息,听闻卓青远在学校提及他,然后就立刻从外面屁颠地跑回来了。 见众人都在兴头上,卓云东借机提及小莲的订婚之事。 “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走,小莲后天订婚,跟你说一声。” “我知道,我是媒人,这事肯定少不了我。” 卓云礼见卓云东岔开话题,似乎很不满,随即又找补回来。 “哎,小飞,我听说你现在也在上大学,还是研究生,了不起啊。” 卓青远呵呵一笑,解释道“我是自学本科,非正式的大学生。我们村目前学历最高的还是小超,人家是博士,还是大学老师。” 卓青远立马又把话题转回来,顺便又替卓云东把面子找补回来。 田素娟和卓云光都心生佩服,该说不说,也不能怪人家能做大老板。 一群人东拉西扯,一直聊到很晚才结束。 夜深之时,所有人都相继离去,只有卓云礼却赖着不走。 这家伙闻到点风声,就立刻从外面跑回来,现在又像条赖皮狗似地撵不走,非要逼着卓青远给他支个招,安排点事情做。 “论辈份,你得管我叫叔。你得给你叔出出主意,让我干点啥?”卓云礼只能在辈份上拔高自己。 “你想干啥?一天到晚吃饱了就想着裤裆里的那点事,你说你能干啥?” “这话可别乱说,谁年轻的时候还不犯点错误,谁还没有个年轻气盛的时候。” “怎么着?现在良心发现了?还是不管用了?” “咦……瞧你说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再怎么着不争气,也比卓云山的尿湿鞋强。” “好了好了,你打住。你要是再胡扯,就赶紧滚蛋,该回去洗洗睡吧,还能发挥点余热。” “听你的,不胡扯,你给我出出主意。让我在村里干点啥,出门打工,我真不行。” 卓青远沉寂片刻,然后说“村里没有超市,你开个超市吧!” “开超市?你开玩笑的吧?” “你要觉得我是开玩笑,你就当开玩笑的吧。” “村里养个小卖部都半死不活的,开超市能干什么?那不得赔死。” “你们家院子大,把院子改造一下,收拾之后能开个超市。” “啊?真开超市?” “养猪厂很快就要全面投入使用,到时村里会设置专线班车,这附近村里的工人每天都要到从你家门口路过。还你们家离学校又近,现在暂且不说,以后学生增多,每天光是学生都能把你们超市挤满。” 卓云礼依着卓青远的话,越想越得意。没一会,他便勾勒出一幅超市人满为患的场景。 “我懂了,我懂了。我在门口立个超市牌子,卖些瓜桃李果,再卖点菜……” “赶紧滚蛋,老子要睡觉了。” “你说要通班车?是不是真的?” “县城产业园用工规模更大,通班车是必须的。到时每天上下班的人都会到村里集合,到时村里不仅有学校、超市、公交车。还要有早餐店,饭店,城里有的,村里一样都不会少。” 卓云礼激动地大腿都快要拍青了。 “是不是也有旅馆?酒店?” “对,还有洗浴,按摩,夜总会、小姐。” 卓云礼嘿嘿嘿地笑着。 “滚蛋,再不滚老子收回刚才的提议。” “好好好,我滚,我滚……” 卓云礼双手合十,不停地作揖求饶,且走且退,十分开心地离开。 卓青远实在不想跟他掰扯,只能将其撵走。 村里的大事他只能点明方向,出钱出设备都可以,真要事无巨细样样过问,他做不到,也没那个时间。 虽然是被卓青远赶出家门,但卓云礼内心是无比喜悦的,像遇着救世主一般。 卓云礼是个心眼贼多的人,根本不需要卓青远说的太多,点到即明。卓青远让他开超市,那是构划着卓庄村的未来。 忙完小莲的订婚仪式,卓青远又赶回学校继续上课。 连续拉下好几天,他只能扑在课本上找回来。 人总是在经历过一些事情之后,才会幡然醒悟,重新认识自己。 过去的不可得,未来的不可取,能抓住的,只有当下。 卓青远一连几天都忙着学习,工作上的事情,只得抽学习以外的时间去处理。秦雪本意是结完婚要淡出公司的管理,事实上她根本做不到。 迟迟不见卓青远回去的彭玉玲,只得带着文件来到华阳。 宋原敏给她发去一份材料,还有些是英文内容。她看不懂,也不敢找人翻译,生怕被别人看透。 她把文件带到华阳找卓青远,想交给他过过目。即使卓青远不认识英文,起码能有个思路。 “这些东西看不出有什么用?” “她说她看不懂,就是在古文忠的办公室翻到的一些文件,随手拍的。看情形拍得有些慌里慌张,有的都没拍清楚。” “怎么还有英文文件?这中文字糊了还能猜出个大概,英文字那么小,拍照不对焦,糊的猜也猜不出来。” “本来她打算直接找你的,但打听不到你的行程。我想了想,还是交给我来联络吧。我跟她联络,总比她直接联系你要强些,安全性也高些。” “你说的有道理。”卓青远一边翻着文件一边附和着。 他也没看出来这些文件有什么用,也没有找到有价值的信息。 “这个上面的图案,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卓青远拿出一张英文文件,文件的边角上有个标志,他看着有些眼熟。 彭玉玲顺手接过去,她也觉得有些印象,同样是想不起来什么地方见过。 “她有没有跟你提过我大伯的事?” “没具体说,她说她有古文忠打电话的录音,内容的什么没提。” “还是没摸到根呀,搞不到有力证据,扳不动他,更别说逼他就犯了。” 卓青远估摸着时间,赶紧把文件收起来锁到保险柜里。 他不能让夏七看到这些东西。 他有种感觉,离古文忠越近,越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危险。 第0616章 拨开云雾见天日 夏七下班,他们一起去八格牙路吃饭。 有些时候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八格牙路确实有一手。 卓青远第一次来吃饭,满是鄙夷,现在却喜欢上这里。 日本人搞文化侵入还是有一套的。 他们的动漫,二次元,以后夫妻教学影片,搞得中国人阳痿比例越来越高,真他妈的不争气。 有夏七在,郝书莉却丝毫不予收敛。不过夏七早已见怪不怪,她能同意随卓青远一起来吃饭,就说明自己能接受这样的郝书莉。 就餐时,彭玉玲以催婚的名义,督促夏七早点辞职。 夏七只是笑而不答。 辞职之事她已有打算,但绝对不是因为结婚。 卓青远对这件事不予置评,既不赞许,也不反对。反倒是郝书莉,反其道而行,力劝夏七不要着急结婚。 只有卓青远知道她打的是什么主意?只要卓青远没结婚,她就有机会再扑通两下。一旦卓青远结婚,势必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隔日,卓品超到华阳来出差。他给卓青远带来一份文件,文件内容是黄晓娟做的一份关于卓庄村的规划设计。 这份文件共有三份方案,两份是卓庄村的,还有一份是涉及到双平镇的部分内容。 这些规划设计,是在小莲订婚那天,卓青远向黄晓娟提出的。 高家湾一步步走到现在,完全是自发性的。虽然有新农村的意识形态,却不够完美。 卓青远之所以让黄晓娟设计这样的方案,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对卓庄村的感情,要胜于高家湾。毕竟,那是他的根源所在。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懂他的乡土情怀。 “还是你老婆懂我,早知道,我就该把黄小娟给娶了。” “有两个,我哪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哎,你是没见着,我心心念的那个黄小娟,早在高中时就没了。” “这就叫往事不堪回首,初恋离手,就不再拥有。” “歪词。” “都是跟你学的。” “得了吧你,你根本就不会撒谎。你说实话,这方案是不是让你很吃惊?” “有点。” “放屁,我看你也是读书读的麻木了。只有我们这样土生土长村窝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浓浓的乡土情怀。你们根本都不理解,也不懂。” 卓品超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卓青远说的基本都是事实。 他每次回老家,也不想出门。跟左右邻居聊天,也只是打个招呼而已。反倒是卓青远这样的人,满村里转悠,逢人见面,兄长叔短的唠个没完。 “说说你的研究成果吧,到哪一步了?”卓青远岔开话题。 “临床表现还不错,还有待进一步验证,后面还要申报审批,最后才能获批上市。不过我们是高校研究,最终上市还需要跟企业对接。” “企业的事就不用你操心了,交给我就行。” 卓青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忙又问“对了,如果是民间偏方,能不能批量生产上市?” “什么样的偏方?主要看功效。” “壮阳,有奇效!” “你都到这种地步了吗?好歹也收敛一点。” “滚一边去,说正经的,这种民间偏方能不能弄上市?” “可以,先做好药理分析,可以作为保健药品上市出售。真的有很多民间偏方,在生物学上都起到巨大作用。特别是药剂学,中医领域。” “行了,不用跟我分析的那么细,有用就行,回头我给你弄些偏方过来,你试下,保证你冒鼻血。” 卓青远想到的是马代礼的药方。 马代礼说,他的酒是根据叶医生的偏方泡制的。 叶医生乡医世家,全是自己上山采药,熬药治病救人。他们家既然是世传,应该会有医书一类的偏方记载,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被大火给烧掉? 想到此,卓青远觉得下次再去马家坡,一定要找马代礼问一问。 卓品超走后,卓青远认真地研究着规划方案。 规划图中,居民生活区包含生活广场,超市,医院,停车场,学校等配套的生活设施。 迁出去的两个工厂,毗邻养猪厂,在双平镇构建一个完整的工业区,交通方便,离村里也仅有五六里路的距离。 看着规划方案,卓青远不由地感叹,黄晓娟不愧是专业的,一出手就把他那些凌乱的思维全部都理清了。 目前来看,唯一的难点就在于村里两个工厂搬迁的事情。愿不愿迁是一回事,迁过去势必又是一笔大投资。 琢磨了一个晚上,卓青远最后的困扰盘旋在一个问题上。动员村里迁厂肯定没问题,问题是自己要不要投钱帮他们一把。 投钱倒是没问题,一旦投资进去,公司的赖皮账就越来越多。 卓青远脑子正没处落地时,夏七回来了。卓青远灵光一现,所有问题迎刃而解。 公司投资的业务越来越广,不仅繁杂还显得凌乱。夏七的突然出现,让卓青远看到了闪光点。 成立一个资产管理公司,专门处理投资管理的事情,而夏七又是最合适的人选。 最让卓青远兴奋的是,还可以把公司放在北京。这样一来就名正言顺地把夏七调离华阳,更好地解决他的后顾之忧。 一瞬间,所有问题一通百通。 夏七一直不愿意到公司来上班,就是不想脱离她的专业领域,现在她再也没有理由拒绝了。 完全用不着卓青远详细地解释,夏七就听明白了。这一次她没再拒绝,反倒有种完成一桩心愿似的解脱。 这样的结果,一直是夏七期望的一天。 自她毕业后,卓青远无数次邀请夏七到公司来上班。并且承诺任何职位都可以选,但都被夏七给拒绝了。 夏七从未跟卓青远提过要求,她不想把爱情变成交易。 反倒是卓青远,这么多年一直资助她学习。她想用自己的一技之长回报给他,所以她坚定地拒绝卓青远的一切给予。 现在卓青远终于摸到了门径,她也欣然接受。 去北京,是最理想的地方,广阔天地,大有作为,而且那里还有他们的家。 第0617章 事与愿违闹心事 好饭不怕晚,好菜不怕缓。 时至今日,卓青远终于找到最为妥当的方式,让夏七归属至公司。 而夏七,也同样以最舒服的姿态,接受卓青远为她规划的人生。既可以相辅相成,又能成就自己的理想。 “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梦了好久终于把梦实现,前途漫漫任我闯幸亏还有你在我身旁…” 这首歌,最能代表夏七此时的心情,她一边洗漱,一边不停地低声吟唱。 卓青远就站在卧室门口,悠闲地听着。伴随着音乐的律动,他居然进入了冥思。 卓青远一直鼓动着夏七辞职,如今她当真准备离职,他又觉得有点舍不得。毕竟夏七离职就要去北京,他们又要进入两地分居的状态。 夏七向公司递交辞职报告,整个公司都很吃惊。大老板出面挽留,但也知道无济于事,只不过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夏七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决定以后就果断执行。 经理问她是找到下家?还是结婚生子?结果都被夏七否认。 夏七直言不讳,说准备自己创业。 这个结果虽在预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内。毕竟卓青远的实力,帮她组建资产管理公司简直小菜一碟。 从大老板到经理,他们分别向夏七道贺。毕竟他们这个圈子玩的就是钱,有钱最重要,夏七虽然没有钱,但她有资源。 辞职手续需要一段时间办,夏七也需要时间处理手中的工作并做好交接。 以夏七的职业素养,她任何资源都没带走,这是她的个人风格和做事原则,唯一带走的,就是她的助理林百灵。 在交接期间,夏七的工作变得非常轻松。因为不着急,所以就有了空余时间。 她陪卓青远去上过几次课,回味一下校园生活。 华阳大学也是她的母校,他们俩之前是兄妹,后来是恋人,现在又多出一层校友的关系。 卓青远在周末陪着夏七去一趟北京,到他们的家里收拾一下,顺便物色一下新的办公地点。 夏七经常到首都出差,又在这边上过几年研究生,对这里的一切相当熟悉,能在这里上班创业,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愿望。 现在卓青远帮她圆了梦想,一切都将是新的开始。 好在她的跳台高,背景实力强,好多同学和人脉关系又都在京城,开局不会很难。 前公司为夏七举办一个告别仪式。 在公司奋斗过那多年,她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实力,一路打拼到业务副总。如果不出意外,将会按着合伙人,高级合伙人的路子走下去。 手续办完,夏七带着林百灵直接飞往北京,所有的一切都将从头开始。 卓青远原本打算派人协助,均被夏七果断拒绝。既然是自己从头创业,就要亲自体验创业过程。 送走夏七,卓青远悬着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天高皇帝远,古文忠的胳膊再长,也不可能伸到京城去。是时候对古文忠刮骨疗毒了,新仇加旧恨一起算,非得给他扒层皮不可。 不过事与愿违,卓青远还没来得及安排任务,汽车城的项目出事了。一个工人从高空坠落,送到医院抢救了。 这是一次重大安全生产事故,处理不当将严重影响公司声誉,甚至会影响公司的资质评定。 如果是别的项目,抓紧时间积极处理或许能淡化影响。可偏偏是在汽车城项目上,而且事发时,卓青远就在华阳。 接到通知后,卓青远直接从课堂上溜掉赶去现场。他一边快速小跑地下楼,一边翻着号码打电话给楚平山。 对建筑公司来讲,只要工地出事,第一原则便是封锁现场。 卓青远火速赶到工地,工地大门紧闭,外面根本看不到任何动静。 罗辰和第一工程公司的负责人都在,还有几个现场处置民警。 他们见卓青远过来,便都迅速围拢地来,项目经理开始汇报事故的处置过程和施救措施。 伤员已经被拉走抢救,是生是死暂时还没有消息。 工地的事故应急处置非常到位,事故发生后,他们即刻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命令员工立即停工,又把大门锁起来,第一时间封锁现场。 项目经理说,出事时,他们正准备吊装一根副梁支撑,失事工人正在进行安装作业。当时安装工作接近完成,结果主梁连接端出现断裂和垮塌,人就掉下来了。 民警叫来作业工人查问情况,事故的主要原因是主梁脱落,导致工人坠空事故。到底是因为人为的操作不当?还是产品质量问题?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取证。 民警还没来走,医院那边就传来消息,工人没抢救过来,亡故了。 事故突然升级,卓青远和罗辰不得不赶往医院。 出事工人是金田村的,这一批的劳务全是由金田村委派过来的。卓青远赶到医院的时候,一部分工友很快就认出了他。 面对一群金玉梅的老乡,卓青远一时无话可说。 天黑以后,家属们也赶到了医院。金田村支书金建通,还有金玉梅的父亲金建成也跟着来了。 许久不见金建成,卓青远竟有些生分。 眼前的一幕,让卓青远想起金玉梅出事的那天。一样是在医院,一样的场景,他都是责任人。 “叔……”卓青远走到金建成跟前,真诚地叫了一声。 “哎……”金建成只是吧着一口气。 “这件事是我们的责任,也是我的失职,我们会负责。” “意外的事,谁能想到。”金建通拍拍卓青远的肩膀,算是一种安慰。 不过这种安慰,更像是一种讨好。 “还得麻烦你,把家属们都叫过来,让我们见个面。事发时我不在现场,我们找几个现场的工人师傅,一起说说当时的情况。” “行,那我们就出去说吧,这里人多不方便。” 金建通叫上几个家属代表,项目经理也叫上几个现场工人,他们连同卓青远和金建成一起,在院子里把事故发生的过程,又重新还原一遍。 第0618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卓青远有种不祥的预感。 夏七前脚刚走,接着工地就出事。 他感觉这像是一种警告,又或者说是一种挑衅。 事情还没商量好,卓青远又接到电话,庆友集团正召开紧急会议,要求卓青远务必亲自到场解释这件事。 卓青远和陆庆友认识多年,和庆友集团也存在业务关系,但他还从未踏足过荣远集团总部。 前一次他在陆家楼下故弄玄虚地喝歌,结果被陆曼卿嗤之以鼻地鄙视。这次汽车城项目出事,陆家想必更是火大。 事情已然发生,躲是没用的。如果这点担当都没有,卓青远也不会走到今天这地步。 在前往庆友集团的路上,卓青远特别交待吕熙鹏,等会上去后在外面等着。即使撞见庆友集团的人,也要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来到庆友集团,卓青远并没有见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而且当他自报家门后,前台竟主动地将到引到董事长办公室。 显然陆庆友早有交待,这倒让卓青远有些意外,一路上能预想到的火药味,全然没有。 陆庆友的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卓青远到的时候,他正坐在茶台跟前摆弄着茶具。 茶,似乎是中国顶级企业家的象征。 不购置一套茶器,不足说明事业的成功,口味的高雅。 “来,坐!” 陆庆友招呼着卓青远。 这一搞,卓青远反倒有些不知该迈哪只脚了。 “陆总也喜欢茶道?” 卓青远这话问的有点多余,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约的就是茶馆。 “年轻人都喜欢喝咖啡,像我们这种上了年纪的人,都喜欢喝口清茶。” 陆庆友边说边给卓青远递上一盏茶,卓青远右手五指并拢,拳心向下,轻击着桌面三下。 卓青远两指捏盏,右手托底,先观其色,后闻其味,再品其汤,然后淡然地说“谷雨毛尖,甚好!” 陆庆友心里一惊,心道这年轻人,外表浮夸,底蕴却深厚。 殊不知,卓青远自从踏入高家湾时起,就跟着高老师品茗论道。书法,茶道,他都浅尝辄止,唯独高老师的二胡,他还未曾学过。 “家乡茶,不足挂名。”陆庆友继续说。 “虽不及明前,但也是一等品。” 见卓青远品评出些许味道,陆庆友竟然它事不提,只顾着让卓青远静心喝茶。两人在办公室静坐十多分钟,陆庆友却对工地一事只字不提。 陆庆友到底是真深沉还是装深沉?这个卓青远一点也看不出来。 不过他可没闲在这品茶论道,医院那边还一堆事。金玉梅父亲都被请来,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陆总,工地的事……” “你去忙吧!” 陆庆友是主动打断卓青远的话。 就这? 这个奇怪的老头,到底是神神秘秘还是神神叨叨? 此时卓青远没心思去考较这些,他立马起身辞别,接着又赶回医院。 回到医院时,金建通代表死者家属告诉卓青远。他们的商量结果,先把尸体运回家,后续的事情,由村委会和金田村劳务公司跟建工集团协商。 卓青远也代表建工集团当面表态,这件事情发生在公司工地上,属于工伤,公司一定会负责到底。 卓青远一直折腾到下半夜才回家,他心里极不舒服,面对金玉梅的一群老乡,他心里有种难以名状的难过。 但凡错开一个角色,都不会让他感到无地自容。 当年是他拍着胸脯向乡亲们保证,要给他们找活干,让他们有事做。如今他不仅弄丢了金玉梅,还连累了她的父老乡亲。 这种愧疚感压得卓青远有些喘不过来气,这个世上,人情债最难还。 第二天早上,卓青远还没起床就被电话给吵醒了。 彭玉玲从集团公司给他打来电话,这件事情华阳的媒体是捂住了,网络上却没捂住。有人把这件事捅到了网上,而且还配有多张现场照片。 卓青远的第一感觉是有人泄密,或者说有内鬼。 挂完电话,卓青远又火急火燎地赶到公司。此时彭玉玲正在布置公关任务,她是昨天夜里赶过来的。 卓青远突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又即刻给楚平山打电话。 “叔,事情没捂住,我觉得肯定是有人做手脚,你得安排刑侦跑一趟。” “你要是有时间,就到我这来一趟,当面说吧。” 楚平山说是请,但在卓青远眼里,那就是命令。当面说?那就是有重要事情要交代。 卓青远不敢怠慢,带着彭玉玲一起前往省厅找楚平山。 事情的经过楚平山已经了解透彻,每次卓青远的事都不大不小,他也不为难,倒也挺上心。 “本来这就是一件意外事故,往大了说是我们的生产安全事故。事情发生后,我们就第一时间封锁了现场。出事的工人是金玉梅同乡,家属都会过面了。但今天还有是人有把这件事曝光了,用意很明显。” “昨天过去的民警就是负责刑侦的,他们都很有经验。你老实说,是不是又得罪什么人?” “得罪人?没得罪人,我最近一直在学校上课。” 卓青远疑惑地看着彭玉玲,又看看楚平山。他假装很无辜,学得确实很像,不过可骗不过楚平山。 “你没得罪人,凭什么觉得有人故意在捣鬼?” “生意场上相互抹黑,不都是正常的事情嘛?这个见怪不怪。” “既然是见怪不怪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让我安排刑侦?” 卓青远嘿嘿一笑,然后才说“我大伯那件事,不是已经被人咬过一次吗?那件事最终不了了之,我是怕有人又故意给我下套。” “那你是怀疑谁?” 卓青远连忙挥手,慌忙说“我谁都没怀疑,就是乱猜的。昨天事情发生后,我就给婶子打过电话,请她帮忙预防一下媒体的胡说八道,结果今天还是有人故意捅到了网上,而且还有照片。” “你不愿承认就算了,但我们该做的还是要做。这是他们昨天现场勘测的报告,你可以看下。” 楚平山递给卓青远一个文件袋,里面很多张照片。卓青远一张张看过之后,也不明白什么意思?直到翻到最后面的调查报告,才在上面发现几句他能看懂的调查结果。 主梁上有故意擦拭的痕迹,断裂的钢结构链接铆钉钢,不是同一批次的产品。 果然,有人动了手脚。 第0619章 陆曼卿越洋求助 这份报告,对于楚平山和卓青远来说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它既能说明什么,又也不能说明什么。 擦拭的痕迹有可能是干活时留下的,铆钉钢不是一个批次的产品也很正常。 卓青远宁愿相信有人做手脚,可又没有办法把矛头指向任何人。在楚平山跟前,说话需要特别谨慎。 “现在还在等检测结果,如果检测结果证实这几颗铆钉不合格,对你们公司来说可不是小事。那么大一个项目,非法采用不合格的产品,还酿成一场安全生产事故,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们不会做那种下三滥的事。真要是质量有问题,肯定是有人故意做了手脚。” “你的话很有指向性,你要是不说实话,这个案子可非常难办。” “又是一桩无头案?那你们这公安局的能力可不行。” “你应该知道,鉴于现行的技术手段和取证难度,全国每年都有大量的案件是没有结果的。除非你能提供强有力的证据,否则这说明不了什么。” 即使楚平山再如何提醒,他也没有可供猜测的对象。古文忠?还是陈亮?或是其他什么人。 他不能把自己的胡乱猜测,变成无端的指责。在楚平面面前讲话,还是需要慎重的。 卓青远还没从公安局离开,又接到办公室的电话。苏春迎带着人闹到集团办公室,还扬言要告他们,让他们赔偿经济损失。 没办法,卓青远和彭玉玲不得不再赶回公司。 苏春迎来者不善,而且还是带着律师来的。 庆友集团这是闹的哪一出?先是昨天晚上陆庆友约见,只喝了一盏茶,今天苏春迎又大闹公司。 这是唱红白脸的戏码! 苏春迎一群人被罗辰安排在会议室,会议室被四个人把守着,有点软禁的味道。 罗辰是跟着彭玉玲一起成长起来的,身上仍有一些匪气。 卓青远刚到楼下,他突然想明白一件事。既然陆家唱红白脸,那就有必要用点手段,回击一下。 卓青远让吕熙鹏调转车头,立即回林阳。他又给罗辰打电话,让他先摁住苏春迎,到晚上再放她走。 苏春迎被困了一天,除了上厕所,一步也不准离开会议室。而且上厕所也要有人跟着,对她这种身份的来说,这是莫大的侮辱。 奈何卓青远不在,他们左右联系不上,纵使苏春迎气歪了嘴,也无计可施。 傍晚时,苏春迎几近崩溃,她不得不给女儿打电话,让陆曼卿联系卓青远,奉告他,庆友集团一定要和他们解约,并且告他们,让他们赔偿经济损失。 卓青远接到电话时,正在赶往金田村的路上。 一个特殊的陌生号码,让他犹豫了十余秒。但在接通那一刻,陆曼卿的声音却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你把我妈怎么了?你混蛋啊你,你这是非法拘禁。” “你谁啊?打错了吧?” 卓青远明知故问,随手挂断电话。 仅过去五秒钟,电话再次响起。 “喂……打错了!” 还没等陆曼卿开口,卓青远先声夺人地叫道。 “我是陆曼卿!”陆曼卿急忙解释着。 “啊……小影……”卓青远技术性停顿三秒,接着问“你还好吗?” 一句小影,你还好吗?让陆曼卿瞬间破防。 嘟,嘟,嘟的声音响起,电话那端断线。 若论谈恋爱的技巧,卓青远这个神经大条可能不会。但若论欺负人,他可是有一千种办法。 挂完电话,陆曼卿哭得稀里哗啦。 在酒店再见时,她没哭。卓青远在她家楼下唱歌时,她也没哭。但是卓青远的一句问候,她哭的泣不成声。 长路漫漫曾和行者在网上有过约定,如果他叫她陆曼卿,他们还是朋友。如果他叫她小影,说明他想她了。 小影,是陆曼卿的乳名。那代表着亲昵,归属感。 时间又过半个小时,陆曼卿再次打来电话,但这一次,她没再给卓青远任何反驳的机会。 “卓青远,让你的妈快点放了我妈。还有,让你的公司从汽车城的项目上撤出。否则,我们就法院见。” 陆曼卿的口气坚定,满是威胁。 “陆大小姐,你要搞清楚情况。工地出事,死者是我的人。我们一没违约,二没拖延工期,凭什么让我们退出?” “就凭你们的工程质量不达标,无法满足质量要求。” “我们的工程质量达不达标你说了不算,工程完工后,会有检测单位对工程质量进行评估。现在把我们踢出去,太早了点。” “如果你们不主动退出,那就法院见。” “陆小姐你要搞清楚,这个工程我们是垫过资的。让我们退出,你们庆友集团不仅要赔违约金,还得支付我们工程款。并且根据协议,如果五年内你们支付不了工程款,我们的垫资要债转股。到时候,我们可是汽车城的大股东。” 陆曼卿听得头皮发麻,这些事情她完全不知道。但这也符合卓青远一贯的行事作风,他总是干着偷偷摸摸的勾当。 “卓青远,你就是个强盗,你无耻。” “协议是你爸签的,你最好找你爸先问清楚。还有,让你妈先冷静一下。别一冲动就跑到别人公司骂街。” “你……” 陆曼卿被气的无话可说,接着又传来嘟嘟嘟的盲音声,不过这次又卓青远先挂掉的。 陆曼卿又哭了,不过是被卓青远气哭的。 他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晚上九点,苏春迎被困在建工集团已近十二个小时。 卓青远从金田村赶回到林阳市区,他打电话通知罗辰放人,接着召开远程会议。 会议安排的第一件事情,让工地恢复生产任务,在没有正式结果之前,一天都不准停工。 会议第二项内容,行政部门安排专人负责对接善后事务,处理原则就是不推卸责任,不拖延时间。 第三项内容,全集团重新组织安全生产学习,重新研究制定安全生产工作标准,强化工人安全生产意识。 最后是安排好律师,随时准备应诉,及其它一些琐碎工作布置。 第0620章 隐藏未知的故人 又是折腾一天,卓青远感觉现在的工作,比起在猪圈挑粪还累。 此时的卓青远终于感受到了夏七的那段话,公司越大,越是细节末节的小事,越是考验人。 卓青远又折腾到半夜才回家,他到家时,隔壁的彭玉玲屋里还有灯亮。他去按门铃,玲姐的佣人早已休息,是她在等着卓青远回来。 “有吃的吗?”折腾了一天,卓青远饭都没吃,吕熙鹏倒是给他准备了饭菜,他自己忙得忘记吃。 “有面,吃吗?要不出去转一圈,我陪你去溜达溜达。” “算了,没那个心情。” 彭玉玲抓紧时间去煮面,十分钟过后,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汤面端上来。 “有蒜吗?” “没有!大晚上的吃蒜,也不怕有口臭。” “可惜!”卓青远边说边呼噜呼噜地吃了起来。 “你觉得会是谁在背后做手脚?” 卓青远一直说这不是纯粹的意外,彭玉玲想知道他的猜测依据是什么? “猜不出来。” “那你为什么这么笃定就不是意外?” “凭感觉。不过我可没猜是古文忠,这跟他没有利益冲突。陈亮?他也不可能把手伸得那么远。” 彭玉玲盯着卓青远,想说什么却一直犹豫着。卓青远囫囵地扒着面,没几分钟,一碗面就被他炫光了。 卓青远又去盛饭,当他再次坐下来时,彭玉玲才下定决心地问道“会不会是庆友集团做的手脚?” 卓青远怔住了,这个原因他也有考虑过。 汽车城的项目,他们是垫资进去的。当初签协议时,已经明确权益,如果庆友集团五年内不能按时结算工程款,他们将进行债转股决议,将垫资转成汽车城的股份。 快两年了,庆友集团支付工程款的比例远没达到预期。 卓青远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继续吞着面。 下午楚平山打来电话,他说检测结果已经出来。那几个断裂的铆钉钢确实有问题,不仅质量有问题,还被做过处理。 据当时的安装工人回忆,货是从工程部领取的。但进货单里的同批次货物都没问题,那几件货不知是何时被人混入的。 这条线索追到这里,暂时断了。 办案民警又对网上曝光的信息做对比分析,他们查到第一条帖子是从一家网吧电脑发出的。他们去网吧调查过,根据网管的回忆,是一个年轻人。 网吧的监控只照到那个人的背影,没有拍到他的脸。 这条线索到这里也断了。 民警最后又对曝光的照片进行技术分析,其拍摄的角度和运镜的方式,确定是专业偷拍。他们根据拍摄的角度,分析出来偷拍者的位置,但由于现场比较混乱,没人在意有没有场外人员溜进去。 第三条线索到这里,也断了。 目前的证据都有一个指向性,这不是蓄谋已久的谋杀,而是有组织有预谋地针对建工集团的一次报复性事件。 “下午陆曼卿给我打过电话,让我放了她母亲,还说要告我们。” “你的意思是说,这事真是庆友集团干的?” “不知道,我说不清楚。” “所以现在要怎么办?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这不由人欺负吗?” “没办法,所以我现在也是投鼠忌器,累啊……” 卓青远吞下最后一口汤,推开碗,摸出香烟点上一支。 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一支烟抽完,卓青远便回隔壁睡觉。 当初彭玉玲买这两套房子,并挨在一起,卓青远回来的少,她倒成了他的佣人。他回来,彭玉玲要照顾他的饮食起居。他不回来,彭玉玲还要请人帮他打扫卫生。 为了预防重大安全生产事故,集团公司全部自查自纠。卓青远一天到晚开不完的会,累得身心俱疲。 两天后,公司向卓青远汇报。家属提出赔偿要求,六十万赔偿金,十万抚恤金和丧葬费,共计七十万。 卓青远没犹豫,直接就批准。他让行政部通知财务去划款,然后让林阳的分公司把钱直接送到金田村。 出殡的当天,卓青远和彭玉玲再次来到金田村。见到家属后,卓青远又从车里取出两万块交给他们。这是他个人出的慰问金,跟公司没有关系。 卓青远的这番操作,彭玉玲表示看不懂。 “你怎么自己还掏钱?事情不都已经协商谈妥了吗?” “我多一问你一句,你小时候是住在农村还是城里?” “城里。不过那个时候的城里跟现在根本不是一个概念,怎么了?” “那就行了,不管什么时候的城里,它跟农村都不是一个概念,也不在一个层面上。” “有什么区别?” “你没在农村生活过,理解不了这其中的思想意识。城市是杂居,农村是群居,这里面包含着种姓文化。同姓,同根,同源,这里的讲究特别深。” “你想表达的是什么?” “农村人在一起生活久了,邻里之间就不单单是邻居那么简单,这中间还包含着种族姓氏的宗族认同。” “然后呢?” “刚才在他们家,你有没有留意到?我们一下车,他们所有人看我们的眼光就不同,我们代表是什么?强势的一方,他们是弱势的一方。当弱势的一方感觉到威胁的时候,他们的族群就会相互守卫在一起,这是农村人的特性,城里人做不到,他们只会顾着看热闹。” “所以呢?” “我是土生土长的农村人,出生在农村,成长在农村,创业在农村,对老家,对农村有着特殊的感情。不管我在外面成就有多高,能挣多少钱,在外面做过多少善事。如果得不到家乡父老的认同,不能够切实的帮扶到他们,就会让我感觉心里不舒服。” “那这跟你掏钱有什么关系?” “在你眼里,只有兄弟情义,讲江湖情分。我不一样,我讲人情世故。这是哪?这是金田村,金玉梅的老家,即使金玉梅不在了,我也是金家的女婿,我不能让金玉梅她爸替我背下骂名。” “我看你,这辈子就是为情所困,被情所累。” 第0621章 男人的乡野情节 从金田村出来,卓青远探问彭玉玲,敢不敢跟他疯一次? 彭玉玲没懂,反问卓青远要怎样疯? “微服私访!” “现在?我啥都没带。” “买新的,任何提前准备东西,都不具有惊奇的价值和属性。” “去哪?” 他们从万溪镇出来,直接拐向奔往济中市的高速。下午到达市区后,两人在街边简单地吃完饭,接着又直接去县城。 卓青远的车刚出现在县城,就立刻引人侧目,回头率相当高。他那个级别的车出现在县城,概率非常低的。 黄小娟在大街上跑出租,所以她也很快便发现了卓青远。确切地说,是发现了卓青远的车。 黄晓娟送完人回来时,发现卓青远的车正停在路边,人却不在。然后她就慢条斯理地开着车,在大街上寻找卓青远的踪迹。 此时的卓青远正和彭玉玲在逛街。 他们是临时起意过来的,两人什么东西都收拾。刚好卓青远也想带着彭玉玲看一看,和她走一走自己当年生活和创业的地方。 “你说我们俩这样走在大街上,是像情侣多一点?还是像母子多一点?” “如果愿望能成功,我当然希望是情侣,这样或许可以更温馨一点。” “我们这群人关系本来就够乱的,那样的话就更乱了。” “如果没有道德和伦理,世界就真的乱套了。” “那秦雪结婚的那天,你为什么会喝成那样?到底是亲情多一点?还是爱情多一点?” 卓青远停下来凝视着彭玉玲,他的确对秦雪有种不为人道的感觉,但秦雪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又是不可亵渎的。 他从未对秦雪产生过狭隘的想法,唯独那次在秦雪的婚礼上喝醉。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那是他们之间患难与共的情感。如果此时彭玉玲不提,他都没审视过自己对秦雪的感情。 遇到秦雪这样的人,谁会不爱呢? 卓青远并没有怪罪,反而调笑道“赶紧逛街挑衣服吧,就是不知道我们小县城的衣服你能不能看上眼?” “别把我想得多么高傲,我也是穷苦日子里爬出来的。” 两人找到几家品牌店,每个人都买下两身换洗衣服和鞋子。彭玉玲还买下一身运动装,因为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真打算跑几个工地看一看。 “这里去不去?” 路过一家内衣店,彭玉玲试探性问着卓青远。 “这多尴尬,你自己去吧。” “你又不是没干过。” “我那都是年少轻狂,总不能……” 碍于彭玉玲的身份,还有伦理关系,他必须时刻保持着与彭玉玲的距离。 卓青远主动退到路边,从口袋里摸出香烟。他刚点上火,一辆出租车就停到跟前。 卓青远起先没在意,他以为是司机想拉人,故意停在他的跟前想揽客。他看都没看一眼,只顾着自己抽着烟,然后黄小娟就趴在车窗上冲着他笑。 “在外面等着多没劲,进去呀!” 卓青远看了看黄小娟,又转头看看身后的内衣店。 “进去干嘛?帮你选一套吗?那你得告诉我,你的尺码。” “别在我这儿瞎攒劲,里面那位才该好好伺候的吧?” “你就嘴欠吧,她是我们建工集团的总经理,小心她让刘锐给你穿小鞋。” “好吧,算我没说。” 听到刘锐这个名字,黄小娟明显有些心虚。 “那你要不要进去试试?刚好我可以给你参考参考。” “你就臭德行,别人说你不行,你说别人就可以。” “那可不是,我这人多爱惜自己羽毛。” “切,什么时候回来的?上次的事情谢谢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们请你吃顿饭。” “你要请我吃饭,我可以考虑一下,你若带你老公,那我就没兴趣了。” “那就不带他呗,我单独请你。” “那先记账上吧,我可不敢单独带你出来,卓品超要是知道,还不得又跟我翻脸。” “你这人可真行,非得拐着弯挤兑我一下心里才舒服是吧?” 两人正说着话,彭玉玲从店里出来,手里又多拎着两袋东西。 卓青远向她介绍着黄小娟,然后又告诉黄小娟,说彭玉玲是他们公司的总经理,以后要是在县城遇上,要好生招待着。 黄小娟哪能适应这种场面,客套两句就开车走了。 两人在县城住一晚,第二天起来收拾完,又从县城赶到镇里。 路过养猪厂时,卓青远把车停到公路边,远远地眺望着。 偌大的厂区,预示双平镇即将借助养猪厂实现腾飞。 卓青远指着附近的一片田野地对彭玉玲说,村里的两个厂都将要迁过来。未来,这一片区将独立开发成工业区。高家湾的模式不可复制,但它的经验值得借鉴。 路过渡口时,卓青远再次停下来。他把手伸出车窗,指着桥头村对彭玉玲说,那边就是何倩倩的老家,他们俩第一次约会就在渡口边。 “怪不得她不愿意跟你,连个床都没有就敢生扑,多扎人呀?” “她就那个命,慌里慌张地,哪顾的了那么多?” “那金玉梅和夏七呢?” “酒店和家里。” “这就是差距和结果。” “都是命。我准备在那里修座桥,以后就不用再等船或者绕路了。”卓青远叹着一口气,他竟然想到了二成。 二成是村里最出名的憨憨,可他却悄无声息地死了。 卓青远知道他的死跟卓云东有关,这让他心里非常凄然。 卓青远陪着彭玉玲在村里走着、看着,向她讲解着卓庄村的古往今来和人文历史。 彭玉玲不懂他的意图,更不多问。但她能真切地感受到,他对家乡的爱,要远比高家湾更为十分浓厚。即使他多年不曾回来,可那份真情,只增不减。 离开卓庄村,他们相继跑了四五个工地。所到之处,多多少少都能发现一些问题。卓青远一点不留情面,该撤职的撤职,该批评的批评。 两人兜兜转转一圈,他们刚回到华阳,法院便递来传票。庆友集团就项目工程一事,真将他们告上法庭。 第0622章 李庆杀了卓启钢 彭玉玲提醒卓青远,既然闹僵,就没必要坚持下去。 卓青远却有着不一样的看法,这件事透着一股子怪味。 庆友集团明知强行解约,将面临天价赔偿,但还是强行将他们告上法庭,难道真的是因为陆曼卿说的那样,一定与他势不两立。 不过卓青远与陆庆友接触过几次,卓青远对他的印象很不错,有那种成功人士内敛之风和沉稳,他也曾给卓青远提过一些人生建议。 以他对陆庆友的认知,陆庆友不是那种未谙世事的浅薄之人。难道庆友集团另有隐情? 卓青远又打电话召来田鸡,这事只有让田鸡去查,才摸得清。 不过这个任务田鸡却另有看法,这也是他接任务以来,第一次提出质疑。 “工地事故,不是有警方在查吗?让我去查,影响不好吧?” “警方查的是刑事案件,我让你去查庆友集团强行解约的事,两码事懂不懂?” “不懂,查身份,查户口都没问题。这回查的,有点像经侦的活,我懂这些,没地方下手。” “那你就查一下,庆友集团和古文忠的业务往来,汽车城的项目上,古文忠有没有搞鬼?” “就我自己?那要查到什么时候?” “你是头独狼,你还想带多少人马?” “那行吧,可别再闹出上回那种事,真的很被动。” “这次跟上次能一样吗?查的都是大老板,有钱的金主。别再搞得那么寒碜,要不然你骑我那辆摩托车去。” “那还是算了吧,你那车太扎眼。” “那我先给你拿十万玩着,等查清楚,再封你资金。” “别,别,别,我可不喜欢被人用钱砸的感觉,像是个卖身的奴隶,你得给我留点起码的尊严。虽然我做的事见不得光,但我做人还是光明磊落的。” “你可真够贫的,赶紧滚蛋,抓紧时间。” 田鸡刚从办公室离开,卓青远手机响了。 是卓云武打来的。 卓青远迟疑了一下,心想他这个时候打电话,肯定是村里有事。 电话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卓云武慌里慌张的声音。 “不,不好了,村里出事了。你那个同学,杀人了。”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急切地问道“什么杀人了?谁杀人了?” “就,就你那个同学,李,李,李庆。” 卓青远脑袋嗡嗡响。 “李庆杀人了?杀谁了?到底什么情况?” “杀的钢子,卓启钢。” 卓青远心里一团乱麻。 卓启钢,卓云东的侄子,卓青远的死对头。在村里三番五次地找卓青远的不痛快,李庆杀了他?为什么? 一时之间,卓青远猜不出来。 挂完电话,卓青远瘫坐在椅子里,大声地呼着气。 杀人,这个消息对卓青远来说太恐怖了。 李庆曾是他的死党,卓启钢是他的同乡。李庆还是小莲的前夫,按辈份算,他还要喊卓启钢一声哥。 半个小时里,卓青远一直在调整呼吸,他实在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李庆,到底是为什么? 他知道李庆这几年的风评不太好,可他毕竟是自己多年相知相交的哥们。他不相信李庆会做出这种事,即使他当年强奸李林红,卓青远也默认地接受了那是一场意外。 但是杀人这个词,太过刺眼。 松缓下来的卓青远,重新拿起手机给刘锐打电话。 刘锐回答的很急促,但他证实了这件事是真的。刘锐说他当时就在现场,而且事情起因跟他还有些关系。 电话里没说几句,刘锐就匆匆地挂掉。 此时的卓青远陷入两难之地,回去不好,不回去也不好。 在没摸清楚情况之前,他若回去,势必会将自己陷于舆论的漩涡之中。可是现在向谁打听,他都觉得不合适。 卓青远坐卧难安,李庆、刘锐、卓启钢,这三个人都和小莲有关,难道是因为小莲? 不行,他必须得回去一趟。 深思熟虑之后,卓青远决定回一趟姐姐家。即使不回村里,也不能离得太远。 在起程的路上,卓青远又想到一个人。 黄小娟,她一直在县城,李庆的事,她想必一定知道。 好在有吕熙鹏在开车,他能肆无忌惮地到处打电话。在拨通黄小娟的电话同时,黄小娟即刻猜到他想知道什么事? “打听李庆的事吧?” “这还用说,虽然我不在,这几个人可都跟我扯上关系。” “那你算找对人了,你找任何人问,都不可能有我知道的全面。不过我这边打电话说不方便,回头我给你打过去吧。” “那你在家里等着,我已经在回去的路上,等我电话通知。” 挂完电话,卓青远短暂地休息了一会,然后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这件事黄小娟都已经知道了,那肯定要成大新闻。这件事既然牵扯到刘锐,说不定有人会歪曲事实,将脏水泼到他们公司身上。 思来想去,卓青远通知冯奕娇,让她明天务必回去一趟。 冯奕娇是记者,有正本溯源的功效,更有拨乱反正的职责。 网上各种消息都有,既然黄小娟号称有最全面的消息,不妨带着冯奕娇过去听一听,需要的时候,可以搬她出来讲几句公道话。 到达市区后,卓青远又觉得去姐姐家不合适。这件事情影响太大,他这个时候回来,姐姐肯定会猜疑。 他们将车停在酒店,然后再分别通知冯奕娇和黄小娟。 第二天临近中午,冯奕娇和黄小娟几乎同时到达市区。黄小娟和冯奕娇相互不认识,但约在酒店见面,难免有些不太妥当的误会。 “哟,又换一个?你这速度可以啊,有钱真好。” 黄小娟不知冯奕娇的身份,直接揶揄着卓青远。 “管好你的嘴巴,饭可以随便吃,话可千万别乱说,这位是省报的记者,我朋友。” “好吧,前面一句是开玩笑,后面说的都是真的。” 卓青远请她们先坐下,然后一本正经地对黄小娟说“我还没见到刘锐,你可不要有夸大其辞的地方。” “我可不敢,刘经理现在可是掐住我的命门,我不敢招惹他。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他也未必有我知道的多。” 第0623章 杀人的前因后果 黄小娟说的十分笃定,大概是因为卓青远没回来的十年间,李庆和陈亮的关系走的近。 卓青远想探知详情,自然就得对黄小娟客气些。 “算你还有点良心,刘经理没白疼你。” “又胡说八道。” “是有些胡说八道,你是他嫂子,有点乱。” “你们俩可以开始了吗?”冯奕娇有些看不下去了,假意催促着。 黄小娟停下来一会,理了理思绪,然后开始说道“其实这件事情,还是因为争你们公司项目引起的,是陈亮挑的头。” 当卓青远听到陈亮这个名字时,立马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在他给打电话时,他就隐约地感觉到,这件事会跟陈亮有关。可是没人了解其中的隐匿关系,现在只能黄小娟替他解开谜团。 卓启钢此前挨过卓云东的一巴掌,愤而离开机械厂。并且跟卓云东彻底闹掰,小莲和刘锐订婚他都没有回家。 相反,他也没走远,一直就待在县城。 卓启钢把问题的根源归结在卓青远身上,他认为事情的源头,都是因卓青远而起。 他在县城打听到,陈亮当年一直是卓青远的死对头。何倩倩的失踪就是他一手策划的,所以敌人的敌人就成了朋友,然后他就依附在陈亮等人的身边。 县城的地产项目是块大肉,陈亮从市区拉来盛大帅来垫脚,结果还是没争过卓青远姐弟俩。 既然吃肉吃不到,那就想办法舀点汤喝。 陈亮私下找中间人联络过刘锐多次,刘锐知道他和卓青远的关系,卓青远不点头,他也不敢放。 项目拆迁时,卓青远点名交给了马丛军。现在拆迁结束,马上要进入土石方阶段,这块肉再吃不到,陈亮感觉自己在县城白混这么多年。 这次,他去找了常松波。 常松波以前是卓青远姐夫的同学,距离有点远,说话也没那么多份量。可是人家现在是公安局副局长,他约刘锐出来吃饭,刘锐就不得不给面子。 陈亮有点鸡贼,在约刘锐时,他还故意叫上了李庆。 不知是想打感情牌?还是想恶心一把刘锐?反正卓启钢,李庆和刘锐三人竟然坐到了一起。 “据说当时谈得并不愉快,刘经理始终没有松口。说这件事需要你的点头,然后你们村的那位就开始叫劲。” “卓启钢,卓小莲大伯家的哥哥。按辈分算,李庆和刘锐都该叫他一声大哥。” “这事听着奇怪,按理说他们像是冲着刘锐去的,怎么变成李庆杀了卓启钢呢?”冯奕娇插话问道。 “这事他最清楚了,得他说。”黄小娟把目光瞥向卓青远,示意这些都是卓青远的问题。 “我又没在场,跟我有什么关系?” “卓小莲当年是不是喜欢你?” 卓青远有些犹豫,但还是肯定地回答“是!” “李庆是不是一直都喜欢卓小莲?” “是!” “卓小莲是不是等了你好多年?” “是!” “李庆是不是也等了卓小莲好多年?” “是!” “然后是不是听说你订婚,卓小莲才火速和李庆结婚的?” 卓青远又有些迟疑,还是肯定地回答道“是!” “你们俩慢一点,我有点跟不上,我得理一理刚才你们俩的话。” 冯奕娇打断黄小娟和卓青远的对话,然后再把他们俩的话在脑海里面重新过一遍。 约莫过去半分钟,冯奕娇才说“你俩们继续!” “卓小莲是不是跟李庆离婚了?” “是!” “是不是你介绍刘锐和卓小莲认识的?” “是!” “他们俩是不是已经订婚,并且马上又要结婚了?” “是!” “然后你是不是又给李庆安排个活,在你们村挖沟修河?” “是!” “你们俩再等会,这里面的关系有点复杂,我得再整理一下。”冯奕娇再次打断他们的对话。 “我给李庆安排活,跟那天饭局有什么关系?” “陈亮和李庆一直都有联系,李庆有挖机,他一直在陈亮手里包活。然后这次地产项目陈亮没够着,就想拉着李庆一起,估计是想打感情牌。” “他们之前有接触,这个我知道。” “那个卓启钢是不是跟你有过节?或是跟刘经理有过节?” “被我揍过一次,也被刘锐揍过一次,在村里有点世仇。” “那就说得通了,他当时在场,言语之中尽是对李庆的冷嘲热讽。说他当年在你屁股后面混,现在你混大了,他连屁都没闻到一个。然后又说李庆傻逼,好好的老婆不知道疼,往别人怀里送。” “这也是卓启钢说的?” “他是这么说的,当时在场的人都听到了。然后刘经理就火了,端起杯子就泼了卓启钢一身。我想要不是因为他是卓小莲大哥,刘经理当时就该动手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几人就吵起来了,反正大家都喝了酒,酒劲上来后就吵昏了头。” “我估计要是没有刘锐在,他们早就动手了。卓启钢见识过刘锐的身手,他不敢拿刘锐怎么样。” “那个卓启钢可能知道刘经理的厉害,转而又继续数落着李庆。还说你现在随便丢点骨头给他,他就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啃。还说他狗吃屎,不嫌脏,村里的活也接。” 卓青远闭着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卓启钢的德行,他闭上眼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你们说,我该怎么评价这个老乡?是死有余辜?还是死得其所?” “吵到最后,他们就开始动手了,李庆先跟卓启钢打起来,一众人拉也拉不开,后来刘经理过去,三两下就把他们俩给收拾了。” “不对呀,常松波还不在的吗?” “走了,刘锐把他们俩都摁下去后,常松波就下楼了。大家都伙都忙着去送常松波,然后李庆就跟着人群摸到后厨,他偷摸一把刀,上楼就把卓启钢给捅了。” 整个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李庆被酒精刺激地晕了头。 卓启钢抢救无效,救护车还未到,他就断了气。 至于他是不是罪有应得?各方褒贬不一。 第0624章 世间事难以平衡 事件的起因,经过和结果,冯奕娇总算听的明白。 可是这里面的人物关系,她还没完全搞懂。 绕来绕去,都都跟卓青远有关系。 李庆是他初中的铁哥们,刘锐是他现在的下属,又是他现在的铁哥们。卓启钢是他同乡,也是他的仇人。 李庆是小莲的前夫,刘锐是小莲的现任,卓启钢是小莲的哥哥。 小莲又是卓青远的妹妹。 有点绕,冯奕娇听得有些稀里糊涂,消化好几分钟才搞明白。 但有件事不得不承认,虽然卓青远没在现场,可他却是这件事情的中心人物。 “我想了解一下,你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你也在现场?”冯奕娇一边说,一边向卓青远确认黄小娟的身份。 “我刚说过,他是刘锐的嫂子,她能不清楚嘛?” “别胡说八道,多少年前的一桩小事,还值得说到现在。” “她叫黄小娟。”卓青远对着冯奕娇并重地介绍着。 “黄小娟?”冯奕娇皱着眉头回问着。 “嗯,这个黄小娟可不是那个黄晓娟。我们当年都是初中同学,她是卓品超的初恋。” 冯奕娇终于醒悟过来,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她曾和卓青远一起,在省城同卓品超和黄晓娟吃过饭。卓青远这么一解释,她才豁然开朗。 “她老公是陈亮的人,当时也在场。” “那既然你们都是老同学,她老公又是陈亮的人,陈亮怎么没通过她来找你说情?” 卓青远看看冯奕娇,又看了看黄小娟,然后他笑了。 卓青远笑着说“我当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人家不踩我。” 黄小娟被卓青远说得羞涩地低下头,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就此认输。 “现在网上关于这件事情的讨论,可谓是五花八门。有说是仇杀,有说是情杀,还有说是债务纠纷。” “所以我找你来,就是想让你弄清事实,免得有人把脏水往我们身上泼。现在的网络喷子,见风三尺浪,子虚乌有的事情都能杜撰出情节和内容。” “是哦,那你来的时候观察过没有,会不会有尾巴跟着?你这身份约两个美女在酒店开房间,这要是传出去,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上次的事情还好只是闹到夏七那里,要是闹到网上,你长十张嘴也讲不清楚。” 黄小娟疑惑地看着卓青远,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有钱人的生活过得未必就轻松。 “怪不得他那么小心,上次在县城遇到他,他陪一个女的逛街买衣服,他就守着内衣店门口不敢进。” “还有这事?”冯奕娇惊奇地看着黄小娟,像是发现了大新闻。 “别听她胡掰掰,那是我们公司的彭总。我们是临时出差,随手买点必需要品,你们媒体就喜欢捕风捉影。” 冯奕娇有些不服,白了卓青远一眼。 “你们那个国际汽车城工地的事解决了?”冯奕娇接着问。 “正在走司法程序,有点难以名状。甲方是庆友集团,你知道吗?那可是陆曼卿家的。” “啊?”冯奕娇有些难以置信,反叹道“你今年的运气可真背。” “那有什么办法?我也不想。陆家要强行解约,但我觉得这事有点蹊跷。” 他们俩聊的东西,黄小娟一句都听不懂。 事情已经解释完,她还要出去跑车赶回去。这段时间,因为拆迁补偿的问题,陈亮已经在盯上他们家,她也在时刻警醒着。 黄小娟前脚刚走,冯奕娇突然转换话题,追问着“卓小莲喜欢你,这事你以前怎么没说过?” “这有什么可说的,我们俩从小一起长大,她把我当哥哥,我把她当妹妹。他喜欢我,这不很正常吗?” “你这是和稀泥的解释。依我想,李庆对你应该有戒心。他追卓小莲那么多年,卓小莲却喜欢你,即使你们俩是再好的哥们,他肯定也是吃醋的。” 卓青远陷入了沉思。 李庆和小莲结婚后,一直有些病态心理。特别是在酗酒后,经常打骂小莲,他不知道这是否与他苦追小莲有关? 世间事真的很难平衡,爱与被爱本无错。可是有些感情,存在就不合理。 从酒店离开后,冯奕娇迅速赶写一篇稿子交到济中日报社。 冯奕娇虽然已经不是济中日报的记者,但原有的关系还在。 这件事已经在济中市吵得沸沸扬扬,冯奕娇一篇特约稿件,就把事实写得清楚,及时消解社会上的一些负面影响。 送走冯奕娇,卓青远也从酒店退房。事情已经交待完整,他得回姐姐家,否则报纸一出来,青玉立马就能知道是他在操纵这件事。 在姐姐吃饭时,几人又讨论起这件事。 廖泽伟说,常松波给他打电话抱怨,说因为这件事,把他也给装进去了。本来他是去讲情的,结果弄成命案现场的目击证人。 卓青远听得出来,常松波话里话外的意思都在埋怨他。归根结底,那一伙人全是冲着卓青远去的。 卓青远让姐夫约一下常松波,自己回来两年跟他还没见过面。县城的环境越来越复杂,他这个副局长的胳膊到底是往里拐,还是往外拐?现在他已经看不清楚。 “你约他干什么?你好好做你的生意,他们那些人,你最好离得他们远远的。” 卓青玉听闻弟弟要约常松波,言语中尽是不满。卓青远能感觉到,姐姐对常松波这个人印象很不好。 “这些牛鬼蛇神不打发好,县城的项目不得消停。现在是刚拆迁完,后面的事情还多着呢。” “你还知道他们是牛鬼蛇神,离他们越远越好。想做生意,就规规矩矩地做生意,整天搞那些破事,还嫌事情不够乱的?” “姐,你不懂。” “我什么不懂?我要是不懂,能做到今天这份地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这么多年,我往里填了多少坑。” 卓青远瞥眼看着姐夫,廖泽伟则无奈地低着头。 第0625章 卓青远探视李庆 约常松波之前,廖泽伟和卓青远两人在书房一直聊至深夜。 廖泽伟聊到许多陈年旧事,这些旧事,足以改变卓青远对常松波的态度,更是直接否定了卓青远要约见他的想法。 同时也解释了,为什么卓青玉在提到常松波时,会那么地反感和厌恶。 “你姐光现金就填进去了三百万,还有市区的一套别墅。” “那么多?他还真敢吃?” “这还都是前些年的事,自从公司迁到市里来以后,我们与他也就主动做了切割,他也薅不到你姐的小辫子。” “你们俩不是老同学吗?那他怎么会敲你竹杠。” “哼……你想不到他那人有多阴。你暗中指使陈亮等人,给你姐的生意下绊子使坏,然后他再转头做个和事佬,他是两头吃。” 卓青远苦笑一声,三百万对他们来说九牛一毛,但对一个县城公安局副局长来说,够他在牢里养老的。 卓青远原来知道常松波和陈亮穿一条裤子,只是没料到,姐姐居然也跟他们也早已交恶。 卓青玉和卓青远的性格迥异,按照廖泽伟的说话,前些年卓青玉在常松波身上都能填进三百万,还有一套别墅。那折射到生意上,不知要亏进去多少钱。 晚上休息时,卓青远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环境改变一个人,这个教训真是太过深刻。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又悄无声息地回到华阳,继续上他的学。这件事正处在风暴旋涡之时,他要适时避开。 时间过去一周,卓青远重新打电话给刘锐,询问一些小莲的情况。 “还行,有些不舒服是肯定的。家里都在忙着后事,她也回去了。” “你们的婚礼怎么办?时间赶的有点紧,这一前一后的两桩事,挤在一起不太合适。” “往后推迟了二十天。” “这段时间你先处理好结婚的事,其它事可以先放一放。” “谢谢老大!” 卓青远和刘锐没有客套,挂断电话,他通知吕熙鹏把公司的律师找来。 建工集团有合作的律所,专门处理公司的法务。多数情况下,他们处理的都是一些经济纠纷。像这种刑事案件,卓青远需要亲自找律师问清楚。 律师告诉卓青远,像李庆这种情况,在情节认定的时候,可以认定为激情杀人,属于激情犯罪。 如果能被定性为激情犯罪的话,在量刑处理上,有别于预谋犯罪。前提是需要人证,只要有足够的人证,不足以判死刑。更或者,无期量刑标准都不用。 卓启钢即使罪有应得,但也罪不至死。可是念及曾经的兄弟情,卓青远还是想帮李庆一把。 经过律师的申请和介入,卓青远获得一次与李庆会面的机会。 李庆的眼神笃定,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他在见到卓青远时,没有表情,既不惊喜,也不意外。 “说话呀!” 卓青远一连问着几个问题,李庆都没回答,卓青远急了。在他的内心深处,李庆即使与他渐行渐远,他依然把他当成自己兄弟。 “没什么可说的,杀人偿命,我认了。” “不要这么消极,哥有办法。我已经咨询过律师,律师说只要能证明是卓启钢先用言语羞辱你,就能保你的命。” “谁能作证?” “那天不是很多人都在吗?刘锐,常松波,还有陈亮那些人,大家都可以为你做证。” “一条绳上的蚂蚱,无论从哪头使劲,勒的都是一群人的脖子。你又不在现场,你又怎么会知道他们当时说了什么?” “别人可以说谎,刘锐不会跟我说假。” “那又怎么样?他自己能证明什么?” “你不要这么悲观,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帮你请律师打官司。你要想开点,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也不会像你想的那样严重。” 李庆哼笑一声,甚是不屑地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把卓庄村的活安排给我,是不是想羞辱我?随便找个活就把我打发了?我们之间的哥们情义还在不在?” “你……” 卓青远想骂他,但转念一想,这个时候不能再用言语刺激他。 卓青远知道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卓启钢用那些话刺激他,他当时信了。现在卓青远就在他面前,他又回过神来,想亲耳听听卓青远的解释。 “你在县城跟谁一起混,做的什么事,哥们都知道。让你去卓庄村干活,就是想让你离开县城,远离陈亮那帮人。哥们我上学时除了瞎混,就认识你这一个哥们,我们是兄弟。” 李庆低下头,不敢再直视卓青远。 他有些局促,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沉默十余秒钟,李庆终于挤出来一句话“我知道了!” 李庆突然站起来,转身就走了。卓青远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读懂自己的意思。 从看守所出来,卓青远再次给刘锐打电,又询问一遍事发当晚的整个过程。刘锐的复述,和黄小娟讲的大同小异。 “我准备救李庆,替他打官司。提醒你一下,你和小莲要做好心理准备。” “救他出来?” “出来太可能,至少不会死,我问过律师,他这种情况罪不致死。必要的时候需要你出庭作证。” “我出庭作证没问题,就我一个怕是不行。” “其他人我再想办法。” “估计有些难度,他们愿不愿意出面且不说,即使愿意出庭,他们会说什么也很难预测。” “这个事情你不用操心,你要做好小莲的思想工作。一边是她哥,一边是她李庆。还有家里人的情绪,你要弄清楚,一旦你出庭作证,就说明卓启钢的死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报纸上已经把事情说得非常清楚,我出庭作证,不过是陈述事实经过而已。” “你不要太乐观,毕竟是姓卓的人家死了人。” 刘锐叹着气,卓青远提醒的没错,他的身份注定自己无论如何不能两全。而且婚期在即,又未尝不是一种考验。 第0626章 无法申诉的委屈 同样两难的,还有卓青远。 如今他既要同庆友集团打官司,又要想方设法施救李庆。 在此之前公司也处理过一些纠纷,可是现在何止是纠纷,是救命。 律师告诉提醒说,跟庆友集团的官司有些不好处理。到目前为止,警方还没有直接证据能证明这起事故是人为造成的。只要庆友集团那边坚定申辩就是工程质量问题,他们就会陷入被动。 如此一来,官司就将陷入被动。 各种烦心事堆积在一起,让卓青远感觉疲惫不堪。五一大放假,他去北京探望夏七,顺便散散心。 夏七的公司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备着,她也是每天各种忙。卓青远闹心事比较多,她为了宽慰卓青远,还是陪他一起去了一趟草原骑马。 假期过后,卓青远回到华阳,紧接着刘锐亲自到公司向他汇报。 “陈亮提出了条件,说要把土石方让给他。” “已经允了马丛军是不是?” “允了,所以我有点拿不定主意。” 卓青远让刘锐先坐下,他又顺手扔给刘锐一支香烟。刘锐先是坐下,却把香烟摆放在桌角。 卓青远一边抽着烟,一边陷入沉思。 “我姐那边的项目怎么样?她们进展到哪一步了?” “我找青玉姐谈过一次,她不同意。而且她对李庆的态度,也不是那么友好。” “李庆?” 卓青远的第一反应是他曾强奸过李林红,李林红曾拿着镰刀在眼镜店闹过一回。从那件事起,卓青玉打从心底就看不起李庆。 只是卓青远不知道的事,李庆和小莲结婚后,一直家暴她。小莲的遭遇,没人比卓青玉更清楚。 如果说李庆强奸李林红,卓青玉还只是看不起他。 那李庆家暴小莲,足以让卓青玉对他恨之入骨。 如果让卓青玉把工程项目递给陈亮,换取替李庆作证的资本,简直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卓青远只知道姐姐和陈亮有过节,但对她记恨李庆事原由却不清楚。 “那常松波怎么说?还有刘新宇,黄小娟的老公,他们怎么说?” “常松波不愿意出庭作证,因为上一次的事情,他在县里已经挨过批评,现在他不想再掺和这件事。” “妈的,这怎么叫掺和?只是让他把事情讲清楚。” 刘锐也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一时之间,办公室里一片死寂,空气冷得让人发毛。 “家里的情况怎么样?” 片刻之后,卓青远接着问道。 “她爸没表态,当面嘀咕的不在少数。不过这事他们做不了主,即使她爸反对,也左右不了什么。” “千万别因为这事跟他们家闹情绪,你要是觉得为难,也别藏着掖着。” “结婚的事情还在按步就班,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好了,没什么可为难的。” “那就先准备结婚的事吧,结婚的事要紧。案子还有段时间,一时半会没关系。陈亮的要求先拖几天,我去找我姐谈一谈。” “那刘新宇,要不要找他聊一聊?我们可是刚给过他三套房子。” “他还是算了吧,陈亮要是不点头,他屁都不敢放一个。” 卓青远虽只比刘锐大一岁,若论识人之明,刘锐比他还差着两个档次。 为了救李庆,卓青远不得不去求一次姐姐。不过这件事,确实让卓青玉跟着为难。 如果杀人可以不用赎罪,她会毫不犹疑地杀了李庆。一想到李庆和小莲的两年婚姻生活,她就气得牙根痒痒。 李庆和小莲的婚姻起源,本就是一宗犯罪。也只有卓青玉最清楚,如果不是李庆同样强奸小莲,小莲断然不会那么着急嫁给他。 而且婚后,李庆更是经常酗酒,喝多之后就折磨小莲。他们唯一的孩子,也在小莲怀孕期间因为李庆的原因没保住。 “他是你同学,不是我同学。是你兄弟,又不是我兄弟,跟我没关系。小莲才是我妹妹,让我替他说情,门都没有。” “李庆固然有错,但罪不致死。” “罪不致死?那钢子就罪该万死吗?不也一样死了。你不一直说恶人自有天收吗?现在好了,老天爷来收拾他了,让他去死吧。” “这哪里是老天爷要收他,是法律要制裁他。” “那就让法律制裁他好了。” “罪不致死,让他吃几天牢饭,在里面好好悔过就可以了。” “你说的轻松,当年小莲代你受过的时候,你有没有替小莲考虑过?你知道小莲当年为什么选择嫁给他吗?是他强奸了小莲。” 卓青玉情绪激动,一时没刹住车,一下子把实情说了出来。 卓青远一时天旋地转,李庆强奸过醉酒的李林红,这事他是知道的,也是李庆亲口告诉他的。可是他和小莲的事情,卓青远完全不知情。 他原以为,小莲只是听闻自己和金玉梅订婚,绝望地选择嫁给李庆。他对小莲忏悔的时候,也仅仅是因为自己辜负她的一片心意。 原来又是李庆。 卓青远一时难以接受,到底是为什么? “有些东西你看不到,但你可以去问问刘锐。你问问他,小莲身上的伤疤都是怎么回事?他醉醺醺地回到家,拿着烟头就往小莲身上戳。如果你是法官,你是判他吃牢饭,还是判他被天收?你有没有想过?你让刘锐出庭作证,也是对他的一种折磨?他是你手下,你是他恩人,他必须得听你的。但我是你姐,我做不到。” 卓青远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摔门而出,逃也似的离开姐姐公司。 为什么会是这样?怎么可以是这样? 这些隐藏的秘密,如果不是因为他来求姐姐,或许他永远不会知道。 卓青远开车来到看守所,他把车停在门口。 他彷徨着,犹豫着,但始终没有勇气下车。 他在车里坐了半个小时,抽掉三支烟,然后又重新发动车子,去省城。 在卓品超家里,卓青远再次喝得酩酊醉。所有的忏悔都为时已晚,当年小莲受过的苦,都被她一个人慢慢地消化掉了。 可是小莲每次见到他时,永远都是那个小莲。依然把他当作崇拜的偶像,他依然是无所不能的小飞哥。 这一切,都源于她对他无私的爱。 第0627章 铿锵有力地回击 卓青远气闷。 自己此前一直撮合李庆和小莲,只是没想到反手害苦了小莲。 如今李庆又闹到这种地步,他心里满是愧疚。 第二天清早,卓青远从醉酒中醒来,他又打电话给冯奕娇。 “能不能陪我去上炷香?” “你是信佛?还是想忏悔?” “赎罪,祈福。” 卓青远开车去接冯奕娇,两人又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来到一座千年古刹。进入大殿,行至佛祖像前,卓青远静心下跪,翻手接福,再低额合十,如此反复做了三次才作罢。 冯奕娇看着卓青远做的有模有样,站在一旁静候,更不打扰。 烧香,礼佛,祈福,请愿,布施,整个过程花费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从寺庙出来之后,卓青远和冯奕娇又寻的一座山,两人背着包,一口气从山底登到山顶。 “为何事忏悔?李庆的案子有结果了?你没帮上忙?” “不是。”卓青远顿了会,然后才说“现在比较疑惑,不知道到底该不该帮?” “看来你的香是白烧了,越烧越迷糊了。说吧,具体什么原因?” 卓青远没回答冯奕娇,而是侧脸看着她,他们俩找地方坐下来休息。 酝酿好情绪之后,卓青远才再次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 他的成长经历,他对小莲的兄妹情,还有小莲对他的爱慕之意。以及李庆对小莲的追求,李庆对李林红的伤害,直至卓青玉对他咆哮出来的,那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夏七知道吗?” “她只知道我昨晚喝多了。” “你这绝对是偏爱,所有美好的事情都与她分享,所有人间疾苦,却只告诉我。” “谁让你是记者,看遍人情冷暖,阅遍人间沧桑。” “我只是选择一个自己热爱的职业,反倒成了负担。” “要不然呢?” “还是决定不了到底该帮还是不帮?” “大爷爷一直教导我说,恶人自有天收,让我遇事不要逞强。我也曾替天行道,惩治过不少坏人。可是面对这样的李庆,我真不知道是该救还是该治?” “善与恶一念之差,这个我还帮你分析不了。” “在我离乡之前,李庆是我最好的兄弟。在我离乡之后,刘锐是我最好的兄弟。我不伤害李庆,就要伤害刘锐。” “所以现在救与不救的态度在于你。” “陈亮要求让我们把工程交给他来做,否则他们的人不会出庭作证。工程的事,还涉及到我姐。如果我坚持救李庆,还要面对得罪我姐的矛盾。” “双重矛盾呀?” “不然呢?” 不然呢?冯奕娇也给不出答案。 从山上下来,卓青远把冯奕娇送回去,又一个人回到华阳。折腾一大圈,心事一点没少,反而更加忧虑和困顿。 冯奕娇只不过是他的生活鉴赏者,并不是参与者。她不能设身处地站在他的位置,替他审视这一切。 卓青远刚到家,就发现夏七回来了。 黄晓娟打电话告诉她,卓青远喝得酩酊醉。夏七猜测,除非有特殊的心事,要不然他不会这样,所以她就回来看看。 两人在书房里静坐喝茶,对于李庆,他们谁都不提,都在等对方先开口。 两人相对静坐半个小时,这是他们相识以来,最纯净的半个小时。 就这样舒心的半个小时,却被一个电话给打扰了。吕煕鹏汇报卓青远,陆庆友想约他见一面。 在他准备出去之前,夏七叫住了他。夏七说,希望他在回家时,不要再带着心事回来。 卓青远看着夏七诚恳的眼神,然后他放下车钥匙,又重新回到书房坐下。 他把自己的困扰,一股脑地全盘托出。面对姐姐,面对卓小莲,面对刘锐,面对李庆,他实在做不了选择。 “你还记得靳一诺吗?”夏七看着卓青远问着。 “靳一诺?” “当你知道她是何倩倩的女儿时,你有想过放弃吗?那种想救却又无能为力悔恨和痛苦,你还记得嘛?” 卓青远陷入了沉思。 “我懂了。”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走到夏七跟前紧紧地抱住她。 他恨自己真傻,每次都舍近求远折腾自己,到头来所有困扰,仅被夏七两句话就能解开谜团。 “去吧,忙好回来我跟你回家,我们去参加小莲的婚礼。” 卓青远深情地吻了一下夏七,接着便拿着车钥匙离开。看着卓青远离去的背影,夏七笑了一下。 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茶楼,还是只有他一个人。不过与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不同,彼时,不论什么样的会所,卓青远都已不再陌生,早已没了当初的怯懦。 卓青远刚坐下,服务员就主动帮他倒下一杯茶。茶礼行完后,服务员退下,然后陆庆友开门见山,但问题问的很蹊跷。 “我想跟你确认一件事,你是不是跟古文忠有过节?” 卓青远还没有理解他的意图,所以就没有正面回答。 “他儿子车祸时,我就在车上。这你是知道的,那辆车还是你们家小影的。” “我是说在工程项目上,我听说去年拆迁时,那个被冻死的好像跟你有亲戚关系。” “对,那是我大伯。” “你们俩之间有没有因为这个事情,产生过矛盾?” “你是猜汽车城的项目事故,跟古文忠有关系?” “我什么也没猜,只是想就一些问题跟你确认一下。这个项目我们两家已经闹到法院,既然公安局那边已经提供证据,认定是人为事故,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但如果我们要继续合作的话,你们的垫资必须延期。” “陆总是个严肃的人,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陆庆友面无表情,声音低沉地说“如果你不同意,那就只能终止合作。” “陆总是不是觉得一直在给我们机会?既然你们都知道是有人故意做手脚,还坚持告我们,这样做不合适吧?” “都是生意,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那我也友情提示一下,这个活,除了我们做,别人都做不了。” 卓青远也是无面表情,但声音却铿锵有力。 第0628章 庆友集团的压力 如果不是陆庆友的威胁,卓青远也不会畏首畏尾。 既然对方亮出底牌,自己也就没什么顾虑。 又是一盏茶的工夫,两人谈得不欢而散。 陆庆友仍旧是一副冷峻的面容,看不出喜与怒。卓青远却是嬉笑的神情,一副玩世不恭的情态。 回到家,卓青远把刚才的对话说给夏七听,夏七帮他分析出一个惊人的结果,庆友集团应该是资金出了问题。 摸清这里面的情况并不难,夏七在投资圈中找几个朋友问一问就清楚了。 果不其然,夏七很快就打听到一些内部消息。 庆友集团在澳洲新购买的一座矿厂,在交易中涉嫌手续造假,现已被查处。十亿美金的交易资金被冻结,还有几艘货轮被迫停在外海不能靠岸。 本来这点资金对庆友集团并不算什么,他们集团实力雄厚,可是恰好在这时,国际汽车城的项目又闹出工程事故。原本已经签约的经销商,打了退堂鼓,有些更是闹到要退约的地步。 “庆友集团最近不太顺,他们的资金出了点问题。” “他们那么大的集团,能缺这点钱?” “这不是固定资产,是流动性经营资金,不要小看一分钱力量。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庆友集团是老牌公司,政府不会不管的。” “我跟你说,这种事一旦发生,基本都是拆东墙补西墙。现在的庆友集团,指不定乱成什么样。” 夏七的分析,又让卓青远觉得陆庆友不简单。 如果庆友集团真的出现大问题,可他却平静如水,还那么沉得住气,一般人还真做不到。 正所谓三人行,必有我师,这种气概和胸怀,就值得他学习。 可是他回想着陆庆友会面,却发现一个漏洞。陆友庆别的没问,单单是问他和古文忠的是否有矛盾? 这个问题很奇怪,他打听自己与古文忠的关系,这又到底是何原因?他拆解不出来。 想了半天,卓青远唯一能想到就是他们联合开发的商业项目,难不成这里面还有猫腻? 庆友集团业务主体是商贸,最早靠着陆庆友修摩托和买卖摩托车起家。后来靠代理品牌摩托车,再到生产汽摩配件逐步做大。 如今的庆友集团,主要以经营汽车为主。是国内豪华品牌汽车的主要代理商,经营着百十家汽车4S连锁店。 近些年随着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庆友集团更是积极参与外贸和进出口业务。伴随着国内经济加速起飞,又和古文忠联合开发商业地产项目。 在了解完这些背景以后,卓青远想明白一件事。怪不得陆曼卿能对他的摩托车评头论足,还能搞到第一批进口奔驰大G。 听完夏七的分析,卓青远想探听一下夏七的专业性意见。一个劲地追问她,对于庆友集团的看法。 “你觉得他们的项目怎么样?” “什么项目?汽车城还是商业地产?” “都说说。”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我没有什么想法,我喂好我的猪,盖好我的房子。我是问你,能不能延期?债转股有没有搞头?” 卓青远已经意识到,庆友集团可能出现债务压力。他这样问,实际是想要不要帮陆家一把? “我觉得别人都可以,就你不行。陆曼卿要是知道你插一脚,他们家还不得散架,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做到滴水不漏。而且你们投资界的钱,都是这样扒来扒去的,谁能理得清谁是谁的?” “那你这是余情未了?还是另有所图?” “哪有余情和企图,我跟陆庆友的感觉很像,我觉得古文忠在这里面肯定藏着猫腻。” “你怎么又跟古文忠杠上了?你们俩之间,是不是 也藏着猫腻?” “他是大老板,我是养猪仔,我们俩能有什么猫腻。只不过我原本想送大伯一份礼,结果要了他的命。” 卓青远有些心虚,只好把话题引开,未让夏七察觉。 卓青远偷偷给田鸡打电话,问他有没有查到古文忠可疑问题? 田鸡说古文忠出国了,最近都不在国内。但是他发现汽车城工地事故的一点猫腻,被做手脚的那一批钢铆件,和庆友集团的下属汽配件公司有关联。 这个消息让卓青远倒吸一口凉气。 难不成是庆友集团自导自演的一出事故? 卓青远还想追问些具体细节,但田鸡说目前他只查到点蛛丝马迹,还不能断定事情真相。 离事情的真相越来越近,卓青远却感觉越来越烦。 一边是庆友集团可能面临的债务压力,一边又是他们不择手段,陷人生命于不顾的丧心病狂。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陆庆友? 好在这些烦心事的背后,还藏着一件令人庆幸的喜事。 刘锐和小莲要结婚了。 村支书嫁女儿,那可是卓庄村的大事。婚礼前夜,卓云东家里灯火辉煌,一片祥和,完全没有丧侄之痛的悲伤。 晚上一群人吃过喝过,又转到卓青远的家里开会。似乎只要卓青远回村,他的家就代替了村委会的功能。 今天的议题很宽泛,卓青远上来就追问卓云武,关于他在村里买地的事,已经置办的如何? “我让你们俩帮我统计后面那片地,现在办得怎么样了?” “都统计完了,钱也算清了,只等着你掏钱。”卓云武回答的很干脆。 “你买的一片废地干什么用?” 田素娟很不理解,上次卓青远和彭玉玲回村,匆匆交办卓云武帮他购买村后一片地,她猜不出卓青远的用意。 “盖房子结婚。” “三十多亩,那得盖多大房子?”卓云武瞪大了眼睛,非常吃惊地问着。 “这个不用你管。还有田主任,跟你提前说一声,村里的石材厂和机械厂都要动一动。” “动一动?往哪动?”田素娟也吃惊地瞪着卓青远。 卓青远每次回来,都要闹出点动静,似乎他是专门为了找事才回村的。 “镇里已经同意在养猪厂那里规划一个工业区,石材厂和机械厂都要迁过去。” “啊?都搬?那建厂房、搬家,钱谁出?” “村里的厂,当然村里出。难不成让我出?” 田素娟和卓云武两人干瞪眼,他这么一折腾,村里又要吵翻了天。 第0629章 李庆看守所自杀 夏七一直趴在电脑跟前在处理邮件,根本没听他们在说什么。 村里的事,她从来不关心。卓青远身上的乡土情结,她一点没有。 但有一种不可否认,她与卓青远的生活环境类似,不管卓青远为村里做什么,她都能理解。 李庆被抓之后,村里的工程就已停工。河道两边堆的到处都是泥巴,还有些地方直接堆到路上,去年铺好的水泥路,也彻底又变成了“水泥”路。 如今李庆一时半会出不来,村里的工期已经拖延一个月,再不复工,到收麦子的时估计又要有人骂娘了。 原本是利村利民的好事,现在却变成了糟心事。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就顺着村里溜达。这件事不能拖,刘锐忙着结婚,须换个人安排不可。 思来想去,只有卓立松最合适。卓立松在公司培养这么多年,是时候把他推到前台了。 卓青远刚从田野里遛回来,迎亲的车队就进村了。 数十辆清一色的宝马,全是杨天成折腾来的,那家伙最喜欢凑热闹,刘锐结婚,差不多有一半是他张罗的。 这样的场面,在卓庄村是头一回,这倒给卓云东长足了脸面。 新娘出发前,卓青远挤到跟前沾沾喜气,顺便跟小莲道个别。 小莲与李庆结婚时,他没有到场,那时的遗憾,促销如今的一对姻缘。这一次,他倒是诚心诚意地要祝福二位。 “今天哥要抱一抱,占占福气。” 卓小莲看看围观的众人,又看了看卓青远,然后摆出一副拥抱的姿势。 “哥以前没照顾你好,哥保证,以后一定不会有人再敢欺负你。” “我知道,你一直都在保护我。” 卓青远旁边站着夏七,小莲松开手,又转身抱住夏七。这一抱,小莲竟直接哭了。 “不能哭,妆会花的。你哥说的是真的,但是用不着,因为会有人代替我们好好地保护你,替我们爱你。” “谢谢嫂子!” 卓青远和夏七一起随车队回到酒店,不管家里没有准备他的席位,但今天小莲出嫁,他必须要亲自送亲。 如今的小莲,也终于认清自己对卓青远的感情,也理解了卓青远对她那份特殊的爱。 在准备上车之前,卓青远的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看一眼,是律师发来的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李庆在看守所自杀了! 看着正朝自己走来的小莲,卓青远快速地收起手机,然后拉开车门上车。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妹妹,另一边还是兄弟。卓青远不想辜负小莲,只能强颜欢笑着。 一路上,卓青远的脑海里都烦乱不已。 酒席开始时,卓青远一杯酒都没喝,任凭别人如何劝说,他都没有端杯。 卓青远竖称自己身体不舒服,一一回拒别人的敬酒。别人只道他是嫁妹,像上次秦雪出嫁那次一样,完全是心情不好。 夏七很快察觉卓青远的异常,问他为什么突然心情变了?卓青远才偷偷地给她看下短信。 卓青远强撑到宴会结束,接着便在酒店休息。 又是从中午睡到天黑,和秦姨出嫁那次一样。天黑后,卓青远起床,一人坐在窗边抽着烟。 夏七没有打扰他,等到卓青远的烟抽到一半,她才走到他的跟前坐下来。 “我给律师打过电话,李庆是自己从床上掉下来,栽在地上摔死的。监室的监控拍下了整个过程,他是自己人为的自杀。” “我去找冯奕娇的那天,先是去了看守所。我在门口停了半个小时,没敢进去。其实早在第一次见他时,就发现一点端倪。” “他还留下一封遗书,都是忏悔。他们家都有什么人?” “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他是老大。” “让公司安排人抓紧时间跟他弟弟对接一下,把村里的活赶紧复工。村里已经有人开始闲言碎语,别把好事做成了坏事。” 夏七根本没问李庆弟弟是做什么的,她直接这样说,是在提醒卓青远该把李庆的弟弟带好,从而减少一些他的负罪感。 卓青远扭头看了一眼夏七,他这时才慌觉,差点忘了这一茬。 “我让工程部安排个人过去带一下,他们家这会估计也忙不开。” “刘锐刚结婚,公司这会事又多,我先不和你回去了,我直接飞回北京。” 夏七猜测,李庆这边出事,卓青远肯定要腾出手来对付陈亮。自己留在他跟前,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可能会成为负担。 卓青远叹着气,把烟头掐灭。 “公司的审批手续快要下来了,你要快点恢复好状态,等到开业时,我还需要你来为我站台呢。” 卓青远眨巴眨巴眼,然后才慢悠悠地说“和你提的那几件事,你先准备一下,等我这边安排,你那边的资金要随时能进来。” “我这边前期资金有限,如果是村里两个厂的项目,那是小问题。如果你想在庆友集团插一脚,我得想想办法。” “村里两个厂肯定是要动的,庆友集团那边先看动静吧。回去之后换辆车,把你之前那车卖掉,不配你的身份了。” “那你说,什么样的车才能跟我的身份相匹配?” “劳斯莱斯。” “我可没你那么高调,那还不得劳死累死。” 送走夏七,卓青远跟着秦雪一起回去。 卓青远的状态还没恢复,秦雪不明所以,以为是小莲结婚让他受刺激。一路上,一直拿他和夏七的婚事说事。 卓青远和夏七认识十几年,两人正式认爱也有两年多,也该谈婚论嫁了。 如果说在此之前还有算命先生的话凝为心结,现在已经完全没有障碍,各方面都已经成熟,可以结婚了。 如果换作是别人催婚,卓青远可能就是一笑而过。面对秦雪的催婚,他还真把这事放到了心上。 晚上在秦雪家里吃饭,卓青远询问一些小雨的学习情况,他说等到放暑假,再带小雨回趟马家坡。 他觉得该去找趟马代礼,向他问问叶医生有多少秘方传下来? 如果没有,单就那份神奇药酒秘方就够了。 别人不需要,古文忠肯定是需要的。 第0630章 探访古总办公室 古文忠出国了,这个事情卓青远有些意外。他让田鸡去调查古文忠,还没开始他人却跑走了。 在林阳的新家卓青远和彭玉玲是邻居,只要没有应酬两家人除了睡觉不在一个院,每天都像一家人似的。 彭玉玲对卓青远和李强之间的事情了解不多,她理解不透卓青远甘愿为李强的事情要担那么大的风险。 “你的小嫂子最近有没有跟你联系?” “出国了!” “她也跟去了?” “你知道他出国了?” “我让人在摸他的底,好像有人也在盯着他,起码对他有了戒心。” “谁?” “陆庆友,陆曼卿的父亲。” “他们俩不是有项目合作吗?” “陆庆友找过我一次,我的直觉告诉我陆庆友在防范他,看来古文忠不太招人喜欢。” “还有一件事我没来得及跟你说,上次给你看的那份文件里面,你不是说有份英文文件上有个图片看着眼熟吗?” “图标!” “我猜到一种可能,你觉得它像不像世龙地产的标?” “世龙地产?杜书仪?他们之间有联系?” “我也不清楚,只是猜的。前几天去了一趟售楼部,然后看到那个标志才想起来的。我们的标是用原来项目改的,还是有几分像的,杜书仪是林阳本地人,跟古文忠有没有过交集还真不好说。” “当初杨副市长在介绍世龙置业的时候提到他有海外背景,从文件上看倒像是真的,据说世龙置业的运营资金也是因为被抽到海外项目才资金链断裂的。看来现在想分开都难,全搅到一起了。” 第二天卓青远和彭玉玲又一起去了他们的云龙置业售楼部,在项目中心他们找到了这份当初世龙置业的宣传册,上面的图标跟宋原敏偷拍下来的文件上面的图标完全一样。 即使那份文件是英文的,又模糊不清,但是图标的形状却是完全一样的。他们基本上可以断定,古文忠和杜书仪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杜书仪早就跳楼身亡了,这背后的秘密又背到古文忠一个人身上去了,当年他们坑了一批购房者,最后却是政府和他们建工集团一起兜底把这个项目接了。 “绕来绕去我们俩替古文忠擦了屁股,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关键是还不知道钱到哪去了。” “你的人都查到些什么?” “暂时还不知道,问过一次,他只说古文忠出国了,如果有什么重要发现他肯定会报告。” “我只知道他老婆和孩子在澳洲,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如果他自己出去的话还有可能去偷偷见面,关键是宋原敏也跟他一起出国的。” “说不定人俩出去检查能不能生孩子的?毕竟国外的医学发达,国内有钱人趋之若鹜,都喜欢到外国看病,死了好弄个落叶归根的名分。” “你嘴巴还挺毒。” “现在不是有种试管婴儿吗?还有那种不用自己生的。这样就不用自己担风险,花点钱就行了。这点钱对古文忠来说小菜一碟,万一成功,花再多钱都值得。” “别看我跟他是兄妹关系,我还真不希望他有孩子,老曹家绝后活该。” “你小嫂子要是知道你这么想,估计就再也不会跟你联手合作了。” 故事真是越来越朴树迷离了,古文忠跟杜书仪是什么关系?古文忠跟陆庆友又有什么猫腻?卓青远觉得是时候花点时间和精力好好跟古文忠切磋一下。 回到华阳后卓青远专程探访一次汉君酒店,他直接到前台问古文忠回来没有?前台客服哪会知道董事长的行踪,然后让他有事直接去公司办公室去找。 古文忠的办公室就在酒店的顶楼,卓青远坐电梯到顶楼下来后直接被一个保安给拦住了,保安告诉他这里是公司办公区,陌生人没有预约一律不给进。 卓青远? 第0631章 恶心人的搅屎棍 如果说刚才服务员可能还觉得卓青远是在吹牛,在逗她们玩。当卓青远递出那张黑卡时她们都愣住了,别的不用说,仅凭这张卡就足够代表卓青远的身份。 服务员很快便帮卓青远完成登记信息,然后给他预备好房间,接着又毕恭毕敬的把那张黑卡递还给他。 “顺便交待一句,我是你们古总的朋友,你们可以跟古总核实一下。记着,我叫卓青远。” 说完卓青远就很潇洒的离开了酒店,不一会他又重新骑着摩托车停到酒店门口,保安见状示意他不准在门口停摩托车,他取下头盔对着前台喊到“别忘了接我的客人。” 卓青远的奇怪行为被层层上报,最后酒店经理很快便通知古文忠,说他有一个朋友叫卓青远在酒店开了个超级VIP,还订了一间客房给拾荒老头住。 古文忠还在国外没回来,听闻卓青远这么一番闹腾后即使很生气却不便发火。后院起火的事他可不能干,可是现在后院已经被卓青远架起了柴,就差点上一把火了。 第二天中午卓青远从学校出来后骑着摩托车又遛到了汉君国际酒店,刚到酒店大门口,酒店保安老远就笑脸迎过来。 卓青远停了车抱着头盔吹着口哨就进了大厅,就像一个小流氓一样得瑟地走到前台跟前。 “我的客人伺候的怎么样了?” 前台那个小姑娘扑哧一声地笑了,然后回答道“吃好,喝好,玩好,别提多得劲了,非要闹着要让我们这里最漂亮的技师去给他按摩,还说要自己挑。” “哟,还是个老手,以前没少作,给我看一下账单。” 接着前台就给他打了一份昨晚的消费账单,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还真是全套服务都上了,什么桑拿,按摩,红酒全都在账单上面,卓青远看了一下消费金额,一晚上消费他两万多。 “这么多,这个家伙以前干什么的?” “我们还以为是你的超超超超超级VIP客户,可不得好好伺候着。” “行了行了,所有项目都断掉,给他吃顿饱的,再住一晚上就给我撵滚蛋。我这运气也太差了点,随手一挥招了这么个不要脸的家伙。” “我还以为你是个真菩萨,没成想也就是个假济公。” “我既不是菩萨也不是济公,今天再让他干净的睡一晚,明天给让他该干啥干啥,把这所有项目都取消。真是晦气,第一次就遇到这么个人。” “第一次?还有下一次?” “不知道,看我心情。如果心情好,下一次请你住。” “我可不敢住,住一晚都赶得上我一个月的工资了。” 卓青远没跟前台继续掰扯,抱着头盔就走了。心里还止不住地想,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被卓青远这么一折腾,古文忠不到一个星期就火急火燎地回了国。就在古文忠回国的时候卓青远约见了陆庆友,他告诉陆庆友在国际汽车城的项目人他们愿意垫资,但垫资需要条件。 卓青远向陆庆友提出一个要求,庆友集团要用国际汽车城管理公司的股权作为交换条件来换取他们的垫资款,至于置换多少股权他们自己会请专业的公司代为核算。 这个要求无异于趁火打劫,陆庆友听后没表态。或许他也是第一次碰到卓青远这么无耻,在他以往对卓青远的印象中一直认为他是个正直的人。 卓青远最后还不忘告诫陆庆友,他们的工程部是不会撤走的,只要他们不撤就没人会接,也没人接得下这个项目。 国际汽车城是庆友集团目前最重要的投资项目,也是庆友集团最优质的项目。随着国内汽车消费市场的水涨船高,未来华阳国际汽车城将成为中原地区最大的汽车交易中心。 一次很不愉快的会面,即使没有唇枪舌剑,卓青远还是能感觉到陆庆友心中的那种愤怒。他观察到陆庆友与以往跟他会面的表情都不一样,说明卓青远戳到了他的痛点。 国内大基建形势一片大好,踩着这股东风,他们建工集团业务也跟着水涨船高。除去集团本总的总包公司,还成立了第一分公司,第二分公司,每个公司又都握着十几个项目。 建工集团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人才储备严重不足。最不缺的就是钱,现在集团公司最重要的一项任务就是把资金运作起来,投入到更多项目领域里面,卓青远想在国际汽车城的项目上插一脚就顺理成章了。 卓青远去学校的时候碰上校招会,他在会场上转过一圈发现到了自己公司的展位,有意思的是荣远集团的展位和建工集团的展位挨在了一起。 两家公司的招聘主管都认得董事长,两人都要求董事长替自己公司站台,卓青远拉着一个板凳往中间一坐,不偏不倚,一视同仁。 “我跟你们俩说,从今年开始,也就从现在开始你们都要在招聘要求里加上,校招的大学生必须要到基层锻炼一年。荣远集团这边要让他们知道猪是怎么喂的?建工集团这边要让他们知道房子是怎么盖的?路是如何修的。” “这条件估计能吓跑不少人,特别是让他们去喂猪。” “我,还有公司的几个副总都是从喂猪扫粪开始的,那又怎么了?工地我也干过,搬水泥,推石子的活我也没少干。” “让这帮大学生去喂猪?这招聘工作压力有点大。” “公司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大学生,缺的就是根搅屎棍,谁要是能当好这个搅屎棍,我给他一个总裁当。” “那谁以后还管当总裁,明明是靠能力坐上去的也会被人称为搅屎棍。” “那就封一个…” “好了好好,董事长你别说了,你再说就又浪费一个职位。你的意思我们懂了,人才,能干大事的人才。” “对。” 卓青远陪两边人一起面试了一批又一批的应聘者,大学生就业形势越来越严峻。今时不同往日,他第一次招方平中时生拉硬扯才给揍到养猪厂,现在让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学生去喂一年猪都有不少人趋之若鹜。 面试结束后卓青远陪他们一起去吃饭,人事部的招聘专员对卓青远的行事作风不太了解有些拘谨。随着一圈又一圈的酒喝完他们才发现自己公司的董事长完全没有架子,非常地豪爽。 酒局进行到一半的时候卓青远接到彭玉玲的电话,彭玉玲告诉他宋原敏从国外回来了,宋原敏想再约她见一面,具体要谈什么事电话里面没说。 卓青远猜测古文忠和宋原敏的这次国外之旅并不理想,看来他真的需要助古文忠一臂之力了。 第0632章 古文忠的发家史 宋原敏又要约见彭玉玲,到底为何事?卓青远猜不出来。 回到公司,办公室秘书报告说,汉君国际酒店打来电话,询问他最近是否在华阳?是否需要提供酒店服务? 卓青远有些狐疑,到底是前台那个小姑娘故意问的?还是她在古文忠授意下问的? 下班之前,陈立宪来汇报工作。陈立宪汇报完,又向卓青远提出一个要求。 他想要离开市场开发部,不想再继续跟着郝书莉。 “对你师父有意见?” “不是,师父是我的领路人,业务能力放在全集团没得说。” “那你得好好给我解释一下。” “我进公司已经三年,一直跟着师父学业务,开发项目。只是最近越来越迷茫,想换个环境。” “我知道了,你想到哪里去?辞职还是换岗位?” “我想到刘经理那边去。” “去分公司?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人家都想办法往集团总部挤,你却想着去分公司,有什么好处?” “就是想到基层锻炼一下。” “那我可要提醒你一下,你到刘经理那边就要听他安排,他是总经理,有用人自主权,具体职务将由他安排,我可左右不了。” “这我知道。” “既然是你自己要求,我也不好拒绝。” 卓青远虽然猜不透陈立宪的用意,但还是同意他的请求。但在给刘锐打电话之前,他觉得应该先跟郝书莉通通气。 来到八格牙路,松田一郎又不在。 这家伙最近都不在店里,郝书莉倒也落得自在,两人又在包厢里厮混一个晚上。 郝书莉对陈立宪的能力予以肯定。 首先他是名牌大学毕业,当过班长和学生会干部。一直窝在郝书莉手底下,确实有些委屈。他之所以要离开,实情是郝书莉逼他离开的。 “他是干净的,我怕我忍不住。” “你能坚持住三年,已经超出我的预料,我差点还以为你闭关了。” “我对他的感觉,就像玲姐对你的感觉一样。属于那种爱着,却不忍伤害的那种。” “放屁,我和玲姐是干净的,别拿我和玲姐的关系跟你相提并论。” “你知道玲姐年轻时是什么样吗?” “我认识她不过十来年,那个时候她都四十多了,我哪里知道她年轻时什么样?” “跟我差不多。” “别扯了,玲姐老早就结婚了。你是玩疯玩够才找个接盘的。” “你知道玲姐的老公是怎么死的吗?” “车祸!” “错,是追杀!” “追杀?谁追杀?” “你所知道的,都是玲姐告诉你的,但那些并不是实情,他是在逃跑时,不幸被车撞死的。” “谁干的?” “他哥,古文忠!”郝书莉伸着头,低声地说道。 卓青远脸色蜡黄,实在难以相信。古文忠能有多恶?才能干出来这种事。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更猜不到。”郝书莉续说。 “什么事?” “曹家是因为攀上林阳轻工局的一位领导,才把古文忠从下乡知青,给提前弄返城的。古文忠第一次结婚,是个上门女婿,入赘的。所以没人关心他是姓曹?还是姓古?” “这跟玲姐老公有什么关系?” “刚开始古文忠只是个处长,后来官越坐越大。等到厅级时,才发现自己的妹夫是个障碍,影响非常不好。” “如果真是他干的?玲姐能不知道?” “玲姐没有确切的证据,但有这种传言。” 卓青远沉思良久,一时难以醒转过来。 “那他大老婆怎么回事?” “他们家是管轻工业的,手中有权,不用作废。改革开放后,玲姐前嫂子就成了第一批下海经商的人,算是古文忠下海的领路人。”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我的客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个当年知道些真相的老头说的。” “你还真是老少通吃。” “嗨,在那样的地方混日子,身不由己。玲姐刚做工程那会,还不是一样打着她哥的旗号。要不然她一个女人,哪有那么容易在工程行业里面混。” “照你这么说,古文忠还真是个没人性的大坏蛋。” “是真是假我也只是听说,他到底混不混蛋,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郝书莉说的是心里话,古文忠好与坏,确实跟她没有关系。 卓青远的想法不一样,这里面不仅有他母亲,还有他大伯和刘芸,甚至是玲姐的事情。哪一项单拎出来,都可以作为他去收拾古文忠的理由。 离开八格牙路时,郝书莉问卓青远去哪?卓青远说,去酒店开房。 听说卓青远要去酒店开房,郝书莉顿时来了兴致,非要和他一起去。 卓青远拗不过,只好带着她,两人上车后直奔汉君国际酒店去了。 这次卓青远没骑摩托车,当他的大奔出现在酒店门口,保安早早地毕恭毕敬地在此迎接。 卓青远下车后,直接搂着郝书莉来到前台,前台小姐一眼就认出了他。 前台在上午时,已经打过电话询问他最近是否需要住店。 前台之所以会打电话,也是酒店经理安排的。经理也是想确认这个奇怪的超级VIP,看他还有什么更奇怪的举动。 卓青远突然带来一个女人,让人感觉很奇怪。这么明目张胆地开房,对于卓青远来说确实有些夸张。 “给我订个顶层的套间。” “你今天是请人住?还是自己住?” “有区别吗?” “你要是自己住,直接上去就可以,客房服务人员随后便到。如果她也住,需要重新登记她的信息。” “那要是我邀请你一起住,你需不需要登记信息?” “先生我看你是不是喝醉了?还是上去早点休息吧!” “他很厉害的,喝醉的时候更厉害,要不要一起上来玩一会?”郝书莉挑逗似的对着前台说道。 “别扯了,赶紧的让人登记,我们等着上床睡觉呢!” 前台替郝书莉登记后,他们就一起上了楼。 进入电梯卓青远故意多按下一层,他们走出电梯后,刚往前面走着就迎过来一个保安拦住他们。 保安提醒道,此层是办公区,非预约不能进去,住店请到楼下办理。 卓青远和郝书莉刚准备转身离开,前方一间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那个人就站在走廊里,直勾勾地看着卓青远。 第0633章 故意引诱古文忠 卓青远和古文忠几乎同时发现对方,只是那个不经意的一眼,两人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卓青远搂着郝书莉,悠闲地拐回电梯下楼。古文忠依旧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 “你在这住吧,我先走了。” 刚回到房间,卓青远就嚷嚷着要回家。郝书莉哪里肯放过他,一把拉住卓青远的裤腰带。 “走?去哪?” “回家呀!你以为我真会在这里住。” “那你折腾一圈,把老娘带到这里开房间干嘛?你把老娘的火给点着了,你不给我浇灭就想走?” “古文忠的地盘,刚才你也看到他看到我们了。” “你们俩这是玩什么呢?” “一会你就知道了。” 卓青远拉着郝书莉从电梯直接下到地下室,他在地下室找到车,一溜烟地离开酒店。 卓青远开着车在街头转圈圈,跑了四五个街道,才找到一位拾荒者。 他故技重施,重新开车回到酒店地下停车场。卓青远把拾荒者送到自己开的房间,并嘱咐他好好睡一晚,随即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郝书莉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却看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直到卓青远把车停到路边,像做贼似的偷看着酒店,她才回过头来问着。 “停在这里干什么?” 卓青远把车停在酒店附近的路上,位置刚好能看到酒店门口的一切。 “等着看吧,一会准有好戏。” 卓青远掏出香烟递给郝书莉一支,然后两人坐在车里守着。 约摸十来分钟,一辆警车停在酒店的门口。 “来了!” “嗨!你们俩到底搞什么鬼?他报警叫人来摁你,你弄一个捡破烂的来恶心他。” “这只是开胃菜。” 民警刚进酒店,前台就被吓到了。 如果不是大规模的突击检查,四五个人的突然出现,准是定点拿人。这个节点上,她猜到可能是去拿那个卓青远。 前台猜的没错,民警进入酒店,直接乘电梯来到酒店最顶级的客房,准确无误地来到卓青远开的那间房门外。 可是敲门后,结果却大出意外。 前台得知后,忍不住地笑了一阵。 她没看到卓青远什么时候出去的,更没看到他带什么人进来。 就这样,民警在古文忠的眼皮底下闹出一个大乌龙,吓得拾荒者直哆嗦,提着破网兜就从酒店里面逃窜出去。 对于拾荒者而言,这是他这辈子唯一住五星级酒店的机会,而且是免费的,就这样白白地浪费了。 “你和古文忠有仇啊?”郝书莉终于回过神来,自己摸着香烟自顾自地点上。 “你觉得呢?” “古文忠可不是孙宏坤,他可没那么容易对付。” “我知道,对付下三滥的人,就得用下三滥的手段。你知道古文忠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吗?” 郝书莉扭头看着卓青远,等待着他的答案。 “离婚!” “离婚?他都一把年纪了,离什么婚?” “离了婚才能重新找个新女人,宋原敏年纪大了,没办法给他生孩子,他需要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呵……”郝书莉哼笑着,然后接着说“你错了,他不会离婚的,但找个新女人是肯定的。” “为什么不离婚?”卓青远反问着。 “有钱人的世界你不懂吗?离婚就得分家产。” 卓青远恍然,他竟然忘记了这一层。 ??突然醒悟的卓青远有些恍神,他靠在椅背里虚无缥缈地思考着。 郝书莉一支烟抽完,扭头看到正在失神的卓青远。她探出一只手,顺着他的大腿轻抚着。 “拿开你的手爪子,老子跟你有过约法三章。” “你今天把老娘带出来开房,白折腾我的?” “你说呢?”郝书莉用妖骚的语气回复着,手上却没有停止动作,一直游走着。 在此情状下,卓青远已经控制不住心神。在郝书莉奇技淫巧的攻势下,他的生理反应迅速被激活。 卓青远深知已经没有逃脱的可能,但他还是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我只有一个要求……” 卓青远颤颤巍巍地说完,郝书莉已经扯开金属牢笼。 树欲静,而风不止。 十分钟之后,郝书莉嘴都酸了。 卓青远云淡风轻地抽完一支烟,然后才把郝书莉送回到店里。 第二天,卓青远再次骑着摩托车回到酒店。他假装毫不知情地询问着前台昨天晚上发生的事。 前台小姑娘也是未谙世事,如实地向卓青远叙述着昨晚发生的奇遇。 卓青远盯着小姑娘,突然觉得小姑娘有点意思。如果能在古文忠的眼皮底下扎根钉子,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卓青远认真地听前台讲完,然后再向对方索要一个手机号码,临走的时候还说要请小姑娘吃饭。 小姑娘心花怒放,心里乐开了花。 傍晚时分,卓青远真的在前台小姑娘下班时给她打去电话,并约她到八格牙路去吃饭。 小姑娘不懂卓青远说的八格牙路是什么意思,但是还按照卓青远提供的地址找到了郝书莉的日料店。 小姑娘到的时候卓青远还在放学的路上,她一个人先探头探脑地进到店里,结果一眼便在吧台里面看到了郝书莉。 看着一脸错愕地小姑娘,郝书莉却不以为然,还主动把小姑娘引到包厢坐下。 “你……你是,昨晚和那个……一起的?”小姑娘结结巴巴地问着郝书莉。 “什么你呀,我呀的,你先坐着等会,姓卓的等会就到。” 小姑娘扭头四处看看,浑身透着紧张和局促。 郝书莉先给她递过来一杯果饮,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小姑娘像是突然醒悟般地想明白一件事。 昨天晚上应该是卓青远故意布的局。 她还不算笨,能想明白这一点,倒是需要动点脑子。 至于卓青远为什么要布这样一个局?又在测试谁,这个她就不清楚了,也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 女孩的名字叫崔妙妙,高中毕业后打过几年工,今年年初在人才市场找工作,被招到汉君酒店做前台接待。 她之所以愿意赴约,完全是因为好奇心。这当中并没有什么灰姑娘的爱情故事,卓青远之所以约她吃饭,也是因为他想知道古文忠的行踪,想在古文忠的身边楔根钉子而已。 崔妙妙特别能聊,有点八卦。一顿饭的工夫巴拉地讲个不停,卓青远也不以为意。 这种人没有戒心,也最容易被套话,不过卓青远并不喜欢嘴大的人。 初次约见,卓青远并未给崔妙妙任何实质性的任务,只是象征性地在一起吃顿饭。 吃完聊完,郝书莉送他们俩离开。 刚到门口时,刚好撞上松田一郎带着两个客人从外面进来。 “坑你鸡娃!”郝书莉很自然地对着客人鞠躬打招呼。 “坑你鸡娃!”客人回敬道。 松田陡然撞见卓青远,先是一怔,随后又板正地向卓青远鞠躬打招呼。 日本的端正态度,鞠躬打招呼的方式让卓青远有些受用不起。他见松田板正地鞠躬,立时闪身躲在一边。 卓青远只会两句日语,第一句是:八格牙路。小时候在老电影中学的,后来送给日料店当名字用了。 还有一句是??雅蠛蝶,也是在电影中学的。 此时他听松田们都都这么打招呼,也张嘴鹦鹉学舌地说道“扣你鸡……”后面那个巴字,嗯哼……当着郝书莉的面实在说不出来。 郝书莉倒是咸淡不忌,贴着卓青远的耳朵旁边轻声地嘀咕着“口你鸡……” 松田像是在回避着卓青远,并未多留意,扭身带着两个客人进了屋。 郝书莉一脸坏笑地看着卓青远,接着就狂笑不止。 “瞧你那得行,当着松田的面就如此放肆。” “那又怎么了?你还指望我替他守身如玉?你瞧瞧他那德行。” 卓青远再次扭头看向屋里,不过只是象征性地看一眼,并未见到松田的影子。 郝书莉像是自言自语继续说道“刚从上海回来,魔都的那位可是正儿八经的国企高管。哼……那又怎么样?脱了衣服还不都一个样。” 卓青远回过头,瞥了瞥郝书莉,随即问道“狡兔三窟?没看出来松田的小身板可以呀!” “他在北京还养着两个大学生。” “大学生?”卓青远有些吃惊。 “你以为现在的大学生就是好人?你问问她,那些在酒店在外围的都是什么身份?” 崔妙妙连忙摆摆手,表示很无辜,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单是她摆手这个动作,就已经出卖了她。 “世道真他妈的变了,九五年,我们村里考出第一个大学生,全村把他当成宝一样。如今的大街上,大奔比大粪还多。” 崔妙妙忍不住地笑了,她觉得卓青远这个人真是太奇妙,总有些特立独行。 “你这是要去哪?回酒店吗?”郝书莉面向着卓青远,眼神却紧盯着崔妙妙。 卓青远看出了她那不怀好意地眼神,也知道她是在故意在开玩笑。 但有些玩笑,他们之间可以随意调侃,但有些人可能会当真。 “回什么酒店,老子要去北京!” 郝书莉看了看表,认真地问道“去北京干什么?” “找大学生。” 郝书莉再次欢笑起来,她像是找到了激怒卓青远的命门。只是涉及到民族荣誉感的东西,一定能让卓青远暴跳如雷。 从八格牙路出来,卓青远直接前往机场,直飞北京找夏七。却也不是因为真的如郝书莉预想的那样,只是暑假来临,他在学校没事,随意安排而已。 卓青远兜兜转转一天,从京城转回老家,又回老家转回林阳。回到林阳后他又去找彭玉玲。 卓青远的怪民行为,已经成功地引起古文忠的注意,至于他有没有警觉?暂时还不知道。 卓青远猜测,古文忠的办公室肯定还藏着其它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是如何接触到这些核心秘密?他们目前都没有办法。 古文忠眼下最着急的问题,应该是孩子问题。 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就一定会在女人身上犯错误或是露马脚。 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着机会出现。 只要这个女人出现,卓青远就有自信、有办法斗倒古文忠。 卓青远叮嘱彭玉玲,一定要跟宋原敏保持。最好能以关心的名义,询问一下她们出国玩得是否开心? 只要事情不理想,宋原敏必定大吐苦水,到时就可以顺藤摸瓜,摸清他们出国的真正原因。 暑假开始后,卓青远又开始计划带着小雨回马家坡。 暑假周期长,他们并不急于赶路,所以他们就沿途边开车边玩。从林阳到马家坡一千多公里,他们愣是跑了一个星期。 他们在石州市休息一天,卓青远又让姜庭波安排人在市区采购一厢式货车的生活用品,接着他们才一起把东西拉回马家坡。 车子照旧先停在马家坡小学,卓青远和小雨一起下车走进学校看一看。 如今的小雨已经是初二的学生,她是马家坡小学成立以来成绩最好的学生。当年卓青远骑着摩托车驮着她去参加乡试比赛,如今她在林阳市依然名列前茅。 故地重游,卓青远和叶小雨都有些触景生情。两人不约而同地伏在二楼的走廊护栏上眺望和发呆。 没一会,校园外就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 “离得老远就看到车子,我就猜到肯定是你们来了。” 马代礼站在院门口,昂着头笑吟吟地看着楼上的两个人。 “去年没有来,是不是以为我把马家坡给忘了?” “没有没有,虽然你没来,但你们公司的人可没少来。整个苗县,几乎每个乡镇都有你们公司的山林养猪厂。你们公司的人,三天两头就会过来一趟,即使你不来,他们也代表你来了。” “马支书猪肉吃多了,嘴变得比以前油多了。” “都是托你们公司的福,在村里搞林地养山猪,村民们都赚了钱,嘴变油的可不止我一个。” “那余校长说话还顺溜吗?不会,又又又哟个不停吧?” 提到余校长时,马代礼脸色立马变了。 马代礼没有接话,反而是一阵沉默。 “余校长怎么了?”卓青远脸色凝重地追问着。 “哎,年初的时候查出胃癌,拖了半年,上个月不在了。” 又是胃癌,和她母亲一样的病。 用不着分析病因,卓青远已经猜得出来,又是长期的不良饮食习惯造成的。 余校长是为了孩子,白园荣为了谁? 第0634章 意外之喜的药方 货机司机把车开到村口,卓青远让马代礼招呼村民来领取生活用品。 卓青远带着小雨去祭拜叶医生,顺带又去余校长的坟上烧些纸钱。 卓青远送来的物品中大家电没有,全是生活必需品和小家电。即便如此,村民们仍旧非常地开心。 两人从山里回来时,车里的东西已经基本发完。还剩下一部分,卓青远交待司机都送到学生宿舍,以后开学留给孩子们用。 马代礼前后左右跟着,忙得不亦乐乎。直到东西发完,马代礼才拉着卓青远回家吃饭。 “我这次来,还要跟你讨点东西。” “酒?我可警告你,你得悠着点。年纪轻轻的,身体要紧,可不能这么折腾自己。” “你老马的思想不纯洁,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了解吗?” “提醒,提醒,我是好意地提醒你一下。” 马代礼不好意思地笑笑,端着酒杯继续跟卓青远一起喝酒。 “我问你一个问题,据我所知,叶医生家是祖传的乡医。” 马代礼立马放下酒杯,一本正经地坐直了身子,然后对卓青远说。 “那可不是,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代了。反正打从我记事起,他们家的祖辈就自己上山采药、熬药、看病、拿方。” “那叶医生去世前,有没有留下什么药方之类的东西?” “药方?什么样的药方?治什么病的?” “不是看病治病开的药方,我是说类似医书一类的有没有?书,书本!” “有,还真有。”马代礼点头,肯定道。 “他交给我了,有一大口袋。” “一大口袋?他把那么多医书交给你做什么?”卓青远探问道。 “有一次我从他家门前路过,他叫住我,然后交给我一大口袋书。他说那是他们祖上传下来的药方和医书,还说等小雨长大传给小雨。你若不提,我都给忘了。” “东西呢?” “扔在后院柴房的梁上呢。” “你可真行,人家叶医生托你替小雨保管的东西,你就给人家当垃圾随便扔的?” 卓青远的一通嗔怪,马代礼有些不好意思。 “我扛回来后,随手翻了翻,啥也看不懂。我是怕在留在下面被老太婆给当成火引子,就给扔到后院房梁上了。” “带我去看看。” “现在?” “嗯!” 卓青远饭也不着急吃,拉着马代礼就去寻那口袋。 两人顺着屋沿来到后院,马代礼顺着梯子登上房梁,从里面拉出一口袋东西。 由于时间长久,当初的蛇皮口袋已经腐化,拉一下全碎了。 口袋里的书本和纸张散落一地,卓青远捡起来看一眼,全是小楷笔写的药方之类的文字。上面的字单个拎出来都认识,放在一起卓青远却看不懂。 马代礼重新找来一个口袋,一点点重新装起来。卓青远一股脑地把这些东西,全都给装到车上去。 “小雨的理想是当个医生,也算是子承父业,希望这些东西对她来说能有点用处。” “也是,堆在我们家好多年了。你要不提,我都快忘记了,辛亏当初遇到你,要不然全给耽误了。” “那些玩意我是看不懂,但那个秘方你得告诉我!” “什么秘方?” “酒!” “你还太年轻,不能作贱自己。” “我要那秘方有用,不是给我用的,。” “就是给你也没用,有好几种药,只有我们这里才有。” 马代礼也不吝啬,说着便进屋找出一张纸。卓青远先是看一眼,然后就拿出手机对着那张纸拍下一张照片。 “听我一句劝,你还年轻,不能补太多。”马代礼不无担心地嘱咐道。 “你这老头,不相信我是吧?我还真没到那种时候。” 马代礼呵呵一笑,笑容中颇具玩味。 卓青远身边的美女如云,他身边的女人一茬接一茬,谁能保证他需不需要用到。 和以前一样,卓青远给马代礼留下一笔钱,然后把小雨留在村里玩几天。他则回到产业园主持两天工作,又跟乔玲见过一次。 乔玲生下一个女儿,有了孩子之后,心思有所收敛。否则姜庭波真的担心她心血来潮,生怕她辞职跑去尼泊尔。 晚上回到酒店,卓青远从蛇皮袋拿着一张药方自己研究。 看了半天也没懂什么意思,还有一些奇怪的生僻字他还不认识。他打电话给卓品超,好多地方他刚念出一个字,卓品超就猜到是何种药材。 一通电话打完,卓青远突然想到一个主意。 山区药材种类那么多,为何不产业化? 他们前端有合作的医院和药物研究所,中端有夏七投资的医药公司,后端再整合药材种植,再打造一个产业一体化平台,简直轻而易举。 一个伟大的构想,立时在卓青远的脑海里拔地而起。 卓青远激动地想给夏七打电话,正在他酝酿情绪打腹稿的时候,夏七像是心有灵犀地给他打来电话。 “接电话那么积极?” “正准备给你打电话!” “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肯定有事要说,你先说吧!” “女士优先,还是你先说吧。” “我这边了解到一个消息,有金融资本在接触庆友集团。” “消息可靠吗?什么来路?”卓青远噌地一下从床上跳起来。 “一个外资机构,叫井藤资本,来自日本。” 这个消息非常地不友好,如果是陆庆友私下接触,消息断然不会传不到夏七那里。既然能被夏七知道,肯定已经是正面约谈的事情。 卓青远也约见过陆庆友一次,提出的条件也不算太苛刻。 又是一夜难安。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就飞去京都见夏七,他要搞清楚具体情况。 卓青远的突然出现,夏七有点意外,她觉得卓青远对这件事上头了。 但是对于井藤资本,夏七知道的也不多。至于庆友集团接触井藤资本的事,她也是从华阳投资圈的朋友那里听说的。 卓青远打电话给田鸡,他让田鸡立即停止对古文忠的盯梢,抓紧时间去查一下井藤资本的来路。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说一下,我发现一个新的商机。” “跟马家坡有关?” “不止马家坡,跟整个石州市和苗县都有关。” “又是地方特色?” “药材种植。” “哪里来的思路?” “小雨的父亲生前留下大量的药方和医书,苗县都是山区,山里有很多名贵的中草药。如果把药材种植产业化,再配上这些药方,让卓品超的实验室负责药物临床试验检测,医药公司完成生产上市,一个产业平台完成了。” 夏七听完却没有卓青远的那股子兴奋劲,作为一个成功的投资者,她要远比卓青远冷静且理性地多。 “这个要全面产业化,可比养猪厂和食品加工难的多。医药研发的起点高,而且周期特别长。” “方子都在我那,让卓品超验证一下就能知道效果真伪。如果临床试验没问题,做成中药制剂申请上市,没西药那么复杂的验证周期。” “你变得比以前聪明了,有点思想战略的味道。那庆友集团的事情怎么办?” “我再去见一见陆庆友,到嘴的肉还能让别人抢了去。” “商务谈判多留点心,别被人抓住小辫子。商场如战场,一个丢的是钱,一个要的是命,钱丢的大了,也会要人命。” 折腾一天,卓青远重新飞回石州市,接着他又回到马家坡接小雨。 卓青远刚到马家坡,马代礼既知他是来接小雨回去,他随即从后院提出一大口袋东西。 卓青远本欲推荐,接过来一看全是草。他满是疑惑地看着马代礼,马代礼意味深长地笑笑。 马代礼轻声地告诉卓青远,口袋里装的全是那张方子上特需的药材。 在回程的车上,卓青远随手摸出一沓药方递给小雨。 小雨翻看一会,从里面找出几张,说是治疗感冒发烧,还有跌打损伤的方子。至于其它的,她也解释不清楚。 卓青远若无其事地将方子收好,回头找卓品超验证即可。 眼下要紧的事就是去见陆庆友,如果晚了,估计连汤都喝不上,这是夏七给他的警告。 第0635章 权衡利弊胜讨巧 刚回到华阳,卓青远就第一时间约见陆庆友。 可是庆友集团给的回复却是,不见。 经过三次的约见,庆友集团都回拒了。 卓青远心急如焚,他亲自跑到庆友集团总部,用最原始的方式去堵陆庆友。结果人家却告诉他,陆总出国了。 卓青远打电话给田鸡确认,田鸡同样告诉他,陆庆友确实出国了。 这下麻烦大了,如果陆庆友选择和井藤资本合作,不仅国际汽车城的经营他插不进去脚,而且工程项目估计也要悬。 卓青远无计可施。 陆曼卿那边已成绝路,找苏雪迎更不可能。见不着陆庆友,事情已然闹进了死胡同。 秦雪到华阳出差,顺便接小雨回家。她邀请楚平山和郑芳一起吃饭,并让卓青远作陪。 卓青远这几天被这事闹得有些颓败,心情低落。不过在见到楚平山时,他心生一计,想到一个主意。 如果想保住国际汽车城的项目,只能让楚平山出面作保。 虽然国际汽车城项目工地事故最终不了了之,但楚平山还是了解到一些内情。即使最终矛头指向庆友集团,却没有十足的证据。 如果确实是庆友集团自导自演的一出闹剧,究其根本原因还是商业纠纷。 目前双方还在对峙阶段,除非建工强行耍赖,否则他们一定会被庆友集团从国际汽车城的项目上撵出去。 卓青远当着秦雪的面提出请求,楚平山自然不会拒绝。不过他也不为难,以他的身份,当个和事佬问题不大。 秦雪让卓青远一起回林阳,荣远集团总部已经落成,过些日子将举办一个竣工仪式。 陆庆友还未回国,对付古文忠也不急于一时,学校又没课,他一个人待在华阳确实有些无所适从。 回到公司,卓青远把陆弘新叫到办公室。 卓青远探问陆弘新,试图将设备研发中心独立出去,单独成立一个子公司,专注机械设备研发和生产。 陆弘新听闻,非但没有独霸一方的兴奋劲,反倒埋怨起来。 “总部大楼我们还没搬进去,就准备把我们撵走吗?” “谁说要撵你们,成立一个全资子公司归集团公司管,办公场地还在集团总部,又没说让你们搬出去。” “哦,不搬家倒是可以考虑。千年的大道走成河,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眼瞅着总部大楼就要完工,我们也得享受享受不是吗?” “公司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不过独立出去之后,业务要你们自己开发,不能只盯着集团养猪厂这一亩三分地。” “那我是专管这个子公司?还是维持现状?” 陆弘新正襟危坐,没再像以前那样再嬉皮笑脸。 “在维持现状的基础上,子公司也归你管。” 陆弘新松下一口气,他以为卓青远要削他的权。 “那我们是授权生产?还是自己建生产基地?” “卓庄村的机械厂很快就要进行技术升级,重新建一个全新的生产基地。可以委托他们生产,你们负责开发和销售就行,他们负责生产和加工。” “那我有的忙了。” “我看你是太过懒散,你看你们三个一起来的。方平中负责养猪,张历云负责饲料,你管着技术设备。三条路,互不打扰。不过就目前来看,就你在原地踏步,我都替你着急。” “方平中是你的心头肉,张历云是你妹夫,我成了你侄子,越过越远。这叫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他们俩什么时候像你这般悠闲?” 陆弘新嘿嘿一笑,总结道“熬过这么多年不容易,想想我们刚到高家湾那会,吃饭都是在猪圈里。” “别的且不说,论规模和业务能力,我们已经算得上行业龙头,你们现在也都是圈内顶尖技术人才。如果对公司的某些政策不满意,可以提出来,公司会及时调整。” 陆弘新可不傻,卓青远这是套他话呢。但是人家是董事长,该表态的时候还得规规矩矩地站好位置。 “确实有猎头跟我接触过,但是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家公司的条件能够打动我。” 陆弘新随即站起来,以玩笑的形式调侃着卓青远。 “你多聪明,把我们全捆绑在一块。整个公司的关系,就像一张铁丝网。” 看破不说破,才有朋友做。陆弘新一挥手,表示自己还有工作要忙,离开卓青远的办公室。 卓青远默然。 隔了一阵,卓青远打电话通知吕熙鹏收拾东西,他们要回一趟老家。 自从刘锐结婚后,卓青远没再回去过。 李庆自杀的时候,他曾动过去家里探望的念头。可是事与愿违,只能感叹人生无常。 回到双平镇,卓青远让吕熙鹏把车开到镇政府大院。俞书记不在,正下乡视察工作,而且就在卓庄村。 择日不如撞日,卓青远原本计划让俞书记出面协调村里搬厂的事情,他怕卓云东又闹幺蛾子。 来到村委会,这次没跑空,所有人都在。 俞书记下乡考察,村里所有村干部全部到场迎接,卓青远赶个巧。 既然村镇两级领导都在,卓青远当面提出自己的想法和提议。俞书记听后喜不胜收,村干部听后却各怀鬼胎。 村里两个工厂一直都想扩大规模,升级设备。奈何资金有限,这几年又被卓青远牵着鼻子走,不是修路就是建祠堂,搞得两个村办工厂掏空了家底。 此时谈到搬厂,谈何容易。 俞书记看看卓云东,又看看卓青远,镇里也没钱。 镇里如果有钱,事情也用不着拖到现在,早就自己开发工业区了。 现在养猪厂落户双平镇,一把搅动双平镇经济发展的这潭死水,已是实属万幸。 会场一时陷入尴尬的境地,俞书记左右看看,众人均是低头抠手指。 见气氛已经被烘托到位,卓青远正襟危坐,正式开始他的表演。 “我们一个可操作方法,具体实施方式是这样的。我会安排资金过来,分别给每个厂注资五百万,用这笔资金置换两个厂的股权。村里负责提供工人和技术,作为技术股。我们出资一千万注资,作为资金股,双方按比例约定,重新对机械厂和石材厂进行升级改造。” 众人一片哗然,大家相互看看。 一个厂五百万,即使他们去从银行贷款,也不能能贷出这么多,而且还是无条件地给他们用。 在场的大多数都没见过五百万长什么样,他们深知这笔钱砸进厂子里面,对厂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除了卓云东和田素娟,没人在意股权分出去会有什么影响,他们看到的是卓青远一直在为村里谋福利,拉动整个村子向着繁荣方向一路狂奔。 俞书记读懂了卓青远的意图。 如果站在工厂角度想,分股权就等于失去管理权。可是站在他的角度想,促成工厂升级,那将会是一大政绩。 沉默片刻,俞书记终于缓缓地说道“我觉得这个方案提的就很好,很现实,既解决了资金问题,又能保证工厂的升级条件,同时又有卓总的两大集团做背书,工厂的未来一定前途无量。” 俞书记几句话便给会议定了调,他说的前途无量是对工厂未来的预测,更像是对自己的未来畅想。 见四下无声,俞书记再次扬声道“这个方案有没有人提出异议?有异议可以提出来,没有异议就投票解决。” 投票的结果显而易见,俞书记带头第一个投赞成票,接着是卓青远,卓云武紧随其后。 田素娟略有迟疑,但还是顺从地举起手,其他人更是顺势而为。 当然,卓云东也举手赞成,至于有几成乐意,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俞书记离开时,诚挚地邀请着卓青远再到镇里走一走。卓青远权衡之后,便让吕熙鹏开车前往。 有些事情,要先跟镇里沟通好才能往下通知。这样做的效果不一样,镇里同意,下面自然就不会有阻力。 俞书记和卓青远前脚刚走,村委会立刻就吵成了一锅粥。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可是投票是大家举的手,再说其它也仅仅是牢骚话而已。 卓云东倍感无力,以前有卓启钢在,还有人顶他一把。自从卓启钢离开后,他就渐渐感觉到人心离散。 现在的卓云东,在卓庄村就是一个空架子。 田素娟和卓云武背靠大树,愣是用钱在村里砸出一条光明大道。卓青远人不在家,却俨然成了卓庄村的实控人。 中午时,卓云东一个人在家里喝闷酒,心情低落的他打电话给何淑芬。 何淑芬早已知晓厂子要搬迁的事情,因为工业区的规划方案,正是他们儿媳妇黄晓娟做的。 卓青远利用自家人,打得卓云东措手不及。 在镇政府,卓青远又提出一个要求。 他请求镇政府把周围的村子主路都硬化一下,全部铺装水泥路面,方便工人进出卓庄村,并由卓庄村汇入主路。 这个条件对镇里来说有些困难,财政不拨款,镇里根本没有资金修那么多路。 可是卓青远又提出一个诱人条件,除了村里现有两个工厂迁入工业区,他计划再组建一个厂,进一步提高工业区的实力。 第0636章 意料之外的恐慌 即使没有超规模的大厂,但小厂不断,这样既增加经济活力,又能发展产业园,镇里当然愿意促成。 关于工业园区的建设,卓青远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秋收之前,镇里要完成土地征收。秋收之后,工业区要全面开工,两不耽误。 傍晚时,卓青远刚回到家,刘锐和小莲也一起回到村里。 中午时卓云东一个人在家喝得烂醉,何淑芬不放心,只好打电话给小莲让她回来看看。 卓青远回到家没坐两分钟,刘锐就过来汇报工作。 “陈立宪现在在做什么?” “安排在县城营销中心做销售主管,他是郝书莉带过的人,被你放下来我可不敢怠慢。” “低了,他已经在公司待过三年,即使下来锻炼,也不能把人安排到边角旮旯窝。” “这不是你要求的吗?是你在招聘会上说,新人下基屋要下到底。” “你别跟我硬抬杠,都是三年的老疙瘩了,算不得新人。赶紧给他打个电话,明天让他过来一趟,我另有安排。” “你看……好人全是你的,恶人全是我的。” “那要不然咱俩换换。” “那还是算了吧,这我可来不了。” 卓青远让刘锐坐下,然后开始进入正题谈正事。 “村里两个厂要往外迁,迁到养猪厂那边,镇里准备在那里规划出工业区。你老丈人可能有点拖后腿,这件事你要跟我打个配合。” “这个小意思,别人我不敢说,咱俩的默契,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招陈立宪过来就是为了这个事,除去现有的两个厂,那边还需再新建一个建材厂,主要做门窗品类。我们的工地项目越来越多,再拉一个厂起来。” “我多一句嘴,这要是上下通吃,管理起来有些麻烦。” “没那回事,我们负责投钱,陈立宪负责筹建,等培养好了再交给村里。股权和财权分开,用不着操那么多心。” “说来说去,还是为村里服务。” 卓青远沉默着,男人的恋土情结最要命。 “你买后面那块地准备做什么?村里传言说你要建一座超庄园。”刘锐继续问着。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 “几十亩地……”刘锐还想说什么,却发现卓青远正盯着他,他又立刻打断自己的话。 “金建祥现在在哪个项目?” “他?”刘锐略一迟疑,一时竟没想起来,只能如实地回道“这个我还真不太清楚,你要找他?” “嗯,把他叫过来,是时候该给陈亮上点眼药了。” “让他去对付陈亮?”刘锐甚是疑惑。 “让他找几个人,到陈亮的洗浴中心去折腾一下。如果县里管不了,就让市里来管。” 卓青远说的含蓄,刘锐却也能听得明白。 卓青远现在对陈亮有些高低看不上,对付陈亮根本用不着他自己出手。 金建祥手里养着一帮顽主,吃喝嫖赌样样通,让他去跟陈亮扯皮,算得上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在老家耽误两天,卓青远又重新回到林阳。 荣远集团年度盛事已经准备完毕,荣远集团总部大楼落成典礼正式举行。 荣远集团的总部大楼由两栋十二层的塔楼和多栋六层裙房组成,是一座超5A级的办公标准的商务大厦。 大楼设计新颖、现代化,不仅承载了集团总部办公职能,也为荣远集团的后续发展提供广阔的空间,还为全面提升荣远集团形象、展现企业文化提供了平台。 背靠总部大楼还有待规划的厂区和各类研究中心,包括但不限于食品开发中心,饲料研发中心,动物医药研究中心,食品机械研究中心等各类实验室。 活动规模很隆重,杨书记亲自出席庆典仪式。庆典仪式结束后,卓青远陪同杨书记和众位领导一起参观总部大楼和功能区。 “卓总,还记得当初我们的约定吗?” “记得,怎么能不记得。我觉得我们的步子已经走得够快了,但还是没追上杨书记。” “大家都加油,我对你们非的常有信心。有没有计划准备什么时候上市?” “上市?这个还想考虑过,我们这条件离上市还差得远。” “可以往这方面多考虑一下,年轻人就应该敢想敢做。” “这个我非常同意,只是今天这么搞一下,我都有点飘。这件事需要等我冷静下来时好好地想一想。” 众人听卓青远这么说,都跟着哈哈一乐,也算是应付过去。 杨政是林阳市的父母官,荣远集团是林阳市十大民营企业,不管杨政的执政理念是什么,卓青远都不可能脱离现实跟与划清界限。 卓青远与杨政始终保持着舒适的距离,可是他儿子杨天成,却像个狗皮膏药粘着,撕都撕不掉。 这次荣远集团总部落成庆典,又是他牵头搞的。如果不是卓青远拦着,他还准备搞二十辆劳斯莱斯在市区转一圈,可把卓青远恶心坏了。 玩归玩,闹归闹。杨书记的话,卓青远偷偷地记在了心里。 晚上宴会结束,卓青远在家里把杨书记的话重新拿出来讨论。 卓青玉和夏七讨论的很投机,秦雪和彭玉玲则坐在一旁不发表意见。 这就形成了典型的两个派别,一个是守成派,一个是激进派。 国内公司对上市一事趋之若鹜,卓青远却不以为然。 凡事都具有两面性,有利即有弊。 卓青远现在不去想这件事,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现在有些飘。而且股票那玩意,受不得半点风吹草动。 卓青玉对上市颇有执念,她的经营策略向来是果敢进击。 只不过到目前为止,她没有那么缺钱。在融资渠道上,廖泽伟就是她最好的保障。 对于上市一事,卓青远有着极致清醒的认知。 他与古文忠的事情还没有结果,这个时候根本不是上市的好时机,一招致命的错误,足以使一切功亏一篑。 两天后,卓青远送走夏七,接着他又火速赶回华阳。 田鸡向他报告,陆庆友已经回家,他心里一直装着与陆庆友会面的事情。 在去见陆庆友之前,卓青远先约见田鸡。有些情况他需要当面确认,但是田鸡给卓青远提供的消息中,有一条让他着实惊讶不已。 与庆友集团接触的井藤资本,居然是他的老朋友,八格牙路的松田一郎。 刚听到松田一郎时,卓青远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人家也是日本人,跟井藤资本有点瓜葛也没什么。 可田鸡走后,卓青远才琢磨出点门道来。 当初国际汽车城的项目是郝书莉帮忙拿下的,他们经常在店里讨论项目的事情。 卓青远越想越觉得后背脊发凉,井藤资本插足会不会又与郝书莉有关?这让他想起当初金玉梅出事的那件事。 第0637章 心有不忿的误会 有些事情经不起推敲,想的越多越觉得恐怖如斯。 他相信郝书莉不可能做出那种违背良心的事,唯一值得怀疑的,应该是松田一郎这个日本人。 想到松田一郎,卓青远又想到另外一件事。 上一次他请崔妙妙在八格牙路吃饭时,松田带着两位日本客人回店,当时他还和郝书莉开过玩笑。 想来就是那个时候,松田带人接触的庆友集团。 卓青远脑子一片混乱,根本没有专注力去想这中间的细枝末节。 他让办公室抓紧时间联系一下陆庆友,如果对方答应会面,就说明事情还有转机。如果对方还是拒绝,汽车城的项目就只能让楚平山出面调停。 预约的过程很通畅,庆友集团的回复是陆董事长有时间,同意卓青远的约见。 得到回复后,卓青远即刻前往庆友集团。 在陆庆友的办公室,卓青远开门见山,直接问道“我听说陆总选择跟日本人合作?” “你的消息够灵的,这么快就知道了。” “你们为什么要选择跟日本人合作?难道我们的条件会比日本人提的条件更苛刻?” “从资本的角度来讲,你们跟他们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正因为没区别,我才想问陆总一句,难道日本人的钱能比我们中国人的钱要干净?” 陆庆友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转变话题。 “有一件事提前跟你说一下,我们这边准备撤诉,汽车城的项目你们可以继续做。工期不变,一切按照旧的合约继续进行。” 峰回路转,这一点倒是超出卓青远的预料之外。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 “这是松田先生提出的条件。” “松田?他怎么会提出这个条件?”卓青远满是狐疑。 “难道卓总跟松田不是朋友吗?你和松田都能成为朋友,那我们与井藤资本合作又有何妨?” “放屁,老子和他根本不是朋友。你不要听松田那家伙胡咧咧,你可能被骗了。” 陆庆友面露微笑,轻描淡写地说“你比松田要咄咄逼人。”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想再顶一句,话到嘴边,却看到陆庆友正看着他。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情态,然后又缓缓地坐下来。 卓青远一直追索的会见,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从庆友集团回来,卓青远更加糊涂了。 松田抢了他们的投资,却把工程项目给保留下来。这是什么?吃饱喝足,扔下一根骨头? 事情折腾这么多天,这当中的内情郝书莉难道不知道? 卓青远越想越气愤,他又给彭玉玲打电话,让她抓紧时间到华阳一趟。 如果这件事情真跟郝书莉有关,那郝书莉这次犯的错,是绝对不可原谅的。 彭玉玲接到通知,料定事情必与古文忠有关,但是宋原敏最近并没有跟她接触。 彭玉玲下午赶到华阳,然后才从卓青远嘴里弄清事情原委。 卓青远没有隐瞒,把与庆友集团接触的经过,以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现在最大的疑团,只剩郝书莉在这个过程中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我相信莉莉不会这么做的。她不图钱,她要是图钱的话,凭她的能力多盘下些项目,挣钱很容易。她只是好玩,这么做对她也没好处。”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但我还是感觉这件事很蹊跷。” “你先不要去找她,我先找她谈谈,如果这件事真是她做的局,或是她走漏的内情,不用你出面,我自己收拾她。” 卓青远长舒一口气。 彭玉玲如此表态,他必须得给个面子。 “我也只是气话,即便是她做的局,我又能拿她有什么办法?松田是她老公,她真要这么做也可以理解。” 卓青远的态度慢慢地缓和下来。 “这个松田藏得够深的,平日里一点都没看出来。” “这才叫咬人的狗不叫。” “突然被他这么一搅和,还真是有些亏,居然便宜了这些日本人。” “我等你消息!” 彭玉玲去找郝书莉,结果让彭玉玲松下一口气。 事情闹到这一步,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是与非的问题。结果是已知且固定的,刨根问底已经没有任何意义。卓青远要的,仅仅是郝书莉的态度。 彭玉玲先去八格牙路找郝书莉,两人磨叽了两个小时才回来。 郝书莉明显心虚,刚见面就不停地解释着。 郝书莉越是紧张,卓青远越是默然。 郝书莉不解释还好,她开口一解释,卓青远才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问题。 如果郝书莉说的都是真的,那问题都是出在松田身上。松田以八格牙路为据点,偷偷地在猎取投资对象。 郝书莉解释了半个小时。卓青远让吕熙鹏送她回去。 在回程的路上,吕熙鹏告诉郝书莉,卓总并没有生气。他只是觉得项目被一个日本人抢走,心中不服气。 卓青远嘴上没提,心里却记得清楚,从那以后,他极少再去过八格牙路就餐。 不管松田心里有没有憋着坏,卓青远都觉得应该提醒一下陆庆友。 卓青远和彭玉玲一起去找陆庆友,如果他自己去说,可能会被认为是胡编乱造,有彭玉玲在,效果就不一样了。 “你们能再次来,我很高兴,但这件事已经板上钉钉,不管你们出于什么样的目地,我都谢谢你。” “陆总你用不着误会,当初我们的确是想以资换股,但那也不过是想参与汽车城的项目中来。但是井藤资本不一样,他们是日资。” “对日本人有偏见?”陆庆友回问一句。 “郝书莉是我们的朋友,这么重要的事情她都不知道,这说明松田在故意瞒着她。一个在自己媳妇面前都伪装的人,在竞争者那里肯定藏的更深。” “资本看中的是利益,跟他们之间的感情无关。” “你不觉得这是人品问题吗?” “跟玩资本的讲人品,就是个笑话。这个事情已经落槌听音,我今天同意见你们,仅仅是因为我们还有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行了陆总,打扰了,我们以后有机会再合作,再见!” 第0638章 兵不厌诈再试探 彭玉玲一直跟陆庆友在交涉,卓青远却一声不吭。 他认为再争辩下去,已经没有意义。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礼貌性地向陆庆友告辞,转身离开办公室。彭玉玲还不知哪头逢集,只得紧随其后一同出来。 纵观过往,卓青远还从未在一件事情上主动认输过,而且输得这么憋屈,居然被一个日本人挖了墙角。 最难能可贵的是,松田还故意给他留下一碗饭。 看似人情,又看似施舍。 以卓青远对陆庆友的了解,他应该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陆庆友这么沉着老练的人,怎么会轻易选择跟松田合作? 卓青远想不明白这其中曲折关系,只好给夏七打电话,试图让夏七从圈内打听一下。 没有闹这一出之前,八格牙路是他们最好的聚会地点。自此之后,卓青远再也不想往那里去。 但是相聚总得有个归处,现在只能另觅他处。 从庆友集团出来,两人在外面随便吃点,接着卓青远又送彭玉玲去酒店。 在去酒店之前,卓青远先给崔妙妙打电话。他让崔妙妙预备好房间,他要安排客人住进去。 彭玉玲听说要去古文忠的酒店,第一时间否决。卓青远笑言,他是酒店的VIP客户,可以好好享受一下古文忠给的福利待遇。 彭玉玲原是极其排斥的,但卓青远却说今晚他也会留下来,这句话打动了彭玉玲。 两人从地下停车场上楼,他们走的是贵宾通道,没经过酒店大堂,待他们走到房间时,套房内已经布置完毕。 卓青远点了红酒和果拼,卓青远一边摇着红酒杯,一边向彭玉玲讲述着前两次开房经历。 “你怀疑他在办公室藏有秘密?” “不是怀疑,是确定。” “知道又有什么用?又进不去。” “你知道一个词吗?叫兵不厌诈。” “怎么还扯上兵法了?” “古文忠要是研读兵法,那还真不太好对付。如果他不懂兵法,这事就有点门路。” “怎么说?” “我第一次弄来一个流浪汉在这住,古文忠立马就得到了消息。第二次我再来,他又报警。今天我又来住,我敢确信等会还会有人来查。正所谓十不过三,今天再发现我是故意在整他,估计以后就会放松警惕。” “你想趁他放松警惕,混进他办公室?” “这又不是拍电影,我又不是神偷,混进他办公室干什么?” “那你准备做什么?” “根据我的分析,古文忠一定会在女人方面露出马脚,为了传宗接代,他肯定会想尽一切办法。” “难道你想色诱他?” “我又不是女的,再说我又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郝书莉?”彭玉玲试探性地问道。 “你可真能猜,郝书丽和他本就认识。再说郝书莉的身体,也生不了孩子。” “那你的意图是什么?” “宋原敏肯定也不行,他们的国外之行不理想,古文忠一定会想其它办法。酒店的,??也是最合适的地方,我相信这个女人一定在这栋楼里。” “秘书?助理?下属?那么多女的,你怎么判断是哪一个?” “这个我自有办法。” 彭玉玲呡着一口酒,陷入了沉思。 卓青远所说的方法,她不打听,不理会,完全装作不知道。 论亲情关系,古文忠是她亲哥,卓青玉是她亲侄女,卓青远是青玉的弟弟。从血缘和伦理上讲,她和古文忠的关系要比卓青远要亲近些。 但从情感上讲,如果不是大爱或是大恨,妹妹怎么可能会帮助一个外人去收拾自己的哥哥。 两人正聊着天,房门突然被打开,在此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接着就是一群人鱼贯而入。 有穿便服的,有穿警服的。五六人挨个房间翻来找去,卓青远和彭玉玲却悠然地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继续品着红酒。 一番搜寻后,一群人什么也没发现。 突然闹这一出,领队有些下不来台,只能让手下登记卓青远和彭玉玲的身份。 “打扰了,只是例行检查,没有什么问题。” 领队一挥手,示意让手下撤出去。 “你们就这样走了吗?”卓青远很不满意,他可不是吃哑巴亏的主。 “我们接到举报,说有人在酒店卖淫嫖娼。刚才只是例行检查,经查证,这件事情跟你们无关。我们是公事公办,有什么不妥的吗?” “你们知道她是谁吗?”卓青远指着彭玉玲问着。 “我不知道她是谁,有人举报,我们就得检查。” “她是古总的妹妹,我就想知道,是哪个不要命的东西敢举报古总的妹妹?” 领队的看看彭玉玲,又看了看卓青远,他们根本没弄清楚卓青远和彭玉玲的身份。 那领队也是个心活之人,能在酒店顶楼住总统套房的人,必定非富即贵。既然没抓到把柄,只好找着借口开溜。 “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至于是何人举报,你们最好自己去找古总问问吧!” “那不行,你们说是例行检查,根本没经过我们的同意就破门而入。我对这个解释不满意,我就想知道是什么人举报?又凭什么举报我们?” “我们无权提供举报人的个人信息,请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 “那不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仗着执行公务的名义,故意针对我。” “你也不要把自己太当回事,说了,我们只是例行检查。”领队有些不乐意,态度明显强硬了些。 领队不想再解释,转身就想走。 卓青远也不是吃素的,今天他的目地就是想把动静闹大,动静越大,古文忠会越觉得他是故意找茬,下次就会熟视无睹。 卓青远拦在领队的面前,非要让他们给个解释,他一边说,一边拿出手机翻着通讯录。 那领队年龄比卓青远大,这种场面更是司空见惯,他甚至巴不得卓青远摇人,摇人就是邀面子。 那领队有些幸灾乐祸地盯着,心里在猜,猪八戒摇人,最多也就摇些二十八星宿。 当楚平山的名字出现时,领队心里有些慌张了。这哪里是猪八戒摇人,分明是孙悟空叫来了大菩萨。 第0639章 风韵犹存的韵味 给楚平山的电话,打得非常简单。卓青远只说上次的事情已经解决,有时间再到他家里去喝酒。 卓青远叔长叔短地喊着,那领队听的直冒冷汗。 直到挂掉电话,卓青远都对今晚的事只字未提。领队心领神会,卓青远这是给他留足面子,也是给他敲个警钟。 “我要见你们老板,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民警后面跟着酒店的服务员,卓青远挂掉电话,对着他们吼叫着。 “我告诉你们,我是这儿的高级VIP,你们这样的服务态度,我有权到行业协会投诉你们,取消你们酒店的评级。” 酒店服务员和保安都愣住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真若要被投诉,保不齐他们的饭碗都要丢。 “我看都是误会,可能是有人弄错了。”领队解释着。 “误会?那这个误会可非常不美丽。”卓青远哼笑道。 他随即又说“我们是高级VIP客户,理应享受对等的服务,你看看他们这服务态度,还把你们折腾来了。” 卓青远的话有两层意思,一是把责任推到酒店身上,二是说眼前的这几个民警就像酒店的家奴。 领队觉得卓青远很会来事,把他们给摘在外面,把锅甩给酒店。至于第二层意思,他没听出来。 领队借坡下驴,即刻让保安队长去找酒店经理。事情闹到这一步,他们也不想惹一身骚。 不到两分钟,客房部经理来了,保安部经理也来了。 卓青远没说话,彭玉玲则站到前面。 两位经理都不认识彭玉玲,也不知道她的身份。但有民警在,他们随即就猜到是什么情况。 “把古文忠叫来,你们不够格。” 彭玉玲一句话噎死两个人。 “这位女士,我是酒店的客房部经理,我可以代表酒店……” “我说了,你不够格,我要见古文忠。”彭玉玲直接打断。 客房部经理是个女的,人长得有些姿色,但却被彭玉玲两句话给气得脸色铁青。 卓青远倚靠在门框上,不由地上下打量着这位客房部经理。虽然她穿着工作制服,依然掩盖不住那傲娇的身材。 相比之下,保安部经理就很有眼色。 他见彭玉珍强势,大呼小叫地喊着古文忠的名字,连民警们都敢不吭声,所以这件事,压根本就不是他们这个级别能处理的。 保安部经理又给酒店经理打电话,几分钟过后,酒店经理才一摇一摆地走过来。 酒店经理刚从电梯出来,离得老远就看到了彭玉玲。他立刻转悠为急,一路小跑地迎上来,急忙给彭玉玲道歉。 其他人不认识彭玉玲倒可以理解,他可是酒店经理,如果他再不认识彭玉玲和卓青远,那真的是失职。 崔妙妙在给卓青远办理入住手续时,他们后台就接收到了信息。 由于卓青远走的是贵宾通道,他们通过监控只发现一男一女进入房间。 酒店经理是在古文忠授意下,监控卓青远在酒店里的行为。他确实没想到,卓青远会带着董事长的妹妹在酒店开房。 卓青远就一个诉求,他要一个合理的解释。如果他们解释不了,那就让古文忠来解释。 酒店经理劝不过,只得把监控室的人找出来背锅。 经过几个人的多方努力,总算把这件事情圆满解决。 就当一伙人一哄而散的时候,卓青远收到崔妙妙发来的一条质问短信“你们怎么搞得?把客房部经理给气走了。” 卓青远拿着手机,不怀好意地对着彭玉玲笑着说“看吧,狐狸精终于露出尾巴了!” 彭玉玲地不以为然,淡然地说“这也不有说明什么?” “这么明目张胆的走了,谁给她的勇气?” “瞧她那样子,倒有几分姿色。” 彭玉玲这是变相承认了卓青远的说法。 “这个不难,我让人查下就清楚。” “既然你的目地已经达到了,这里还有住下去的必要吗?” “住,当然得住。钱都花过了,为什么不住?” “那……”彭玉玲有些迟疑。 “什么这,那的,这个是总统套房,有女主房。又不是没在一起住过,要不再把郝书莉喊来?” 卓青远故意提到郝书莉来化解尴尬,可他心里清楚,如果真召来郝书莉,他还真应付不了。 “召她做什么?还嫌不够乱的。” 彭玉玲转身去溜达,自行找着女主房去洗漱。 就在此时,酒店经理正在头顶向古文忠汇报着刚才的情况。 听完汇报,古文忠沉默良久。他觉得卓青远一而再,再而三地在酒店折腾,就是在恶心他。 事到如今,他给酒店经理作了批示,以后不要再监控卓青远在酒店的任何行为,随他去吧。 眼不见为净。 也只能如此了。 卓青远躺在沙发里悠闲地继续发着短信,他通知崔妙妙,让她再盯着一下,如果他们董事长走了,及时地跟自己说一声。 大概过去十分钟,卓青远再一次收到崔妙妙的信息,她说古文忠自己开车走了。 卓青远心里大喜,他敢笃定,古文忠肯定是去找那个客房部经理的。他拿着手机,欣喜若狂地去找彭玉玲。 女主房的房门没关,卓青远不假思索地直接走了进去。 进到房间,卓青远并未发现彭玉玲,他扭头四下观察,突然意识到什么,又慌忙地准备退出房间。 卓青远刚走到门口,卫生间的门突然打开,彭玉玲裹着一条浴巾从里出来,一头湿露露的头发,尽显风情。 “怕什么?慌里慌张的?”彭玉玲冲着卓青远喊着。 卓青远确实有点心虚,但又不得不强作镇定。 “我哪里慌张了,我怕打扰到你休息。” “我都这把年纪了,你还心虚个啥?” “我哪有心虚?”卓青远终于退了回来,进到房间里,坐进沙发里。 “还有,你的年纪怎么了?四十多岁的人,风华正茂。” “五十多!”彭玉玲纠正道。 “五十多也一样,风韵犹存!” “真的吗?”彭玉玲拨了拨头发,眼神里冒出火辣辣的光。 第0640章 生是高家湾的人 彭玉玲明知道没有可能,依然享受着这种玩笑式的试探与调侃。 如果说生活给予她最大的恩惠,就是让她拥有财富。那给予她最大的悲情,可能就是生不逢时。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 卓青远突然的温柔转折,反倒让彭玉玲有些不知所措。 “你也看到了,他就是这么对我的,如果是当我不存在,我还能气顺一点。这分明是对我的羞辱,还不如一个陌生人。” 彭玉玲突然一阵心酸,背过身去。 卓青远有些犹豫,还是重新站起来,缓慢地走向房门,再次准备离开。 彭玉玲却又突然说“想好怎么对付他了吗?” “我不对付他,有人收拾他。他这么无赖的人,万一咬我一口,我可受不了。” “你这样折腾,他肯定会把账算到你的头上,你把夏七支走是对的。” 卓青远回过头,笑着说“她可不是我支走的,是她自己要去创事业的。” “你们俩该结婚了,不要再拖了。相处那么久,还有什么不了解的。” “结,明年就结。” “那公司筹备的怎么样了?” “还有十来天就开业,到时还得请你过去捧场。” “跟我还说客气话,是不是还得准备一笔礼金?” “那必须的,也不多,五百万打底,还有你认识的那些富婆太太们,让她们也组织起来,中国大妈,潜力无限。” 彭玉玲哼哧一笑,又恢复了元气,接着问“那你准备多少?” “我个人千万,我姐五千万。两个集团公司,每个公司五千万。你和秦姨五百万,刘锐和罗辰他们每人一百万。” “你这是明抢!” “没办法,我媳妇开公司,你们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再说,这是替你们理财,帮你们挣钱。” “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如果不是有你在,夏七这公司也难能开起来。她是大手笔操作习惯了,这点钱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本打算在汽车城项目上投一笔的,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松田给截胡了。为这事夏七还做过不少调研,全白忙活了。” 彭玉玲总算摸清楚卓青远为什么会生这么大的气?原来症结在夏七身上。 卓青远挥挥手离开房间,折腾一番后,再也没人前来打扰。 第二天,卓青远和彭玉玲从酒店离开,卓青远去学校上课,彭玉玲去找郝书莉交待事情原委。 国庆放假,卓青远和夏七一起回到高家湾。国庆和中秋仅隔一天,他们这次聚在一起有一个重要的议题,他们要不要办订婚? 订婚是古礼,也是婚俗。 按照卓青远的意思,订婚仪式一定是要办的,即便他是三婚。 再者说,与何倩倩、金玉梅都办了订婚,要娶夏七,更应该有订婚才行。 但卓青远的提议被夏七给否了。 夏七坚决反对搞订婚仪式,至于为什么?她解释不出来。 中秋之夜,卓青远去拜谒高老师。 这几年卓青远忙于各种事务,回高家湾的次数少些。即使回来,也是匆忙而过。虽然每次重要节日都没离开过高家湾,但与高老师一起畅谈的机会却很少。 卓青远刚跨进院子,就看到高书松从屋里迎出来。 “老早就看到你回来了,知道你一直忙,也没去找聊聊。” “就知道你找我肯定没好事,不是要钱,就是要活。” 高书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被卓青远点中心事,难免有些尴尬。 “村里两个厂确实养活不少工人,每年还给村里捐献不少钱。但是村里不能光靠输血活着,得有自己的造血功能。”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高书松嘿嘿地笑着,把卓青远引进屋。 “出路在哪里我也不清楚,你们自己想办法。我只能说路子没有,但钱有,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我听说夏七自己开公司了,专门搞投资,能不能给村里投资一点?” “只要项目好,能认真做,都可以投。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得给钱,不是吗?” “嘿嘿……” “高老师你看你这侄子,想要钱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我这花钱还得上赶着。” “是这样的,我跟夏七的大哥商量过,他那食堂承包的业务越做越多,规模越来越大,都已经成立管理公司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采购的食材很繁琐,所以村里就想着搞个农业公司,专门搞蔬菜种植,搞蔬菜处理和批发。” “你看,这不就说明白了嘛!” “我们跟金建成也联系过,光他们村的大棚种植面积就已经有五百多亩,再加上他们镇里的,那就更多了,还不包括露天的蔬菜种植面积。” “村里准备怎么干?” “不是没干过嘛!还想找你咨询一下。先是这一个方向,还有一个方向,就是你们搞工程的时候,不是要搞绿化吗?村里想种植一些苗木,搞些苗木批发。” “高老师你看,我刚才还以为他今天舌头打结了,这不说的挺利索吗?” 高老师正襟危坐,认真地说“他老早就跟我提过,我让他去找你,他犹犹豫豫的说等你回来再说。你若回来,说明心还在高家湾。你若不回来,就说明你回家去了。” “高家湾是我家,卓庄村是我的故乡。”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高书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准备把公司怎么搞?你个人搞?还是以村为单位搞?” “村里搞,人员结构都配好了。” 高书松说着就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卓青远。 “你看看,分明是有备而来,还说得那么含蓄。这样吧,两个公司同时筹备,钱的事直接找夏七。按技术股和资金股进行分配,具体情况你们自己商议。” “我还听说……” “你还听说啥?你的消息可真够灵的。” “我还听说你们准备结婚了。” “早着呢!别听别人胡诌诌。” “有一点你放心,只要你们结婚,村里的事情,村里全包。高家湾就这一个好闺女,一定风风光光地给嫁出去。” “嫁哪去?哪也不去!我就是高家湾的人,她能嫁哪去?” 卓青远看看高老师,又看看高书松,然后三人都笑了。 第0641章 探索神秘的药方 夏七公司开业,卓青远的一众朋友和下属悉数到场。 但凡到场的,就没有空手的,带来的都是真金白银。 夏七创业,只从原公司带着林百灵一个帮手。其他都是新招进,或是同行介绍,真正是一切从头开始。 在业务上,夏七辞职的,也没从原公司带走一个客户。有鉴于此,原公司老板给予了高度评价。 开业典礼时,除去之前的一些合作伙伴和领导,活动差不多成了卓青远的私人大联欢。 卓青远的号召力首屈一指,再加上卓青玉的卖力吆喝,众多政商两界的朋友们齐聚一场,不管是出于什么目地,多少都要投一笔。 忙活一天,晚上十一点,夏七还要忙着对账。卓青远提早就提醒过夏七,一旦创业,人就要忙得烦死。 “今天入账多少钱?”卓青远边说边给夏七递过去一杯咖啡。 “三个多亿!你们公司先去一半,姐姐那边再去一半,剩下的一些都是小鱼小虾。” “别看这些小鱼小虾,那些钱都可关乎着他们的身家性命。” “是啊,本来物色好的一个项目,说丢就丢了。剩下的这些小项目,都是你的慈善事业。高家湾的,卓庄村的,还有你的表兄,表弟,表姐,表嫂子……” “苍蝇再小也是肉。” “话是这么说,你说我是直接啃一根鸡腿?还是吃一堆苍蝇。不是我看不起这些小项目,关键是我现在刚起步,没那么多人手去分析整理这些事。” “照你那么说,那中小企业就得饿死。我当初就是因为走投无路才用的黑钱,还差点丢了命,要多理解一下中小企业的难处。” 夏七叹着气,又无可奈何。 “看来需要专门成立一个中小企业管理部,要不然你又拉来一批,真处理不过来。” “一下掌控那么多钱,都是人情债,可要看准了。” “现在正处于互联网发展的高速阶段,先投互联网和电商试水。” “你不说投资房地产和医疗的吗?” “那是你,不是我。” “这话怎么理解?你给我指了一条道,自己却走了另一条道。” “投资是投资,产业是产业。就像汽车城那个项目,我们砸钱进去叫投资,庆友集团砸钱进去那叫产业。” “有区别吗?” “当然有。我们投资的钱可进可出,产业不一样,需要经营。” “反正财政大权都在你手里,你得把钱袋子管好。” “对了,我想起来一件事。据说庆友集团跟井藤资本合作,是因为井藤资本帮庆友集团解决了澳洲矿产的事。” 卓青远略有吃惊,忍不住地叹道“还有这事,看来这个松田不简单。” “在华阳的时候我们就专门研究过庆友集团,陆庆友的发家史也不简单,我个人觉得陆庆友和井藤资本合作,有些迫不得已。” “对外贸易真有这么香吗?我姐现在也特别热衷这一块。” “那是因为你目光短浅,人家都是放眼全球,你还守着家门口的一亩三分地。” “又是一个媚外派,国外的月亮未必比国内的亮。” 第二天,卓青远到酒店替夏七逐个送走客人,他自己则留下来多待两天。 两个人都忙,聚在一起的时间本来就不多。现在夏七又忙于筹办公司,原本约定好的许多事情不得不一推再推。 北京的秋天特别短暂,十月的尾巴还没掐掉,天气就冷了起来。卓青远一时还适应不了这种的天气,两天后就回到华阳上学去了。 周末,卓青远带着一件礼物去找卓品超。黄晓娟二胎果然又生了儿子,小宝满月的时候卓青远正忙着总部庆典,没赶上。 此行去找卓品超,当然还有一个目地,那就是验证药方。 再见卓品超,卓青远觉得他比此前加苍老。 普通人很难理解一个科研人员的任务有多重,有时候纯粹是运气大于努力。很多实验成果都是偶然间被发现的,错过这种偶然,可能数十年或者一辈子的努力都将付之一炬。 与其他人相比,卓品超还是比较幸运的,他够聪明也够努力,他另辟蹊径用自己的方式,幸运地得到想要的实验成果。 但科研不比其它,必需反复验证,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自从有了两个孩子,卓品超的生活节奏更紧了。 黄晓娟已经跳出舒适区,加入建工集团的规划设计中心。薪资涨了一倍,但工作量也随之水涨船高,孩子刚办完满月,她就不得不回到单位去上班。 卓品超本就不善言辞,生活的压力徒增,一直找不到宣泄口。直至见到昔日的老友,他才一吐为快,拉着卓青远扒拉着没完。 “我现在每天下班都不太敢回家,一回到家,不是跟她吵,就是跟我妈吵,要么跟孩子吵。” “这么快就中年危机了?这才三十多,太快了吧?” “结婚五年,好像就要看到尽头似的。” “我给你带了一副良药,保证药到病除。” 卓青远迅速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找到一张照片,递给卓品超。 “这应该是壮阳药的配方,不过有几味药用法有些奇特。” “你小子在这方面还挺有研究?一眼就看出来了。” “前面这些都是基本常识,就是这配药的方法有些不一样,还有这几味药,少见。” 卓青远又重新接过手机,没有回答卓品超的话。他从一个袋子里面拿出一瓶酒递给卓品超,让他试试。 “能喝吗?” “当然能了,我可是用茅台泡的。” “那你先喝一杯我看看。” “我今天不能喝,喝了晚上找谁泄火去?” “你不是有个红颜知己在这嘛?天高皇帝远,犯点错误也没人知道。” “行了吧,让你喝你就喝,明天向我汇报效果,如果这个方子没问题,你让实验室做个成份分析,然后把配方搞出来做成药品上市。” “我们研究抗癌药的,不是能帮你搞壮阳的。” “放屁,你们的研究经费哪来?靠你求爷爷告奶奶跟学校申请?这个配方能获利,就能给你们的研究经费提供保障。” 第0642章 卓品超挺进医院 卓青远话糙理不糙。 为了科研经费,卓品超多次把自己的工资和津贴都补了进去,可那依旧是杯水车薪,为此黄晓娟跟他不止吵过一次 。 如果把这件事情单拎出来说,这也不能怪黄晓娟。 自从结婚后,卓品超基本上就没有过假期。除了过年时能放两天假,五一和十一这样的大节日,他基本都是泡在实验室。 世间三百六十行,各有各的苦。 两人吃完饭,卓青远送卓品超回家。这次卓品超倒是没拒绝,因为他心里清楚,如果卓青远不去,他这样回去,家里难免又要鸡飞狗跳。 回到酒店,卓青远对着自己泡好的神酒发呆。他是按马代礼给的配方,自己捣鼓出来的,至于有没有效?全看卓品超的实验心得。 卓青远思来想去,觉得不该找卓品超试酒。 卓品超正值三十多岁,还是个精壮小伙子,火力本来就旺盛,即使有效果,也不一定非得是酒的,说不定是心理作用。 正当卓青远陷入思考时,他的手机却响了。 电话黄晓娟打来的,她急切地告诉卓青远,自己正送卓品超去医院。 去医院? 卓青远瞬间清醒,该不会是药酒出了问题? 卓青远不敢耽误,千万别是中毒,要是搞出人命,那就玩大发了。 黄晓娟没说去医院的原因,卓青远只能胡乱猜测,他对省城还不熟,一个人开着车转了多个圈,好不容易才找到医院。 卓青远赶到的时候,黄晓娟已经急得一身冷汗。 “怎么回事啊?我走的时候不还是好好的嘛?” “怎么回事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你给他吃的什么东西?你装什么糊涂?” “吃出问题了?” “我都不消说,你自己去跟他说吧。” 黄晓娟说着便丢下卓青远,径直地往医院外面走了。 卓青远心里狐疑,却稍稍安了些心,黄晓娟这情态,料定不是大事。他循着黄晓娟的指点,好不容易在急诊病房找到卓品超。 卓品超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头上盖着一层被子,捂得特别严实,让卓青远好一通找。 卓青远好不容易找到,一把扯开卓品超的被子,关切地问道“怎么着?中毒了?” “中个屁毒,谁给你配的方子?” “到底怎么了?有不良反应?” “剂量太重了。”卓品超说完,又一把拉过被子,重新把头蒙上。 卓青远迟疑了一下,随即明白是怎么回事,他站在病房里癫狂般地哈哈大笑。 卓品超本就是搞生物医药的,跟医院的医生好多都认识。今天闹这一出,他觉得特丢人,所以只能把自己藏起来。 “让我看看。” 卓青远说着便要去扒卓品超的裤子。 卓品超哪里敢同意,只能夹紧两条腿,撅着屁股死守着。经过一番折腾,卓青远终于在抓住一把确认无误后,才肯松手饶了卓品超。 “我今天丢人丢大了,医院的主任都知道了。” “有那么夸张嘛?别是你自己身体虚,压不住火。” “来的时候鼻子一直流血,到医院的时候都红肿了。你自己配的药,你自己没试过?” “我是看你状态不好,怕你虚,才给你搞一杯,下次少来点,一口就行。” “还下次,回家就给扔了。” “就怕你舍不得。” 卓青远说对了,卓品超还真是舍不得扔。 不是他想想再试试那神酒的威力,他是想按照卓青远的提议,把那药酒带到实验室做成份分析。 就这效果,真若做成保健品上市销售,那铁定会成为普天下之下男人们的福音。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卓品超才从病床上站起来。在此之前,他一直窝在床上不肯起来,因为站起来实在难以掩饰那种窘态。 黄晓娟一直候在大厅里等着,她实在不愿意在露脸。 回家的路上,黄晓娟一直数落着卓品超,他自己是搞医药研究的,明知道卓青远弄来的是野方子,自己也不检验一下就直接喝。 这下好了,医院的朋友和同事全都知道了。 不过埋怨归埋怨,如果不今天卓青远闹这一出,他们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的激情。一晚上下来,卓品超像一头愤怒的公牛。 第二天卓青远还是不放心,他又到卓品超家里去一趟。 卓青远到家里的时,卓品超刚去上班。 何淑芬说她儿子已经好几年没这样懒散过,之前每天不到六点就起床,即使放假也不会超过八点,今天却出奇地睡到十点。 卓青远简单地问了一些家长里短,何淑芬却大吐苦水。 何淑芬告诉卓青远,以前黄晓娟在规划院上班时倒没什么,现在换了新工作,两人的矛盾越来越多。 虽然何淑芬没点明说,卓青远却能听得出来,黄晓娟是在埋怨卓品超挣钱少,做科研的没有做生意的挣钱快,扛不起生活。 “小超上学时一直都是拔尖,小莲一直是反着来。现在他们各自成家,日子却过得反过来了。” “婶子你不能这样想,你要知道小超的社会价值,跟小莲不一样,也是非小莲所能比的。” “说是这么说,可日子需要他们自己过。天天为了柴米油盐吵,再会搞科研又有什么用?” “放心吧,情况会有改变的那天的,我相信不会太远。” “他们现在又多了一个儿子,愁都愁死了。晓娟说你跟她打过赌,说她一定生俩儿子。” “这是我跟小超之间的一个玩笑。” 说到黄晓娟的两个儿子,卓青远自然就想到了黄小娟。 他跟黄小娟那么多年的纠葛,都能尽释前嫌帮她一把,怎么就不能帮卓品超化解一下内部矛盾呢? 离开卓品超家,卓青远又去公司找黄晓娟。 再见到黄晓娟,她显得很不自在。 除去卓青远董事长的身份,大概还在为昨天晚上的事情难为情。 卓青远笑称,卓品超这是为了科学献身,这个美丽的代价是非常值得的。 临走之前,卓青远叮嘱黄晓娟,一定要让卓品超好好研究那味药。他们的未来能不能翻身,就看他能不能把那味药搞上市? 第0643章 胸有成竹的打赌 回程的路上,卓青远兴奋地给夏七打电话,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当笑话一样说给夏七听。 夏七听完,直接笑得合不拢嘴,并坦言,卓品超明年还能再生一儿子。 卓青远却提醒夏七要抓紧时间布局医药公司,争取在明年一定要拿下医药公司,用五六年的时间,打通医药的上下游生态链。 而且这次他们不再一步一步地跨着走,要一路小跑地往前追。在市场上猎取对象,直接砸钱并购。 这个想法并不是一蹴而就,从马家坡到实验室,再从实验室到医药公司,再加上末端医院的临床推广。整个闭环生态条件已经形成,各个节点同时发力。 夏七叮嘱卓青远,在学校不要只顾着低头上课,积极地融入学校活动,能提前发现有优秀能力的学生。 自从公司的人力资源体系建立起来后,卓青远在人才储备方面就没再过问。但是经夏七的提醒,他也觉得该培养些自己的嫡系。 重新回到学校,卓青远破例地找班长聊了聊。 “嗨,学校最近有没有什么活?” “元旦晚会。” “我们要准备什么吗?” “每个学院报备两个节目,我们哲学系报一个,那些学长学姐们都是老泥鳅,新生班刚来又没经验,然后就把任务交给我们了。” “那我们班准备报什么?” “还不知道,通知刚下来。没人愿意参加,表现力不够。谁敢上去比,那音乐学院的随便一出手,就把我们给秒了。” “那我们系的强项是什么?” “辩论!” “懂了,强词夺理。” 班长没接话,反倒是瞪眼看着卓青远。 “术业有志攻,逻辑学是我们的专业,谁也不能辩得过我们。”卓青远笑着解释着。 “你不是旅行记者吗?你走的远看的多,帮我们出出主意,我们能出什么节目?不求拿名次,起码得完成任务。” “这还不简单,唱歌,跳舞,随便编排个节目就行了。” “你没弄明白,论唱歌,全校也没一个能比得上音乐学院。搞小品,又编排不过新闻与传播系的。人家体育学院还可以表演个武术,我们能干啥?表演相声吗?” “表演相声也可以。” “表演相声是不是还得写稿子?舞台表现不好的话,下面的人根本听不懂说的什么,说不定还会冷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干脆喝首歌了事,虽败犹荣。” “我们班都五音不全,没人愿意唱,要不你上去唱。” “唱歌而已嘛,我要么不参加,只要我参加,保证拿第一名。” “就你……”班长不怀好意地看看卓青远,满是不屑的神情。 班长根本没把卓青远的话放在心上,卓青远既然答应去表演,这倒能省去他不少麻烦。 这个任务系里已经通知好几天,看似简单的任务,他也没能派出去,卓青远既然自告奋勇,他当然求之不得。 论勇气,卓青远信心十足。论唱功,那绝对是公司一哥。 但这里是校园,不是公司。在公司他是老大,难免有阿谀奉承之嫌。校园里卧虎藏龙,再有音乐学院加持,也难怪班长有鄙夷的神态。 有鉴于此,卓青远须得用心准备一下。牛皮已经吹出去了,至于能不能办到,他也预测不到。 卓青远想象不出来学校的元旦晚会会是什么样的形式?他打电话咨询夏七。夏七是华阳大学的老校友,千禧年的元旦晚会她恰好赶上最后一届,记忆犹新。 夏七给卓青远出了个主意,让他备一首大家都耳熟能详的歌,再找些人烘托一下气氛,到时即使得不到名次,也不至于输得太难看。 第二天再到学校,班长又再通知卓青远,为了鼓励大家积极参与这次晚会,音乐学院的学生不直接参与,而是以援助的形式配合其它学院完成节目表演。 排除音乐学院的专业级竞争对手,卓青远信心大增。而且经过昨晚的谋划,他已经找到这次参赛的竞争窍门。 卓青远一本正经地问着班长“我们学校的校花是谁?” “牡丹!” “那系花呢?” “芍药!” 班长的不屑卓青远并不着恼,反而颇有信心地继续说“我要是找来校花给我帮唱,是不是离第一名就更近了?” “对,你要是能请到校长给你帮唱,不用开口就直接第一名。”班长满是不屑,随后又说“请校花给你帮唱,你认识校花吗?该不会是个笑话吧?” “你若不信,我们俩打个赌怎么样?” “赌什么?喝饮料喝水可没意思,要赌就来点大的。” “你说赌什么?” “你要是能请到校花帮唱,我请全班同学吃一顿大餐。你要是请不来校花帮唱,你给我们班每人充一个月的饭卡。怎么样?一赔三十五,敢不敢赌?” 有人听闻班长正和卓青远在打赌,大家迅速围过来起哄下注。 “条件还算可以,也不是不能接受。” “按照逻辑推理,我的赢面大,但是不排除你为了赢,会不择手段。” “你想的太多了,我就一个旁听生,连人都不认识几个,能有什么手段?” “我们也不趁机占你便宜,不用充一个月,每人充两百就行,充一个月别把他给吓跑了。”有同学带班长下注。。 “你们起码得告诉我,我们学校的校花是谁?” “法学院的王妍君。”有同学回道。 “法学院的?不应该是音乐学院的吗?” “你那是偏见。目前公认的是法学院的王妍君。上一个校花是音乐学院的安晓桐,再往前一个是管理学院的陆曼卿,不过那都是传说了。” 有人突然提到陆曼卿,倒让卓青远心里为之一振。 是呀! 陆曼卿也曾是华阳大学的校花,他们也曾是是同学。可如今,他们却像个仇人。 醒转过来的卓青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既然校花不在音乐系,即使请来帮唱,也有可能只是个花瓶。 想到此节,卓青远才有些后悔自己吹牛吹大了。 第0644章 搬救兵前来踢馆 卓青远觉得班长有点阴,这次旁听,他只和班长熟,只此一次,他就领略到班长的为人。 许多人抱怨生活不公,有可能是明明遇到了贵人,是自己没有抓住机会。 放学后,卓青远一个人溜到法学院,他想先认识一下王妍君。 陆曼卿被称为校花,倒也是名副其实。不论家世,身材,长相,都是妥妥的白富美。 王妍君能不能够得上?卓青远心里正打着问号。 卓青远在法学院打听王妍君,同学们先是打量一下他,然后才告诉他不知道在哪。 问了十多,也没人知道她在哪,问来问去只打听到一个五号楼的宿舍。 卓青远从教学楼上下来,远远地看到几名女同学穿着汉服走过来,他略一迟疑,突然想明白她们肯定也是排练节目的,否则大冷的天,穿成这样还不得冻成冰雕。 每个学院都有选送节目,他们在排练,王妍君八九不离十肯定也在。 卓青远转身回去,跟着几个女同学一起重新上楼,爬到五楼才发现在一个空旷的教室里挤满一群学生。 刚才那几位女生走在前面,一溜烟地拐进教室,卓青远探头探脑,顺着窗子往里面瞥着。 卓青远几乎一眼就认出了王妍君,那挥动舞袖的动作,虽只惊鸿一瞥,却足以证明传言非虚。 卓青远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失态是什么时候?大约还是第一次见到夏七时的样子吧? 只一刹那,卓青远像灵魂出窍般地失了神。如今的卓青远,身边美女如云。形形色色的女人,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可是刚才,王妍君的飘逸舞动,着实震惊了他。若非亲眼所见,他从未感受过古典舞的惊人魅惑。 卓青远一直守在窗外,里面排练没有结束,他也礼貌性地不去贸然打扰。后来等的乏了,就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抽着烟。 “你找我?”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卓青远不由地转身观望着。 卓青远愣住了,有些慌张地扔下烟头,又有些羞怯地笑笑,止不住地打量着王妍君。 王妍君也是上下打量着卓青远,虽然她早已习惯被人邀约,可看到卓青远时还是挺诧异的。 “对,我想请你帮个忙,元旦晚会时我想请你做我的帮唱。” “请帮唱不是音乐学院的事吗?怎么找到我了呀?” “我听说你是校花,我的帮唱嘉宾必须是校花。” 王妍君噗嗤笑了一下,在众多追求着中她还没遇到过卓青远这样的邀约理由的。果敢自信,干脆直接。 “第一,我不擅长唱歌;第二,我们在排舞。对不起,我帮不了你。你还是去找音乐学院的同学帮忙吧!” “如果都擅长某件事的话我们就不用准备了,我也不擅长唱歌。” “你是替别人邀请还是替你自己邀请?” “我是跟人打赌的?” “打赌?”王妍君又笑了。 卓青远是实话实说,王妍君却觉得卓青远像是憨头憨脑。 “赌的什么?”王妍君接着问道。 “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反正我的任务就是邀请校花给我帮唱。” “你要知道法律强于道德,你用道德来束缚一个学法律的是行不通的。” “我请你吃饭!” “这是利益交换吗?那我要是拒绝呢?” “那我需要一个理由!” 王妍君看着卓青远想笑又没笑,她在才眼前这个人到底是真憨憨还是真自信。 王妍君并没有答应卓青远的邀请,卓青远也并没有死盯活缠。王妍君说出她还要排练后就直接进了教室,卓青远也就干脆离开了学校。 早在班长告诉他校花是法学院的时候他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班长的行为分明是摆了他一道。是他自己先下的赌注只能认下,明知不可能他也要做做样子试一下。 在被王妍君拒绝以后卓青远已经有了主意,具体怎么做他没告诉任何人。既然班长耍赖,他也跟着耍赖。 后面的一个星期每天都要去找王妍君一次,两个理由,一个是邀请她给自己帮唱,一个是请她吃饭。 每次王妍君都是拒绝,卓青远也不纠缠,听到没时间或者不去后就直接离开。 这样折腾了一个星期,学校的很多人都知道了哲学系的一个学生邀请校花当帮唱,一直被拒绝,却一直不放弃。 元旦晚会的前一天卓青远依旧去找王妍君,结果可想而知。王妍君甚至觉得卓青远是真憨憨,即使自己这个时候答应了也没时间排练。 班长故意问卓青远要报什么节目?唱什么歌?有没有邀请到帮唱?卓青远则笑笑不说话,说到时就知道了。 华阳大学的元旦汇演暨新年文艺晚会在学校的大礼堂举办,能容纳两千人的礼堂有更是座无虚席,还有很多站着的围观者。 卓青远一个人坐在后台完全像个陌生人一样,除了偶尔主持人过来跟他对一个节目,他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节目开始的时候后台开始了一阵骚动,有人惊呼前一届校花安晓桐来了。 卓青远站起身来看了看突然觉得有点意思,请王妍君请不动,请安晓桐总是可以的吧?让两届校花在一个舞台上大PK。 安晓桐的出现不是偶然,她是卓青远请来的帮唱嘉宾。 在卓青远得知王妍君是法学院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中了班长的圈套,这家伙明知道王妍娇君是法学院的却不告诉他,反而还要跟他打赌,把自己逼到墙角出不来只能应战。 初次试探王妍君以后卓青远就知道了结果,毕竟人家还有自己的节目要排练。离开学校后卓青远就让公司的人力资源部联系学校打听安晓桐的工作单位。 公司的人力资源部跟学校有对点合作关系,查一下毕业生的就业去向不是问题。 安晓桐是前一届音乐学院的高材生,华阳大学大名鼎鼎的校花。在上学的时候只要学校重要的晚会和比赛,她绝对是压轴出场,在华阳大学的知名度不亚于一个明星。 去年毕业后校花这顶桂冠被后来者王妍君顶上,只不过王妍君是法学院的,名气自然没有安晓桐响亮。就连王妍君自己都觉得在才艺方面要逊学姐一筹,所以当安晓桐一出现,她便觉得对方绝对是来砸馆子的。 第0645章 偷偷扮猪吃老虎 初次试探王妍君,卓青远就已经知道了结果。 毕竟她还有自己的节目要排练,和他又素不相识,能答应他的请求才怪。 离开学校后,卓青远就让公司的人力资源部联系学校,打听一下前任校花安晓桐的工作单位。 公司的人力资源部跟学校有对点合作关系,查一下毕业生的就业去向不是问题。 安晓桐曾是华阳大学音乐学院的学生,华阳大学大名鼎鼎的校花。 安晓桐在校时,学校重要的晚会和比赛,她都是压轴出场,在华阳大学的知名度不亚于一个明星。 去年,安晓桐毕业后,校花这顶桂冠被后来者王妍君顶上。只不过王妍君是法学院的,名气自然没有安晓桐响亮。 就连王妍君自己都觉得,在才艺方面要逊学姐一筹。所以当安晓桐一出现,她便觉得对方绝对是来砸馆子的。 现如今,安晓桐是华阳电视台的音乐编辑,打听到她的工作单位后,找到她一点都不难。 卓青远给郑芳打个电话,电视台的主任就亲自带着卓青远去见安晓桐。 在学校,卓青远每天照例去邀请王妍君,被拒绝后,他转身再去电视台。 在那里,不仅有专业的录音棚供他们排练,安晓桐还亲自教导卓青远,该如何发音和换声。 本就具备业余歌手水准的卓青远,经过一个星期的磨练,歌唱技巧更是突飞猛进,跟安晓桐一起搭档完全不落下风。 卓青远的演唱曲目《明天会更好》,节目名单上只有他自己,并没有安晓桐。当安晓桐出现在后台时,谁都没猜到她居然会是卓青远的帮唱。 当安晓桐换上礼服,卓青远脱去外套,整个后台惊讶之余,尽是羡慕。 他们宛如金童玉女般,立在那里供人瞻仰。 两人都有舞台表演经验,一上场就引起台下的不小轰动。 有为安晓桐惊艳的,也有为卓青远呐喊的。 为卓青远呐喊的声音,都来公司为他安排的托。 他们公司每年都在华阳大学招一批毕业生,在他确认要表演的时候,人力资源部就把消息通知到了各位校友那里,并安排他们给董事长加油喝彩。 公司安排托的事情,卓青远并不知情。他刚走到舞台中央,就感受到了观众的热情。 他猜,他们应该是冲着校花安晓桐来的。 卓青远与安晓桐的合唱将整个晚会推向了最高潮,因为这首歌太耳熟能详,最后竟成了大合唱。 哲学系也成为有史以来,第一次在晚会表演上拿到表演名次。 节目刚演完卓青远便和安晓桐一起收拾东西离开,他们根本没看排名结果。从一开始卓青远就没想过输赢的事,他只是想用实力给班长一个完美的暴击。 两人步行朝着校外走,安晓桐满是疑惑地问着卓青远。 “你不是学生吧?” “是因为我长得不像?还是因为我演得不好?” “你太成熟了,跟他们都不像。你跟我们台长认识?” “不认识。” “怎么会?如果没有台长的授权,主任能这么放任你在我们录音棚练这么久。你是做什么的?” “养猪的,我一个养猪的怎么可能会认识你们台长。” “开什么玩笑?就你?还养猪?” “不信?” 卓青远从口袋里找出一张名片递给安晓桐,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手机号码,别的啥都没有。 “其实我们之间早就合作过了。” “什么时候?” “锦荣!” 锦荣肉制品,这个名字太熟悉不过,安晓桐却一时想不起来卓青远是谁? 来到校门外,卓青远快速地跑去开车,当他打开车门,安晓桐更加怀疑他的身份。 “扮猪吃老虎啊你?” 安晓桐爬上副驾驶,仍忍不住地感叹着! “我不是扮,本来就是猪。” 不过卓青远一直都没说,她也不方便一直追问。 对卓青远的身份感到疑惑的还有班长和其他同学,直到晚会开始前他们还确信无疑,卓青远定要帮他们每个人充二百块钱的饭卡。 晚会结束,很多人都在找卓青远,不仅是他的同学,还有王妍君。 直到看到卓青远和安晓桐的同台演出,王妍君才回过味来,她觉得卓青远既神奇又不可理解。 在此之前,她一直觉得卓青远像个憨憨似的,明知道自己会拒绝,还天天跑一趟纠缠她。 谁也没找到卓青远,卓青远是个旁听生,除了哲学系的小部分人,根本没人认识他。 他来悄无声息,走得也是悄无声息。 卓青远把安晓桐送到住地,突然接到小莲的电话。 小莲在电话里哭诉,请求他把刘锐尽快调走。卓青远一听,立刻猜到应该是刘锐出事了。 卓青远没耽误,立刻打电话给吕煕鹏,让他到家里等着,他们要连夜赶回济中市。 刘锐没有受重伤,身上仅有几处淤青。这种伤对他和卓青远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又是陈亮干的?” “他没露面,但肯定少不了他。” “还不死心?” “一期工程进展的很顺利,二期正在动迁。青玉姐那边的项目比我们慢些,但也是有条不紊地在跟进。县里又准备动迁其它几个地块,我们也在继续跟进,这个时候他们对我下手应该算是一种警告吧。” “小莲快要生了,你要当心点。她打电话给我时,哭得说不出话来,我还以为真出了大事。” “都是皮外伤,场面也不大。” “那是因为她在乎。” “难道嫂子就不在乎你?还是心性问题。你帮我劝劝,要不然后面放不开手脚。只要我们业务不离开县城,这事就永远免不了。” “那就拔了他。” “我感觉有点难度,有点使不上劲。那个常局长跟陈亮关系不一般,之前还主动来当过几次说客。” “人心都会变的,这件事我来想办法处理吧,年前这段时间都安份点。小莲现在挺着肚子不方便,你多照顾一下家里,等孩子安稳落地,我们再想办法收拾他。” “那县城要有新项目怎么办?” “该跟的跟,项目的事不能丢。陈亮的事情你暂时放一放,我来收拾他!” 第0646章 对兄弟零敲碎打 小莲怀孕,再有一个月就要生了。 在经历李庆和卓启钢的事情之后,她变得特别敏感。 值此之际,卓青远不得不让刘锐往后撤。 为了这件事,卓青远想了一夜。在战与和的考量上,他拿不定主意。 卓青远为了跟尤敬辉和孙宏坤争个高低,结果弄得两败俱伤。 孙宏坤固然罪有应得,可尤敬辉是与他在争斗中层层加码,最后才报复性地撞死金玉梅。 跟曹方宇亦是如此,如果那天晚上不是他们幸运的话,死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反倒是跟刘怀军,从对手到合作,反而走到互惠互利的地步。只不过刘怀军命浅,被孙宏坤喂了子弹。 卓青远打电话通知刘锐,约他到办公室面谈,是战还是和?他还想听听刘锐自己的意见。 有一个道理不用讲,即便下属,也要给予充分的尊重。 “我的想法是再多拿两个项目,分点给他做,要不然他会一直惹事。” 刘锐妥协了。 至少卓青远听出了他的犹豫。 卓青远没说话,刘锐猜测卓青远心里装着事。 沉默了好一阵,卓青远才接着说“建工集团准备再成立一家工程公司,你手下有没有推荐的人选?” 刘锐突然愣住,他思索一会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要是没人推荐,那我只能去找彭总和罗辰要人了。” “对不起老大,是我疏忽了。” 刘锐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公司的业务发展非常快,但是在人才培养上他没跟上,在卓青远向他要人时,他却无人可选。 “我同意你的想法,项目拿下后可以分给陈亮一点,安顿好后方才能打赢前方。现在彭总趴在林阳,我窝在华阳,罗辰去了西南,你来了济中。再到省城去,谁来守着这一块?一盘散沙!” “公司每年招那么多大学生,就没有可用的?” “资质和专业是一回事,能不能扛事是另外一回事,干工程的首先要能扛事。” 刘锐懂得卓青远说的扛事是什么意思,工程行业必须得有雷霆手段才行。 “陈亮的事你先不用管了,好好想一想接下来的路到底该怎么走?我给你一个陈立宪,你是怎么用的?” 刘锐被卓青远说的羞愧难当,无言以对。 真是细思极恐,卓青远越说越觉得建工集团的病态严重,竟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 反观荣远集团那边,上层有秦雪,养猪事业部有方平中,技术装备部有陆弘新,饲料生产部有张历云,食品生产部有老宋,品牌推广部有夏志新,还有像姜庭波,卓立松这样的后备干部。 这么一对比,建工集团这边不仅乱,而且人才储备也没有做好,甚至把自己也裹在里面脱不开身。 看似有条不紊,各司其职,实则结构混乱,人才不足。 刘锐虽然没被卓青远点名批评,但还不如被卓青远直接揍一顿心里舒服一些。 卓青远不止一次地提醒他,一定要做好发展规划。刘锐则把这一切都理解成了发展规模,在人才培养上完全没考虑。 卓青远曾给刘锐送来过一个人,陈立宪已经在郝书莉手下历练过三年。卓青远让他指派给刘锐,刘锐居然只安排个销售主管的位置。 他当时没说什么,后来还是自己指派他去筹建门窗建材公司。 对于刘锐这人,卓青远从来都是点到即止。刘锐不可谓不忠心,但对公司管理上,还需要多加督促。 “你去约一下常松波,我要跟他见一面。” “见他?我看还是算了吧,他现在胃口大,喂不熟。” “他是我姐夫的同学,这个我还能不知道,做事情要审时度势。” 其它话卓青远说不出来,他之所以做这样的选择,完全是因为小莲。 如今小莲怀孕,他不能让金玉梅的悲剧再次发生。 自从回乡以来,这么长时间,常松波虽然经常出现在卓青远的嘴边,但也只跟他见过一次面。 当年他走的时候常松波只是个副队,现在已经成了副局,这个家伙爬得倒挺快。 会面的地点在市区,用常松波的话来说,在市区才能配得上卓青远的身份。 酒局上卓青远是诚意满满,尽情地陪着。 “陈亮的事,还要请常局长给帮我们伸手托一把,马上过年了,大家都想安安稳稳的不是吗?” “话我可以替你们带到,至于他们听不听,我就不知道了。你们刘经理身手好,不应该怕他们。” “东济县城是我们几个的老家,大家都在这一块地上蹲着。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我们是实心实意地想在这地方做点事,谁不希望是一帆风顺的。” “你们家大业大,你们吃肉,总得给人家留点汤喝。他们可比不了你们,你们在外面都能吃饱喝足,像他们这些蹲在家里守着一亩三分地的,可不得就想着挣点吃的。” “这个事情之前是我们想的不周到,后面还有几个项目在筹备,到时候大家一起合作。” “你在县城背景深,有先天优势,想拿项目,肯定小菜一碟。” “这个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比我们优秀的企业有很多。” “这倒也是,好公司也不止你们一家。做生意本来就是一种竞争游戏,谁输谁赢真不说准,对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卓青远总算摸着了道,接下来就要看常松波准备唱哪一出戏。 卓青远试探性地说出:强龙不压地头蛇。结果立刻被常松波打断。 “卓总你搞错了,在东济县,你是强龙。” 卓青远只得点头苦笑着。 常松波终于在士气上压住了卓青远,达到了他的心理预期。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卓青远故意配合他演的一出戏而已。 “对了,听说刘新宇家的房子,你们赔偿的标准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这个有些历史原因,当初我姐在县城买宅地,就是他们家的。” “哦,怪不得。就是……” 常松波吞吞吐吐,倒自己为难起自己来了。 “是不是你姐姐的问题?她也有两个儿子。” 常松波一愣神,然后不自然地笑了。 第0647章 谢绝校花的邀约 常松波笑的有些诡异,更不自然。 他确实想帮姐姐一把,姐姐家的情况跟黄小娟的情况类似。但卓青远却像未卜先知一样,主动提了出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卓青远背后调查他。 这是一场心理博弈,常松波本想拿捏卓青远一把,但是卓青远的话又不得不让其收敛。 酒足饭饱之后,刘锐将常松波送回酒店休息。 卓青远原本也住在酒店,只是常松波住在酒店,卓青远不想和他住在一起,要是他再提些无端要求,只会让自己为难。 他随便找个借口,说是去姐姐家。 卓青远请常松波吃饭,而且他还主动索贿,如果姐姐问起来,解释更麻烦。他索性打电话给吕熙鹏,他们连夜赶回老家。 他想在老家清静两天,好好梳理一下建工集团的问题。 村里的沟渠河道已经清理完毕,该修的河堤和防水坡全部安装到位。绿化的树木和草皮也铺装完毕,整个卓庄村看上去焕然一新。 这两年,卓庄村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成长,这种变化,得益于卓庄村的托举。 如今卓青远回村,如众星捧月一般,只要听闻他回来,他家小院立时热闹起来。 不过这次,他心有倦怠,无心与人喧闹,直接关掉手机,饱饱地在家里睡上一觉。 上午时,卓青远从床上爬起来。院门内外,甚是喧闹。不过他无心与之攀谈,起来后直接去找大爷爷聊一聊,抒发一下苦闷的心情。 刚走到一半,他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电话,接通才知道对方是前校花安晓桐。 安晓桐打电话不为别的事,就是想找他再一起唱次歌。 元旦晚会时,安晓桐与卓青远的合唱视频被学校团委宣传部放到了网上,结果反应强烈。 校团委宣传部想趁热打铁,拍摄一部学校的宣传片。 他们先联系到安晓桐,因为安晓桐是在电视台工作,在资源方面可以提供便利。 校方联系过安晓桐,接着又到哲学系找卓青远,结果查无此人。 因为卓青远是个旁听生,不住校,也没人知道他的联系方式。 费一番周折,联系卓青远的任务就交到安晓桐的身上。 “你同学都说你是打赌输了,是故意躲起来的。” “别用激将法,没用的。我是不会出演你们宣传片的,我又不是华阳大学的正式学生,这事要是被人扒出来,好事变坏事。” “你们打的什么赌?”安晓桐错开话题继续问。 “我邀请校花给我伴唱,拿到第一名,班长请全班吃饭。我若做不到,我给班里每个人充二百块钱的饭卡。” “你又没输,那你躲什么?” “谁说我躲了?我是公司有事。那天晚上送完你,连夜赶回来的,几千块钱的小事情还值得我躲。”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这次拍摄的宣传主题很好,你可以来试下,而且你的声线和舞台表现力都非常好,可塑性很强。” “难道你们音乐学院找不出一个会唱歌的男生?” “这对你来说可以在学校提高知名度。” “谢谢你的好意,我非常不愿意在学校抛头露面,元旦晚会仅仅是因为打个赌。” 卓青远说完就挂电话。 他若想抛头露面,还用得着等到现在? 安晓桐此时还不完全了解卓青远的身份,卓青远给她的名片上也只有一个电话。 如果她了解卓青远,断然不会说出那般没有见地的话。以卓青远的能量,他能调动媒体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要大的多。 安晓桐拿着名片去问主任,但是主任也不认识,只说是台长安排的活。 主任又去问台长,答案也是一样,台长也不认识,只知道是省委宣传部安排的事情。 再往上就找不到头了。 这样一来,事情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卓青远的突然失踪,同学们也很纳闷。按理说,他打赌并没有输,因为班长也没说一定要现任校花。 可他为什么躲起来? 安晓桐被卓青远挂掉电话也很纳闷,在她的生活里,这种待遇非常少见。 因为从来就没有一个男人能主动挂掉她的电话。 她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那天晚上卓青远对她说,他们合作过,还说了锦荣两个字。 锦荣只是个肉制品的品牌,在省内家喻户晓,他提这两个字干什么?难道他是锦荣公司的? 安晓桐按图索骥,上网检索锦荣的相关资料。 然后她只查到锦荣肉制品隶属于荣远集团,然后就没有了。 不死心的安晓桐又在网上检索一下卓青远,还是啥都没有。 没名没姓的,居然能调动省委宣传部的资源,这让安晓桐倒吸一口凉气。 殊不知,自从上次网上关于卓青远的新闻闹得沸沸扬扬之后,他就让公司公关部处理网上有关他的所有报道。 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一律清除。 卓青远来到祠堂,依例先给祖宗们上香,然后回到祠堂门口陪着一群老人聊天。 大爷爷家的老房子本就是老年人的聚集地,后来老房拔掉修建祠堂,村里的老人们又都习惯聚到这里。 老人们对卓青远在村里的善举赞不绝口,一项项工程不仅改变了村容村貌,还实实在在地解决村里农田水利问题。 听着父老乡亲们的议论,卓青远心里舒坦多了。可是乡亲们把他夸成神,也不能够解决他的现实问题。 下午时,卓青远骑着摩托车去镇里买东西。路过黄世友家门时,他看到黄小娟的出租车正停在门口。 卓青远把车头一拧,把摩托车停在出租车的屁股后面,然后套上墨镜,进到黄世友的批发部里面。 “老板,给我拿一条中华。” 黄世友没有认出卓青远,自顾自地去找烟,然后把一整条香烟递过来。 “老板,你这烟会不会有假?” “小伙子,饭可以随便吃,话可不要乱说,我们店从来不卖假货。” “是嘛?我记得以前我吃你们家的罐头,一直拉肚子,捂着屁股往厕所跑。” “开玩笑,我们可不卖假罐头。” “你若不信,你把黄小娟喊出来对质。” 卓青远冲着屋里喊着黄小娟的名字。 “来了,来了。上个厕所也不安生,老早就听见你说话了。” “怎么着?你吃自们家罐头也拉肚子?” “去你的,都多少年的事情了,还记仇呢?” 第0648章 再次偶遇老同学 黄世友也戴着眼镜,不过他戴的是老花眼。 年纪上来了,眼神不太好。 他扒拉着眼镜,仔细盯着卓青远看了看。这个时候他才想起卓飞来,那个曾经在他店门口卖唱的小子。 后来卓飞去了县城开眼镜店,又结婚。一晃十几年过去,然后他就成了首富。 “我倒是谁呢?他骑着摩托车过来,我还真是没认出来。” “你看你爸还是那么势利眼。” 面对卓青远的调侃,黄世友非得生气,反而乐呵呵地笑着。 “你们这些大款真是没事抽风,大冷的天不开车,骑着摩托车到处嘚瑟。不冷吗?” “我的摩托车怎么了?比你的出租车舒服多了。开车多招摇,我多么低调。” “呵呵……想当年,你在这街上卖眼镜,摆着音响在街上唱歌,哪个不知道你卓飞的名号。” 黄世友是想说:就你还低调?当年就数你出风头。 可是如今地位悬殊,他可不敢当着卓青远的面讲这种话。卓青远调侃他势利眼,一点都没说错。 卓青远也只是淡然一笑,撕了手中的香烟,直接扔给黄世友一包。 黄世友仍旧嘿嘿地笑着,这刚卖出的一条香烟,没打弯,又回来一包。 “想当年我都是骑着自行车摆摊,摩托车都骑不上,刚过温饱线,哪来的嘚瑟劲?” “如果当年上学时,你有一半现在这低调劲,何至于没学上?”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天碰巧撞上你了,要不要一起去找田老师坐会?” “我可不敢见他。” “为什么?” “丢人呗!” “那照你这样说,你要是遇到个熟人还不拉客了?” “说的那么难听,我只是没你脸皮厚而已。别人可以,就他不行,我是真心怕他。” 卓青远原本想去中学找一趟田家辉,不料先撞见了黄小娟。论情义,他们曾是同学。如今卓青远准备和陈亮撕吧,必先把刘新宇给拉出来。 “有没有兴趣跟我走一趟?” “去哪?” “去我家。” “去你家?” 黄小娟甚是疑惑地看着卓青远,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等会刘经理过来,商量点事,关系到你们家将来命运的事,不想听一听?” 卓青远知如何抛引子,他的话成功勾引黄小娟的兴趣,黄小娟当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是你坐我车?还是你自己骑车?” 卓青远还没来得及回答,黄世友抢先说道“你坐摩托车跟他去,等会他再送你回来。” “爸,你可真行,坐他摩托车得多冷?” “人家能骑,你为什么不能坐?一点苦都吃不了,还指望什么挣大钱?” 卓青远苦笑一声,心里暗想,黄世友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连这点油费都想省。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卓青远更不打岔,他还想从黄世友的店里再拿一条中华,黄世友却说没货。 没货就没货吧,这样的小镇上,真有货的话,也未必是真的。 卓青远夹着烟,跨坐在摩托车上,用手拍了拍后座,召唤着黄小娟。 这是黄小娟距离卓青远最近的一次,伴随着机车的颠簸,黄小娟不得不用两只手捏着卓青远的衣服。 “卓品超要是知道我这样带着你,估计能提着菜刀追我二里地。” “哼……就他,我嫁给了刘新宇,也没见他对刘新宇瞪一只白眼。” “那不一样,他和刘新宇不熟,有贼心,没贼胆。” “下次再见面,能不能不要再提那些陈年旧账,怎么就过不去了呢?” “那是你不懂他这种直男的困扰。初恋呐……” 卓青远随风呐喊着。 “那也没见你对你的初恋念念不忘,她伤害你的程度,不是更深。” “你说何倩倩?她才不是我的初恋。” “那是谁?李林红?” “你不认识。” “你和李林红还有联系吗?她已经嫁人了。” 卓青远突然停下车,扭过头非常认真地问着黄小娟“你们俩有联系?你见过她?” 卓青远想起在酒店的那晚,是他从尤敬辉手底下救过李林红一次。 即便李林红的所作所为是在作贱自己,可她对卓青远的心,依然圣洁。最重要的是,卓青远懂得这份情。 “没,就是在县城偶然碰见过一次。” 卓青远转回身子,重新启动车辆,而且一路无话的回到家。 跟想象中的不一样,以黄小娟对卓青远的认知,像他这种暴发户,家里的房子一定壮丽豪华。因为她在华阳曾亲眼见过卓青远的别墅,那种奢华,简直是对自己无知的鞭策。 一个看起来极其简约的农家小院,内部装修更与奢华搭不上半点关系,却处处透露着温馨,素雅和别致。 “这就是你家?” “嗯……有什么问题吗?” “跟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我以为起码得是个洋楼别墅。” “在我们村,卓品超家房子最大。他们家五开间的两层楼,要不要带你去看看?” “又来,能别提那些事了吗?” “那就说说你家刘新宇吧,他现在干什么?” “开工程车,说是队长,其实啥也不是,挣的钱还不够他们吃喝的。说是给几千块钱工资,从来没准时给过,有钱就给,没钱就拖着,还不能要,给钱了还得请他们吃饭。” “树挪死,人挪活。陈亮……”卓青远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秋后的蚂蚱,嘚瑟不了几天。” 黄小娟小心地看了卓青远一眼。 她在猜,他应该是在准备收拾陈亮了。 卓青远提醒黄小娟,让刘新宇离陈亮远点。他们产业园有仓储中心,仓储中心有物流车队,只要他愿意,可以到那边去上班。 “进去容易出来难,当中有段时间分开过,后来又找回去的。” “我会给你们找个台阶,然后顺其自然地离开,但这件事你要保密。” “如果不是想安稳地过日子,我也不会去跑出租车。” “你把县城的小团伙都列出来,有哪些跟他走近的?哪些是对手?全都告诉我。” “动真格的?” “什么动真格的?我是想把这些人招到一起吃顿饭,大家和气生财,以后不要吵吵闹闹的,没意思。” 第0649章 新仇旧恨一起算 额…… 卓青远的说法,超出黄小娟的预料。 握手言和,这太不像卓青远的风格。在黄小娟看来,卓青远现在已经低调地完全变了个人。 其实这只是卓青远扔出的烟雾弹,黄小娟到底是敌是友,他现在还不能完全相信。 “我听说,前两几天晚上他们去堵刘经理,不过都没占到便宜。” “你老公也去了?” “没有,我们能那么不知好歹吗?那房子的事,还在刘经理手攥着呢,是刘洋他们几个人。” “等会刘锐过来,你把县城这些头头脑脑都告诉他,我们发个英雄帖,把大家伙都聚在一起聊聊。” “真的假的?还英雄帖,武林大会呀?” “我说真的,是英雄还是狗熊?到时候就知道了。” 没多会儿,刘锐,陈立宪和吕熙鹏三人都到了。 他们仨刚进屋的一刹那,卓青远有些恍惚,这仨人不都是自己挑选的部将嘛。 去除刘锐不说,陈立宪和吕熙鹏都是华阳大学的高材生。 陈立宪是陆曼卿的班长,还是学生会干部,卓青远直接从学校提溜出来的。 吕熙鹏也是隔壁省府高校招过来,两位助理留下他一个,跟着卓青远学了不少事,为人谨慎周全。 想到此,卓青远略感安慰一些。建工集团原本就是野路子,但也不能一直野下去。 玲姐老了,眼瞅着已经没有那份心力。 郝书莉一直是编外人员,玩心重。 罗辰比他们都大,没有学习动力,守业可成,但闯劲不足。 一群没有战斗力的游兵散将,冲到今天这个局面已是不容易。 人到齐后,卓青远跟他们一起开个小会,分配一下具体任务。 陈立宪全面负责厂房建设和搬迁事务,争取明年五月份之前,把厂房建设好,把设备搬进去。 刘锐继续抓好新项目竞拍事宜,并做好进军省城的规划。 最后,卓青远和他们讨论,把县城的头头脑脑们约出来,让常松波做个见证。以后大家和睦相处,共同致富。 群英会在县城最好的酒店,由刘锐出面邀请,林林总总到场三十多人。 酒店最豪华的包间,超大桌,满满当当地围满了人。 常松波坐在主宾的位置上,卓青远作为东道主,紧挨着。然后是刘锐,陈立宪和吕熙鹏。 卓青远之所以带他们来,就是要让他们开开眼,他是怎么谈生意,怎么做事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一片祥和之气。 常松波已经给陈亮递过话,县城新规划征迁的那块地,还是龙地产远的。不过卓青远已经答应会分给他们做,也必须分给他们做。 陈亮心里当然高兴,但高兴也不能白高兴,项目的咨询费肯定要付的。 “今天趁着大家伙都高兴,我有一件事想向大家打听一下。就是我们刘经理,前几天晚上被人堵了,我想知道是哪位兄弟干的?” 卓青远先看了一眼常松波,然后又向酒桌巡视一圈。 黄小娟跟他说过,那天晚上的事是刘洋一手策划的。他是明知故问,就是想把这件事情摆在桌面上说清楚。 一阵沉默,包间里顿时安下来。 卓青远又询问一遍,今天晚上这个问题是绕不过去的。 陈亮给刘洋递个眼色,刘洋端着酒杯走到卓青远跟前,毕恭毕敬地向卓青远赔着礼。 “卓总,兄弟几个那天喝酒喝多了,没弄清楚,实在是误会。” “这位是?” 卓青远装作不认识,但也站了起来。他看看常松波,又看看陈亮。 刘洋他怎么会不认识?扒了他的皮,认不得他的骨头。当年正是刘洋拐走的何倩倩,造成卓青远离家十年未归。 如果卓青远真不认识,那是实打实的抬举。此时他是装作不认识,那是准备要清账。 “刘洋!”陈亮替刘洋回答道。 “名字听得很耳熟,我们以前是不是就认识?” “卓总,真的是误会,确实是弟兄们喝多了!”刘洋笑着解释道。 卓青远蔑着眼睛,反手就是一巴掌,抽得刘洋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等他转过身来,嘴角已经带着血。 “妈的!误会!滚!” 卓青远一脸怒气地骂着。 这一下来的猝不及防,在座地诸位无不惊讶。连刘锐都慌忙坐直,时刻准备应付接下来的混乱。 常松波虽有些惊讶,但他也知道实情。当年刘洋拐走何倩倩,是实实在在地给卓飞弄了顶绿帽子。此时他发泄情绪,不过是借着帮刘锐出气的由头。 刘洋大小是个头目,被卓青远反手一巴掌抽得有点懵。他先是看向陈亮,但陈亮依旧安坐在椅子里不说话。 陈亮也在等,他在等常松波的态度。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常松波岿然不动,话也不多说半句。陈亮实在等不及了,只得挥手下让刘洋退下。 陈亮敢怒不敢言,他一边准备拿着卓青远的项目,一边还要听常松波的指挥。 “是陈总的人?”卓青远又故意问着陈亮。 卓总再次正话反说,在座的都不由自主地认真起来。 “是!”陈亮的语气中带着不甘和无奈。 “不咋滴呀!是没管好还是不中用?” 陈亮面无表情,卓青远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他,但他却只能继续忍着。 “以后我们可是合作关系,我们的项目管理可是很严的,你要是调教不好,那我们就得替你教育。” 卓青远的一招杀鸡儆猴,立时镇住了所有的头头脑脑。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当着公安局副局长的面收拾了刘洋,这架势谁还敢招惹。 原本欢快热闹的酒局草草地结束,卓青远亲自送常松波回家。放在十年前,他们之间还有交情,现在只剩下交易。 送完常松波,卓青远又重新回到项目部办公室。此时刘锐已经召集好人手在办公室集合,只等着他回来。 “召这么多人干嘛?你怕?” “我是怕你怕。” “跟我玩命?他还不够格,让大家都散了。陈立宪和吕熙鹏留下,我们四个人去。” “就带他们俩去?那不累赘吗?” “不经历一次,怎么成长?上半身穿厚点,下半身穿薄点,跑起来利索。能打就打,打不过就跑。” 第0650章 豪横的处理方式 陈立宪和吕熙鹏心里直发颤,他们俩可都是规规矩矩的小镇做题家,哪经历过这种事。 卓青远的黑历史他们都听说过,而建工集团又是靠拳头打出来的,今天晚上的一碟开胃菜,就把他们俩吃噎住了,这要是再加一道大杂烩,那还不得撑倒了。 “你们俩以前有没有打过架?” 卓青远问着,这问题明显多此一举,但有助于缓解紧张的心情。 “没有。”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回答。 “真没情趣,干我们这一行,不论到哪个地方都会遇到这类人,以后慢慢就会习惯的。” 两人心里仍旧敲锣打鼓。 卓青远给黄小娟打电话,他让黄小娟出趟车,拉他们几个到陈亮公司去。 黄小娟不明所以,她只知道卓青远今天宴请一帮头目,并不知道饭局早已闹得不欢而散。 车子来到陈亮公司,四人相继下车。 县城没有写字楼,陈亮所谓的办公室,不过是在一栋居民楼的底商门面房里。门口倒挺宽敞,还挂着一个工程咨询公司的牌子。 卓青远看了看时间,然后推开陈亮公司的大门。 当卓青远几人推开办公室的门,房间里的人瞬间安静了。 全是老面孔,刚才饭局上的头头脑脑们几乎全在。见是卓青远和刘锐进来,有些人原本坐着,竟不由自主地站起来,神色有些慌张。 “聚的可真够齐的,看来大家伙没吃饱。” 卓青远径自拉过一条板凳坐下,接着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上。 谁也不曾说话。 卓青远的实力,还有刚才在酒店那气势,在场的人都没有冒头的勇气。 接着陈亮的手机响了,陈亮拿着手机盯一眼,没接。 突然间,整个办公室里面,几乎每个人的手机都响了。 黄小娟一直在路边等着,她等了快一个小时,才看到卓青远他们从办公室里面出来。 接着,黄小娟又把他们四个人送回去,但是在路上,对办公室里面发生的事,卓青远闭口不谈。 停车时,卓青远伏在车窗跟前,对着黄小娟说,现在可以让刘新宇名正言顺地离开陈亮了。 送完卓青远,黄小娟即刻收车回家。她到家时,刘新宇还没回来,她只能坐卧不安地在家里等着。 一直等到深夜十二点,门口才传来窸窣的开门声。 “晚上到底怎么回事?不是晚上请客吃饭吗?还把县城的头头脑脑都叫去了。” “哼……吃饭?鸿门宴……” “到底什么情况?卓青远晚上又打电话给我,让我把他们送到陈亮公司。” “我问你,县城那些场子,是不是你点给卓青远的?” “什么场子?” “麻将馆,洗浴中心,宾馆,歌厅,还有会所,KTV……三十多个场子,同一时间,全给掀了。” “掀了?卓青远干的?” “除了他,还能有谁。他还带了把刀,直接插到陈亮的办公桌上。说如果要是不服,可以当场再练。” “三十多个场子,那得多少人?” “想不到吧,还有镇里的两个场子都没放过。一个场子十来个人,好几百号人。” 黄小娟吓得脸色铁青,县城那些头头脑脑她倒是认识一些,但具体到三十多家场子,她确实不清楚。她向卓青远提供的名单,也仅有几个人而已。 “吃饭时,刘洋向他赔罪,他假装不认识,反手就是一巴掌,嘴都打出了血。” “打他都是轻的,谁让他当年那么下作,勾引人家媳妇。” 放在以前,黄小娟会觉得卓飞就是个野人,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现在她倒觉得卓青远有勇有谋,陈亮根本不是其对手。 “他让你离开陈亮,给你重新安排个工作。” “他给我安排工作?他凭什么给我安排工作?”刘新宇一脸狐疑地看着黄小娟。 “不都跟你说过了,老同学。” “老同学?老同学会白送你一套房子?还给你安排工作。你们俩是不是有过那种关系?上次你跑到华阳去找他,还在那过了两天。” “操你妈的刘新宇,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倒是有本事挣钱,让我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还让我出去跑出租。你要是不相信我,咱们俩就离婚。” 刘新宇立时闷瘪,这些年他和黄小娟吵架就没赢过,而且还特别嘴欠,经常挑唆黄小娟。 也难怪,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因为心虚,用这种方式警示着黄小娟。 卓青远回到学校,立刻兑现承诺,给全班同学每人发一个红包,红包里装着两百块钱,这是他与班长打赌输的赌资。 有同学为卓青远鸣不平,认为他打赌没输,钱花的冤。 卓青远并不与之争辩,没有意义的争论,赢了也是输。 放学时,卓青远再去骑车。离得老远,他就看到有几个人站在摩托车跟前,当他走近才看清,原来是安晓桐和王妍君等人。 “请你请不动,找你也难找。” 还有近十米的距离,安晓桐就先开口埋怨着,像老朋友似的。 “农村人有句谚语,叫无鸡不成宴,无鱼不成席,敢情我就是那鸡鱼呗,少了我,你们还真把这活给歇着。” 卓青远看着有人扛着摄像机,就已猜出还是安晓桐约他拍宣传片的事。 “呵呵,你还挺会比喻,有组镜头帮我们拍下呗。” “什么场景?” “招聘和就业,这个可以吧?配你正合适。” “这你算找对人了。” 卓青远正说着,手机却响了。 说曹操曹操到,吕熙鹏打电话,说他们到了,问卓青远在什么位置。 “我们的人来了,专门负责招聘的,全力配合。这下你们可以想怎么拍就怎么拍。” “你们的人?” “是的,我们公司HR主管。你们尽管支棱,这下可别说我吝啬。” “我们需要的是你出镜。” “不好意思,我既不是演员,也不是在校生。” “是不是因为我没答应你的邀请,你才故意推辞的?”王妍君有些不服气,想拿捏卓青远一把。 “你啊太过自信,高看自己了。”卓青远一句话反杀。 “这谁呀?说话这么拽。”旁边一个男生插话道。 “我要是你,绝对不会在没搞清楚状况下乱发言。” 又是一句话怼得对方哑口无言。 第0651章 凡事提前准备着 恰在此时,吕煕鹏和HR主管来到跟前。在他们之后,还跟着学校招生就业办的主任。 在HR主管的相互介绍下,招生就业办主任热情地把卓青远给请走了,连安晓桐都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 经此一事,卓青远的身份在学校就公开透明了。 哲学班的同学惊讶于卓青远隐藏的真好,他自己则说只是大家都没真正关心过他而已,一句话便把责任翻转了过去。 宣传片成本的时候学校已经放假,安晓桐打电话通知他可以到电视台看样片。 卓青远哪有时间去看样片,每年年终都是他最忙的时候,一天都要跑好几个地方巡视,还要应付各方的邀请和拜会。 荣远集团年终总结会在新总部的报告厅举行,集团旗下所有养猪厂负责人,全都聚集到在一起。 这是荣远集团成立以来,第一次开这么大规模的重要会议,几百号人参加。 整个荣远集团的食品上下游企业,员工总数已经超过上万人的规模。 会上,卓青远提出一个重要规划,集团公司要在五年内完成全国布局,除去在建和在运营的产业园区,共要完成七大产业园的建设,形成业务全国覆盖,为公司上市做好准备。 卓青远说的群情共愤,台下一个个摩拳擦掌。 公司的成长速度有目共睹,没人觉得他是在吹牛,反而都愿意相信公司的未来。 散会后,陆弘新找到卓青远,第一时间向他汇报工作。 “我有一个提案。” “你有提案刚才在会上为什么不说?” “我怕我开口就会把风向给带偏了。” “哟……没看出来,你还有这觉悟。当了一家之主,果然不一样,看来早该把你分出去。” “以前只要干好活,现在不一样。下面百十双眼睛一起盯着,言传身教的,影响不好,否则会被认为我这个总经理人品不正经。” “你什么时候正经过?” “我这提案可都是正经的。你看下,就是对现有的养猪厂进行升级。你刚才提到要建七大产业园,如果每个产业园能带动多个这样的高阶版养殖中心,整个集团的养殖规模,能进入全国前三。” “技术可行性有没有论证过?” “这个没问题,行业内有成功经验。” “别人再成功的经验,那也是别人的。你可别忘了,我第一次就是因为相信你的鬼话,差点丢了命。” “这次绝对不会,你要相信我。” “这方案给秦总看过没有?” “还没有。” “我和秦雪先讨论一下,年后回来再给你答复。” “这可是我们独立以来第一个重要方案,你一定得抓紧点。” “抽时间去你家喝酒,话说也有段时间没跟芸姐一起聚聚了。” “你看,跟你谈工作,你跟我拉家常。我要是跟你扯别的,你又说我八卦。” “说你,你就听着,哪来那么多借口。” “对了,跟你说件小秘密。” “又是哪来的小道消息?什么事?” “你的小姨子和张历云离婚了。” 卓青远心里一震,自从金玉梅去世后,他就没再关心过金玉梦的事。陆弘新突然提到小姨子,他还反倒有些惊诧。 “离婚?为什么要离婚?” “人家两口子事,我怎么会知道?” “那你又怎么会知道他们俩要离婚?难不成跟你有关?” “这你可不能乱扣帽子,我只是听说。”陆弘新立刻站起来,转身就向办公室的门走去,边走边说“我还有工作,不打扰你……” 这家伙怕卓青远刨根问底,赶忙躲开了。 金玉梦和张历云要离婚?这又是闹哪一出? 不管他们闹哪一出,卓青远现在没时间关心这些鸡毛。年关时节,他还有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应付。 终于在忙完年前最后两天,卓青远拉着一车东西回到高家湾。 回村后,他先去找高书松。 陆弘新的提案,他已经和秦雪讨论过。接下来的工作,就是找个养猪厂落地实施。 高家湾无疑是最合适的备选。 卓青远在村委会找到高书松,高书松也变机灵了,他一看到村委会来,就知道对方有事。 陆弘新的提案涉及到养猪厂的全面升级,这次不仅仅是设备升级,厂区也要跟着扩大。 更多的装备,更多的设施,都需要重新布局和调整。 在建设养猪厂方面,高家湾也是有求必应,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最初的养猪厂,到屠宰厂,然后养猪厂的升级,屠宰厂的升级,任何一次都没拖过后腿。 “高家湾养殖区对接的就是公司的试验田,任何一次技术升级,都要先从高家湾做起。” “这说明我们村责任重大。” “你现在的思想意识进步很快,以前没发现你有这种觉悟。” “俗话说的好,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不是跟着你的路子,小步慢跑在前进嘛!” “你怎么也学会溜须拍马了?这可不好。我问你,村里的两个公司成立的怎么样了?” “小公司搞起来简单,夏七那边的资金过来后,我们就去注册了,办公室就在村委会。苗木的种植基地在其它村租的,我们村里土地紧张,没什么地可用。” “所以我才来找你,你们尽快商量一下,怎么把项目用地给我腾出来。还要加快速度,我这边只要立项,立马就要动工。” “那这下有的忙了,不过刚好过年,人都在,也好说。保证提前准备好,不耽误你们的事。” “你上点心,别耽误事。年后抽个时间去高老师家喝酒,我带酒,你带菜。” “这个好,酒你也不用带,我那有。我听说过了新年你们准备结婚了,什么时候办?” “五一!” “在哪办的?” “不管在哪里办,还能少得了你的酒。” “主要是不知道你是准备在村里办?还是在市里办?” “有什么讲究吗?” “那这个就要看夏家人的意思了。” 高书松没明说,卓青远也没细问,这些具体细节现在商议还早。 第0652章 黄小娟远程造访 高家湾的事,无需卓青远过多操心。 高家湾的情况,他也比较了解,所以厂区升级,他第一想到的就是高家湾。 荣远集团的事情一直顺风顺水,让他头疼的,还是建工集团。 人才缺,活还烂包,整天应付这个,对付那个。 腊月二十八,卓青远打电话给彭玉玲,一是邀请到高家湾过节,二是商量公司的事情。 卓青远决定把房地产业务独立出去,不再归属于建工集团。 这个想法不是一蹴而就,彭玉玲也是极力赞成。 两人的想法不谋而合,但事关公司重大改革,他们不得不慎重又慎重。 包饺子之余,卓青远把这一想法告诉了夏七。夏七听完后,提出一个更完善的想法。 让房地产公司完全独立,分拆成一个独立的集团公司。她那边正在着手并购医药公司,届时重新组建一家控股公司,统一控股管理食品集团,建工集团,房地产集团和医药集团。 “还是人家夏七站得高,看得远。身在京都就是不一样,都是国际化视野。” “步子是不是有点大了?” 卓青远一脸无辜地看着彭玉玲,这种想法他确实第一次听夏七提起。即使他们俩天天晚上睡一个被窝,也从未探讨过这件事。 “这还大,再过五年,你都要四十岁的人了。人家比尔盖茨四十岁都成世界首富了,就你这些公司,到时候能上市一个就不错了。” “好也是你说的,不好也是你说的。” “人家夏七说的没错,你要把十年前的那种拼劲拿出来。” “船大难调头,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以前小打小闹,天不怕地不怕,现在身后站着几万个家庭。” 彭玉玲和夏七都默不作声。 卓青远的乡土情结,远比她们俩要重。他的生活阅历,更加铸就了他的社会责任感。 如果没有高家湾的托举,养猪厂不会有今天。可是反观卓庄村,他又拿什么去爱它呢? 年初五,夏七穿着一身轻便装来找卓青远,说要去看他们家的老房子看看,还让卓青远带着工具,说要去打扫一下。 卓青远不明就里,但还是跟着去了。 老屋的潮气重,自从卓青远搬走后,已经六年没人住过。他们回村的时候,也只偶尔会过来瞅一眼,从来没认真打扫过。 “怎么想起来打扫这屋子?” “这里面的东西全都要清掉,趁这两天有时间,我想把这房子收拾一下。” “翻修?有这必要吗?” “你不是准备五一结婚的嘛?这屋子不收拾一下,我怎么嫁?” “你大伯那不让你住了?从他们家出嫁不行?” “我小的时候他都没赶我走,现在能赶我走吗?” “那是为什么?” “这个家的闺女,就该堂堂正正地从家里嫁出去。老屋虽老,但是自己家。即使我们这一支后继无人,也不能丢了夏家人的本分。” 夏七抬头凝视着房梁,其实是在掩饰着即将掉落的眼泪。 村里人一直觉得夏七冷血,只是她的柔软,从来都藏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卓青远正想说什么,手机却响了。 黄小娟打来的,开口第一句就是问他在哪? 卓青远先是一愣,却不知该怎么回答? 在说家,又是在哪个家? 林阳,华阳,北京,高家湾,卓庄村,他都有家 。 在卓青远迟疑的时候,黄小娟却说她就在他家,家里却没人。 挂完电话没几分钟,黄小娟和刘新宇就找到了夏七家的老宅院。 “怎么找到这儿来了?有事打个电话说一声不就行了。” “你贵人多忘事,我怕你说过就忘了。” “那行吧,先帮我把这些活干完再说。” “这房子你们还收拾干嘛?”黄小娟话刚落音,夏七抱着一堆杂物从屋里出来。 “这是我家,我刚来高家湾那会就住这,住了七年。马上要结婚了,可不得好好收拾一下。” 卓青远又向夏七努努嘴,继续说“呐!我媳妇,夏七,认识一下。” 黄小娟第一次见夏七,夏七却不是第一次听说黄小娟。毕竟卓品超按图索骥,照着黄小娟娶的黄晓娟,也是一桩趣谈。 夏七微笑地跟黄小娟打着招呼,黄小娟有些惊异地看着夏七。 夏七的名号,她早有耳闻,都说她是一个材貌双全,温柔又不失霸气的女人,只是眼前的景象,跟她想象的中夏七完全不符。 “你……就这用房子娶媳妇,谁愿意嫁给你?” “这里是我家,是我要从这嫁出去。” 夏七一句话,便让黄小娟的脸从头红到脖子根。 “那……那你们这样什么时候能弄完?装成你老家那样的小院多好。” 卓青远看看夏七,又看看黄小娟,他怎么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他原本只是想,自己在高家湾有房子,回来的次数也有限,这小院实在用不着。 “这个主意倒是可以,这事还得交给黄晓娟弄。” “她?她可不会搞装修。” 刘新宇突然插句嘴,却非常不合时宜。 “不是你们家的黄小娟,我说的是另外一个黄晓娟。” 黄小娟再一次脸从头红到脖子根。 她真是越发觉得,刘新宇就是个窝囊废,一无是处。 这也难怪,黄小娟跟刘新宇好的时候,他们才上高中。正值青春懵懂之际,就草草地嫁作人妇。 “现在先不讨论这个,搭把手,把屋里面的旧桌椅都抬出来。” 这次刘新宇倒灵动起来,和卓青远一起把屋里的旧物什,全都搬到院子里。 几人一直忙活到中午,回到新宅后,黄小娟才觉得,新宅的庄园别墅才符合卓青远的身份,也符合她对有钱人的美好想象。 回到家,卓青远和夏七一起到厨房起火烧饭。 这景象,又让黄小娟错愕地不可想象。 在她的认知里,像卓青远样的人,起码得配保姆或佣人。要不然他挣那么多钱干什么? 一点都不懂得享受生活。 这种浅显的认知,是由她的生活决定的。在重新认识卓青远之后,她的高度才慢慢攀升。 第0653章 与不友好的和解 卓青远的存在,颠覆了身边许多人的认知。 他是他们口中最会生活的人,既有万贯家财,又可平凡低调。 可富贵,可贫穷。 卓青远的食材,全是奇门异类的特产,千奇百怪,什么都有。如果不是黄小娟专程跑一趟,他真没心思弄给他们吃。 饭间,卓青远问刘新宇想去哪?去食品产业园?还是去工地?刘新宇有些怯懦,说他还是想去工地,工地那套流程他熟悉。 这种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符合普罗大众的心理。 但是他们既然找上门来,卓青远必定要给他出点主意。只是卓青远还没开口,夏七倒先给了答案。 “我有不同想法,既然好不容易从陈亮手里出来,再去开工程车,一样的活,你从他那边离开,跑到这边来,这说明你是故意的。” 夏七听他们聊了半天,也听出些门道。这正是她聪明的地方,善于抓住重点。 从黄小娟和刘新宇的反应上,也能证明这一点。他们满是疑惑地看着卓青远,以为是卓青远事先向她透的风。 “你给出个主意。” 卓青远知道夏七要么不说,只要她开口,就肯定有自己的主见。 “东济县的食品产业园很快就要投入运营,到时整个肉类连锁店也将全面铺开,他可以负责冷链运输,你可以开个鲜肉连锁店。” 夏七分别看向刘新宇和黄小娟,一石二鸟,替两人都安排好了门路。 黄小娟和刘新宇相互对望一眼,有些不敢相信,继而陷入沉默。 “她是我的军师,做与不做,你们自己考虑清楚。” 黄小娟能听懂,夏七出的主意是好,但是开连锁加加盟店需要现金投入,他们不敢应承。 又过片刻,黄小娟终于说出自己的犹豫。 “我们的条件有限,开店也没经验。” 夏七立刻打断,补充说“公司有政策,会提供学习的机会,全程都有人指导。” 话说到这个份上,黄小娟不能不识抬举。 之前房子的事,卓青远已经给予了那么大的帮助。现在他们又给指路,就算是烂泥,也要在墙上留块印。 “行,我们做。” 卓青远见状也是松口气,随即笑着说“目前县城还没有专营店,市场还是空白。操作的好,一年就能稳定盈利。有公司托底,用不着担心。” 黄小娟终于豪气一回,端着酒杯就要向卓青远敬酒。卓青远却不紧不慢,继续讲着。 “我还有一个要求,不管你们选择哪一块,想办法把陈亮的人给拉过来。不管是食品产业园,或是工地,想干什么都行。” 这一招釜底抽薪,卓青远想了很久。 他现在有些厌倦打打杀杀,人过三十,早已没了血气方刚的冲动。现在回头看,以前的那些行为真是太过幼稚。 两人喝完酒,卓青远突然想一件事。他即刻站起来身去到一个房间,没一会从屋里拿出一瓶酒出来。 “送你一样好东西。” “酒?” “算是吧,是药酒,也算补品,是我们这边新研发的保健品。现在还没上市,算是内部专供。” “你们公司什么都出?到底是卖肉?还是卖药?” “这可是卓品超研制的,一次一小杯,睡前喝,不要过量哦……” 卓青远笑吟吟的样子,让黄小娟即刻就猜到他憋着坏。但是一想到卓品超那个榆木疙瘩,又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愿不是毒药。” “即使是毒药,跟我也没有关系,那也是卓品超想报复你。” 刘新宇虽不太明白,但卓青远送的礼物,必定非比寻常,就好比一桌子菜,全是他闻所未闻的稀罕物。 刘新宇拧开盖子闻了闻,卓青远又立刻提醒他“现在别喝,睡前喝。” “什么东西?奇奇怪怪的?”黄小娟白了卓青远一眼。 “男人的加油站。” 这时刘新宇和黄小娟同时领悟,只是当着夏七的面,黄小娟只得装作不懂。 下午时,卓青远一直将黄小娟两口子送到村外。分别之时,卓青远嘱咐黄小娟,夏七的建议值得认真思考,钱不是问题。 看着车的远去背景,卓青远非常舒坦地叹了一口气。 上学时,他们同学一场,却闹得鸡飞狗跳,如今他们终于跟过去和解。 黄小娟前脚刚走,卓青远就给黄晓娟打电话。 或许是因为黄小娟的突然造访,让他感怀神伤,他竟约黄晓娟和卓品超过来玩一天。 除此之外,卓青远约黄晓娟另有目地,他想让黄晓娟实地考察,帮他设计改造小院。 晚上时,夏七通知卓青远,说家里要请他过去吃饭。 夏家的酒店他经常去,夏家的大门他也经常进出,唯独夏家的家宴,他还没参加过。 夏七大伯亲自下厨掌勺,其他人就只有备菜的份。 饶是如此,一家人都忙得叮叮当当。 越是专业,越是讲究。 卓青远一时无事,带着几个孩子去小卖部买炮仗。小卖部后院满满当当挤的全是人,吵闹声此起彼伏。 不用说,都是一群赌鬼。 金巧见卓青远过来,忙不迭地探手打着招呼。 卓青远没有闲聊的情趣,买完东西就走。一是他懒得跟金巧掰扯,二是院里乌烟瘴气,他受不了。 人的命运都是注定的,金巧是养猪厂第一位会计,但是她却没有和养猪厂一起成长起来。 论业务能力金,巧即使做不了主管会计,基本账做的还是挺不错的。坏就坏在她的那张嘴上,不仅没替自己赢得掌声,反倒惹得卓青远有些生厌。 人啊,不论什么时候,都应该管好自己的嘴。 回家后,饭菜已经准备的差不多。 家宴与外面酒局不同,即便卓青远贵为董事长,但在家里一样要守规矩。夏守良不入席,他也只能站着。 酒过三巡之后,夏守良代表夏家讲话。今天的主要议题,便是关于卓青远与夏七的婚事。 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结婚是两个家庭的融合。 恋爱可以随便谈,但结婚必须要家里人定方针。 夏七说不算。 这句话份量极重,连卓青远都吓得一哆嗦。 第0654章 事与愿违的约定 去年中秋,卓青远和夏七曾议论过一次结婚事宜。 夏七的主张,不办订婚,不要彩礼,不买信物。 卓青远想法,市区办一次婚礼,卓庄村办一次婚礼。该请的朋友要通知到位,一生三婚娶的誓言,他要完整地兑现。 当夏七把自己的想法向家里人说明后,全家人都极力反对,特别是他大伯。 夏家人守传统,是个极其讲究的顽固派。 所以订婚环节不能少,夏家是守礼之人,不能坏了规矩。 夏家人一通解释,卓青远倒想起来年前见高书松时,他曾说过的话。 当时高书松就说,具体怎么办?要看夏家人的意思。现在回想起来,这家伙当时就话里有话。 订婚本就是卓青远的主张,这没什么可辩驳的。既在规矩之内,也在情理之中。 但卓青远原定的两次婚礼,却被大伯给否定了。 夏家老伯的坚定,让卓青远有些无所适从。但在饭桌上,他又不便据理力争,而且他也无理可据,只不过是想完成自己的一桩心愿罢了。 卓青远的情绪全都写在脸上,连装个样子都懒得装。夏七见状,只好把他叫出去,单独聊一聊。 “你大伯太古董了,完全不讲道理。”卓青远拗不过,只好在夏七面前嘀咕着。 “他不是不讲道理,是太讲道理。怎么着?十万取经路,这才迈出第一步,就觉得有难度了?” “三媒六聘的,还要请媒提亲,瞧他那意思,秦姨还不行,必须得找个懂规矩的才行。” “哪有你那么夸张,哪里就三媒六聘了,你就说娶不娶吧?” “娶呀,当然要娶了,不就是请媒人,下聘礼,就是上刀山下油锅,那也得娶。” “实话告诉你吧,当年我妈之所以跟娘家断了来往,就是跟这方面有关。我爸妈原本是同学,两人相好之后,就因为这些所谓的规矩,最后闹得不相往来。” “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讲究。” “这里可是中原腹地,华夏文明的始祖发源地,每年的祭祖盛典你不是没参加过。我们夏姓在村里本来就没有话语权,如果不按规矩办,难免会被村里人诟病。” 卓青远闷头抽着烟,就此妥协,他心理自然是极不情愿的。 “我也没想到大伯那么守旧,我在家里提到这事,他即刻明确反对。我也是没办法,才把你叫来当面说清楚。” “这是拿一桌子美食,来堵我的嘴?” “那你说怎么办?我耽误不了几天,公司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最多再等三两天。” “你们都忙,只有我是闲人。” 卓青远扬手而去,饭局还没结束,他便草草地离开了夏家。 夏七并不阻拦,她也想让大伯看看卓青远的态度。 从夏家出来,卓青远已经知道该去找谁。他并未回家,而是径直去找高老师。 卓青远刚进院子,就望见高书松也在。卓青远敬完烟,才把刚才的事情复述一遍。 高老师呵呵一乐,直言是卓青远把事情想的太简单。别看他在高家湾住过那么久,对村史文化还是不够了解。 接着高老师便给他们讲解村史,以及高家湾的祠堂之礼和当地的风俗。 聊到后来,高老师深感叹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年轻人对于礼节不重视,礼仪观念淡薄,缺少文化信仰。 高书松作为村支书,看的比卓青远更清楚。 “年初一祠堂祭祖,年轻人连磕头的姿势都摆不对。这边仪式一结束,那边就一哄而散,都涌到毛利家去了。” “我晚上去那买点东西,一屋子乌烟瘴气,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这个你作为村支书,有责任。”高老师数落着高书松。 “我打电话叫人来收拾一下,天天赌,太不像话了。” 高书松正欲掏手机,卓青远赶忙制止。 “回头你找毛利批评两句,你若真叫人来,动静就扯大了。” “那不行,我们不能做灯下黑。” 高书松翻着手机,找着派出所的号码。 卓青远见高老师没阻止,也跟着睁只眼闭只眼,任他去。 高书松说的灯下黑,是因为高家湾紧挨着万溪镇。最近几年,高家湾一直被县里评为文明乡村。 盛誉之下,岂能藏污纳垢。 高书松作为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很多时候抹不开情面。公事公办,让派出所的人来抓赌,名正言顺。 半个小时之后,派出所的警车进村,一群民警轻车熟路地直接冲到毛利家的超市。 民警不声不响地堵在门口,像用麻袋套马蜂窝似的,把所有人都围了起来。 慌乱中,不知是谁一把拉下电闸,房间内瞬间变得一片漆黑,啥都看不到,然后人群一窝蜂乱蹿。 门口正堵着民警,挤出一个,逮一个,像挤丸子似的。接着就有人翻墙头,跟着就是四散而逃。 卓青远和高书松一直留在高老师家里,外面慌乱的脚步声,他们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村里装有路灯,明着跑太招眼。逃跑的人,只能寻着黑暗处到处乱钻。 屋外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有人躲到夏七家的小院里。 夏七家的老宅正在打扫,小院里摆满了家具和旧床。慌乱中有东西摔倒的声音,还有踩踏声。 “还跑,还跑……” 吼叫声隔着院子,全被屋里三人听得清楚。紧接着,传来扑通一声响,又是有东西摔下的声音。 再然后,一群人嘀咕的吵闹声。有人摔伤了,还有人在打电话叫救护车。 高书松和卓青远立刻站起来,两人摸黑从屋里出来查看情况。 夏七家早已破落的小院,已经围着一群人。只是周围漆黑一片,看不清楚谁跟谁。 卓青远不动声响,但从众人的议论声中得知,毛利爬到柜子上,摔了下来。应该是头先着地,人已经不能动了。 没一会镇里的救护车来了,先是处理伤口,接着就被抬上车拉往县医院。 突然闹出这档子事,说是意外,但高书松作为一村之主,却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自然也要跟过去。 第0655章 瞠目结舌的订婚 十多年前,卓庄村的一个晚上也有过一次抓赌。 那天晚上,卓青远一棍子砸得卓云东半个月下不了床。时至今日,卓云东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今天晚上,高书松打电话时,卓青远本欲阻止。如果料定会出事,刚才他断然会拦住高书松。 卓青远和高老师相互看了看,两人都没说话。 意外终究是意外,既是意外,就不可避免。 回家后,卓青远仍旧没有停止胡思乱想。 如果他及时阻止住高书松,如果他们没有收拾屋子,或许今天晚上,毛利就不会摔下来。 这种没有来由的愧疚,像极了金玉梅出事那天。 他一根接一根地接着烟,没来由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谁又能说,这不是一种善意?可这又能怪谁呢? 第二天早上,卓青远还没起床就被夏七叫醒。夏七急切地询问,问他知不知道昨晚村里出了事? 卓青远怎么能不知道,可是他只能装作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高书松还没通知他,他也不能说。 早饭刚吃完,高书松从县里回来。 他没去找卓青远,而是从村委会打电话给卓青远。 高书松说,毛利被送到医院抢救,住进了重症监护室。 “你说我这咋办?” 卓青远从电话里都能听得出来,高书松有些失神。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电话是我打的,人是我叫来的。现在出了事,我怕金巧到村里来闹。” “打住,你别傻呼呼的,别忘了你的身份。” “我……” 高书松还没说完,卓青远已经挂了电话。 卓青远不是不想听他啰嗦,他是觉得该去看一眼。 此时的高书松心里直晃神,他也深陷自责的泥沼,拔不出来。可是作为村支书记,依法治赌也是他的职责。 卓青远还没到村委会,远远地看见高书松正向着高老师家走去。于是卓青远再折返回来,再往高老师家里去。 经过夏七家院子时,卓青远探头看了看。本就散落的家具,更是东倒西歪。地上的泥土,有被铲过的痕迹。 卓青远踏步迈进院子,俯身蹲下看了看,上面还有血渍的残存,边上还有一块石头,明显被水洗过。 卓青远猜测,这些应该是高老师做的。 重回到高老师家,高书松一脸愁容。卓青远刚进到屋子,他便凑过来嘀咕着。 “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派出所依法抓赌,没人推,没人挤,是他自己栽下来的。派出所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卓青远拉过一把板凳率先坐下,他坦然地掏出香烟点上一支,慢条斯理地吐着烟雾。 卓青远的话,给高老师也吃下一颗定心丸。既然卓青远已经表态,高老师这才好继续劝解。 “你啊,白活几十年,还没有一个孩子修为高。” “聚众赌博,本来就是违法的事情,依法检举也是你的责任。派出所怎么处理,那是派出所的事情,村委会该表态,一定要表态。”高老师继续指点着。 人有私心是难免的,卓青远一进门便给这件事定了调,这也让高老师找准了方向。 高书松是高老师的亲侄子,危情时刻护短,也是人之常情。这是人性,与道德修为并不违背。 “就是,我的事你别忘了。夏七这两天就要回去上班,你要抓紧时间帮我办好。” “那万一派出所把我供出来,金巧跟我闹,我该怎么办?” “嗨,你是被吓傻了吗?派出所怎么可能把你供出来?你们都是依法办事,你怕什么?金巧凭什么找你闹?凭她不讲理吗?” “那也不一定,她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又不是不了解。” 高书松的声音不大,还是极度不自信。 “我看你这状态,且得几天才能缓过来。高老师,我的事必须请您老人家亲自出马了。” 高书松的样子像掉魂似的,卓青远怕心不正焉,忙中生乱,所以只能转求高老师。 高老师没有犹豫,难促成卓青远与夏七的婚事,他求之不得。 高老师并不理会高书松,先从家里面找出红纸,斟酌之后写下一封提亲拜帖,浓浓的古风韵味,让卓青远啧啧称赞。 写完拜帖,高老师又给卓青远列出一张清单,让他按单备货。再有其它,他可自行斟酌。 卓青远捏着拜帖和备货单往回走,走近家时,发现门口多出两辆车。抵近一看,是刘锐带着小莲,卓品超带着黄晓娟来了。 几人相互寒暄一阵,卓青远不由自主地盯着小莲,看着小莲挺着孕肚,他的心里甚感欣慰。 “什么时候生?” 卓青远探手想去摸摸,夏七一把打掉卓青远的手。 “孕妇的肚子不能摸。” “为什么?我是他舅舅,摸一下怎么了?” “不能摸,就是不能摸,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你看,他们夏家人就是规矩多。你们来得刚好,给你们看看稀奇古怪的东西。” 卓青远把手里的拜帖递过去,几人好奇,围在一起盯着看。 大家交口称赞的同时,无不惊奇高家湾还有这种旧俗。 如若不是卓青远说明缘由,他们肯定以为,这是卓青远自己搞得别致要求。 择日不如撞日,卓青远照单备货,很快从镇里买回必备之物。其它一应物什,照旧从简。 如果不是夏老伯顽固不屈,订婚之事本已化简从无。 卓青远嘴上服从,心里却暗自叫着劲。他按乡俗去提亲,结果却只带卓品超和刘锐两人随从。 高老师走在前首,卓青远正装打扮,走在中间,卓品超和刘锐两手提着拜礼,走在后面。 四人走在村里,像寻亲拜友一般。高老师笑言,这和明火执仗的抢亲有何分别? 来到夏家门口,刘锐扯出鞭炮,轰炸一通。此时四邻方才知觉,这是卓青远前来提亲。 卓青远闹这一出,夏七心里满是埋怨。 先是她大伯冥顽不化,后是卓青远,心不甘情不愿地负气下礼。夏七也跟着生气,转身回了京城。 第0656章 全都是钢铁直男 卓青远个钢铁直男,完全没看出来夏七的反应。 夏七回京,他以为是因为工作。直到黄晓娟和小莲的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来。 以前穷的时候,他订婚时都能拼尽全力。 如今家财万贯,订婚却搞得如此儿戏。即便有和夏老伯赌气的成人,也不至于像糊弄人一般。 经过黄晓娟和小莲的批评与提醒,卓青远逐渐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怎么办? 再补一次已然不可能。 “挺聪明的一个人,居然犯这种低级错误,你是怎么想的?” “你也别马后炮,我们去送礼时你为什么不说?事后诸葛亮,也未必比我强。” 谚语:事前猪一样,事后诸葛亮。 但是当着众人的面,卓青远不能评价黄晓娟是猪,如若换作是卓品超,他倒是会毫不留情。 “那就别耽误时间,我们走,你抓紧时间追过去,好好哄一哄。” 小莲有些过于谨慎,或许是孕妇的原因,心理特别敏感。 “刚来一天,走什么走?这么看不起你哥,还是想替你哥省点钱。没事,我们谈恋爱到现在,还没闹过别扭,更没吵过架。” “都这个时候了,还臭显摆。” “那当然,这世上哪有完美的恋爱关系?不闹别扭的感情,一定掩藏着巨大的瑕疵。我见过许多女人,为了贪图富贵,可以把姿态放的特别低,任由男人驱使。你说这种关系,能叫正常的情感交往吗?还有……” 黄晓娟立刻打断。 “别长篇大论了,就你懂的多,就你情感丰富,看你这次怎么收场?是不是要再来一遍单膝跪地,再求一次婚?” 卓青远彻底无语,被黄晓娟噎得说不话来。 “卓品超,管管你媳妇。酒都喝完了吗?要不要再给你整一瓶?” 额…… 这是一句暗语,刘锐和卓小莲听不懂。卓品超和黄晓娟却知道是怎么回事? 黄晓娟不由自主地呸了一句,脸已经红到脖子根。 吃完午饭,卓青远叫上黄晓娟,两人一去夏七家的老宅参观。事已至此,卓青远只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夏七原打算把旧房子简单收拾一下,能从家里出嫁,也算完成她的一桩心愿。 没成想因为订婚,被卓青远浇了盆冷水。 卓青远感情上呆瓜,生活里,脑袋瓜转得极快。 解铃须得系铃人,这事因夏老伯而起,须得由夏老伯结束。 参观完小院,卓青远向黄晓娟提出诉求。小院除去主屋,就只有一间小厨房,除主屋外,其它全部可拆,可重建。旨在打造一个,可生活,可闲趣的,农家小院。 以黄晓娟的专业,摆弄一个小院简直小菜一碟。 卓青远的要求只有一点,一是住的舒适,二是要突显出厨房功能特点。将来小院改造完成后,留给夏老伯住。 夏守良干了一辈子厨师,对做菜情有独钟。这种恬静闲适的农家小院,必是颐养天年的上乘之所。 隔壁又住着高老师,都是闲情逸趣之人,想一想都让卓青远精神抖擞。 卓青远虽然不懂爱情,但他懂人性。每个人都有弱点,只要弱点暴露,自然容易掉入陷阱。 夏七的弱点就是她的身世,她可以对全村人冷血,唯独对家人不会。 她为了维护家族名声,杜绝被人诟病贪图财富,隐匿与卓青远的订婚礼。也可以配合大伯的固执,支撑夏氏一族的门面。 卓青远追根溯源,找到问题的病根,一招便可解决问题。只要黄晓娟的方案出来,他保证夏七不会生气。 正当卓青远暗乐得意之际,刘锐突然打来电话,说是小莲突然不行了,要生了。 挂掉电话后,卓青远来不及收拾,扭头便往家里跑。 卓青远速度快,他跑到家时,家里除了刘锐,就剩卓品超。两个大男人,正手足无措地团团转。 黄晓娟拉在后头,待她到时,小莲已经痛得冒出一头汗。 饶是如此,她都没叫唤一声。 是李庆教会她一个人扛下所有生活的苦。 “怎么办?” 刘锐明显乱了方寸,有点像无头苍蝇似的。 都是农村出来的苦娃子,他们的童年印象,孩子都是家里由产婆接生的,根本没想过去医院。 “赶紧送医院,你会接生?还是我会接生?”黄晓娟催促着。 “那带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带,先送到那再说。” 刘锐从房间出来,卓青远正在院子里打电话。卓青远先是打电话调车,接着又打电话通知医院。 好在厂区有商务车,运送产妇要比他们自己的车方便,一伙人匆匆忙忙地将小莲送到县医院产科。 医生检查之后,随便安排个病床让小莲休息。 县级医院跟市级医院没法比,且不说医疗技术水平如何,单从住院环境,就可以窥一斑而知全豹。 如果不是因为突发的偶然性,卓青远绝对不会把小莲送到县医院来生孩子。 并不是因为县医院接生不了孩子,人在不用顾虑经济问题时,会追求更优质的心理保障。 安顿好小莲,卓青远一时无事,他突然想到毛利还在医院。 那晚毛利摔倒后,被送到县医院抢救,这两天一直住在重症监护室。 犹豫片刻,卓青远决定过去看一眼。且不说他与毛利并无私交,但金巧却是养猪厂的老人。 重症监护室不让进,金巧就住在医院附近的小旅馆,只要医院有事,她可以随叫随到。 再见金巧,她整个人的状态非常差,也憔悴很多。那张骄傲的嘴,终于像个落水的孔雀。 “经济上有困难,可以向厂里反映。” “毛利又不是厂里的员工,职工医保没办法给他报销。” “特事特批。回头我再跟高书松打个招呼,看看村里能不能再给你补助点。” 这是一种试探。 毛利是什么人?卓青远看得清楚,所以他不能拍着拍着胸脯大包大揽,也不得不有所防范。 事实也证明,卓青远并非小人之心,金巧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卓青远的心在颤抖。 “我想知道,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报的警?” 第0657章 药味十足调失衡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这句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对卓青远来说,生活处处是学问。 金巧这个问题,让卓青远感觉到头皮发麻。不过他心里清楚,金巧之所以这么问,肯定有人嘀咕了什么。 “你听谁说是有人报警?” “派出所的人说的。” “派出所说是我报警的吗?” “我听别人说的。” “你是听谁说是我报的警?”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在高老师家里?当时书记也在。” “对,我是在高老师家,这又能说明什么?” “天黑时,你去超市买东西,当时你看到超市有人在赌钱。那会我想跟你多说几句,你根本没搭话,直接走了。” “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卓青远讨厌跟她嚼舌头,可是这话,他不能说。否则,金巧还不得原地暴雷。 “那是因为我要赶着回去吃饭,夏家正在商量订婚的事。” “不是你,你紧张什么?你是不是做贼心虚?” “我警告你啊,你不要血口喷人。就这么点事,真要是我,不用你说,我也会承认。不是我,就不准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 “不是你还能有谁?那你说是谁?” “你少诈我,是谁?我怎么会知道?” 卓青远扭头便走,他原本好心探望毛利,试图给金巧提供些现实意义的帮助,没想到她狗咬吕洞宾。 他突然觉得金巧像个泼妇,迈起了不讲理的路子。 离开医院,卓青远一肚子火,他给刘锐打电话询问情况,并说自己先回去了。 天黑时,黄晓娟和卓品超也回来了,医院暂时没事,他们俩留在那也是无用。 晚上吃完饭,卓青远继续和黄晓娟商讨改造方案。 第二天上午,刘锐带着小莲重又回来。离预产期还有二十天,折腾半天虚惊一场。 送走小莲和卓品超等人,卓青远准备带着黄晓娟的改造方案去京城赔罪。 临走之前,卓青远又去找一趟高书松。金巧那天的话,他觉得是有人故意在金巧面前嚼舌根。 他得提醒高书松,让他一定要沉住气。 接着卓青远飞往京城,一份改造图纸,即刻消解夏七的怨气。 不管是直男还是曲男,讨女人欢心只有一个要诀。 知其软肋,手拿把掐。 夏家的软肋正是大伯一家,订婚之事因夏老伯而起,也因他而落。 不过归根结底,卓青远是仁慈的,如果他宁折不弯,这事定然没有回转的余地。 夏七也是宽容的,否则也不会如此轻易就抬手放过。 男友之情,贵在包容和理解。 回到林阳,卓青远先去看望刘芸。他们年前已经约好聚一聚,如果不是当中插一曲提亲的事情,他该和夏七一起来的。 刘芸这个年过得并不愉快,两个女儿都已成家,家里只有她和古国平,两人还闹得唇齿不让。 人处在什么位置,就会有同等阶级的烦恼。 以前刘芸开着一家包子店,每天围绕着包子店转,一日事一日毕。 自从开起连锁店,整个人的思维方式也发生了转变。 忙是必然,应酬也跟着多了起来。迎来送往,已有些众星捧月之感。 饶是如此,古国平看在眼里,心里逐渐失衡。 “你哥现在变了,脾气越来越不好。三天两头发火,我一回来就是吵。” “吵什么?” “全是乱七八糟的事,说不清楚。” 卓青远定睛地看着刘芸,不怀好意地问道“你在外面有人了?” “你这孩子,这种玩笑开不得。我都多大算数的人了,谁会看上我这种老太婆。” “你老吗?让我瞅瞅。” 卓青远认真在打量着刘芸。 与重逢时大有不同,或许那些年,刘芸一直操持着包子铺,人显得苍老且没有精神气。 如今她的身份和地位大有不同,形而上的气质也提高不少。女人嘛,精神气足,自然就变得荣光。 “比起初见你时,又多了层味道。” “瞎说,我们认识到现在,都快二十年了,你记得清楚吗?” 刘芸不由自主地理了理头发。 女人都喜欢被人夸,再理智的女人,都难免会有情绪波动,更何况是被卓青远这样的人夸。 “可能是觉得你身份变了,跟不上你的节奏,心理上不适应。” “我也累,白天要忙公司和店里的事。晚上回来还要忙着跟他吵架,没一时闲着的。” “哦,这倒怪我了。” “又瞎说,我几时怪你了?” “我让你搞包子连锁店,反倒破坏了你们夫妻关系。依我看,应该给他找点事做,不能让他闲着,越闲越会胡思乱想。” “我不是没想过,给他安排些轻松的活,他又说我瞧不起他。” “那就出去走走,散散心。” “他的腿脚不方便,出去玩也不方便。” “你这不也是自暴自弃的心态,现在又没有生活负担,出去走一走看一看,只要舍得花钱,哪里都能去。” “关键是店里太忙,走不掉。” “那还是怪我喽,没你店就不开了?你有几个分身,市区三家店,你是有三个分身吗?” 卓青远并不是有意批评刘芸,古国平是个残疾人,在面对刘芸的突然华丽变身时,心理节奏没跟上。 这种问题,学过一段时间哲学的卓青远能理解,刘芸却没想不明白,他不得不给刘芸一些提醒。 “我那有一味药,回头给拿你一份。” “什么药?” “能让人顺气的药。” “你是万能的?什么都有。” “那可不,我几时骗过你。还有一件事给你提个醒,我现在正在查古文忠。” “古文忠?” 刘芸身子一震。 古文忠,那是古国平以前的名字。三十多年来,她从未敢在丈夫面前提过这三个字。 卓青远突然提到这个名字,这让她感到诧异。 “你查他做什么?”刘芸小心翼翼地问着。 “当年他就是从高家湾顶着这个名字走的。” “高家湾?” 刘芸陷入了沉思,嘴里反复地念叨着高家湾和古文忠。 片刻之后,刘芸突然情绪激动地说。 “小飞,姐姐心里清楚,我们能熬到今天这份生活,全靠你的助力。姐相信依你的能力,肯定能把这事翻个底朝天。但是姐求你,你不要再查了,我们的生活经不起折腾。” 第0658章 一个绝经的女人 卓青远想整古文忠,刘芸却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按理说,刘芸才该是那个最恨古文忠的人。 没想到刘芸会是这个反应,这超出了他的预期。 “你不应该恨他的吗?” “三十多年了,我们早把这个事情忘记了,何必再挑起事端。” “芸姐,你不用纠结这个事。” “不是我想纠结,是你哥心里过不去。我是怕他知道,心里会受不了,是我们家经不起折腾。” “我不是因为大哥的原因才去查古文忠,我跟他的恩怨,与大哥无关。你若不跟我哥说,我更不会对他讲。” “这件事千万不能让他知道,算当姐的求你了。” 刘芸语近似哀求地嘱咐着卓青远。 这个分寸,卓青远能把握的住。古国平委屈了三十多年,如若知道古文忠现在境遇,非得气绝不可。 再见彭玉玲时,两人重新聊起今天的事。彭玉玲却说,古文忠又出国了,这次居然他没带宋原敏。 古文忠出国的消息,是宋原敏通知彭玉玲的,官方的说法是处理对外业务。 宋原敏想约彭玉玲到华阳去一趟,但被拒绝了。 汉君集团的业务,可不仅仅只有几家酒店和商场。 一个在官场浸淫二十年,又在商界涉猎十多年的老狐狸,绝对不会是像孙宏坤和陈亮这样的对手。 古文忠绝对没有卓青远想象中的肤浅。 “你这个小嫂子,日子过得那么没意思,干嘛不离婚?” “你以为宋原敏不想离婚,你觉得古文忠会同意离婚吗?” “也是,离婚就得分割财产。古文忠家大业大,得是不小一笔钱,有这些钱,他够养多少小女人的。” “这也正是宋原敏担心的地方,宋原敏怀疑他在转移资产。” “转移资产?往哪转?” “宋原敏说,汉君集团准备在澳洲和加拿大收购酒店,还有配套的旅游产业项目,这些可都需要白花花的真金白银。” “这个老狐狸,怪不得宋原敏被逼得走投无路。我还以为她在使诈,现在看来有些病急乱投医。” 卓青远现在终于回过味,宋原敏跑来找他,是早已预知了风险。 “他们上一次出国,确实是找医疗机构操作生孩子。只是宋原敏的身体不允许,她都绝经了,根本不排卵。” “看样子是宋原敏先死心了。不过我敢肯定,那个客房部经理有问题,你可以跟宋原敏露个风。” “这个不算秘密,就宋原敏的,他外面至少供着两位。” “两位?他那老腰,能挺得住吗?” “多一个人多一份机会,年龄不等人。为了要孩子,古文忠一直在搜寻古方,在补身体。” “我还真是小瞧了他,老当益壮。” “让你小瞧的事情可能还不止这些,你知道汽车城那个项目引进的井藤资本,是谁介绍给庆友集团的吗?” “古文忠?我操……他小老婆。” 卓青远差点跳起来,好在家里只有他和彭玉玲,否则真有些失态。而且他还不能直接骂,否则就把彭玉玲一起骂了。 “我觉得可以,一个绝经的女人,没有负担。” 卓青远惊愕地扭头看着彭玉玲,完全不敢相信这是她说的话。 这或许是一种暗示,暗示着她也是一个绝经的女人。 卓青远叹着气,缓缓地坐回沙发里。 “古文忠跟松田一郎也认识?” “够惊讶吧?” 卓青远实难相信,古文忠竟然和松田一郎认识,并且还是他把松田一郎和井藤资本介绍给陆庆友。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不亚于一场小型地震。 古文忠,松田一郎,陆庆友,全都扯到一块了。 这当中还夹杂着郝书莉,最要命的,郝书莉居然全不知情。 卓青远没有愤怒,他只能自嘲地笑着,感叹自己真够蠢的,像极了跳梁小丑,居然还跑到陆庆友面前耀武扬威。 “我发现生活真有意思,以前在村里,觉得能把日子过得像卓云东那样,就算顶破天了。” 卓青远点上香烟缓口气,然后接着说。 “后来到县城,跟陈亮打过两架,结果人家略施小计,就把何倩倩给拐跑了。” 他停顿了一下,才再继续说。 “再后来,斗倒一个孙宏坤,损失一个金玉梅。现在自我感觉良好,觉得可以傲视一切,结果连人家影子都没看清。” “古文忠该是知道你的身份。” “这就是人家的高明之处,不声不响,沉得住气。” “狗屁高明,他就是阴坏,年轻时就这样。” “想想真可笑,我对以前的很多事情看不上眼,觉得很小儿科。我甚至觉得,对付古文忠,只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呵……” 卓青远像只被斗败的公鸡,完全失去了血性。 很颓废。 “你是对别人认识不足,对自己认识也不足。” “是的,今天真是受教,须得沉下心来,好好思考一下。” “公司结构调整,想的怎么样了?” 彭玉玲转移话题,试图调动卓青远的情绪。 “回去找吴老师咨询一下,再整套方案出来。如果吴老师那边时间调不过来,就找个咨询公司,好好梳理一下。” “真把刘锐放出去?” “房地产业务肯定要独立出去,自负盈亏,不能继续装在一个盘子里搅和。不过不能直接放出去,还得先在集团公司趴两年,刘锐专门负责房地产,工程公司和设备管理公司让出来。” “你这不是削权吗?” “明降暗增,要往后看。” “还是媳妇说话管用。” “我只听对的,跟爱情无关。” “在我面前,用不着卖关子。” “对了,需要抽调几个人去谈一下与钢铁公司的合作。我姐那边有合作的企业,她们去年帮一家钢铁公司运过几次铁矿石。” “她自己买船啦?” “嗯,搞了几条货轮,买了几条航线。” “做生意还是得看青玉,她是真的胆大。” 归根结底,卓青玉是他们老曹家的种。彭玉玲本想多夸几句,突然觉得有些不合时宜。 “让书莉也去吧。” 卓青远立刻打断“她就算了吧,搞项目还行,这种商务合约还是慎重些好。” 彭玉玲没办法确定,卓青远是不是对郝书莉产生了嫌隙? 第0659章 百密一疏的遗憾 建工集团在项目管理上没有大障碍,业务拓展的很快。但在人才管理上,已经显示老态龙钟。 各个分公司之间,不排除山头主义和个人保护主义。 而且每年新招的大学生,都需要先从基层开始锻炼,不排除有嫉妒和打压个人能力的情况。 即便如此,彭玉玲举荐郝书莉参与钢铁采购时,卓青远依然持否定态度。 郝书莉的问题是个隐忧,卓青远不得不慎重。 经过一周的协调和筛选,彭玉玲抽调两位业务骨干,会同法务和经济师,一起前往同钢铁集团谈钢材供应。 “把温颖颖也带上。” “只是去谈合作又不是做审查,带财务总监做什么?” “公司以前从来没搞过大宗采购,这是第一次,需要精准核算,她是会计出身,慎重些为好。” “她也真够拼的,刚生完孩子就来上班。身为女人,我还是比较同情她的。” “这有什么不好理解的,你,秦姨,夏七,哪一个不是靠自己拼出来的。她不拼,想进董事会?哪有那么容易。” “你想让她进董事会?” “也未尝不可,不过现在还不一定,等调整方案出来以后再说吧。” “这个你自己拿主意。” “你看,怕的就是这个。” 卓青远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解释着。 “现在盘子大了,我有时也害怕。你,刘锐和罗辰都是听我的,万一我要是错的,那岂不是输的很惨!所以我身边真正需要的,就是敢提意见的人。” 彭玉玲沉默了,卓青远的这种危机感,她确实没有想过。 她对温颖颖没那么了解,不过她相信卓青远的眼光,既然他有这种打算,定然有他的道理。 彭玉玲带队走后,卓青远仍旧一边去学校,一边守在公司处理业务。好在学校的课程不多,去学校的时间也不紧凑。 吴老师课业多,没时间梳理建工集团的机构改革,建工集团只好另请高明。 夏七帮他们介绍了一家知名的咨询公司,初步交涉之后,对方公司派代表进驻建工集团。 签约合作刚过两天,陆弘新突然打来电话,高家湾的升级改造项目可能要搁置了。 搁置?为什么会搁置? 卓青远第一次听说,在高家湾还有阻力。 细问之下,陆弘新才曲折说出,可能是土地审批手续的问题。高书松被停职了。 再细问,陆弘新也知道具体原因。 找不到头。 老话说:怕什么,来什么。 离开高家湾时,卓青远还特意叮嘱高书松,一定要沉住气。可是现在,最坏的结果还是出现了。 斟酌一番后,卓青远决定亲自回去一趟。不管是谁在背后使坏,事实是高书松已被停职。 按照卓青远的预感,既然停职,大概率会被撤职。 越忙越容易出乱子,高家湾是荣远集团的根本。不管是哪个地方出错都行,高家湾一定不能出错。 卓青远赶到村里时已是深夜,第二天一早,他就出现在高老师家里。 在村里讨论事,卓青远还是习惯与高老师在一起。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能有什么事,还是那件事。毛利回来了,命虽保住了,但是人废了。” “瘫痪了?” “差不多,能站、能坐,失去了生活自理能力。” “那书记?是不是金巧把他举报的?” “哎……”高老师长叹一声,又说“他的性子还是太仁义,不够强势。” “是上面想换人?还是下面有人在捣鬼?” “如果是上面想换人,还用得着让金巧出来闹腾?毛利被接回来后,金巧天天用平板车拉着,在村里转圈地骂。” “然后他就扛不住,主动招了?” 高老师说,金巧天天拉着毛利在村里骂街。卓青远猜测,肯定是高书松憋不住,自己主动承认的。 事实却并非如此。 “金巧见天了骂,骂了十来天。” “书记没出面阻止?” “他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这不是授人以柄吗?” “他要是有你这份心性,还至于落得今天这份田地。” “我走的时候就对他说过,金巧在医院就诈过我。金巧骂街,你佯装听不见,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也不全是诈,人家直接找到了证据。金巧到移动公司,查到了他的通话记录,一下子让他百口莫辩。” 卓青远这下无语了。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各种情况都考虑到了,唯独没想到金巧会去查高书松的通话记录。 卓青远再次感叹“高家湾这块肥肉,有太多人盯着,一不小心,就被人撤了梯子。” “别说在全县,就是全市,估计也很难找出另外一个像我们这样的乡村。有工厂,有企业,村里又注册了两个公司,多少人眼红。” “有利益的地方,就会有冲突,也会有血腥。” “他是个老好人,从一开始就是被架到这个位置上。十来年了,该学的还是没学会。” “镇里现在什么态度?” “书记该是做不成了,村主任是村民自选的,暂时没有大碍。” “哼……不管是谁,想捏好高家湾这块泥巴,他得先掂量一下有没有那个能力。” 了解情况后,卓青远接着又去镇里找书记。他的要求很简单,村里养猪厂用地的事情,必须由高树松来完成。 书记也跟卓青远抱怨,这件事搞得他也很被动。 现在高家湾的事情,已经不单单是镇里的事,连县里都过问起来了。高家湾现在对郡安县来说,太重要了。 对于新书记的人选镇里一直没有定论,各方面都争论不休,暂时只能这么悬着。 卓青远特别声明,高家湾的养猪厂正处于转型期。 转型成功后,高家湾养猪厂将成为全省,甚至是全国,单一规模最大的养猪产业基地。 而且与其配套的屠宰厂,也将同步升级。 整个产业项目升级完成,将直接改变整个地区的生猪供应结构,改善市场猪肉价格。 这件事情的影响可想而知,书记不得不慎之又慎。 事到如今,高家湾换届的事情只能暂时悬着。起码要等养猪厂用地的事情落实之后,才能再做打算。 回村后,卓青远只得又去找高书松。 “金巧没跟你要钱吗?” 第0660章 始料未及的打击 还是卓青远了解金巧,他一句话就点明了事情的本质。 毛利被摔成脑瘫,家庭的重任,一下子落到金巧肩上。 不论金巧是否受人指使,使出浑身解数,给往后的日子搏得一份保障,才是重中之重。 “闹也不能给,打电话报警只能算我工作失职,处理方式不当。真给她钱,反倒真是我的责任了。” “你要是早开窍,哪有这些事?书记那边我已经递过话,一时半会不会有人过来。现在还有时间,你要把养猪厂的事情处理好。” “没给我撸到底?” “你看你,刚夸你开窍,现在又糊涂。你只是工作方式不对,又不是直接责任人,怎么可能把你一撸到底?” “早知道那天晚上就该听你的。”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把剩下的工作做好吧。除了养猪厂,还有两个村办公司,那可都是夏七投进去的钱。” 卓青远并不怪罪,高书松是个做实事的人,只是不善于钻营。 如今的高家湾,是块肥美的精肉,惦记的人多了去,谁都想上来啃一口。 但是这块肉也没那么容易吃的,不管是谁,想到高家湾来揩两把油,起码得过卓青远这一关。 卓青远既不姓高,也不姓夏,但却实实在在地控制着高家湾的命脉。 处理完村里事,卓青远回了趟公司。 他刚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就发现温颖颖发来一封邮件。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看着温颖颖的邮件,卓青远不由地吓出一身冷汗。 他惊呆了,待他反应过来,立刻去找秦雪。 秦雪的助理正在汇报工作,见卓青远急匆匆的进来,她主动退出去,并关上办公室的门。 “你跟她确认过没有?” “还没有,回来刚看到,就到你这来了。” “她是建工集团的财务总监,怎么会查到荣远集团这边的账?她是从哪得到这份数据的?” “那我现在给她打电话。” 卓青远拿出手机,拨通温颖颖的电话。几分钟之后,卓青远和秦雪一起,通过电话了解到事情的全过程。 温颖颖跟着彭玉玲去参加大宗商品采购,由于合作的钢铁公司是卓青玉介绍的,在会谈中难免会聊到卓青玉。 在聊到卓青玉的时候,对方想从这中间的关系中找到支撑点,从而撬动一下运费的价格。 温颖颖对价格数字非常敏感,于是她就随手查了一下有关货轮运费的问题。 结果一查不要紧,居然发现荣远集团的大宗原料采购存在猫腻,运费报价有些诡异。 荣远集团下属的饲料公司年产已达到百十万吨,需要大宗采购玉米和大豆。这些原材料多为进口,运输方式自然是远洋货轮。 荣远集团每年向货运公司支付的是合计费用,这本无问题。 但温颖颖是财务总监,喜欢算细账。经过她的拆分核算,发现荣远集团每年向货运公司支付的运费不合理。 在总价核算中,毫厘的价格误差是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是千万吨的量级单位,价格差的区别就会相当明显。 更诡异的是,这家远洋货运公司是卓青玉的。 这是何意?是弟弟变相给姐姐输血?还是姐姐昧着良心,偷赚弟弟的钱? 发现这个细微问题后,温颖颖开始较真起来。 经过温颖颖的反推重算,荣远集团去年向货运公司支付的运费总计略高两百多万。 虽然荣远集团的事与她无关,但她老公方平中,可是荣远集团的副总经理。 一个是姐姐的公司,一个是弟弟的公司。 在亲情的加持下,他们之间不仅没有互惠互利,反倒相互噬血。 事出反常必有妖,温颖颖只陈列事实,不做评判。她把核算数据和反推结果做成报告,直接发给卓青远。 由于没有具体的财务数据,邮件中并没有列出详细的费用清单,只是给出一个估值。 所以这事,可大可小。 “现在怎么办?” 秦雪问着卓青远,她想听听他的意见,毕竟另一头牵着卓青玉的公司。 卓青远摸着嘴巴,沉思片刻。 “查账,让饲料公司的账交给温颖颖。” “其实查不查都一样,温颖颖已经给出了范围,只是精不精确的问题,问题是查完了怎么办?” “你的意思是,这事跟我姐有没有关系?” “我个人当然愿意相信青玉,但这事两难全。账目如果没问题,那就是青玉公司的问题。如果账目有问题,那就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那就一查到底。” “你说一查到底,到底是到哪个底?是饲料公司?还是张历云?” “张历云?不可能。这么多年了,都是公司的老人了。” “那万一呢?还有青玉那边,现在的首要问题是她知不知情?” “那这事也不能这么放着,这是贪污,两百多万,要坐牢的。” 卓青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此前陆弘新曾向他提到过,张历云准备和金玉梦离婚。 还有一件事,更是细思极恐。 当年还在高家湾,高书丁的外甥女意外怀孕,当时在养猪厂闹得沸沸扬扬,没人承认。 可是有天晚上,卓青远明确地听到他们之间的争执。 这件事卓青远一直捂着没说,直到张历云和金玉梦结婚,他才把这件事淡忘掉。 这些事情叠加起来,卓青远不得不对张历云起疑心。 事到如今,到底是饲料公司的问题,还是姐姐那边的问题,卓青远一时也无从判断。 仅凭温颖颖的推算并不能说明问题,要想判断事情真伪,首先要做的还是查账。 卓青远有些焦虑和彷徨。 如果是姐姐那边的问题,他该如何向姐姐解释?他不信任她,偷偷翻账本。 如果张历云有问题,他又该向金家人解释?金玉梅不在了,人走茶凉。 秦雪懂得卓青远的为难之处,所以这次她又主动站出来。 “这件事先不要声张,饲料公司有没有问题,我来查。如果是青玉那边的问题,我去向她解释。” “我原以为荣远集团要远比建工集团安稳的多,没想到也是一坛子烂泥。” 第0661章 不在迷乱中苟活 这次回来,原本只是想处理一下高书松的事,交接完就可以回去。 现在倒好,被卡住了。 卓青远思虑过后,又重新打电话给温颖颖。他让温颖颖提前结束那边的工作,先回荣远集团这边一趟。 在得到秦雪的授权后,温颖颖调取了饲料公司的采购账目。 秦雪把温颖颖秘密地安排在酒店,同时又给她配备两名助手。由于工作量较大,温颖颖不得不加班加点地处理。 经过一周的精准核算,结果类似,和跟温颖颖第一次的测算值相差不大,而且有零有整。 如果没有比对,这样的价格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如果不是因为姐弟关系,也不会有任何问题,就是市场行为。 正是因为有他们的姐弟关系,让这种结果看起来很迷惑。 拿到结果后,卓青远再次找到秦雪。 “我去找我姐,她必须得给我一个说法,挣钱挣到我头上来了。” “先别着急,决定运费价格的因素有很多,油价,航线,天气都有可能造成运费的波动。你先把这个报告发给青玉,看看她会怎么说,万一是场误会呢?” 温颖颖站在一边也不敢讲话,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账务无小事,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秦雪让温颖颖先回家休息,但一定要把这件事暂时保密,连方平中都不能说。 卓青远坐在沙发里一言不发,这件事必须得先和姐姐说。他要确信不是姐姐的问题,才能再从内部查起。 秦雪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用卓青远的邮箱,把汇总报告发给卓青玉。 卓青远现在不能确定是哪个环节的问题?他宁愿姐姐知情,也宁愿相信是因为运费的浮动导致的。如若不然,必定是公司内部出了问题。 一直到深夜时分,卓青远才接到姐姐的电话。她问卓青远在哪?她明天过来当面说。 第二天上午,卓青玉出现在荣远集团总部,足见其重视程度不亚于卓青远。 “是谁发现这个问题的?” “建工集团那边的财务总监。” “一个建工集团的财务总监,怎么会查到你们荣远集团的一个下属公司的账?是不是有点别有用心?” “你就说这事怎么解释?” “解释什么呀?这分明就是监守自盗,你们公司采购部肯定出问题了。” “刚才说我们财务总监有问题,现在又说我们采购部有问题,你们公司难道就没问题?” “有,肯定不止一个。” “那你还说我。” “赶紧把你刚才说的那个财务总监开了。” “为什么?” “我要用,这事如果没有财务在其中周旋,肯定做不了那么圆满。我们公司财务部在年度审计时,没有一个发现问题的,这说明我们的财务制度有漏洞。” “钱被你给坑走了,还跑到我这儿来挖人,我欠你的吗?” “你打小就欠我的。” “你说现在怎么办吧?” “查,一查到底。不管是谁,有问题一律严惩。” “那行吧,要不要我帮你介绍一下会计事务所。你知道我们的财务总监为什么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人家以前在会计事务所待过,专门搞财务审计。” “你少跟我嘚瑟,就你慧眼识珠。” “那你先说说,我白白亏了两百多万怎么办?” “那我补给你,你不是要结婚嘛,彩礼钱姐给你包了。” “彩礼钱才值几个钱。” “嗨……秦姨你说说,他是不是不讲理?钱有没有进我的口袋还不一定,我上来就当这个冤大头,他还不满意。” 秦雪笑笑不说话,看着他们俩继续吵着嘴。此时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在卓青玉没来之前,秦雪非常担心,如果姐弟俩因为这件事闹矛盾,以后的路,定然大有分歧。 但从现状来看,一切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们俩之间的误会已经解除,可公司的事情才刚刚开始。正如卓青玉所说的那样,肯定是有人监守自盗。 如果事情查实,真若有人有违法乱纪行为,对整个公司的影响,要远比他们俩吵一架大的多。 公司大,管理难度高,这是历史的必然。 以前人少,大家一起吃喝玩闹,想怎么着,都可以。 现在每个产业园都有几千名工人,有些员工甚至连董事长都不知道。都让他们对公司有责任感,根本不现实。 可现实的问题是,饲料公司是张历云在负责,这么大的财务漏洞,他不可能不知道。 如若真是张历云的问题,卓青远又该如何应付? 中午吃饭时,卓青玉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是刘锐打来的,小莲生了个儿子。 “嘿!刘锐,你小子到底跟谁混的?你生儿子,居然不先给我打电话,先给我姐打。” 卓青玉正接着电话,卓青远一把夺过来,对着电话对头就是一通训斥。 “不是,我本来是想先通知你的,小莲非要先打电话给青玉姐。我……我得听她的。” “你个龟儿子,耙耳朵,那你告诉小莲,你儿子我不稀罕,变臭了,我们自己生。” “那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他,长大了好跟你儿子干架。” “你小子长本事了,你等着。” 一个刚当爹的人,一个即将结婚的人,像两个孩子似的,在电话里头吵架。 挂掉电话,卓青远继续跟姐姐唠叨一些关于结婚的事。结婚的日子还没选定,眼下公司的事却一桩接一桩的发生。 关于眼前的这件事,两人最终商定,由卓青玉那边启动调查。 卓青远接下来在忙于婚事,事情的源头既然在航运公司,那就从航运公司查起。 这件事也给卓青远敲响一个警钟,不管是荣远集团或是建工集团,蛀虫多了,根基也能啃断。 彭玉玲回来,卓青远向她透露着这次意外。同时也借此机会,对建工集团组织一次财务审查,要变革,那就变的彻底一点。 不过彭玉玲却有着不同意见。 建工集团本就处于不稳定期,她担心动静太大,影响整个公司的运营稳定。 “没什么可担心的,宁可在浴火中重生,也不愿在迷乱中苟活。” 第0662章 且听风吟独自迷 彭玉玲的反应很大,几乎是直接顶撞的姿态,强烈反对卓青远的意见。 这在他们合作以来,非常罕见的。 “说的轻巧,这关乎着几千口人的饭碗,你要是给弄摔了,断的可是几千个家庭的口粮。” “所在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把房地产业务独立出去。你是不是怕分出去之后,分了你的权?” “你这个臭小子,你就这么看我的?那给我办退休,我退居二线不干了。” “退休干啥?退休之后到公园里找老头跳舞?” “能不能正经点?一天到晚想着给我找老伴?放心,等我老了不会让你为难,我请人伺候我。” “你也不用给我上眼药,我姐不管你,我都会管着你的。” “别扯那些没用的, 想想该怎么布置人选。刘锐真要是独立出去,那第二工程公司谁来带?” “陈立宪” “他不是被你发配到老家建门窗厂去了吗?” “那不是发配,是我让他到那边去历练的。他跟着郝书莉学过项目,现在又有项目管理经验,只有他最合适。” “你不觉得刘锐做事有问题?” “他的问题大了,以前他可能没觉得,现在让他独立出去,看他如何把盘子端起来?” “你啊!还是对他太偏爱了。” “哪个不是要资源给资源,要资金给资金,何谈偏爱。” “你博爱,你一视同仁。” 彭玉玲嘟囔着嘴,事到如今,她也无计可施。 “你要留下来守一段时间,我要去趟北京,那边有几个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想老婆就是想老婆,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还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是是是,是去生孩子。刘锐儿子都生了,我得撵上。” “谁你早不用力。” 卓青远赶去京城,真不是为了生孩子。夏七通知他,新福医药准备召开股东大会。 新福医药,卓青远已经布局良久。 以往新福医药的股东大会,卓青远要么缺席,要么让夏七代位出席。 但这一次不一样,他不但要出席,还要提名一位董事进入董事会。他已经是新福医药的大股东,有提名资格。 老百姓的衣食住行,还有生命健康,一直是卓青远关注的焦点。 首先,这跟他的生活经历有关。 其次,是他的生活圈子里,有实实在在这样的一群人。 养猪是因为母亲,做建筑是因为彭玉玲,现在延伸到医药,不单单是因为卓品超,还有一群因病而伤亡的故人。 卓青远是第一次参加新福医药的例会,夏七已经给他提前上过课,但仍旧有些不放心。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谁都不认识,突然插进来一只脚,小心有人让你难堪。” “让我难堪?要是顺从一点,大家都相安无事。要是不给面子,小心我鸠占鹊巢,把他们一个个都挤出去。” “提名董事问题不大,问题是让谁来担当这个重任?” “这还用猜,卓品超最合适。要专业有专业,要背景有背景。” “他会不会太面了?” “这个问题不大,又不是让他去掌管公司,只是让他进入董事会。你别看他面,但是谈到专业问题,那可是涛涛不绝。” 夏七不说话,只是轻微点头,算是认可。因为现在,除了卓品超,她也想不到第二个合适人选。 “不是我看不上他,我是怕现在的局面他掌控不了。新福的创始人团队早已离开权力中心,大家各自为政,所有我们才有机会趁虚而入。” “举贤不避亲,只有他的专业对口,换谁来都不行。而且正是因为他性子弱,才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我是怕他太腼腆,别真成空壳子。” “那就先进去看看情况,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的资质,我才懒得费这么大劲绕圈子。” “我觉得你还是先跟卓品超好好聊聊,我们一定要有自己的团队。不管是拉拢,还是新招,核心人员一定要有自己的人。” “这个我想过,先把卓品超送进去。然后再投几个药方,慢慢地巩固和渗透。” “什么药方?” “那个神鞭酒效果就不错,已经在走审批流程。等手续走完,单独成立一个销售公司,以销售公司为切入点,培育自己人进去。” 夏七这时才回过味来,原来卓青远早有准备。 “你比他们都奸诈多了。” “我谢谢你的好评。” 夏七一脸鄙夷地瞪着卓青远,突然调转话题,追问道“再有一个多月就五一了,结婚的事情你怎么准备的?” “对了,我们的结婚照还没拍呢。” “现在才想起来,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我都忘了这事,这一头,那一脑的,忙昏头了。” “我看你压根就没想结婚。” 夏七这句话说重了,卓青远急忙反驳道“天地良心,绝对是认真的。” “那你都准备了啥?” “都在老家,秘密地安排着。” “信你的鬼话,那你说婚纱照怎么办?” “护照早就准备好了,我现在就联系摄影公司。地方任你选,只要不离开地球,哪都陪你去。” “听你的马后炮,我都准备好了。” “去哪?法国,意大利,还是澳大利亚?” “都不是,这些地方又不是没去过,满大街的尿骚味。国内优秀的景点多了去,干嘛非要出国。” “老子堂堂一个董事长,居然没出过国,笑话!” “笑话,有些人一辈子没出过国,那又怎么样?” “那我也想出去转转。” “出国有什么好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吃到葡萄,那是真酸。你是没见过国外的那些脏乱差,什么玩意!” “那为什么那么多富豪,一个个趋之若鹜,偷偷地跑国外跑。” “那是因为他们忘了本。” 卓青远无话可说,但夏七的话并未打消他的念头。 在他儿时的认知时,出国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是成功的标志,更是许多毕生之所愿。 他也不能免俗,而且这种想法愈渐之浓烈。 至于要不要出国,那就且听风吟吧。眼下要紧的事,正是抓紧时间准备新福医药的股东大会。 第0663章 有实力才有权力 新福医药的股东大会,卓青远、夏七、秦雪、卓品超和彭玉玲悉数到场。 为了这一天,卓青远可谓是蓄谋已久。 卓青远是自然人股东,夏七代表资产管理公司,秦雪代表荣远集团,彭玉玲代表建工集团。 经过两年多的资金渗透,和夏七的布局,他们每家都持有不同等额的股份。 如今时机成熟,他们就是要把卓品超抬进董事会。 新福医药原是知名的地方国企,在整个医药界也占有一席之地,后来国企改革,国退民进,资本涌入。接着便是管理团队相继离职,医药创新不足,一度陷入经营困境。 前些年新福医药资产重组,夏七有幸参与,顺手让卓青远以自然人的身份参资入股。 后来因为卓品超研制新药,卓青远瞅准时机,暗中布局,逐步让两家集团公司分别注资,逐渐成为其股东。 今天,他们此行目地就是四家并一家,把卓品超推上去,促成神鞭酒上市,继而推动整个医药产业的布局。 几人不分从不同方向,齐聚新福医药的总部,一个毗邻京都的北方城市。 一行人刚到新福医药总部,除了夏七和卓青远,大家都有些吃惊。略显破败的厂房,或许早已说明它的摇摇欲坠之态。 夏七来参加过几次股东大会,为这些早已熟知。 这种年迈的企业形象,也正符合她的味口,她的专长,就是在市场上寻找这种老态的企业,并购,托管,或是重组,或是拍卖。 “就这公司?还值得我们一起出动。” 吕煕鹏明显地一脸不屑的神情。 “不要这么无知!”卓青远批评着。 新福医药作为一个老牌企业,厂区建设,远没有荣远集团的现代化,更不像建工集团那样,在省会城市包下数层写字楼。 见惯了现代化企业的吕煕鹏,在初见新福医药时,难免会发出那样的感慨。 他们一行在夏七引领下,步行一栋办公楼。老式的办公楼,甚至连电梯都没有。 他们爬楼梯上到三楼,在进入会场之前,先是登记身份。 会场设在一个中型会议室的地方,大约两三百个平方,林林总总坐着三十多号人。 卓青远等人是新客,自然选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倒是夏七来过几次,有几张熟面熟向她打着招呼。 新福医药的董事长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头,典型的政治作派。按理说,他这个年纪已该退休。 他的存在,正代表着地方国企最后的倔强。 大会议程不惊不喜,或许投资人对这家老牌药企也失去了耐心和兴趣,能维持现状,已然是最大的安慰。 卓青远等人坐在后排,完全没心思听。这种陈词滥调,他在参加市政府会议时,早就听腻了。 而且新福医药经营数据,他们这些股东手里都有,具体的经营状态,卓青远早就了然于胸。他只想快点进行到后半程,后半程才是他们此行的目地。 会议的后半程,是选举公司的总经理。 前一任总经理已于年前辞职,总经理一职一直空缺,暂由董事长代理。 董事长人老心不老,一直把议举总经理的事情拖着。从年前拖到现在,终于在一众股东的联名催促下,才得以召开股东大会。 对于总经理的人选,卓青远他们没有兴趣。 但是夏七提前给了他们参考意见,新福医药第二制药公司的总经理,梁柱。 夏七当年参与新福医药重组改革时,曾与其接触过,是个干实事的人。而且这次,总经理的提名人选中,就有他。 进行到投票环节时,卓青远、秦雪、彭玉玲还有夏七,他们四方代表,一同把票投给了梁柱。 计票环节时,梁柱以领先百分之二十优势,获选新福医药总经理。大家鼓掌祝贺的同时,董事长盛邀梁柱坐上主席台。 接下来的陈词烂调,卓青远闭着眼都能背出来。 大会进行到这一环节,整体议程已经基本结束。卓青远给夏七递个眼色,夏七捏着文件,突然举手。 “按照股东大会章程和股东权益,我方申请向董事会推荐一名董事人选。” 梁柱一看是夏七,他刚准备站起来,结果董事长却截住,直接反问“请问你是哪方代表?今天的会议议程,并无推选董事环节。” “对,本来是没有这个环节,但是现在是股东们都在,我的意见,可以代表着股东的要求。” “你的意见?请问你是哪方代表?” 董事长明显不屑,他看着夏七有些面熟,却不知道她的来历。在他眼里,夏七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黄毛丫头。 “我不代表谁,我只代表股东的权力。” “那我问你,你能代表多少权力?能够向董事长举荐董事。” 夏七本想反驳,但卓青远突然站起来,代替了夏七的发言。 他是这是护短。 “按照新福医药的公司章程,她所代表的权力,还不足为向董事会推荐董事,但是我赋予她这个权力。” “你又是谁?口气一个比一个大。” 董事长满是疑惑,眼前这个年轻人,他一次也没见过。 “我叫卓青远。” 卓青远说完便坐下。 董事长和梁柱相互对望一眼,又都相继摇头表示不认识,会场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没过一分钟,董秘突然站起来,他立刻制止会场的议论声,然后对大家说“卓青远,新福医药第一大自然人股东,也是新福医药十大股东之一。” 董秘的话像个深水炸弹,非但没有制止会场的议论声,反倒让大家的议论声更盛起来。 直到这时,董事长和梁柱才回过味来。 董事长的反应明显梁柱快半拍,这种老狐狸,最是人精。他摆摆手,示意大家停止议论。 “原来是我们的大股东,幸会,幸会,该到前面请才是。” 董事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又顺手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前面太挤,没有后面宽敞,还是坐在后面舒服。” 卓青远这是不给董事长面子?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老话说,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卓青远他们今天本来就是带着屠刀来的,面子不面子,已经不重要 第0664章 小试牛刀的夺权 董事长碰了一鼻子灰,明显感觉到卓青远不友善的态度。 这个老狐狸,历经商海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远道而来的毛头小子,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见卓青远不给面子,让董事长有些下不来台,他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有些阴阳怪气起来。 按照公司章程,卓青远持有的股份,确实有推荐董事的权力,董事长也无可奈何。 卓青远并不发言,继续让夏七做他的代言人。夏七是熟面孔,她发言,在情感上,更容易让人接受一些。 夏七先是介绍卓品超,卓品超的身份和资历毋庸置疑。他的职业和成就,无可非议,推他入选董事会,也无可厚非。 推选董事的议程也是不惊不喜,按部就班。但接下来的战斗,才正式拉开帷幕。 卓品超新晋当选董事,正式进入新福医药董事会,他马上祭出一份提案,气得董事长差点没当场摔杯子。 “你也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屁股还没落地,方案就提前准备好了?” 董事长几乎是指着卓品超的鼻子骂,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卓青远。 “怎么?我们新推举的董事是个虚职?他的提案,都没经过讨论,就被董事长批评地体无完肤,董事会是一言堂吗?” 卓青远几句话,噎得董事长脸色胀红。 “名号倒是挺响,大学教授!”董事长继续阴阳怪气地说着“这里是公司,不是学校。什么破提案?生产兽药,养猪呢?” “哦吼……巧了,还就是养猪的。” 卓青远给卓品超递个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卓品超按照预先准备的材料,抽丝剥茧地解释着他的提案的执行方式。 新福医药扩充兽药及疫苗的生产线,然后与荣远集团合作,荣远集团养殖类所需的疫苗,消杀器具,全部从新福医药采购。 按照荣远集团的统计数据显示,如果他们选择与新福医药合作,能把新福医药的营业额提高三成。 “说的好听,我们还想把辉瑞的药国产化呢,人家凭什么跟我们合作?真是异想天开。” “又巧了,荣远集团的董事长就在这里。” 董事长目瞪口呆地看着卓青远,这个时候,他才开始认真起来。 秦雪不失时机地站起来,仅仅是报以微笑,然后又重新坐回去。 夏七又重新替大家介绍一遍,不仅介绍秦雪是荣远集团董事长的身份,同时也是新福医药的股东之一。 此时的新福医药董事长已经有些如坐针毡,神情有些慌张。 “作为众股东之一,我觉得卓董事的提案,还是大家一起投票决定吧!” 夏七虽然年轻,但却是商务谈判的行家里手。她适时的调动情绪,把控着会场的节奏。俨然把新福医药的股东大会,演变成了她个人的修罗场。 新福医药的董事长越听越心惊,不知从何时起,一个个冒头的股东,全都跟卓青远有关。 这仅仅是第一次,卓青远觉得适可而止。 像神鞭酒,卓品超的新药,以及叶医生的药方等神招,卓青远提都未提。主打一个细水长流,先摆上一道开胃菜。 议会结束时,新福医药的董事长脸色铁青地离开会议室。卓青远问夏七,能不能把梁柱约出来单独聊一聊? 夏七却说不着急。 他们今天这么一闹,董事会那边肯定还会激烈地争论。卓品超刚踏足进去,得给他留 点喘息的时间。 回程的路上,卓青远仍旧觉得不过瘾,吵吵闹闹的太耽误事。 “能不能直接发起并购邀约?多花点钱,直接给并购过来?” “现在还不是时候,时机还不成熟。” “我原来以为有多难的事情,现在看来,倒像个烫手的山芋。” “我们也是陷进去的一部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它起死回生,要不然四家亏一家,亏得全是我们自己。” “我之所以跳进去,也是被你给拉进来的。” “怎么就怪起我来了?不是你一直嚷嚷要入股,想弄到医药生产资质的吗?” “是的,原本不是想捡个便宜吗?现在来看,倒像偷鸡不成蚀把米。” “所以就看你有没有本事救活它?” “现在药是喂进去了,有没有效?我也不知道?” “接下来就要看你的好兄弟,能不能顶得住?” “我得跟他聊一聊,这里面有些事情,需要跟他交待清楚。那边有事,我需要第一时间知道。他真要是挺不住,我们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利害关系,你一定要跟他交待清楚。他这人,太面了。” “蔫人出豹子,你别看他面,正是因为他这种性格,所以扭起来油盐不进。掰不开,揉不烂,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 夏七琢磨了一会,然后说“还是我去说吧,你俩太熟了,他不一定知道你的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额…… 卓青远突然醒悟,他也觉得应该夏七去说。她去比自己更合适,起码夏七去说,效果不一样。 正式谈话安排在夏七的办公室,是卓青远带着卓品超一起去的。 正如夏七所说那样,卓品超从来没接触过企业运营,对公司里的事完全不懂。 “我有一个同学,大学毕业后就去了美国留学,也是生物医学博士。” “现在不是招人的时候,一是没人听你的,二是条件不成熟,你给不了人家任何承诺。” “我怕我兼顾不过来。” “你要尽快适应这种快节奏的生活,不能再一头扎在实验室,要学会分配任务,不能把所有事情大包大揽。” “该给他配个助理,这要是三地跑,他自己怕是都理不清楚。”卓青远插话道。 “我自己都快养不活自己了,还配助理。” 卓青远看看夏七,两人都不约而同地笑了。 夏七仔细叮嘱他,一定要适应这种环境,但也不要有心理负担,就把企业当成学校一样。 自从上次被狠狠地教训过之后,卓品超的思路已经有所改变。 现在的卓品超,终于开始忙碌起来,要学校,医院和公司三个地方轮流跑。 自此,他终于明白了人前风光,人后糟糠的生活意义。 第0665章 状况百出婚纱照 卓品超根本没弄明白,他能进入新福医药董事长,完全是因为卓青远的关系。 在此之前,他们还是哥们,发小。但是到现在,他们已经成为了雇佣关系。 卓青远让他带个助理,工资自然是由卓青远出,或者是新福医药来解决,怎么会像学校那样?带个研究生就可以当免费工人用。 “你说他是不是傻?” 夏七无可奈何地笑笑,轻言道“你啊,以后不能只盯着钻实验室,要调控好节奏。” 夏七确实有些无语,她甚至怀疑,选卓品超是不是错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不管有没有选对人,现在也只能这样。而且此时,他们暂时也没有可用人选。 了却完新福医药的事情,卓青远和夏七又马不停蹄地飞去拍婚纱照。 摄影公司是夏七朋友介绍的,京城知名的广告公司的旗下品牌。摄影师在圈内很出名,据说服务过很多模特和明星。 卓青远对这些不感冒,他对物质的东西没有崇拜和信仰。山珍海味吃得惯,米汤稀饭也能吃饱。 但是夏七不一样,她是女人,即使她没有攀比心,但也架不住身边朋友的聒噪。 在机场办理值机时,卓青远终于见到传闻已久的摄影师。 一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头戴一顶鸭舌帽,留着一撮小山羊胡子。给卓青远的第一印象,并不友好。 卓青远安稳地坐着,夏七却主动迎上去打着招呼。 直到登机后,卓青远才颇为埋怨地对夏七说“什么玩意?又不是出门打架,带那么多人,那么多东西。” 卓青远不了解摄影到底多大派头,连化妆带助理,共带了六个随行人员。 “哪来这么大的怨气?去那么多人,还不都是为你服务的。” “可不就是为我服务的,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我还得给他们包来回机票。” “现在知道心疼钱了?那你平时跟你的那些哥们吃吃喝喝的,怎么不见心疼?” “我是看不惯他的那副臭德行。” “我可警告你啊,钱都是一次性付过的。你可别闹情绪,要不然我可没时间陪你闹腾。” 夏七的话,杀伤力极强。卓青远立刻变得安稳,老老实实躺着睡觉。 一行人先飞海南,然后包下一艘游艇出海。 折腾一天,晚上回到酒店,卓青远在酒店大堂探问潜水项目。但是摄影助理却说,他们的服务项目,不包括摄影。 “你们摄影师是旱鸭子?不会潜水,带我们来这干嘛?搞游艇派对?” 摄影师就在身后,卓青远几乎是首贴脸开大。 “就你能耐,我也不会潜水,要拍你自己拍。” 夏七推了卓青远一把,接着把他一路推回房间。 夏七十分清楚,卓青远就是想故意给摄影师难堪。 回到房间,夏七把卓青远关在房间,自己一个人出去了一趟。半个多小时之后,夏七才重新回来。 “约好了,明天去潜水基地。”夏七轻描淡写地说道。 “你不是不会潜水的吗?这么快就学会了?” “这下遂了你的心愿了吧?” “老子这辈子就拍这一次婚纱照,可不得弄点不一样的。” “你就是嘚瑟吧!” 第二天,卓青远和夏七整备完毕,准备出发。到楼下时,卓青远却不见摄影师等人。 这时,他不由得猜疑起来。 “他们人呢?” “他们不去。” “不去?狗屁玩意,我花钱请他们,他们却不去,那请他们来做什么?度假的吗?” “他们不具备潜水资质,更没水下摄影经验。” “那我的钱,岂不是白花了?” “我再警告你一次,你想怎么拍,我都可以陪你。但你别发疯,否则老娘恕不奉陪。” 额…… 卓青远老实了。 两人乘车去潜水基地,余下一众人原地解散,算是放假一天。 卓青远说得没错,他花钱,请他们来度假的。 即使卓青远熟悉水性,但潜水和一般游泳可不一样。在下水之前,他们要先学习一些潜水知识。 夏七不通水性,但为了完成卓青远的心愿,她强忍着恐惧,陪着卓青远疯一次。 两人上午学习,中午吃完饭再短暂的休息,直到下午才下水。 好在阳光灿烂,海水清澈,水下的视界也没有那么幽闭黑暗。真正潜入到海底时,夏七才第一次感受那种五彩斑斓的绚烂。 经此一次,她终于承认卓青远的坚持是对的。只此一次,但让她终生难忘。 卓青远不善表达,但他坚持的事情,自然有他的道理。 两人一直玩到很晚,待他们回到酒店时,摄影助理在酒店大堂截住了他们俩。 卓青远没心情搭理她,径直走向电梯,只留下夏七一个人在陪她说着什么。 摄影助理通知夏七,大意是他们的时间是事先规定好的。他们乱改计划,会耽误整个拍摄时间。 夏七没把原话转告卓青远,如果卓青远知道,指不定又要闹出幺蛾子事情出来。 第二站他们将飞往大理。 虽然卓青远对摄影师的态度不满意,却又不得不承认人家的技术。 从哲学理论上讲,艺术家都是疯子。但从生活角度讲,玩艺术都是吃饱了撑的,或者是没饿死的。 在前往景区的时候,卓青远发现一个跳伞基地的广告牌,然后他又突发奇想。 他要去跳伞。 潜水对夏七来说已是心理极限,跳伞是她万万不敢尝试的。 在水里承受不住压力,还可以浮上来喘口气。跳伞要是纵身一跃,根本停不下来,难不成还到地府去换气? “你到底疯够没有?” “这怎么能叫疯呢?这叫追求。” “追求?追个死球。” “就一次,去潜水的时候,你不也排斥的吗?回来的时候,反倒兴奋地不得了。” “跳伞跟潜水能一样吗?那跳到一半,能停止吗?” “我有一个办法。” “我不听,这么危险的项目,绝对不能玩。我要是婚礼,可不是葬礼。” 夏七刚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话说重了。 金玉梅的例子,正是前车之鉴。 第0666章 条件反射招新人 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卓青远不想敷衍。 他一直标榜自己是个特立独行的人,一定要弄点与众不同的东西才肯罢休。 夏七了解他,他想要做的事情,一定要试一遍才肯罢休。现在她索性不再过问,任凭卓青远自己折腾。 刚到酒店,卓青远又开始打听跳伞的事情。夏七则不予理会,先行回房间休息。 卓青远回房间时,看到夏七有些不悦,他以为夏七是在埋怨,便问她怎么回事? 夏七却说是因为摄影师。 摄影师听闻卓青远明天要去跳伞,带着一帮人随从,计划着找酒吧喝酒。 夏七刚说完,卓青远二话不说,直接去敲摄影师的房间门。 敲了一阵门没人应,卓青远很是光火,抬腿便是一脚,直接把房间门给踹开了。 房间里果然没人,听到动静的夏七和摄影师助理,一起跑过来查看情况。 “人呢?”卓青远厉声地呵斥着。 “不知道。” 摄影师助理有点为难,低着头,声音很小。 瞧这动静,她就知道卓青远是个不好惹的主。 这几天,卓云远给她的印象还挺阳光豁达的。她不明白,怎么就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不知道?刚上来人就不见了,给他打电话。” “我…我真不知道他去哪了,我…” 助理很为难,确切地说是怕。 卓青远和夏七都看得明白,这个被他们唤作小米的小姑娘,几乎就是他们的佣人。被他们一群人呼来唤去地使唤,一点人格都没有。 “我再说一遍,把人叫回来。”卓青远重复着。 “按照惯例,他们应该去酒吧喝酒了。”小米低着头嘟囔道。 夏七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还没打通,酒店经理带着两位保安从楼下冲上来。 所有人站在一边不说话。 卓青远从夏七手里夺过电话,也不管对方是谁,直接说“半个小时,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让他滚回来。” 说完,卓青远便直接挂掉。 卓青远扭头看看人群,然后笑吟吟地对酒店经理说,门是他踹坏的,损坏之物他赔偿。 没一会,摄影师带人回来,一脸的愤怒,却不敢对着卓青远发火,逮着小米一通数落。 回到房间,卓青远对夏七说,他不去跳伞了。原本的好心情,全被消耗殆尽。 婚纱照的最后一站,是凤凰古城。 经过几站换乘,此趟行程已有十余天。经过多天的合作,卓青远非但没和摄影师磨合好,反倒更生趔趄。 或许是因为最后一站,摄影师心里憋着气,拍照时不再用心指导。既不讲站位,更是有一搭没一搭地随便拍着。 卓青远可不好糊弄,他虽然不是专业的,但能感觉到摄影师敷衍的程度。 “能不能好好拍?” “累了,找不到感觉。” “我告诉你啊,今天这组照片,要是拍不好就不要收。天黑你就改拍夜景,什么时候拍好,什么时候收。” 摄影师在业界本有些知名度,服务过很多大牌明星。接这单活时,跟公司签过合约,知道金主实力不浅。 他见卓青远说话硬气,开始有些心虚了,但他也是憋着一肚子火。既然不敢朝金主身上发,就只能往小米身上使。 摄影师指桑骂槐地数落着小米,卓青远实在听不下去。 他从桥上跳下去,走到摄影师跟前,一把夺过相机,直接塞到小米怀里。 卓青远一把扯住摄影师的衣领,骂道“老子是花钱来拍照的,不是来听你满嘴滚粪球的。” “你放手!” “我要是再听你说一句脏话,老子直接给你扔下去。” 其他几位跟拍和助理见状,一起涌到跟前。摄影师见势,也该是狗急跳墙,直接抡起拳头砸向卓青远。 且不说卓青远正憋着一肚子火,就是无风起浪,也容不得别人在他面前放肆。 卓青远猛得抬起胳膊,先将对方的拳头格挡出去,随即又抬腿一脚,直接把摄影师踹掉进河里。 另一个随行助理直扑向前,卓青远不慌不忙,看准对方手势,反手一个擒拿,接着用力一推,也给扔下河里去了。 随即又一个助理,猛地在背后用胳膊勾住卓青远的脖子,把卓青远拖住。 卓青远淡定地后退两步,抬腿在对方脚上猛踩一下,然后一个翻摔,直接将那人重重地摔在地上。 仅仅数秒,卓青远轻描淡写地将三位男生丢进河里,余下几人无不惊愕。 卓青远走到司机跟前,把手一伸。 司机还没从刚才的情景中缓过神,直到听见卓青远说“钥匙”,他才慌觉地把车钥匙交出来。 他们车子是酒店提供的,每到一站,酒店都会提前准备好车辆,但司机却是摄影师的随从。 摄影师出门的排场,比卓青远还牛气。 卓青远接过钥匙,拉着夏七,叫上小米一起走了。 景区和游客不明所以,相互错愕地看着他们。只是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人们还没来得及惊讶,卓青远就已经开车走了。 “姐姐,你老公真厉害!” 在车上,小米小心翼翼地对夏七说道。 “这只是冰山一角。” 夏七非但没有埋怨,反倒有种幸灾乐祸的庆幸。 “前几天拍的东西在哪里?”卓青远扭头问着坐在后排的小米。 “都在我那,他每天拍完,都会把底片交给我保管,我再交给公司做后期。” “打电话给吕熙鹏,让他订三张机票,直接回京。” “啊?不拍了?不是还有一站没去呢?”小米疑惑地问着。 “你觉得还能再拍下去吗?” “如果对摄影师不满意,可以跟公司协商,调换摄影师。再说,你们直接走了,那他们怎么办?” “你能顾得上自己就不错了,还想着他们。”夏七提醒着小米。 “你觉得你还能回得去吗?” “那我要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份工作,真丢了可怎么搞?” “你觉得你这是工作?不是佣人?”夏七反问道。 “我们艺术院校的,工作本就不好找,我们老师虽然脾气不好,但是很专业。” “专个屁!离开他会饿死吗?跟我走吧!” 第0667章 初来乍到的惊喜 卓青远说的轻松,又非常豪气。可是他是做什么的?小米一点都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不可否认,他们俩有钱。 小米知道,他们老师接活,都是非富即贵,通常一单活就要几十万。再加上这一路的吃喝住行,卓青远绝非一般有钱人。 “跟你?跟你去哪?做什么呀?”小米试探性地问着。 “给我当助理,你不是干助理干得非常起劲吗?那个家伙那么使你,你都没脾气。” “开玩笑吧?我是摄影助理,跟你能干什么?” “还摄影助理,你干的都是什么活?跟摄影沾边吗?去给我当助理,比你干这个强多了。” “你是做什么的?” “养猪” 小米不由地笑了。 “你养猪?我去给你当助理,我替你喂猪吗?你可真会说笑。” “他没有说笑,他真是养猪的。而且你要是给他当助理,准比你现在的工作要强。” 夏七主动替卓青远补充着。 经过十多天的相处,小米的品格,以及她待人接物的态度,卓青远和夏七都看在眼里。 卓青远主动提出要带走小米,夏七才突然重视起来。 论识人之明,卓青远略胜夏七。 回到酒店,夏七收拾东西,卓青远去办理退房。他们不仅把自己房间退掉,还将摄影师等人的房间也退掉。 这些天,这帮人吃喝拉撒,花的全是卓青远的钱。 并且,他们还要把小米带走。 他们不仅把小米带走,还要连同相机和底片,也一起带走。 小米原名米琼,因为这个名字,上学时经常被同学取外号,被叫米球。所以她在介绍自己时,会主动让人家称自己为小米。 米琼毕业于京城一所重点院校的艺术专业,学校的名气虽响,但艺术生的工作可不好找。 米琼名义上摄影助理,实际工作却包罗万象,也无怪于卓青远和夏七都看不下去。 经卓青远这么一闹,米琼心知原公司肯定回不去了。但要是跟卓青远走,她还有些犹豫。 为了证实自己所言非虚,回到京城,卓青远让米琼跟着夏七去公司参观。 夏七让小米写封辞职信,并嘱咐她,其余事情不用她管。从现在起,她的新身份就是卓青远的助理。 为了打消米琼的疑虑,夏七亲自为她办理了入职手续。并把她的职位信息,录入到资产管理公司系统中。 作为新助理,米琼的第一项工作就是买机票回林阳,并把之前的照片和相机都带上。 这种火速的剧情转换,让米琼一下子还难以适应。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认识卓青远,就稀里糊涂地成为他的助理。 “大哥,真的就这么走了?我租的房子还没退呢!” “注意你的用词,公司里没有大哥二哥,我现在是你老板,以后请叫我卓总。” “卓总?喂猪的卓总?” “别写着一脸好奇,到林阳后,把腰杆挺直了。你现在是我的人,那个破摄影师再找你,不要鸟他。” “你的人?” “我们公司的人,注意端正态度。” “哦……卓总。”米琼意味深长地回了句,然后调皮般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 “夏总公司那么阔气,而你?养猪?” “不相信?” “嘿嘿……有点难以理解。” 没到林阳之前,米琼还笑的出来。到了林阳之后,她就再也不敢笑了。 从机场出来,米琼还有些不以为然,她甚至有些心慌。 且不说卓青远出门连个随行人员都没有,从机场出来,连个接机的人都没有,还要自己打车。 该不会从一火坑,跳到另外一个火坑了吧? 这是米琼现在最担忧的问题。 一直当他们来到荣远集团,米琼才发现卓青远说的是真的,这真是一家养猪的公司。 当他们走进总部大楼,时不时有人冲着他们微笑。而且逢人称呼卓总时,米琼才收起微笑,颤抖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米琼接触过不少有身份地位的人,卓总,像这种称呼,可大可小。 直到他们来到办公室,米琼也没弄明白卓青远的具体身份。他的办公室足够大,却没有任何铭牌。 直到陆续有人来找卓青远签字,米琼才后知后觉得明白,他原来是董事长。 不过在她眼里,这个董事长好像并不怎么懂事。 想通这一层之后,米琼再也没有此前的松弛感,不自觉地从沙发里站起来,由小心翼翼变得局促不安。 “卓总,我现在做什么?” “你去找办公室主任,让他给你安排一间办公室。” “我去?” 米琼有些慌。 “不是你去?难道让我去?” 卓青远突然没了之前的随和。 米琼不由地想,果然,天下的老板都是一个德行。 “那我去,他们会听我的吗?”米琼小心地问着。 “拿着你的工牌,它就是你的权杖。” 米琼从包里翻找出工牌,将其挂到脖子上,工牌上赫然写着, 姓名:米琼 职位:董事长助理 米琼退出办公室,绕着办公室去找行政部。她刚到行政部,一个中年女人就迎了出来。 米琼还没来得及做自我介绍,对方就已经知道了她的姓名,年龄,籍贯,学历,工作经历…… 这效率,让米琼惊愕地说不出话来。 “你现在是住酒店还是家在这边?” “我刚来,还没定。” “公司有公寓,你要是愿意住的话,可以给你准备一套。” 米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在京城,她连一个老破小都租不起,如今公司竟然能提供公寓,那可真是天上掉馅饼,求之不得。 办公室主任先领米琼去看办公室。 一个独立的单间办公室,虽然不大,但足以显示其重要地位。因为同一办公区,除了卓青远和秦雪的办公室,只有这间办公室紧挨着。 接着,办公室主任又领着米琼去办理公寓的入住手续。 公寓楼就在办公楼的斜对面,步行也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十分方便。 一室一厅的配置虽然有些简陋,好在家具家电一应俱全。对米琼来说又是意外之中的惊喜。 “你刚来,临时只能委屈你将就一点。” 米琼心里又是一阵惊愕,这还算将就? 她是初来乍到,留给她惊讶的事情,将是一件接着一件。 第0668章 人靠衣装马靠鞍 秦雪听说卓青远回来,便抽空到他这边来歇一会。 秦雪进屋的时候,米琼正跟着办公室主任参观着各个办公区。她第一次表现出好奇的心态,实在想认识一下,看看夏七一手推荐的人,到底长什么样? “听说婚纱照拍得挺精彩!” “何止精彩,还风风火火。” “那个小米是怎么回事?直接提来做你助理?还是从京城那边打来招呼。” 卓青远盯着秦雪,一时不理解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他深知秦雪向来不八卦,难道又是质问。 卓青远还没来得及回复,秦雪又补上一句。 “是英雄救美?还是皇恩浩荡?” 这话严重了,卓青远猴急似地从椅子里蹿起来。 “我算哪门子英雄?她是夏七相中的人,是夏七帮她通关打的招呼。” 秦雪轻蔑地给卓青远送去一个白眼。 “吕熙鹏怎么安排?” “到设备公司去,刘锐独立出去,工程机械那一块不能跟着他走,让吕熙鹏过去,陈立宪接第一工程公司。” “那是建工集团的事,你自己看着安排。” “内部审查的事情怎么样了?最近一直忙着到处跑,也没给我姐打电话,她也没联系我。” “哟,你还惦记着这事?” “公司的事,我能不记挂着吗?” “是是是,她怕影响你的心情,才没告诉你。调查刚启动,负责的经理就失联了。” “失联?跑步了?”卓青远差点激动地跳起来。 秦雪停住了不说话,一个劲地看着卓青远。 卓青远嘿嘿一声,重新坐回去。秦雪轻叹一声“就不能稳定点。”,停顿一下,然后接着说。 “会计见经理失联,公司又在查账,然后就心虚,主动投案了。” “果然是我姐那边的问题。” 秦雪哀叹一声。 “饲料公司的采购部主任余树,拿了五十万回扣,钱已经退回,希望公司能宽大处理,饶他这一回。” 卓青远再次跳起来,厉声道“什么?五十万?” 秦雪没再批评他,只是淡然地说“嗯,现在已经停职,具体如何处置,还需要你的意见。” “那还等什么,直接开除吧!” “饲料厂成立的时候,他就进来了,跟饲料公司同生同长。就不再考虑一下?钱也退回来了。” “考虑什么?正是因为他与饲料公司同生同长,所以没直接给送进去。这事还要员工大会上重申一下,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不管什么身份一律法办。” 公司大了不好管,只能枪打出头鸟,杀鸡儆猴,第一个犯错的人,必须起到警示作用。 秦雪来询问卓青远的意见,现在他的态度已经十分明确,她也只好照办。 万幸的是张历云没有卷入其中,要不然影响更坏。 卓青玉那边更直接,他们的货运公司经理失踪后,卓青玉第一时间做了报警处理。 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船运公司经理,这家伙老谋深算地推演着卓青远和卓青玉的关系。以为弟弟肯定不会查姐姐的账,即使发现一点小端倪,也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 按照他的构想,最多操作三年。三年后收手,再往后,就没人会翻陈年旧账。 年前,是他最胆战心惊的时候。过完年,他的心才平安落地。因为年终盘点顺利通过,他心中窃喜,没想到刚过完年,就被杀个回马枪。 这家伙深知卓青玉雷厉风行的性格,当他察觉到异常时,就第一时间神秘消失了。 秦雪前脚从办公室离,卓青远就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打电话是摄影机构的。 卓青远只听不说,电话那头吧啦吧啦讲个不停。卓青远最后丢下一句:想拿回东西可以,必须要摄影师亲自来拿。 电话里,卓青远似乎听到摄影师的叫嚷声,说要起诉他。 卓青远哼笑一声,然后挂断电话。 接着,卓青远打电话给米琼,问她在哪?他要出去一趟,需要米琼跟着。 五分钟之后,米琼重新回到办公室,但有些气喘,面色微红,明显是一路跑过来的。 卓青远盯着米琼,心里越发觉得这孩子有点意思。 “会开车吗?” “学过,但没怎么开过。” “跟着我,必须得会开车。” “那你怎么不配一个司机?” “配司机多啰嗦,走到哪像带个监视器。” “那带着我,就不像监视器了?” “你挺拿自己当回事。” 两人边走说,来到楼下取车时,米琼看见到卓青远的车,先是啧啧称奇,随即表示不敢开。 若是普通的小车,她倒是敢试下,那个大块头,看着都吓人。 “怕什么?只要它上路,自然有人会给它让路。” “这也太豪横了吧?” “自信点。记住,以后你不仅代表着公司,还代表着我。” “你……?” 米琼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米琼小心翼翼地把车开上路,卓青远一边给他指路,一边给吕煕鹏打电话。 他让吕煕鹏到林阳一趟,先带一带米琼,交接一下工作。 两人先去商场,入职第一件事,先塑造企业形象。 米琼不愧是学艺术的,又做过摄影助理,在穿搭方面游刃有余,最终全部由卓青远买单。 卓青远也阔气,一口气帮米琼置办了四身行装。 人靠衣服马靠鞍,换装后的米琼,气质立马就蜕变。原本娇弱的小女生,立马变成铿锵坚韧的玫瑰。 “你的前任公司给我打电话,想要取回照片和相机。我告诉他们,想拿回东西,必须由姓赵的自己来取,到时候你跟他们谈。” “我?”米琼有些不敢相信。 “有问题吗?” “那条件呢?” “先让他们道歉。” “让赵老师道歉?他……” “什么狗屁老师。记住,是姓赵的道歉,不是他们公司道歉。自信点,不能给我丢人。” “哦……” “愿不愿意是他的事,接不接受是我的事。就是打官司也不用担心,错不在我。” “怪不得你那天那么豪横。” “这不叫豪横,这叫据理力争。不过也别太拿捏,我们是讲理的文明人。” 米琼没忍住,噗嗤一声地笑了。 第0669章 米琼的高光时刻 本来这件事可大事小,摄影公司本是夏七的朋友关系,闹到如今的地步,夏七也无可奈何。 他们的代表从京城来到林阳,卓青远却避之不见,让米琼全权处理。 荣远集团的会议室,摄影公司的代表和赵姓摄影师正襟危坐,焦急的等待着。 约定的时间一到,米琼及时在出现在会议室。当米琼出现的时候,他们两人都惊恐似的愣住了。 “米琼,你怎么会在这?” “今天将由我,和你们交接照片的事情。” “我们大老远的跑过来,犯得着跟你交接吗?你算哪根葱?” 姓赵的忽地站起来。 米琼非但不紧张,反而有条不紊地坐下来。以前在学校时,经常在剧场彩排,演员的戏路,她懂一些。现在临场发挥,直逼影后水平。 “我到底是葱还是蒜?你说了可不算。” 姓赵的还欲发作,却被身边另外一人一把拉住。 “你从我们公司火速离职,看来你是蓄谋已久。” “肖经理怎么理解都可以,反正我已经离职,你们私下如何议论我管不着。我只知道,今天我的任务,就是处理好相机和底片。” “那我们要怎么做?才能拿回相机和底片?” “让赵老师给我们董事长赔礼道歉。” “神经病啊?我才是受害者,我要告他。” 姓赵的暴跳如雷。 “那好吧,我们董事长乐意奉陪。” 米琼直接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会议室。 她刚走出会议的门,就用手不停地拍打着胸口,生怕再多耽搁一秒钟,自己必定慌乱。 米琼去向卓青远汇报,结果卓青远不在。她给卓青远打电话,结果提示关机。 回到办公室,米琼心里扑通扑通地乱跳。大约十分钟,她又探头探脑地假装路过,察看会议室的两人走了没有。 会议室空空如也,姓肖的经理和姓赵的摄影师不见踪影。 在两人来之前,便早已议定好,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没想到一开场,剧本全变了。 米琼的突然出现,打破了两人的节奏。 原本柔弱的小女生,突然像个变形金刚似的。 姓肖的不断地询问着姓赵的,让他回忆一直在拍摄期间,米琼和卓青远之间,有没有不同寻常的举动? 除了揣测他们俩之间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他们实在无法理解,米琼如何摇身一变,成了荣远集团的人。 两人回到酒店,肖经理打电话向公司汇报,并让公司公关部调查一下荣远集团。 直到傍晚,肖经理才接收到公司回馈。总部意见是,千万不可得罪卓青远,而且还要把荣远集团争取为大客户。 他们公司的大客户有固定标准,年度市场营销费用起码过亿。 既然这样,那姓赵的面子,确实金贵。 必须得向卓青远道歉。 午夜时分,肖经理向米琼的手机发送一条短信,重约她到再见一面。 第二天上午,肖赵二人如约来到荣远集团。 还是那间会议室,还是同样的坐次。肖经理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姓赵的却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米小姐在贵司身居何职?” 肖经理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说话带着京腔,一本正经起来,听着像是戏文。 “谢肖经理惦念,还是老本行,董事长助理。” 肖经理翘着嘴巴,挤成一个“o”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恭喜,恭喜。冒昧地问一句,卓总今天在不在公司?” “实不相瞒,我也不知道。从昨天到现在,我也没见过他。” “那卓总要求我们道歉,我们诚心诚意地接受批评,道歉可以,还要请卓总献一次光,我们想当面表示歉意。” 米琼没想到他们答应的如此前,这一点倒让她有些始料未及。 卓青远一直提醒她要自信,要坚持自己的态度。没想到对方竟真的妥协了,而且反应迅速。 米琼第一次感受到胜利的喜悦。 一个星期之前,那个姓赵的还高高在上。而此时,他却向自己低头,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我们卓总真的不在,不过我可以给他打个电话,问问他何时回来,还有将以什么样的方式接受道歉。” 米琼终于逮到机会,狠狠地装了一把。 她重新站起来,拿出手机翻找着卓青远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卓青远说他在市政府办事。 米琼将会谈结果告之于他,结果卓青远却轻描淡写地说,道歉免了,东西还给他们。 额……这又是什么操作。 别说肖赵二人不懂,连米琼也跟着糊涂了。 前一天还义正言辞地坚持让对方道歉,仅过一天,人家千里迢迢地飞过来,他又说算了。 这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米琼一脸茫然,但卓青远在电话里说的清楚,将东西还给他们,送他们回去。 一个送字,既已说明一切。 一朝时运至,如月上青天。 米琼送肖赵二人去机场,肖经理盛赞米琼脾气好,懂得韬光养晦。又夸卓青远慧眼识珠,他们公司差点埋没一个人才。 米琼做了两年助理,从来没人对她如此客气过。如今变化的太快,她竟觉得有些不太现实。 米琼回来的时候卓青远正在接电话,电话打完后卓青远告诉米琼自己要去华阳一趟。 从机场回来,卓青远已经回到公司。米琼还是甚为不解,只得去向卓青远请教。 “不懂为什么?” “不明白。” 卓青远撇了撇嘴,这事他一时也解释不清楚。总不能说,是为了顾及夏七吧。 沉默了一会,卓青远才挤出一句“做大事者,要有大局观。” “哦……” 说了等于没说,米琼只能一哦了之。 “收拾一下,我们要去趟华阳。” “去华阳?出差吗?去几天?” “出什么差?建工集团有事。” “建工集团?干什么的?” 卓青远抬头望着米琼,他这才想起来,米琼还不知道他还有个建工集团。 “算了,你还是待在这边先学习一下吧。” “我,我可以的,出差没问题。我们陪客户拍照,都是天南地北地飞来飞去。” “驴唇不对马嘴。你去行政部找点材料,先了解一下公司的发展史,学习一下公司的企业文化。” “那好吧,我尽力。” 第0670章 再见已是陌路人 田鸡打电话给卓青远,想要向他汇报古文忠的事。 卓青远没让他过来,他要自己到华阳那边去。 据田鸡汇报,古文忠最近在酒店见过两次松田一郎,具体谈得什么事情,暂时搞不清楚。 这两人密谋,大概率是因为国际汽车城的事。 国际汽车城很快就要竣工了,建工集团还收到一封竣工仪式的邀请函。 卓青远让田鸡先撤回来,先不要再盯着古文忠。刘锐那边正是用人的时候,现在盯着古文忠有些浪费时间。 国际汽车城的竣工仪式,卓青远准备亲自参加,古文忠和松田一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要去瞅一眼。 建工集团的改制工作正在有序地推进,工作小组已经下基层,到分公司调研。 彭玉玲一直在集团公司守着,卓青远不回来,她就像个大家长。 卓青远回来,必定要约她出去吃饭。 “莉莉那边重新装修了,要不要过去看看?” “装修好了?那么快?” “快?你说你都几个月没去过了?” “不去,懒得看见松田。” “好了吧,别假装找借口了。国际汽车城的事情,跟莉莉没有关系,别那么小心眼。” “我小心眼?我要是小心眼,当年小梅的事能那么轻松的过去?” 彭玉玲撇撇嘴,提到金玉梅,她不便再说什么。 车子在街道上绕了一圈又一圈,二十分钟后,卓青远竟又把车子开到八格牙路的门前。 彭玉玲苦笑一声,不予置否。 八格牙路店面升级,面积扩大了一倍,室内外重新装修。内部扩充了几个秘密性更好的包厢,风格更贴近日式传统。 卓青远没去过日本,他所了解的日式,不过是从电视上见过,如今身临其境,有种身陷险境的奇趣感。 “哟……稀客呀!”郝书莉吊着嗓子尖叫着。 “呦……西……” 彭玉玲抬手轻推了卓青远一把。 有时她挺羡慕郝书莉,她的放荡不羁,使得她与卓青远之间没有边界感。 “今天谁请客?”卓青远边走边问。 “松田请!” 卓青远一愣,随即笑着说“妈的,捡好的上,不吃白不吃。” “又想白占他便宜是不是?” 郝书莉不自觉地抖了抖胸。 “日本人的东西,清汤寡水的,有什么便宜可占。” “中式硬菜也有,我可以单独给你做。” “那还是算了,老子最近吃素。” 郝书莉见好就收,卓青远能来,就已经超出她的预期。至于其它,只能是幻想。 整个晚上,卓青远都没听到松田回来的动静。他没问,但知道,这几天松田肯定在华阳。 汽车城的竣工仪式在即,这家伙即使没在十米以内,也不会出了华阳城。 两天后,华阳国际汽车城的竣工仪式正式举办。仪式现场热闹非凡,不仅有来自省市的领导,还有一些知名汽车品牌的大中华区负责人。 媒体单位不仅有市级单位,还有一些省媒和央媒等单位。 建工集团作为承建单位,自然也在受邀之列。不过他的座次并不在最前面,而是在第二排一个边角的地方。 卓青远本不喜欢在媒体露面,对这种安排也不吹毛求疵。一个个领导相继上台发言,他有些百无聊赖,竟玩起了手机。 领导讲话地间隙,卓青远不时地四处张望着,他想看看松田这家伙在哪里。 不出所料,这家伙果然在最前排,而且还挺靠中间的位置。按照中国人的尿性,最中间的位置非富即贵。 想必井藤资本在这个项目上砸了不少钱。 在盯着松田的时候,卓青远突然发现一个熟悉的侧脸。 陆曼卿,她正坐在松田的侧位,紧挨着松田。 卓青远不由地心里一颤,她与陆曼卿的距离真是越走越远。先是陆曼卿和古文忠一起出席活动,现在又和松田坐一起。 这算什么?他们三家联手合作,将他给摘出来了。 难道是陆曼卿的手笔? 如果真是陆曼卿所为,卓青远倒也甘愿接受。 可是一想到古文忠和松田,他倒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陆曼卿那么单纯,怎么会是他们俩的对手? 心生疑虑的卓青远,拿出手机,对着陆曼卿和松田的方向拍过去。 好在他坐在边角位置,从他的角度看过去,拍摄的角度刚好对准的是舞台中央。 仪式结束后,还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卓青远对那些没兴趣,他在人群中左右穿梭着,试图再次与陆曼卿邂逅一次。 他想跟陆曼卿说一声,他就要结婚了,也算是给她一个交待。 “找谁呢?瞧你那着急的样?” 陆曼卿没找着,反倒撞上了安晓桐,而且她还看出来卓青远正在找人。 “找我助理,一会的功夫,不知道溜哪去了。”卓青远撒着谎,眼神继续游离,肆无忌惮地巡视着人群。 “你最近怎么没去上学?我去过学校,他们说你有一段时间没上课了。” “他们倒是挺关心我?最近没时间上课,但考试肯定会参加。” “不知道卓总今天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参加活动的?” 卓青远低头,做沉思状。短暂地停顿后,抬头反问道。 “你知道这个汽车城是谁家的吗?” “这个当然知道,庆友集团,我们华阳最出名的汽车贸易集团,也是中原地区最大的汽车贸易集团。” 安晓桐说得颇为自豪,好像庆友集团是他们家的一样。 “看来这次做了点功课,然后呢?” “还需要什么然后?” “这些都是官面的知识,我也知道。能不能说点我不知道的?” “你想知道什么?” “今天来参加活动的,我想认识几位,不知道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那你可为难我了,我只是一个新闻采编,可不认识大领导。” “那庆友集团的陆小姐,你总该知道的吧?她可是未来汽车城的掌门人,你们就不去采访一下?” “你想认识陆小姐?” “不可以吗?” 安晓桐低头颤笑,好一会才停下来。 “你还挺能装。谁不知道陆曼卿是我们华阳大学的校花,你们俩曾经……” 第0671章 三人行必有我师 好吧,装逼失败,被人怼到了脸上。 卓青远理了理头发,尽可能使自己以放松的姿态,听着安晓桐笑完。 “失算了,没想到你真是下足功夫做的功课。” 安晓桐停止笑声,反问着“你为什么不上去剪彩?” “剪彩?我哪里资格上去剪彩?” “你怎么会没资格?你们是承建单位,这么重要的合作伙伴,怎么会没资格?” 卓青远突然停止话题,安晓桐既然这般问,肯定把他查个底朝天。她和冯奕娇都是一个系统里的人,查他这点事,不是难事。 正当卓青远在思考该如何转换话题时,松田端着酒杯冲着他走过来。 松田笑意吟吟,在卓青远看来,这家伙笑里藏针,一副贱相。 不过有一点卓青远挺佩服,平日里看上去唯唯诺诺的松田,背地里玩得这么高。 除了感叹松田藏得深,但他接下来的一句话,更让卓青远后背发凉。 “听说卓总正在研制新药,正在寻找合作的医药公司。” 卓青远轻蔑地看了一眼松田,随即从脸上挤出笑容。 他们举牌医药公司的事,虽不是秘密,却也只有少数人知道。松田这么问,即便是试探,也说明他在关注自己。 到底是关注?还是私下调查跟踪? 想想都毛骨悚然。 有句古话说,高处不胜寒。 先是安晓桐,再是松田。 仅仅几分钟的时间,卓青远的心情犹如过山车。 “松田君的鼻子够灵的。” 这是一句骂人的话,不知道松田能不能听懂? 松田有没有听懂不知道?安晓桐站在边上,想笑却又怕失态,差点憋出内伤。 “卓总眼光独到,投资的每个领域,都做的非常成功,令我非常佩服。所以学习卓总的成功之道,也是我的重要修行。” “别彩虹屁了。” 安晓桐再也憋不住了,松田有没有听懂,她不知道,反正她是听懂了,然后噗嗤一声地笑出来。 反观松田,这家伙仍旧一副呆相,面无表情。 卓青远见松田一本正经地听着,所以简单地解释着。 “确实是有一款新药等着上市,松田君要不要先试一试?你们家莉莉就特别喜欢。” “噢…什么药这么神奇?” “壮阳药。” 安晓桐不笑了,因为她没听懂。 松田肯定是听懂了,不过他也没笑。 “如果效果真好的话,我特别希望试一试。” 卓青远眯着眼睛点点头,心中暗叹,松田这个老贼,城府可真够深的。单凭这一点,就够他学一段时间的。 卓青远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认识了这么久,他对松田却一无所知。他确信,眼前这个小个子男人,非常不简单。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没什么可聊的。 松田倒也识趣,端着酒杯,继续和人打着招呼。 “什么人?”安晓桐不解地问着。 “八格牙路!” “八格牙路是什么?这不是骂人的吗?” “那是他该骂,我们都这么叫他。” “你还挺嫉恶如仇的。” “那当然,我不能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能不能有点大局观?和日本人合作就被人戳脊梁骨?你这想法太狭隘了吧?” “你认识松田吗?” “不认识。” “既然不认识,就不能代替他说情。” 卓青远的深层意思是,如果你不懂那段历史,就不能代替先辈们原谅。 不过他的话安晓桐听懂了,搞新闻的人,这些潜台词她还是能分解出来的。 “好吧,你的情操高尚。”安晓桐停顿了一下,然后说“我们台里策划了一档节目,跟你们的品牌贴合度很高。” “我们品牌?什么节目?讲农民工的吗?” “啊……不是,是生活类节目,讲美食,厨艺之类的。跟你们的锦荣食品,冷鲜肉比较贴近。” “我还以为报道农民工,我觉得还你们媒体,还是应该多关注下民生比较好。” “确实,他们挣钱不容易。”安晓桐无奈地苦笑着。 两人的谈话比较绕,他们彼此都知道对方想要说什么,但谁都不想最先捅破窗户纸。 安晓桐的节目需要赞助商,没有比锦荣更贴合的品牌,卓青远自然是她的首选目标。 安晓桐发现,卓青远的目光一直在四处游离。她不确认卓青远是否在寻找机会离开,她只得先开口说。 “我们节目有一些赞助商名额,我觉得锦荣品牌比较合适。” “是吗?我有一事想请安小姐帮忙。” 卓青远不置可否,反问着安晓桐“我想再排练几首歌。” “练歌?练什么歌?你是要参加比赛吗?” “比什么赛,就我这功底,参加笑话比赛还差不多。我要结婚了,准备高歌一曲。” “啊?你要结婚了?” “怎么着?我还不能结婚了?” “不是,就是有点惊讶。那新娘子,是何许人也?” “你应该知道的。” “这个我还真不了解。” “她也曾是华阳大学的校花。” “真的假的?敢情我们华阳大学的校花,都是为你准备的?” “她是九六级的,你肯定不认识。” “你说你要娶九六级的校花?你这胳膊伸的也太长了吧?我还以为是陆曼卿。” “陆曼卿是01级的。” “你这是隔几年就去学校勾搭一下是吧?” “好像还真是,专挑校花下手,可惜你躲过去了。” “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那可不,我这人最会顺杆子往上爬。” “那你最近没去学校,是准备歇息一段时间的吗?王妍君倒是认识上了,再蛰伏一段时间,认识下一任。” “谢谢你的提醒,我还真得去一趟学校。” 卓青远没说谎,离开会场后,他真的去了学校。不过他去学校可不是找王妍君,而是去见吴老师。 新学期开学,卓青远一直忙于公司的事,除了到学校领过书,后面几乎没再去过。 这次找吴老师,是想讨教关于高管轮岗的问题。现在来看,不仅建工集团的问题大,荣远集团同样问题严重。 最近一段时间,卓青远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力。特别是建工集团的队伍零散,还有荣远集团采购部的问题。 他甚至有种大厦将倾的感觉。 第0672章 刀口向内砍兄弟 卓青远的困扰,吴老师却不以为然。 这种大企业病,她早已见怪不怪。解决的办法也是因人而异,既要领导者的决策力,也跟企业自身的发展有关系。 建工集团和荣远集团都处在高速发展阶段,卓青远提到的问题,都是因为企业发展的太快而被忽视的问题。 吴老师时间有限,没能跟他细说,但是答应他,会帮他策划一下处置方案。 吴老师去上课,卓青远倒无所事事。但是既然来了,那就到就业办去看看。 卓青远之所以去就业办,公司的人力资源部正在与校方协调,优秀毕业生的推荐名单。 见卓青远进来,就业办主任亲自为他沏了茶水。 卓青远接过工人手里的名单,坐到沙发里面精略地看着。 “有没有医学类的,也给推荐几个?” “这个你应该去问问袁院长,他手里的资源,可不比我这里少。” “我刚从吴老师那边过来,听她说,袁院长去了二附院。” “是的,去二附院当院长过渡一下。再有几年,他也该退休了。怎么想起来招收医学的?又有新动作?” “实验室需要补充些人,具体情况,还要听HR安排。” “那得是生物学类,这个回头我给你留意一下。” 几人正聊着,进来一老师,拿着一些文件递给主任,说是今年大学生村官的申请表。 大学生村官? 这又引起来卓青远的兴趣,别的不说,高家湾正缺一位书记。 “能不能给我看一下?” “你怎么什么人都要?这些都是申请大学生村官的。” “不拘一格降人才,说不定有我看中的。” 卓青远一边说,一边翻着。 突然,他从文件中抽出一张申请表,然后凝视着。 申请表上的姓名栏中,赫然写着王妍君。 王妍君,华阳大学法学院2006级,学生会组织部部长,党员。 卓青远不由地笑了笑,安晓桐说他专勾校花,果然一语成谶。 “这人我要了!” 卓青远把王妍君的申请表抽出来,单独递给主任。 “什么就你要了?这是大学生村官,可不是去你们公司面试。” “是啊,就是大学生村官。” “嗨,你还真会挑,你们俩之前是不是认识?千不挑万不选,偏偏选了她。” “选她怎么了?有问题吗?” “我们学校…” 主任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有些话从他嘴巴里面说出来不合适。 要说王妍君,卓青远还真的认识。非但认识,还追过人家半个月。 但他们的关系,又仅限于认识,对于王妍君的能力,他一概不清楚。 主任对王妍君的评价颇高,不单单是因为她是校花,长得漂亮,而且她品学兼优,又有组织和活动能力。 不过王妍君并不急于求职,卓青远就是想挖,也挖不到。 一个法学院的高材生,下乡当村官绝对是高配。既然是人才,卓青远自然有办法让其为己所用。 高家湾现在明争暗斗,高书松已经被拉下马,如果不是他兜着,高书松早就卷铺盖走人了。 突然出现在的王妍君,让卓青远看到了新希望。 只要王妍君能到高家湾,对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来说,绝对是个降维打击。人心险恶,一个刚出炉的大学生,能不能洞察人心?扛不扛不住,还真难说。 好在王妍君是学法律的,对人性的解析,要远比一些小白菜强的多。 卓青远让主任只管报上去,剩下的事他来安排。 离开学校,卓青远立刻打了两个电话。 一个是给万溪镇的书记,卓青远让他做好接收准备,一定要把王妍君争取到高家湾去。 二是打给米琼,通知她去济中市,他要回趟老家。 这次回去,卓青远是和彭玉玲一起。刘锐的儿子满月酒,他们肯定要过去乐呵乐呵。 济中市世龙地产已经挂牌,市中心商务写字楼整整三层。写字楼是卓青玉的,反倒节省不少租金。 在世龙置业办公室,卓青远代表建工集团,正式向刘锐下达公司变更调整的条令。 世龙置业有限公司正式从建工集团剥离,独立开发运营。 卓青远任总经理,刘锐任副总经理。 刘锐退出第二工程公司,由陈立宪接任。 同时建工集团扩大人事调整,任命罗辰为建工集团副总经理,并兼任第一工程公司总经理。 任命吕煕鹏,为工程设备管理公司总经理。 这样一来,刘锐看似独管一方,实际上是被严重削权。他一手带出来的第二工程公司和工程机械公司,全部拱手于人。 在上次犯错之后,他就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 事实上,是他大权独揽,所有事情一肩挑,在用人方式上出现严重失误。 对于集团公司的决定,刘锐是服气的。 他文化水平有限,卓青远及时调整策略,小惩大戒,让他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地产公司独立以后,他便有了更加明确的方向。 “董事长这么狠?我可听说刘经理是他妹夫,还是他的过命兄弟,说剥权就剥权。” 米琼私下和吕煕鹏议论着。 经过两个星期的学习,公司的人事脉络她已经了解清楚,只是好些人,她都没见过。 这次跟着卓青远到地产公司开会,亲眼看到董事长将改革第一刀砍向自己妹夫。 “公司大了不好管,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看着呢。既不能让人寒心,又不能任人唯亲,落人口舌。” “平时看着挺和气的,今天这会开得挺吓人。” “你一直在荣远集团那边,没接触过建工集团的人和事,建工这边跟养猪那边不一样。” “这还分厚此薄彼吗?” “你以为呢?” 吕熙鹏停顿了一下,然后才小心地继续说“荣远集团才是亲儿子,那是卓总一手带出来的。建工集团是卓总跟彭总合伙拉扯大的,这当中的权力要均衡。” “好复杂呀,光认识这多人都挺麻烦,更别说管理那么多人。” “麻烦事还在后头呢,荣远集团那边的事情也不少。” 米琼有些疑惑,别的问题她知道的不多,但在集团学习的这段时间,公司沸沸扬扬讨论的事情,只有采购案最多。 “采购案不是已经有定论了吗?” 第0673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吕熙鹏提出一个阴谋论,以他对卓青远的了解,他觉得卓青远肯定憋着一个大招。 “看似有定论,等着吧,卓总肯定还有大动作。不过他现在正忙于结婚的事,大招肯定在结婚前后。” “肯定是结过婚的事。” “那不一定, 说不定是结婚前的事。” “为什么?” “淡化影响,分散注意力。” “你是猜的?还是卓总自己跟你说的?” “你要是跟着卓总时间久了,自然就知道了,这正是他做事的魅力所在。” 吕煕鹏说得确实有些道理,这次要不是因为刘锐儿子满月,卓青远需要找一个合适的契机,否则他都不好向小莲解释。 不管什么时候做调整,对刘锐来说,这都是实打实的敲打。 正所谓慈不带兵、义不养财。 事到如今,卓青远不得不这么做。 在此之前,米琼对建工集团只是听闻,一个高管都不曾见过。 卓青远带叫她过来,可不是让她来行礼封红包的。卓青远的目地,是让她真正接触一下建工集团的人和事。 建工集团和荣远集团不一样,同样干的都是脏活累活,但建工集团的人事更复杂,队伍也更野蛮。 米琼已经在荣远集团学习半个月,公司的发展史和业务结构已经熟悉,现在该到这边接触一下。 之所以把米琼叫过来,还有另外一个目地,卓青远想让她留下来筹备婚礼。 米琼是艺术院校毕业的,又在传媒公司工作过两年,有过大型活动的参与经历,把这件事交给她,算是一次正式测试。 只要有米琼在,卓青远倒成了甩手掌柜,一应物事,全由米琼操办。 在卓青远的指挥下,米琼开车闯进了卓庄村。一进村,浓郁的乡野气息扑面而来。 卓庄村经过两年跌跌撞撞地整修,村容村貌大有改观。但要说干净整洁,比起高家湾还差点距离。 “你要在这儿办结婚典礼?” 听完卓青远的介绍,米琼有些不可想象。 见惯富豪结婚的盛大场面,她完全猜不到卓青远要在老家办结婚典礼。 而且以卓青远的身份地位,在村里操办婚礼,还不得把整个村子荡平了才行。 “有什么问题吗?” “不应该是在酒店吗?” “酒店是家吗?” “可是你家这小院,还有你这身份,到时这房前屋后也摆不开,你这不是故意难为我嘛?” “那我不管,任务就是这个任务,钱无所谓,花多少都可以,事情一定要办的漂亮。” 卓青远没有选择酒店,却把婚礼布置在村里,并不是故意为难米琼。之所以这么做,全是因为夏家人的要求。 夏守良一再要求婚礼只办一次,新娘也只能接一次,卓青远斟酌之后,决定把婚礼办在老家。 这也是他自己的一桩心愿。 “我只说结婚在村里办,没说一定要在家里办。” “什么意思?” “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两人从庭院出来,穿过巷子来到房子后面。突然之间,豁然开朗,几十亩的空地。 “那边到那边,全是我的。这么大的地方,够用的吧?” 卓青远从西指到东。 连片的几十亩空地,别说办婚礼,建个奥体中心也够了。 这些地,全是村里整修河道时被卓青远买下来的。现已被平整完毕,像个坦途的草原。 “这地方足够了,用不完,不过像个大草原,还得修理修理。” 米琼蹲在地上扒拉着,这里的草都是自发的野草,是名副其实的草原,跟草坪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边只摆宴席,不办婚礼。” “啊?”米琼惊讶一声,甚为不解。 米琼惊愕地看着卓青远,她真是猜不透卓青远,又特别害怕他的要求高,自己能力有限真办不到。 “婚礼场地在那边,祠堂!”卓青远朝着正东方一指。 “祠堂?在祠堂结婚?” “怎么?祠堂不能结婚?”卓青远反问着。 “能,当然能,真正的拜堂成亲。” 卓青远说,脚下的地重新平整,可以让工程公司弄两辆压路机过来跑一遍。这个地方要摆宴席,到时他请全村人吃大席。 “请全村的人吃大席,那得多少桌?” “我们村毛算两千口人,即使去掉打工不在家的,起码也有整千口人。要是遇上放假,得一千大几。” 卓青远一边算着人口,一边掐指算着桌数。 “得一百多桌,我滴妈呀!”米琼脱口而出。 然后她又自言自语道“远不止,这仅仅是村里人,还有亲戚和朋友,各地的员工代表,得奔两三百桌。” 卓青远没说话,任由她俩掰扯,他自顾自地朝着祠堂走去。 在卓青远的心目中,祠堂才是他结婚的理想之地。 卓庄村的祠堂,是他一手筹建,正是告慰先祖的地方。 祠堂三进出的大院,门口还有一个偌大的广场。 一直到离开卓庄村,米琼也没算明白到底该准备多少东西?要准备多少桌? 卓青远把所有问题都抛给了她,让她看着办。 米琼瞬间觉得压力山大,远比她做摄影助理难太多,她从未经手这么重要的事情。 从策划,到组织,再到布置,还要调度,彩排……她是两眼一摸黑,当个助理也这么难? 回到市区,卓青远独自一人去姐姐家。米琼实在没辙,只能向吕煕鹏求助,吕煕鹏一语点醒梦中人。 “你傻呀!这事是你自己能操办完整的嘛?卓总在考验你。” “考验我?” “你想想,卓总的社会关系你认识几个?要邀请哪些人?婚礼的预算是多少?婚宴的标准是多少?这些你能理清楚吗?” “那怎么办?”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身份?” “董事长助理,还能有什么?” “卓总是不是早就提醒过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那是处理婚纱照时说的。” “哎……卓总已经发话,让你全权负责。给你权力你不用,你脑子还没转过来弯。” “你干脆点行不行?我都急死了。” “利用你的身份,组建一个婚礼筹备小组,然后把任务分配下去。这是卓总在试探你,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组织能力?” “原来是这样!” “别这样那样的,我给你拟一份名单,你明天拿着这份名单去找卓总,这样保证不会出错。” 第0674章 不能免俗的大礼 吕煕鹏不愧是跟过董事长几年,对卓青远的想法,揣摩地相当到位。 卓青远的确想考验米琼一下,他给米琼的期限是一个星期。 一周之内,如果米琼毫无动静,他会自己组织婚礼筹备小组。假如米琼没有后续动作,那只能说明她不可大用。 第二天回到林阳,米琼就递给卓青远一份名单。即使不是她自己想的,至少可以说明她用心向别人讨教过。 人员名单比较全面,有彭玉玲、秦雪、卓青玉、田素娟、卓云武等。 这些人除了秦雪以外,其他人米琼都是刚认识。 卓青远看着名单,笑着对米琼说“少了两个人,高书松和高老师。” 米琼没问他们是谁,却在心里记下了。 三天后,夏七回来。 卓青远准备去下聘礼,夏七这位女主角自然不能少。 夏七拒绝了豪掷千金的俗器,所有贵重物品一律没买,也全部不要,如果不是因为夏守良的强烈要求,她连这个过场都想免去。 这原本都在他们的计划之中,可是偏偏在下礼的前一天,卓青玉给送来一份大礼。 她给卓青远送来一辆帕拉梅拉。 “姐,你这也太奢侈了吧?” “我不是说过,包你的彩礼嘛!” “那你没你这种包法,你这让夏七怎么收?” “这车是那笔追回来的款项买的,你若不要,可别再说我占了你两百万的便宜。” “要是这么说,那我替夏七收下了,刚好夏七也需要辆车,留给她在北京开,倒也合适。” “臭德行,还没结婚就想着老婆。” “那我要是想着别人,还不得出乱子。” “呸……还有半个月就到婚期了,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全交给婚庆公司处理,秦姨负责联络荣远集团的关系户,玲姐负责建工集团的关系户,高家湾的部分交给他们村主任,村里的事情交给田主任和卓云武。” “行吧,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坐等吃肉就可以了。” “你不准备掏钱?” “我还掏啥钱?车都给你买了,还想让我充冤大头?” “你不请人唱大戏。” “我给你请乐队,明星,唱什么都行。” “那我可等着。” 当卓青远把车开到高家湾,夏七有些被吓到了。这么贵重的聘礼,她可不敢收。 卓青远说明缘由,让她不要有心理负担。这种礼物对她姐姐来说,简直九牛一毛。 夏七的心理负担,并非来自一辆车。 当年卓青远跟金玉梅订婚,也是送她一辆车,虽然没这么昂贵,但在那个时候,也是罕见和稀有之物。 金玉梅开着那辆车遭遇了车祸。 两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却映射着生命不可逆的现实。 夏七没那么高的要求,她只希望自己能安安稳稳地结婚。对于金钱的追求,她也没有那么强烈,现在她完全有能力把生活过得更好。 下完聘礼,卓青远和夏七又各奔南北。现实证明,他们的光鲜靓丽,都是损失风花雪月,以及儿女情长自己拼出来的。 回到华阳,卓青远立即召开建工集团中层管理人员的会议,正式下达集团公司人事调整任命通知。 陈立宪和吕煕鹏的考察期都是一年,这一年中,如果考察不合格,将筛选其他可用之人替补。 公司还将筹备第三工程公司,养猪厂在东北大区的选址已经定好,工程公司将跟随养猪厂的步伐,迈进东北大区。 会议结束后,卓青远和彭玉玲商议,他想让彭玉玲搬到华阳来。 “你是总经理,你不在这边看着,不合适。总不能一有事,你就从林阳赶过来。” “你还是董事长呢,你不也不在。” “不能跟我硬抬杠。” “那你给我办退休,总经理我不干了。” “我这不是要结婚了吗,结过婚我得过点属于自己的生活,要不然哪有时间生孩子。” “亏你说得出口,我在林阳生活了几十年,恋土难移。再说,来这边难免跟他会碰上,我懒得看见他。” “他过他的,你过你的。你现在又没老,现在办退休干什么?到公园找老头子跳舞吗?” “我要是搬来,所有东西又要重新准备一遍,环境也不熟悉。” “不用那么麻烦,还住我那,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 “你刚才还说自己马上要结婚了,我再住在你那,多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夏七要是怀孕生孩子,有你在,还能伺候月子。她没父母,我没妈,你就是奶奶。” 彭玉玲愣住了,迟疑了半天不说话。 “不用想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卓青远没给彭玉玲思考的时间,直接把事情给敲死。 “你说你结婚,我该送你点什么好?” “额,这个我没办法替你做主。” “钱你不缺,房子你也不缺,车子你也不要。那你要什么?” 卓青远苦笑,彭玉玲愣神。 “这样吧,我去做个遗嘱公证,将来等我不在了,公司的股份归你,房产和现金给青玉。” “开什么玩笑?古文忠正在拼命生孩子,万一他再弄个儿子出来,你将来还有亲侄子呢。” “以后别在我面前提这个名字。” 卓青远邪魅一笑,不再提。 晚上,卓青远又去楚平山家,他去给楚平山和郑芳送请帖,正式通知他们自己五一结婚,还要邀请他们儿子楚怀雨给自己当伴郎。 卓青远和楚怀雨的关系比楚平山熟,楚平山在身份在那摆着,会面的时候大多都是公事。 楚怀雨正在上大学,子承父业读的警校。卓青远私下和他喝过很多次酒,刚好这次结婚碰上放假,请他当伴郎正合适。 对于伴郎人选,卓青远有过一番斟酌。 论兄弟情感,两边公司有一堆现成的手足,已婚的、未婚的全都有。 可是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决定,公司的人一个不用。 他不想给任何人留下无端争议的空间,用谁或不用谁,索性干脆都不用。 既然有了这样的想法,楚怀雨就成为他的第一人选。 还有杨书记的儿子杨天成,他们俩也有些私交,这两大顶配在身份上,已经不弱于任何人。 既然想面面俱到,那就得照顾周全。 已有两位,起码还得再物色四位。 这倒让卓青远有脑壳疼。 第0675章 婚前的大动干戈 马家坡马代礼的儿子马念彬,高老师的孙子高榆,卓庄村的卓立松。这三人代表着三个地方,三重意义。 既然已有五位,那就还差一位。 正是这最后一位,最难选。 卓青远去学校给吴老师送请帖,吴老师却给他送了份意外之喜,给他提供了一份高管轮岗的的处置方案。 吴老师是荣远集团的特约顾问,荣远集团的改制就是她负责的。她对公司的结构比较了解,所以做起来得心应手。 从吴老师的办公室出来,卓青远刚走到摩托车跟前,一个人影突然从教学楼后面蹿出来,吓得卓青远惊得一哆嗦。 所幸是白天,这要是黑夜,卓青远非得一脚踹上去不可。 “还好是个美女,要不然我一脚就踹上去了。” “哟……还挺懂怜香惜玉的。” “一般人还真没这待遇,只有校花才配得上。” “我原以为你只会呆呆地傻站着,没想到口才也这么好。” “那是你对我的认识不够深刻,你要是深入了解一下,就没有那么多原以为了。” “我听说我的大学生村官申请是你批的。” “刚才都说了,你对我的了解不够深刻。你要是深入了解一下,就知道我可没那能耐。” “难道真的跟你没关系?” “我得斟酌一下承认这件事情的后果。” “承不承认都是既定事实,难道后果不理想,就能否定?” “难道结果有意外?上面没批?还是万溪镇没接收到?” “万溪镇?你是说,安排我去万溪镇?” “不是万溪镇吗?我跟镇里都打过招呼,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找市里要人,难道出错了?” “你刚才还说没那能耐,现在又能左右我的前途了。那我问你,万溪镇在哪里?” “那可是个好地方,我直接告诉你吧,我想让你去我们村当书记。” “你们村?该不会是狼窝吧?” “那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 “你这是故意报复我的吧?” “本来吧没有,被你这么一说,我倒觉得可以试下。” “你就不能豁达一点?”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 “那你能说说你们村现在的情况吗?” 本来卓青远没心情,既然绊上了,卓青远有些恶作剧地吓唬一下王妍君。 卓青远把高家湾说成一个穷乡僻壤的小村庄,穷山恶水出刁民,民风彪悍,小人造反。 王妍君听得神情紧张,脸色蜡黄。 不过转念一想,越是艰苦的基层,越是能证明自己的价值,高家湾倒成了她的必选项。 其实卓青远只说对了一半,他所讲述的事情,都是高家湾的过往历史,那是他从高老师那里听说的。 如今的高家湾,不仅是郡安县首屈一指的知名乡村,更是林阳市的活招牌。村里不仅有养猪基地和屠宰厂,更有新组建的园林公司,还有蔬菜批发供应合作社。 像其它衍生的配套周边中小企业,更是如雨后春笋般,一个劲地往外冒。 至于卓青远为什么要这么说?或许调侃要大于试探。 离开学校,卓青远又去电视台找安晓桐。他们提前约好的,卓青远要练习一下唱歌技巧。 听闻卓青远要结婚,安晓桐有些撒娇式的埋怨,她为没被邀请而略显失落。 卓青远借坡下驴,趁机邀请安晓桐去客串婚礼主持人。 安晓桐有求于卓青远,一直苦于没有机会抱住甲方大腿。卓青远的邀请,等于给她献媚的机会。 婚期越来越近,卓青远忙得火上浇油。 正如吕熙鹏猜测的那样,在结婚前夕,卓青远在荣远集团正式投下一颗深水炸弹,高管轮岗。 连秦雪看到实施方案时,都不免心有余悸。 中层管理的调动且不说,让方平中和张历云做对调,这个动作确实有点大。 除去陆弘新一门心思钻研设备,十多年来,方平中和张历云都趴在安乐窝里没挪过。 荣远集团发展到今天已经树大根深,最初的管理模式已经成为一种障碍。公司需要有统筹全局的复合型人才,再让他们固化在一个位置上,会让他们缺少大局观。 轮岗方案公布之后,整个集团公司炸锅了。特别是一些中层岗位的领导,数他们闹的最凶。 公司的下属四大养殖产业园,五十多个养猪场、六家饲料公司和四大屠宰基地,再加上配套的食品生产线。林林总总百余家公司,谁都不想离开大本营。 可是不动不行,既然改革,必须刀口向内。 此时正值婚礼前期,卓青远扔下炸弹就不管了,压力全堆到秦雪一人身上。 一连三天,秦雪办公室的门都快要被挤变形了。 求情的,卖惨的,打感情牌的,甚至还有扬言要集体辞职的。 可是秦雪的身份在那摆着,他们再怎么闹,也没人敢当面顶撞,最多就是发发牢骚。 卓青远去市政府送请帖回来,见秦雪办公室门前正排着队。他走过去看情况,大家见他过来,又都假装无事,一哄而散。 “这两天管理层吵得很凶,不少人意见很大。” “不掐谁的肉,谁就不会觉得疼。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他们左右,我还当什么董事长。” “现在只是公布实施方案,还没制定具体的调整细节。真要是具体到细节部分,怕会出现极端情况。” “这是公司行为,谁要是不同意,公司不挽留。” 在公司管理上,秦雪从未看过卓青远如此决绝过。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他总会护着员工。 可是现在?现在他成熟了。 小公司靠人情,大公司靠管理。 多说无益,卓青远转身离开办公室。刚推开门,恰好撞上米琼来送文件。 卓青远面无表情地离开,这些天他确实累得不行。 “卓总好无情,霹雳手段,冷血。” “无情?那是你不了解他。” “我听他们说,有些人在当地刚买的房子,老婆孩子刚接过去。现在大动干戈,让人家去轮岗。” “那只是表象,他的压力比谁都大。十年前他都是听我的,现在我都听他的,他的成长速度早已超过了我。你是真幸运,好好跟他学着吧!” “跟他学?管他叫老师还是师父?” 第0676章 物是人非事事休 高管轮岗,这事卓青远考虑了很多天。 他提前跟秦雪打过招呼,只是具体的实施方案一直没有出来,公司内部也少有人知道。 直到前几天,吴老师把方案交给他,他才让秦雪在公司内部透了点风。 他这一杆子插下去,搅上来的是泥还是沙?不得而知。 如果是沙子,便会很快沉下去。 如果是泥,荣远集团这潭水必须得过滤一遍。 秦雪没有否认米琼,反而鼓励她去找卓青远确认身份。 卓青远突然弄个女助理在身边,秦雪心里自然有些担忧。她这么做,就是想给米琼一个身份认定,让他们之间的关系更明确一点。 秦雪为了卓青远,可谓是操碎了心。 再回到办公室,米琼改称卓青远为卓老师。这个称呼让卓青远感觉挺新奇,他也不反对,他猜这肯定是秦姨所为。 秦雪这是给卓青远的耳朵上拴麻绳,时刻提醒着他,要为人师表。 卓青远拿出一叠请帖递给米琼,并给她一份名单和地址,他让米琼照单去送。 这样做有个好处,能让米琼迅速在圈子里明确身份和地位。 米琼前脚刚好,金玉梦紧跟着就找了过来。 金玉梦一脸怒气,进门以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侧目望着窗外。 不用猜,卓青远知道她是为何事而来。根据高管轮岗调整,张历云要派到东北去,她是来找卓青远理论的。 “我听说你们在闹离婚,这事我可不好说,现在我把张历云调走,你们俩也刚好冷静冷静。” 金玉梦的怒气顿时消了一半,卓青远一句话把她的节奏全打乱了。 “我们过的好好的,谁说我们要离婚的,你把他弄到东北去,这不逼着我们离婚吗?” ??卓青远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他没有顺着金玉梦的话说下去,这个时候插话就是辩驳,有辩驳就会争吵。 不如不说。 金玉梦前些年在市医院当护士,长年累月的黑白班,疏于对家庭的照顾。 上次卓青远听闻他们闹离婚,他到医院去过一次,接着金玉梦就被升为护理部主任。 如今张历云要被支配到东北,刚稳定下来的生活又要被拆散。 “你换个人去不行吗?非得他去?” “不管换任何人去,他也得从饲料公司挪窝。” “为什么?就因为上次饲料公司查出采购经理贪污?” “跟那件事没关系,这是公司的人事调整,不针对任何人。” “我觉得是你变了。” “是人都得变,公司也在变,不变就会垮。” “我没说公司的事,我是说你,是你的心变了。” “你不要无理取闹,我重申一遍,这是公司的事情。不是他想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公司的事还不是你说了算,反正我觉得我姐不在以后,我们家就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 金玉梦这句话点着了卓青远。 “你再说一遍?” 卓青远瞪着眼睛,怒目地盯着金玉梦。 “我说的都是事实,现在你眼里只有夏家,我们姓金的,只会碍你的眼。” “出去!” 卓青远怒吼着。 “我说的不是吗?是不是说中了你的心事?” “滚出去!” 外面有人听到争吵,迅速地去找秦雪,可是金玉梦仍旧不依不饶。 “你忘了她,她为你付出了命,是我姐救了你,她还怀着你的孩子。” “滚……” 呯的一声,一个紫泥卧狮壶被摔得稀碎。两万块钱,听了个响。 金玉梦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卓青远。 她可以说他奸,说他诈,说他小人,说他冷血,都可以。 但唯独不能说,他把她忘了。 他又如何忘得掉。 卓青远把自己锁在办公室,一整天都没出来。不吃不喝,谁都没见。 连秦雪也不例外。 米琼回来不明所以,她去问秦雪,秦雪让她现在不要去招惹他。 从日落到月升,公司的人都走光了,卓青远才从办公室出来,然后一个人开车回家。 第二天,张历云诚惶诚恐地到办公室找卓青远,但是卓青远没来。 不仅卓青远没来,助理米琼也没来。 至于去向,谁也不知道。 张历云去找秦雪,秦雪也不知道。昨天晚上她下班时卓青远还没走,至于他今天为什么没来?她也不清楚。 一大早卓青远就打电话给米琼,他让米琼跟着,一起去一趟金田村送请帖。 金建成两口子不在家,家里大门紧锁,大棚里正忙着收菜。 昨天的事情,他们两口子也听说了,金建成在电话里逮着金玉梦一通数落。 现在他们家,能跟卓青远有维系的只有张历云,再把这根绳子斩断,他们休想再跟着卓青远这条大船。 卓青远的突然造访,老两口听闻,受宠若惊,甚是激动,从大棚里出来,一路小跑地回到家。 金家的房子已经翻修,所有旧物全被遗弃丢失。 他没忘,但金家却抹去了她的印迹。 卓青远站在院子里发呆,眼神游离,迟迟不肯进屋。 老两口不解,一同站在门廊下,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小梦昨天发疯,你不要跟她一般见识。昨天的事我们听说之后,就打电话批评过她了。” 卓青远扭头看向金建成,嘴里撬动,微笑一下。 “我当哥哥的,还能跟她较真。我来今天来,是通知你们,我准备结婚了。” 卓青远语气轻缓,待她说完,高凤晴再也坚持不住,掩面而泣,回屋去了。 金建成不知所措,默然地掏出一支烟,徒自点上。 约莫过去两分钟,两人仍旧一个院里,一个廊下安静地站着。 高凤晴从屋里出来,重新把卓青远拉进屋里坐下。 高凤晴轻笑着说“夏七是个好孩子,从小没爹没妈,吃过不少苦,往后你要好生待人家。” “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需得征求你二老的同意。” 高凤晴抬头看看金建成,猜不出来他想说什么? “结婚那天,我想把小敬带过去,让他去做伴郎。” 高凤晴再次看向金建成,金建成点头。 “那当然好,让他去。” 米琼送完请帖回来,卓青远立刻站起来。金建成和高凤晴明知留不住,只得送到门口,静静地看着。 卓青远坐在车上沉默着。 五分钟后,他推开车门下车,走到老两口的跟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二老磕着头。 “爸,妈,是我对不起小梅!” 第0677章 疯狂的婚礼预备 那段历史,米琼知道的不多。 但她看到董事长跪下的那一刻,眼泪竟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高凤晴本就游离崩溃边缘,见此情状,再也坚持不住,蹲在地上抱着卓青远的肩膀嚎啕大哭。 几分钟后,卓青远重新回到车上,然后发动车子,扬长而去。从此以后,他就再也没有踏足过金田村。 人的命运有时特别滑稽和无奈。金玉梅在如花似锦的年纪认识卓青远,陪他走完最艰苦的一段路。在最该享受的时刻,却飘然而去。 金田村的命运同样如此,随着金玉梅的容沉,卓青远对金田村的关注戛然而止。 否则它至少会是下一个高家湾,起码会超过马家坡。 婚期的前五天,卓青远回村查看准备事项。他刚到家,卓云武就屁颠地跑过来汇报工作。 “你哪找的那个小娃子?太能整事了。” “怎么着?她还能把村子翻了不成?” “我看也差不多,你是不知道,村里所有电线杆,全装了支架,说是挂灯笼。机械厂搬走后,旧厂房被拆除设为停车区。各从入村到祠堂,从祠堂到停车场,还有宴席的地方,全都都做了引导牌……” 卓云武说的唾沫横飞,一口气絮叨了半个小时。 卓青远不信,他没看出来米琼这么能折腾事。 卓云武不服,拉着卓青远就去看场地。不看不知道,刚拐过院墙,就远远地看到场地上的五彩缤纷的场景布置。 广场上有工人正在装台,瞧那规格,像是某个明星的演唱会。 摆宴席的地方,已被推平整一遍完毕,会场宽阔无比,三十多亩的土地,足以够摆放上千桌。 这么宽敞的地方,放在国内任何一家酒店,也找不出来这么大的宴会厅。 祠堂里面更是早已做好布景,纯正中式婚礼的背景,通体大红,到处张灯结彩,熠熠生辉。 “我听他们估算,先摆放五百桌。” “五百桌,一桌十人,得五千多人,哪来的那么多人?”卓青远瞪着眼睛,甚是不可思议。 “他们说一个工业园就有几名员工,这才五千人,差得远。” “又不是所有员工都来,都拉来,那得全县吃席。再说,还有好多人来不了。还有些是合作单位,礼到人不到。” “反正东西是备下了,你看那。”卓云武顺手一指,不远处摆放着一排集装箱。 “什么东西?” “桌子条凳,干货食材,锅碗瓢盆,什么都有。光五星级大厨都有五位,什么冷菜,热菜,主食,点心,汤品……光打杂的就有三百多人……还有……” “算了,别数了。” 卓青远打断卓云武的话。 他相信这些肯定都是米琼搞的,放眼整个卓庄村,也没人有这样的眼界和策划能力。 “还有什么没装?” “灯笼,彩球,拱门,迎宾旗,地毯…” “行了行了,别说了。” 卓青远听着都累。 看了一圈,他有些佩服米琼。 要怪就那天自己说秃噜了嘴,他说上不封顶,让她有能耐自己折腾,没想到她这么能折腾。 荣幸的是米琼的做事态度,如此庞大的工程,她竟然能事无巨细地布置完整。 那份细心和责任感,也是夏七和卓青远相中她的原因。 婚礼前夕,米琼提前回村。 她拿着对讲机,给五十位总管布置着任务。 五十位总管各司其职,有负责迎亲的,下礼的,账台的,备礼的,迎客的,跑堂的,管菜的,管酒的,管烟的,管烟花的。管车的,管桌椅的,管菜的…… 五十位总管又分别带领一众人,比如迎亲的,又分接新娘的,接车站的,接车站的又分火车站,汽车站,县城和市区…… 管账台的又分亲朋账,公司账,本市的,本县的,林阳的,华阳的……光账台都准备了十桌。 …… 米琼,这个初出茅庐的女娃子,出场即巅峰,直接担任婚礼总指挥。 紧接着各路人马陆续到场,卓庄村一下子热闹起来。本就闲庭信步的村民们,纷纷赶到祠堂看热闹。 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开进村,有送灶具的,送设备的,送食材的,送烟花礼炮的,还有送花景布置的。 迎来送往,好不热闹。 经过三天的准备,所有器具摆设全部安排到位。 看着如此盛大在的场面,卓青远不由得感叹,得亏是在村里办。 午饭过后,更大批的车队陆续进村。 乐队、媒体、焰火、演艺团、曲艺社、车队……人员越来越多,偌大的广场,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傍晚时,数十辆大巴车,送来五湖四海的客人。他们多数是员工代表,在荣远集团总部集会,然后被大巴车送到卓庄村。 西南的客人一到,小雨立刻跑过去迎接。 马代礼,姜庭波,乔玲,还有马家坡的四位乡亲代表,庄龙乡、苗县、石州市的政府代表。 小雨开心地蹦啊跳啊,她多想向他们介绍着阿爸的老家,向他们宣示着自己过得有多幸福。 晚上时,整个卓庄村灯火通明,全村所有电线杆,全都挂起了大红灯笼。 宴席会场更是座无虚席,以家庭为单位,一桌挨着一桌。 村里为方便安排,事先统计家庭成员,然后分组编号,有序地安排好座次。 所有事情或由米琼统筹安排,入职一个月以来,她在公司别的事情没学到,全身心地扑在卓青远的婚礼上。 最喜欢整事的杨天成更没闲着,他以豪车俱乐部的名义,给卓青远弄来二十辆劳斯莱斯,还有一众跑车,从村口排到村外,像极了乡村车展。 “你这也太夸张了,弄这么多车做什么?” “老大,你结婚,当然得……” “明天去接亲,不要去那么多车,你看有几辆劳斯莱斯上高速的?” “怕什么?兄弟这点面子还能没有吗?别说这点路,就是跑到拉萨去接亲,他们也得开过去。” “你只说弄车来,没想到你弄这么多来。那晚上怎么安排?” “你放心吧,不要你问事。等会吃完饭,我带他们走。” “他们出一趟车的标准是什么?我先算给你。” “还是兄弟不?这点事,你跟我算那么清楚。” 卓青远苦笑一下,无奈地摇摇头。 第0678章 轰轰烈烈的婚礼 宴席过后,舞台晚会正式开始。 卓青玉豪掷百万,特意请来一波大小明星和乐队助唱。 由于现场人数众多,双平镇派出所指派四辆警车,到现场指挥,以防突发事件。 宴会结束,卓青远就带队出发,由于接亲的路程远,他们要在午夜之前赶到林阳,短暂的休息之后,天亮时就要赶到高家湾。 此时的高家湾同样热闹,夏七出嫁已不仅仅是夏家的事情,更是高家湾的事。 卓青远从一九九八年就扎根于高家湾,他不仅在这里创业,还在这里成长,成家。 高家湾是他的第二故乡,他认识高家湾的乡亲,甚至超过了卓庄村。 此次他结婚,高家湾的乡民,同样需要宴请。 于是乎,卓青远特意安排了两辆大巴,把高家湾的一众亲友,一起接回高家湾。 早上六点,车队准时到达高家湾。 为了节约时间,接亲的规矩一切按部就班,没有一丝多余的细节。七点钟,车队准时离开高家湾。 当车队再次回到卓庄村,卓青远更吃一惊。从双平镇出来,在通往卓庄村的主路上,全都挂着横幅,鲜花一直村外摆至祠堂。 车子进村,焰火公司陆续燃放一排排烟花。七色彩虹伴随着车队一直炸到祠堂。 如此隆重的婚礼,在整个东济县都前无古人,后也很难有来者。 由于宾客众多,卓青远根本分不出身招呼,很多人更是连面都没见上。 卓青远来回穿梭于祠堂和宴会场,恨不得生出三头六臂出来。 换完第二套服装,卓青远的手机突然响起,是黄小娟打来的。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见到黄小娟。这女人这时候打电话,不知又出什么幺蛾子。 黄小娟说,她在停车场,有一个重要的客人,不请自来,需要他亲自去接一下。 什么重要客人?那么大架子? 卓青远边走边想,虽然心有戚然,仍旧迈着欢快的步子。 来到停车场,卓青远远远地看到黄小娟。 “谁呀?那么大的架子,人呢?”卓青远离得老远就喊着。 “车里呢,你猜猜呗!” “你看我这里今天多少客人,很多我连面都没见过,你让我往哪猜?” “让你猜,就肯定是认识的,而且关系还不一般。” “是敌是友?是来贺喜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卓青远第一想到的是何倩倩,她和黄小娟做过几年邻居。如果真是何倩倩,那还真够他喝一壶的。 “你这场子这么大,谁敢来砸,当然是来贺喜的。” 黄小娟正说着,车门突然被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卓青远痴痴地望着眼前的女人,不由地笑了,笑得非常开心。 那女人也冲着他笑,笑得非常幸福。 卓青远走到她跟前,一个拥抱,深深地抱住了她。 “谢谢,谢谢你今天能来,谢谢!你来了,这场婚礼才更完美。” 女人哽咽地说“我一直不讨你欢迎,结婚了也不通知我一声。” 这个女人是李林红,一个用生命喜欢卓飞的女人。 卓青远给了她最高礼遇,今天他除了抱过新娘子,就只拥抱了李林红。 足足三十秒,卓青远松手。 “你们俩差不多十几年没见了吧?” “不是,两千年的时候,我在华阳见过她。” 李林红一愣,那是她到华阳寻找卓飞的第二年。 “2005,我在华阳也见过你。” “你们俩这是偷偷约会的吗?” “我们俩的秘密多着呢,你管得着吗?” 卓青远一笔带过。 他们俩的秘密确实不少,黄小娟也确实管不着。 卓青远领着她们进入宴会场,接着又去忙别的事情。 李林红突然出现,确实让卓青远心生慰藉。 中午十二点,婚礼正式进入拜堂环节。夏七一身中式礼服,配上精美订制的凤冠头饰,让现场的观众无不惊叹。 每个环节都由婚庆公司精心策划,再配合这样的环境和氛围,直接把婚礼氛围推向了高潮。 安晓桐手持话筒,拿着高老师独家订制的金纸婚书,昂扬顿挫地宣读着他们的结婚誓词。 秦雪在一众人的呼应下,登台献唱。 她早有准备,这一天,她足足等了十二年。 秦雪歌毕,安晓桐邀请卓青远登台献唱,但卓青远却摆手拒绝。 安晓桐不知何意,在此之前,他还专门到华阳电视台排练过一个星期,现在他却临阵逃脱。 强扭的瓜不甜,安晓桐邀不到新郎官,只好跳过。 宴会结束,宾客们陆续离开,卓青远迎来送往,好多不认识的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能哈哈一乐,道一声照顾不周。 “远哥,你哪请的司仪?给老弟介绍一下。” 卓青远扬手作势要抽打,杨天成笑吟吟地躲闪。 “什么司仪?人家是华阳电视台的当家主持人。” “帮我介绍认识一下呗!” “你这么会来事,自己去问,你们不是要走吗?君子成人之美,刚好把她送回去。” “这可是你默许的!” 杨天成用手指着卓青远,眼神是满是不怀好意的奸笑。 “我和她是泛泛之交,你要是有本事,自己追。” 杨天成陡然竖起大拇指,笑呵呵地一摆手。 傍晚时分,宾客们已经走的差不多,余下的都是些至亲好友,还有本村乡民。 卓青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然后打电话给黄小娟,他问黄小娟把李林红带哪去了? 由于太过匆忙,他和李林红还没有多说几句话,甚至连电话号码都没有留一个。 李林红的遭遇,在卓青远的心里一直是个意难平。 当年他和何倩倩,李林红喝醉之后被李庆强奸,从那以后她自甘堕落,迈上一条不寻常的路。 黄小娟推辞说,她是在县城遇上的李林红,然后又把她送回县城。至于她去了哪儿?她也不知道。 黄小娟说辞,卓青远并不相信,但也不再追问。 李林红悄无声息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 可是卓青远心里清楚,虽然李林红没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不再打扰他的生活,但她依然关注着他。 第0679章 给米琼正式名份 晚上的宴席还要继续,卓青远找米琼查问食材配备,还有乐队的节目安排。 他在会场查找一圈,愣是没见米琼身影,打电话也没人接。 找不到米琼,卓青远只得去问卓云武。 “即使是牛马,也不带你这么使唤的。人家小丫头两天夜没合眼,我让她到车里睡一会去了。” 卓青远摸了摸下巴,被卓云武批评一顿,心里却美美的。 卓云武还说,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他也没想到,米琼一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有这么大能量。 卓青远不予理会,一脸得意地走了。 “怎么样?这一切都是小米一手操办的。”卓青远得意地向夏七显摆着。 “我听她现在喊你卓老师。” “好徒弟也得有好老师带着,这孩子可塑性很强。” “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准备去哪度蜜月?地方随便你选,只要不冲出地球,去哪我都带你去。” “度蜜月只有一个好地方。” “哪?” 夏七贴着卓青远的耳朵说道,“洞房!” 夏七的话把卓青远乐坏了,夏七说她这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自己完全是被卓青远给腐蚀的。 从今天开始,卓青远再也用不着披甲上阵。从此以后,他就可以肆无忌惮,无所畏惧地横冲直撞,一往无前。 一夜之后,会场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卓青远也没闲着,他把剩下的事情交给米琼,带着夏七一起去姐姐家拜访。 卓青玉清退保姆,亲自在在厨房烧饭,夏七也没闲着,主动去帮忙。 “小飞在哪里招的助理?” “她原是摄影助理,被一帮人呼来唤去的,小飞看不下去,就把摄影师给揍了一顿,还抢了人家助理。” “这倒像他干的事。” “我原本是想让她跟着我,但被小飞给抢走了,他说他那边更需要人。” “以后不要让着他。”卓青玉定睛地看着夏七,眉眼含笑,并未虚情假意。 卓青玉继续说“小姑娘组织能力非常亮眼,我看着都嫉妒。” “可能是因为在婚庆行业待过,对这一套流程比较熟。小飞收了人家做徒弟,天天喊他卓老师。” “就他?还为人师表?” “秦姨给出的主意。” 卓青玉沉思片刻,然后才接着说道“还是秦姨更了解他一些,我这个做姐姐的越来越不称职。我妈真是偏心,好的全都留给他。” “你们在一起好几年了,该要孩子了吧?”卓青玉突然转移话题。 “姐…我们俩昨天才结婚,今天就催生孩子,你这催得也太紧了吧?” “早生早养,不能只顾着工作不顾全家庭。” “嗯,等把医药公司的事情处理完,就专心生孩子。” “医药公司?什么医药公司?” 青玉一脸吃惊,疑惑地望着夏七。 “小飞没跟你说嘛?我以为你知道的。” “他没跟我提过,是不是又看中了哪块肉,防着我呢。” “哪里还有肉,只剩下点骨头而已。都快破产了,几年前就整合过一次,还是没救起来。我们布局两年多了,上个月刚把卓品超送进董事会。” “这个跨度有点大,完全不在一条线上的业务。” “我们研究过很多类型的领导,小飞是个典型的外行型领导。” “外行型领导?怎么解释?” “你说他会养猪吗?他不会,你说他会搞建筑吗?他也不会。外行型领导有个好处,就是能听得进内行人的意见。他只要把握公司的战略方向,具体的实施,交给专业的人去操作。” “一个濒临破产的企业,值得吗?” “第一次整合的时候,我以为是个机会,就让他跟进去了,后来才发现是个泥潭。至于后来为什么又跟着往里跳?完全是小飞的主意。我承认自己的格局没他大,达不到他那样的胸怀。” “又是什么远大抱负?” “家里挂着一副字,就是高老师写的。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起初我觉得有些俗气,后来我才明白厚德载物何其难。” “厚德载物!没有厚德,何载万物。” 卓青玉长叹一口气,然后继续切着菜。 “小雨的父亲留下一堆药方和医书,卓品超正在把这些药方做药理分析,获批后就能上市。医药公司整合后,将会在马家坡推广和苗县培育药材种植基地,推动当地经济产业结构,帮他们扶贫脱贫。” 卓青玉再次停下手里的动作,她扑朔着眼睛,又低下了头。 “小飞从小不学无术,不爱学习,但在生活上,他有两位好老师。在做人方面,我们都输了。” 在世俗道德的认知上,卓青玉承认自己没有弟弟做得好。 不管是在卓庄村,高家湾,甚至是马家坡,他都用自己的方式活出精彩。 这个世界上,有钱人比比皆是。愿意付出的,却寥寥无几。 吃饭时,廖泽伟问卓青远准备去哪度蜜月?是国内玩一玩?还是出国? “沙漠!” 卓青远的答案。 夏七看看姐姐,撇撇嘴。 “这又是闹哪一出?你怎么就那么与众不同?” “能用金钱买来的快乐很容易,却不留心。真正的快乐,是对自身和生活的掌控。随心所欲简单,随心所欲又最难。” “一家人吃饭,讲一堆逻辑理论。你不就学几天哲学吗?瞧把你嘚瑟的。” 卓青玉看看夏七,不由地笑了。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两人第二天才回村,村里已经恢复了原貌,前一天的轰轰烈烈,今天就悄然无息。 “那后面的几十亩地准备做什么?” 卓云武问着,试图找到卓青远进一步的大动作。 “留给村里人晒麦子吧!” “那么大的地方,好几十亩呢,白白浪费了?” 卓青远没说话,这不符合卓云武的预期。 卓云武越发觉得,卓青远和村里的距离越来越远,再也没有以前那般热情。 只是他理解不了,村里人也理解不了,并非他对村子失去热情。 对于卓青远而言,人的时间和精力是有限的,不得不试着丢弃一些东西。 第0680章 宋原敏委曲求全 第三天回门,卓青远又有了新身份。如今的他不仅是高家湾的村民,更是高家湾的女婿。 如今的夏七,名正言顺地成为乡墅别院的女主人。 夏七正在家里收拾东西,门外传来嘟嘟嘟的汽车声,是米琼开着卓青远的大G来了。 一进屋,米琼就笑呵呵地到处打量着。 认识卓青远还不到一个月,除了卓庄村的小院,她还是第一次参观董事长的家。 “我现在是继续叫你七姐,还是叫你夫人?”小米打趣道。 “你都叫他师父,你说你该叫我什么?” “懂了,师母!” 夏七嘬嘬嘴,点头说“感觉有点怪怪的味道。” “以后我多叫几次,习惯就好。” “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跟你师父学。他别的本事没有,但带人的本领绝对一流。” 夏七转身进到书房,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包递给米琼。 “不行,不行,这个我不能要。”米琼连忙后退加摆手。 “这是师父和师娘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否则以后你再叫师父和师娘,我们心里也膈应。” 米琼有些不好意思,怯懦地站着,低着头不知所措。 夏七伸手将红包塞进米琼手里,米琼轻言“谢谢师娘!”,夏七伸手拍拍米琼的肩膀,满是亲昵。 “你们的蜜月怎么安排?有没有行程计划?我帮你们预定酒店,安排车子。” “这个不该是你关注的重点,你刚来,又忙于婚礼的操办,没接触到工作核心。你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是协调好公司的人事变动。” “啊?公司的高管轮岗现在就要执行吗?师父不在,他们会不会乱来?” “有秦总坐镇,不会有大问题。” “就不能等一等,等你们度完蜜月再开始。” “其实你师父心里比谁都紧张,游戏规则已经布置完整,现在就看能玩出什么样的结果出来。” “师父不在,我心里也挺不踏实的。” “不踏实就对了,你要是踏实了,他就不会让你留下来看着。” “这怎么解释?” “人在不踏实的时候,心里就会变得谨慎。人只有在谨慎的时候,才会把事情办得更好。” “我懂了!我师父人呢?” “去猪圈了,陆弘新已经进场,高管轮岗已经进入到执行阶段,但愿能一切顺利。” 此时的卓青远,正和陆弘新一起视察新基地。土地审批手续已经办完,待征收完成,项目部就可以进驻。 这次升级所需用地,已经超出高家湾的地界。陆弘新初次接触这种工作,非常具有挑战性。 “这次轮岗,张历云有没有说过什么?” “不知道,我们现在私下都不怎么聊天,也没时间。再者说,就是他有想法,能随便跟我们说嘛?” “有什么不能聊的?你们大学一个班,一个宿舍。来到养猪场也是同吃同睡,还有什么避讳吗?” “他有没有跟方平中说?我不知道,反正在我这里,他什么都没说。” “上次金玉梦到公司闹,他能不知道?他若不点头,金玉梦敢到公司闹?” “这个你可别问我,人家夫妻俩的事,我怎么能清楚。” “你现在也是越来越滑头。” “别的我不敢说,说说我自己的一点看法。” 陆弘新和卓青远边走边聊。 陆弘新说,现阶段,他们都有一种矛盾心理。 以前厂子规模小,大家都一门心思做大做强,既为名也为利。现在名和利都有了,又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似乎都缺少了一些前进的动力。 卓青远笑言,公司可以增设一个副总的职位,并问陆弘新看谁合适? 卓青远抛出一个诱饵,但陆弘新没有接。 兜完一圈,卓青远接到彭玉玲的电话。 彭玉玲说,宋原敏再次去找她,竟然是借药。 卓青远听得有点懵,借药?借什么药。 “你那个药酒!” 卓青远恍然,他没送过酒给宋原敏。 “没有了,我都没喝过。” “她还问用什么泡的?她可以自己弄。” “放屁,酒都没有,还想要方子,让她滚。” 卓青远已经对宋原敏失去了耐心,这个女人,每次都假装想要和他达成统一战线,临了只会放烟雾弹。 宋原敏地提防古文忠的同时,她自己也没闲着,四处找中医调理身体,就是为了拼一把,想能再怀上一次。 经过两年多的中药调理,最近终于见红了。这对她来说简直是意外之喜,让她又重新看到了希望,重拾信心。 宋原敏欣喜若狂,可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古文忠,古文忠却索然无味。 古文忠当然需要一个儿子,老曹的血脉,不能到他这里就断了。 可是古文忠有自己的考虑,一是宋原敏几近绝经,能不能怀还是个问题。退一步讲,即使能怀上,也不能保证孩子健康。 再说,他现在对宋原敏着实没兴趣或者说完全提不起性趣。 宋原敏之所以向彭玉玲借药,却又是古文忠告诉她的。古文忠怂恿宋原敏去借药,却不打算在宋原敏身上用。 论狡诈,宋原敏比古文忠还差着一截。 挂完电话,卓青远并不去想这些细枝末节。药酒的故事本就不是秘密,他甚至巴不得全天下的男人都知道。 中午在夏家吃饭,卓青远把米琼也一起带过去。从夏家吃完饭回来,卓青远让米琼帮订机票,他们要出国度蜜月。 “不是说好自驾游的吗?师母把路线和时间都规划好了。” “师母?什么师母?” 卓青远一脸疑惑。 “对啊!师母!” 卓青远看看夏七,突然明白了。 “一下被你喊老十岁。” “你本来就比我大十岁。” “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夏七突然停下来,询问着卓青远。 “自驾太……累了。” 卓青远本想说自驾太浪费时间,但这样说,会严重影响心情。 夫妻相处第一课,提供情绪价值。 “要不然就不去了,公司现在这种情况,玩也不能安心。” “那不行,不能留遗憾。出国转一圈就回来,时间可以缩短一点,两个星期。” “一个星期!”夏七斩钉截铁地回道。 “啊?一个星期?是不是有点短?”米琼小心翼翼地问着。 第0681章 两个孩子在吵架 一个星期,这是夏七的底线。 卓青远有时间,她可不行。自从准备结婚以来,她已经耽误了很多事。 “你师父恨不得一天都嫌长。” “说句你们不爱听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把公司全卖掉,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师父现在的思想和觉悟。是不是和网上的那些企业家说的话一个味道?” 卓青远不置可否,他也无从辩驳。 现在他每天睁开眼,大脑就要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往前冲,他是真心累。 “我走之后,车留给你开。你有时间把几个大区跑一跑,熟悉一下业务,也认识一下具体负责人。” “你那车我可开不起,说实话,还不如打车便宜。” “那我的车给你开。” “啊?你说那辆帕拉梅拉?那我更开不起,我学真怕它没了。” “贴你车开,难道还要贴你油费?你工资是你师娘开的,你要找她报销。” “她是你的徒弟,给你干活,却让我报路费?你好意思吗?” “我们家是你当家,当然你说了算。我花钱都得跟你报备,你不给钱,我哪来的钱?” “说得贼好听,那你把董事长的位置让出来,我来坐。” “那把她的组织关系转到集团公司来,我给她报销。” “那不行,米琼是我招来的,我是借给你帮忙的。早晚有一天,我还要收回来。” “不讲理!” “哼……” 米琼吐了吐舌头,眼睁睁地看着师父和师娘,像两个小孩子似的在吵架。 卓青远从未向米琼炫耀过什么,他只是就事论事地告诉米琼,该干什么,能做什么。但涉及到具体事情,就需要她自己去摸索。 米琼学习能力很强,也从不偷懒。卓青远给她提供一个巨大的平台,她也拼尽全力地回馈着师父。 卓青远的蜜月之旅第一站,日本。 米琼在订机票时,大为不解。以她对师父的了解,他该恨不得犯罪杀了他们。 “去日本怎么了?你有意见?” “国外那么多好玩的地方,你怎么想起来去日本?” 米琼还是疑惑,甚是不解,她看了夏七一眼。夏七却一脸淡定,卓青远所做的事情,她从来不感觉意外。 “北海道那里不是有个忏悔的小屋吗?我也去忏悔一下。” “啊?你是不是电影看多了?那是搭的景,哪有牧师。如果日本真有诚心的牧师,早被他们的罪业累死了。” “你这小丫头,嘴还挺毒。” “哼……”米琼接着又说“那里还有三姐妹,你再去看看。” “你的提议很中肯,我会考虑考虑。” 米琼努着嘴,表示不可理喻,夏七仍旧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 第二天,为期两周的蜜月旅行正式开始。 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既定线路,他们一路从东京、名古屋、京都、奈良和大阪。 至于卓青远说的北海道,他们没有去。向导说,现在不是去北海道最佳时期。如果他们想去北海道,可以过两个月再来。 居酒屋卓青远倒是没拉下,他们在京都的清水寺朝拜之后,转身就在街边的小酒馆咪西咪西。 为什么要选择去喝酒呢? 因为醉后不知天在水,梦里不知身是客。 除了蜜月属性带来的满足感,而身在异国他乡,他们也体会到自来旅行的快乐。 但快乐总是短暂的,忙碌的一天结束,夏七回到酒店,照例打开电脑收发邮件。 在她邮箱中,有一封来自林百灵的邮件,让她感到毛骨悚然,她不得不打个国际长途,询问详细情况。 松田一郎的井藤资本,正和新福医药的董事长在接触。 这个消息对他们来说,是爆炸性的。 “消息可靠吗?” 卓青远的脸上荡除了一切笑容,特别震惊。 “林百灵那边已经确认过,今天下午,他们会过面。” 卓青远沉默了,他一个人站在观景台,默默地抽着烟。 他们住的是一家温泉度假酒店,没有城市的喧嚣,一旦静下来,连空气都带着沁人心脾的优越感。 只是在此情景之下,卓青远的心里却一团乱麻。 一支烟抽完,卓青远仍旧满腹心事地回到房间。 “松田应该在调查我,我被他盯上了。” “他跟踪你?” “跟不跟踪不知道,但他肯定调查过我,我相中的项目,他都有插手。上次是汽车城,这次是新福医药。” “现在怎么办?好不容易熬它几个月,井藤资本要是介入的话,原先的条件肯定不行了。” “他妈的,引狼入室!” 卓青远长嘘一口气。 “不行,我得回去。” “回去?出来才十天,一辈子就这一次,都没出日本。” “哪还有心情玩?我得回去,否则这么长时间白忙活了。” “生意又不是一天两天做成的,来都来了,晚几天再回去呗。” 夏七比卓青远更焦急,新福医药她布局了两年多,几乎是从市场上一点一点抠出来的。真要是被井藤资本搅了局,她会非常不甘心。 “这样吧,我先回去,而且先不要声张。你暂时留在这边,顺便去摸摸松田的底。” 卓青远并未立马答应,而是陷入埋头沉思。 这是一件令人非常扫兴的事,卓青远的心情,直接从山峰跌到谷底。 几天来,卓青远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情感,瞬间土崩瓦解。 如果国际汽车城的事是偶然,此次新福医药,就是松田一郎蓄谋已久的阴谋。 上次那件事,郝书莉已经跟彭玉玲挑明态度,松田分明是把郝书莉当成摆设,或是玩物。 亦或许,他纯粹是拿郝书莉当掩护,以日料店为交流站,在国内猎取投资目标。 卓青远把夏七送上回国的飞机,就立刻打电话给彭玉玲。 他说家里书房橱柜里有一瓶药酒,让她把酒送给宋原敏,但前提是,宋原敏要弄到松田的老家地址。 和彭玉玲打完电话,卓青远秘密地通知田鸡,让他抓紧时间飞往日本。 思来想去,这件事只有田鸡去最合适。 第0682章 将计就计又一计 林百灵到机场接夏七,在回去的路上,她详细地向夏七汇报具体情况。 她们一直跟新福医药的小股东们在接触,就股权收购和投资转让协议的细节,偷偷地跟他们在谈判。 新福医药的经营情况一直不乐观,已经进行过一次资产重组。小股东们也有意转让股份,只是价格一直没有谈拢。 松田的横插一脚,倒是加速了他们的收购动作。 松田背后调查过卓青远,他的真实目地,是想与荣远集团和建工集团合作。 但是这两家公司,一直由夏七来操盘融资,除了和银行合作,很少有其它渠道,井藤资本一直没找到突破口。 卓青远举牌医药公司不是秘密,他还送过松田一次药酒。 资本嗅觉敏锐的松田,断定卓青远是想通过新福医药,来布局医药产业。 他想搭上这趟顺风车,就必须从新福医药打开突破口。 卓青远一人孤悬日本,人生地不熟,连语言都不通。没办法,只得待在酒店耗着。 “问到没有?”卓青远打电话催着彭玉玲。 “宋原敏说她问过古文忠,古文忠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来问松田家的地址了?” “我现在就在日本,既然来了,怎么能不去拜访一下?我是怕郝书莉被骗,去帮她摸摸底。”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没什么,等我回去再跟你详谈,你约一下郝书莉。” 卓青远根本没时间再耗着干等,调查松田他插不上手,公司的事还需要他拿主意。 挂完电话,卓青远就开始收拾东西,他要先回国,跟松田打一场阻击战。 卓青远突然回国,连夏七都不知道。卓青远回国后,一直待在京城,除了秦雪和夏七,大家都以为他还在日本。 彭玉玲还在郝书莉面前放风,说卓青远在日本调查松田,消息很快传到松田那里,这倒让松田放松不少警惕。 “最近松田那边有动静吗?他们的进展如何?” “我回来之后,他们一直没会过面,看来松田很谨慎。” “他是老奸巨猾,要不然怎么会藏的那么深。” “有同行跟我说,井藤资本对荣远集团和建工集团也做过调查,估计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这一点我提醒你,以后每一笔融资,都要保证资金的来源知根知底,还要干净。” “你为什么对井藤资本那么大的敌意?其实资本就是为了挣钱,不存在好与坏。” “我不喜欢这个人。” “就因为人家抢了你的女人?” “什么我的女人?你才是我的女人。” “不对,是你们的女人,你们共同的女人。” “郝书莉不仅仅是我们的女人,还是建工集团的功臣。” 卓青远有些有心虚,夏七说郝书莉是他的女人,他只能含糊其辞地搪塞过去。 “说这些都扯远了,现在想想对策该怎么应付,不能一直这么耗着。” “你躲着松田干嘛?你是怕他?还是怕他背后的井藤资本?” “我不想与他为伍,恶心。” “资本看中的是企业核心价值,他想在医药公司上插一手,肯定是看中有价值的东西。就新福医药来说,根本就没有值得投资的地方,他是冲你来的。” “照你这么说,我还甩不掉他了。” “除非你能让他栽个大跟头,他要是讨不到利益,吃个大亏,自然而然就会躲走。资本逐利,这是天性。” “说解决方案。” “操作思路是这样的,新注册一家医药公司,把所有专利和配方,全都装到新公司。然后以授权的方式,让新福医药只成为一个代工厂。” “就是我让它生产,它就有价值。我不让它生产,它还是一文不值。” “不仅如此,而且还要让松田相信,它是有价值的。不仅不能拒绝松田,还要他跑步进去。” 卓青远没说话,等着夏七说下去。 “只要井藤资本进来,就加大科研投入,升级生产设备,用他们们的钱,办自己的事。” 卓青远恍然大悟。 “懂了,这叫借鸡下蛋,老子最后要把蛋和鸡一起吃了。” “资本最后都会死在贪婪上,他不知道你做医药的初衷,你跟他不一样。你为名,他为利。” 卓青远长叹一口气“真是让人头疼,再弄新公司,还得选人,烦死了。” “这个不用物色,卓品超最合适,他的身份也符合这些特征。” “他那个憨憨,啥都不懂。” “啥都不懂才好控制,让他签一个股权代持协议,做个提线木偶,真正控制人,还是你。” “那我明天就去找他谈谈。” “急什么,该吃吃,该玩玩,先吊吊松田胃口。” 夏七刚回国,就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是搞金融投资的,太了解这个行业里面的门道,看得也比卓青远更清楚。 这些天她一直在准备这些事,现在事情已经基本理顺,剩下的只要交给林百灵去操作,根本没有卓青远的那份紧张。 卓青远是因为错失国际汽车城,所以对松田有些忌惮,他觉得松田藏得太深,就像个深水炸弹。 为了迷惑松田,卓青远和夏七又重新出发,两人继续蜜月之旅。 期间卓青远多次打电话给彭玉玲,向他透露着自己的动态。 一日,卓青远正和夏七在古罗马斗兽场转悠。彭玉玲打来电话质问卓青远,他的药是不是有问题?古文忠喝进了医院。 如果是喝药酒进的医院,只有一种可能,这家伙贪得无厌,喝过量,身体吃不消。 要不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解毒的时候用力过猛,枪膛着火了,还是身体吃不消。 不过,这些问题卓青远关不关心,可是彭玉玲在电话里还提到一件事。文友城的项目,可能要出问题了。 文友城,就是古文忠和陆庆友共同合作开发的项目。宣传口号更是叫得当当响,誓要打造华阳最大的商业生活区。 它要出事?难道古文忠和陆庆友之间又要闹分裂? 他们这才好几天? 第0683章 书莉只是工具人 文友城,卓青远当然有兴趣。 当年拆迁,卓云贵贪心不足,最终死在冰雪之夜中,这也成了卓青远心里的一道疤。 “什么情况?” “有内部消息,说文友城的资金链出现问题。古文忠和陆庆友僵住了,双方都不想继续投钱。” “窝里斗?” “他们俩本来就不在一个窝里,你什么时候回来?” “等两天再说,我被松田给盯上了。” “松田?他盯你干嘛?”彭玉玲疑惑地问着。 “井藤资本在跟新福医药接触,他也准备入局新福医药。” “”真的假的?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人家就趴在你身边,不声不响地就接近你,然后偷偷地吸着你的血。” “我要找书莉谈谈,他这是干什么呀?不是拆台吗?” “我估计郝书莉也不知道,松田就是把她当摆设,把她当工具而已。” “那现在怎么办?” “夏七已经联络好几家机构,大家一起做个局,把新福医药给炒起来,然后把井藤资本给闷在里面出不来。” “松田可没那么傻,他那憨憨的样都是伪装的。” “他跟我装憨,那我也跟他装憨,现在就要让他看到我在玩。等我玩够了,再杀个回马枪。” 论玩心眼,卓青远自诩不弱于松田。他不是想偷偷摸摸地搞事情嘛?自己奉陪到底。 在中国的地盘上,一个日本人没什么可豪横的。当年在那么落后的情况下,不也是硬生生地给打跑了。 对手的狡猾,让卓青远不敢掉轻心。 突然杀出来的井藤资本,他还一无所知。唯一认识的松田一郎,还是只其貌不扬地老狐狸。 一个星期后,卓青远和夏七刚回来,京城就下了一场雨。卓青远一个人待在四合院,听雨,煮茶,好不惬意。 没回来之前,卓青远每天都是通过视频开例会,米琼在公司就是他的眼,而且这个眼还不止一双。 这次回来,米琼赶紧进京汇报工作, “累吗?最近!” 卓青远一边煮着茶,一问着米琼。 “我都累死了,二十天飞了六个地方,平均两天就换一个地方。每到一处,巡查,探访,做调研,还得学习。” “是不是也要给你招个助理?” 卓青远给小米递过一盏茶,她轻抿一口,然后“呸”地一声,全吐了出来。 “师父,你这是什么茶?那么苦。” 米琼以为卓青远的茶,必定是入口醇香,回味甘甜的高级茶。 卓青远递给她,她便不假思索地吞下一口,结果却因为自己的疏忽闹出洋相。 “你刚才吐那一口,两百块钱没了。” 卓青远淡定自若的品着。 “啊?这么贵?这么贵的茶,为什么会那么苦?师父你可真舍得,自找苦吃。” “我才不舍得,都是别人送的。我可不像你那么大方,这么贵的茶都舍得吐,我穷惯了,再苦也要咽下去。” “少年老成,三十岁的年纪,过着六十岁的生活。年纪轻轻的,喝这么浓烈的茶。” “喝茶看氛围和心情,你看这下雨天,再配上这浓茶,不两相宜吗?” “氛围是到了,但你这也太老派了。我们以前在这边上班,不是唱K,就是酒吧,那才叫放松。”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那都是我玩剩下的。” “真的假的?我听他们说,你唱歌很专业,可我从来没见过你唱歌。结婚那天,那个安晓桐那么让你唱,你都不愿意唱。” “我要说我和秦总都追过星,你是不是更不相信?” “你和秦总追星?真的假的?”米琼一脸不可思议。 “1993年,黄家驹去世,我和几个工友翻墙去迪厅去唱他的歌。2003年张国荣去世,秦总一个人跑到香港去参加他的葬礼。” “啊?真没看出来。” “不是我们变老了,只是身份不同,年龄不同,理想和追求也不同。谁还没年轻过?” “我听说,你以前经常带人打架,冬天还带人去河里游泳。” “那都是年轻时干的事,人总要学会长大,总不能看谁不顺眼,就上去干一架,没事再带一群高管,光着膀子去河里游泳吧?” “不谈这些事了,谈工作吧,张历云去东北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两人正式聊起工作,米琼从箱子里面掏出一沓沓文件,有荣远集团的,有建工集团的。 荣远集团又分总公司的,产业基地的,还有饲料公司的,建工集团同样如此,分门别类,甚是细致。 卓青远提醒着米琼,有些东西不必过分认真,要学会合理地分配时间和资源。 米琼在工作上有些谨小慎微,不够洒脱。看着桌子上一堆文件,可想而知够她忙多久的。 卓青远一件件翻下去,有些地方认真地一遍,有些不重要的地方,则直接告诉米琼以后要避免重复。 天黑后,夏七回来,三人一起去外面吃饭。 被大雨冲刷过的城市,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泥土的淡淡气息。 吃完饭,三人又去后海酒吧一条街。这里与三里屯不同,那边是年轻人畅游的流行乐曲,这边更注重文化调性。 卓青远坐在酒吧,一边嘬着酒,一边沉醉在乡野民谣里。 “明天你去找一下律所,找一个好点的律师。” “啊?要打官司?” “打什么官司?我这边准备再成立一家公司。有些业务上的条款,需要专业人士的专业意见,不能自己挖坑把自己给埋了。” “集团公司不是有合作的律所吗?为什么还要重新找?” “新公司不在集团公司旗下,做生意,千万不要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面。” “那有什么要求?找最贵的?” “不用,最贵的也未必是最好的,最好也未必最贵,要找最合适的。” 这下米琼有些犯难,卓青远没给出一个标准,她只好向夏七投去求助的目光。 “你去政法大学转一转,找同学问一问,看看最近几年比较知名的经济案件解析。打听一下是哪些律所和律师经手的,再问一问同学们向往的律所是哪些?然后方向就有了。” “谢谢师母。” 第0684章 深做局引诱松田 说到政法大学,卓青远突然想起来王妍君。 自从结婚以来,他倒把大学生村官的事给忘了,也不知道处理得如何?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自己已经打过招呼,其它事随它去吧。 第二天,米琼去政法大学找线索,卓青远则去找机车店,他需要一款交通工具。 还是老规矩,买机车,不买汽车。 卓青远刚到店,就看中一款巡航车。简单地试骑一圈,然后直接付款。三十多万的摩托,像买个玩具似的。 老板试图让卓青远加入他们的机车俱乐部,卓青远只说自己偶尔过来,并不长期住在京城,算是婉言拒绝。 卓青远买车,倒让米琼兴奋的不行。晚上回来,就闹着卓青远一起去试车。她还说提供了好几条跑山路线,想来也是个玩家。 卓青远只答应周末去,还让米琼带上摄影器材。 中年男人三件套,卓青远一下占了俩。 卓青远之所以这么做,一方面基于兴趣,另一个目地就是想打造一个贪玩的形象。 一周之后,米琼联系好律师,确定好业务关系,他们便出发去找卓品超。 在卓品超家里,两人一起喝着酒。卓品超酒劲上来,劝说着卓青远不该带个女助理到处跑。而且他还是刚结婚,影响不好。 “是你想多了,她是我徒弟。” “师徒关系就是个摆设,老师要是个禽兽,那危害性更大,影响更坏。” “放屁,你才是为人师表的老师。” “好吧,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我看你是在警告,男女关系问题上,我比你拎得清。” “我又怎么了?我清清白白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婚礼那天,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看见黄小娟时,那小眼神,啧啧啧……” 卓品超小心地瞥向卧室,的确有些做贼心虚。 “我听说刘锐在市区拍了一块地,十个亿。” 卓品超突然跳转话题,他真的怕卓青远口无遮拦。 “我知道。” “你们这都是疯了吗?钱在你们眼里都是什么?” “数字。” “你们一个小城市过来的小公司,哪来的那么多钱?你这觉得这非常危险吗?” “你管得太宽了,你现在的任务,是把医药公司给整备齐。公司一旦审批下来,夏七那边会先注资一个亿过来。” 卓品超瞪着眼,愣了几秒,然后才说“真他妈的有钱!” “你负责组建生物医药实验室,招兵买马的事,我会安排人同步跟进。” “有钱就是任性。” 卓品超有些乱弹琴,说话是东一榔头西一耙,没有一点逻辑。 不知是酒品差,还是心情原因。 卓品超有些沮丧,自己一直拼命读书,现在连换个房子的勇气都没有。 反倒是当年那个不学无术混不吝,如今事业辉煌,人人敬仰。金钱在他嘴里,仅仅是一种数字游戏。 这让他一时难以消化,心里极度矛盾。 从卓品超家出来,卓青远又给冯奕娇打电话,约她到老地方坐一坐。 卓青远随后又打给米琼,又把米琼叫上。 他现在是已婚人士,要注意影响。 卓青远不按常理出牌,以前有男助理不带。如今结完婚却带着一个女助理到处跑,他这是想考验自己?还是想考验他们的婚姻? “苦行僧?” 刚一见面,冯奕娇就盯着米琼问着卓青远。 “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自当诫勉。” 米琼听得一头雾水,不解其意,自当没听见。 在婚礼时,冯奕娇和米琼有过一面之缘。但那也仅仅是会过面而已,彼此都没有印象。 “我徒弟,米琼!” “对内还是对外?” “对内。” “谢谢,那对外呢?” “我助理。” 冯奕娇竖起大拇指。 接下来聊工作,卓青远给生物医药研究中心做个专题,越热闹越好的那种。 他要让公众看到,他们在这方面的决心,把事情炒热。只有把事情炒热,新福医药才更值钱。 只要新福医药值钱,井藤资本才会死死咬住这块肉。 做医药研究他们是认真的,对付松田和井藤资本,他们也是认真的。上次输得不明不白,这一次要让他们付出点代价。 “你的动机是不是有问题?” “我没办法解释清楚,一切都是凭直觉,就是单纯觉得松田的目地不纯。” “说说缘由。”冯奕娇盯着卓青远问道。 “没有理由,但从你的角度来讲,这就是正常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你知道。” “但是我想知道。” “你为什么要知道那么多?” “因为我想了解你,如果我不能够完全了解你,就不能盲目的帮你。你知道的,我上过当。” 沉默,因为尴尬而引起的沉默。 “因为陆曼卿。” 冯奕娇心里一颤,但仍旧面不改色,安静地坐着。 “陆家在澳洲买过一个矿,钱刚付完,结果被查,说是交易手续有问题。接着国际汽车城就陷入风险,是井藤资本帮他们解决的问题。” “这不皆大欢喜吗?” “井藤资本入局了国际汽车城。”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现在文友城又陷进了死局。” “那要是他们自身经营有问题呢?” “古文忠和松田早就认识,是古文忠向陆庆友推荐的井藤资本。” “那你的意思是说,文友城可能会被井藤资本再次介入,陆家可能会被井藤资本绑架?” “陆家是中原第一大汽车经销商,日系车在国内大行其道。” 卓青远点到即止,冯奕娇心领神会,两人陷入沉默之中。 “我打断一下,我想问一下,谁是陆曼卿?” 米琼突然发问,打断了卓青远和冯奕娇,两人齐刷刷地看向她,看得米琼慌乱地不知所措。 米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不合时宜的问题。 “她知道的事,比你师母知道的还多,让她给你解释。” 米琼小心地看着冯奕娇,眼神里渴望着答案。 “你可真会挑问题。” “她学习能力非常好,好问。”卓青远替米琼解释着。 “那你回答呀!”冯奕娇怼着卓青远。 卓青远张开嘴,然后又慢慢合上,像舒了一口气。 “他前女友!” 第0685章 既做局便做全局 卓青远突然坐直身子,想辩驳,却无从说起。 记者多诡辩,越解释越迷糊,说了不如不说。卓青远话到嘴边,重又咽回。 “师父前女友可真多。”。 “如果连陆曼卿你都不知道,那你知道的只能是冰山一角。” 米琼也聪明,知道哪些该问,哪些不该问。既知陆曼卿身份,她也就了解了师父的隐忧。 “那松田一郎又是谁?” “郝书莉的老公,日本人!”冯奕娇着重强调了后一句。 “郝书莉又是谁?” “你师父的…” 冯奕娇还没说完,警觉地发现卓青远在瞪着她,她紧急改口道“建工集团的编外人员,曾给建工集团立下过汗马功劳。” “那古文忠呢?” “你们彭总的哥哥。” “行了,她说的没错,关于我的私事,她可能知道的比你师母还要多,先不要讨论这些。” 卓青远不想让米琼犯忌讳,冯奕娇不在公司行列之内,她知道的多与少,无碍于生活。 米琼不同,她是夏七招进来的,知道的越多,反而会成为一种负担。 隔天,夏七从公司组队与卓青远会合,共同带队去学校。这次他们要以投资人的身份,去跟卓品超谈合作。 这次是三方联合,七星资产管理、校方和市政府。 在市政的督导下,七星资管与校方签署合作协议,在市里筹建一所医药研发实验室,致力于创新药的开发与研究,为国产创新药的研究赋能,推动医药行业的发展。 冯奕娇做了一期专题,深底报道了这件事。 事情经过几天的发酵,已经逐渐显现成效。 卓青远刚回到京城,夏七就告诉他,井藤资本最近跟新福医药的人接触频繁。 他们相信,鱼儿开始咬钩了。 “我们也该出手了。” “都已经安排好了,井藤资本想一口吞成胖子,我们就细嚼慢咽,慢慢长膘。” “合计过没有?要确保我们的持股总量,一定要超过井藤资本。” “这个没问题,我们布局了那么长时间,他不过刚冲进来。都是分散出的,藏而不匿,井藤资本一时半会查不完整。” “这些合作机构不会有叛徒吧?” “你想多了,新福医药这碟小菜人家根本看不上。不过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井藤这时想要收购股份,大出血是难免的。” “我们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无耻了?” “你良心发现了?” “我只是突然觉得,这样对松田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是你信誓旦旦说他鸡贼的?” 两人说话的间隙,彭玉玲打来电话,她说,陆庆友想要跟他见一面。 卓青远打电话让米琼订机票,这次回去他不仅要见陆庆友,更要见一见松田。 回到建工集团,卓青远的小办公室不见了。彭玉玲出的主意,重新帮他装了一间超大办公室。 而且还布置装扮的颇为喜庆,像个洞房。 卓青远心里排斥,却也呵呵一笑,这代表着玲姐的一番心意。 彭玉玲现在很享受他们的这种关系,她自己一生坎坷,没有家人,没有孩子,她把卓青远当成自己的孩子和依靠。 一番闹腾之后,卓青远让人把办公室的装扮清除。花花绿绿的,像农村大集。 东西清完,彭玉玲留下来闲坐。 “公司准备给你配个秘书。” “我不习惯,之前就配过,不都让她们转岗了。” “现在不一样,你看你现在,我都快要找不到你。这次统一招聘,秘书、司机、助理,保姆,要一步到位。”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还用得着他们伺候?这跟派人监视我有什么区别?” “你还想一个人疯?” “我现在五个地方轮换跑,总不能每到一个地方,就要带着大帮人过去吧?” “正是因为你要到处跑,所以才要把行政效率提起来。” “暂时有米琼就够了,我可没心力带那么多人。公司的事有你在,不会跑偏。” “你想把我累死?” “忙点好,忙起来就不会想老头子。” “又没正形。” “那说件正事,你让办公室通知一下陆庆友,约个时间见一面。” “是为了文友城的事吧?”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我怕陆庆友忍不住,会直接骂你哥。有你在,他能收敛一点。” “又没个正形,拿我开涮。” 彭玉玲哼气一声,起身离开卓青远的办公室。 与陆庆友的会面,依旧约在他们上次会面的地方。 陆庆友开门见山,说文友城前期投资过大,后续项目销售和招商引资进度缓慢,导致资金链断裂,希望建工集团给承建商托底,帮他们渡过这个难关。 卓青远听完摇摇头,直接拒绝。 “因为古文忠?”这是一个疑问句。 “你觉得呢?” “你一定会帮。” “为什么?” “因为古文忠。”这是一个感叹句。 “开玩笑,你知道我跟他的关系吗?” “我知道,所以才来找的你,你们是仇人。” “仇人算不上,只能说不对付。” “据我所知,你大伯是在拆迁工地冻死的。至于原因,你我都清楚。国际汽车城的工地出事,真正的原因,你我也清楚。” “你是说这些事都跟古文忠有关?” “我没说。” “但你有所指。” 陆庆友既不否定也不承认,他默许了卓青远的说法。 一阵沉默之后,卓青远毅然决然地起身离开,这个结果也是陆庆友的意料之中。 “就算不为古文忠,能否看在小影的面子上……” 陆庆友话没说完,卓青远已经拉开包厢的门,大步流星地离开。 谈话的内容,早在卓青远的预料之内。文友城的死局,从它被确立之初就已经注定。 自从得知古文忠的真实身份后,卓青远就已料定如今的结果。 至于陆庆友为什么愿意和他合作?或许他有不得已的苦衷。但对卓青远来说,那是陆庆友的选择,跟他关系。 离开茶艺馆,卓青远扭头去了射击馆,先端着枪秃噜一通,然后又去拳击馆打一架。 自从房产公司独立后,刘锐就不常在身边。卓青远想练拳,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手。 卓青远找不到陪练,只得和教练对打。 教练的水平不在刘锐之下,但与卓青远对打时,却赢得非常吃力。甚至最后一场,两人激战十多分钟,卓青远竟险胜。 难道这就是高处不胜寒? 第0686章 安晓桐请客吃饭 卓青远筋疲力尽地躺着,结果却睡着了。如果不是被电话吵醒,还能再睡半个小时。 电话是安晓桐打来的,是他是否在公司?她想拜访一下。 卓青远告诉她,自己在拳击馆,并给了她地址。 半个小时之后 ,安晓桐来到拳击馆。见到卓青远时,他刚从换衣室出来。 “说实话,你跑错了地方,这里都是老爷们干的事。” 卓青远说的是双关语,也不知道安晓桐能听懂多少。 安晓桐当然听得懂,但她不以为意。 四个月前,她受邀主持卓青远的婚礼。在婚礼现场,她曾亲眼看见省委宣传部的郑芳。 后来她又打听过卓青远和郑芳的关系,嗯哼……果然是棵大树。不对,应该是大腿。 “今天不聊工作。” “我们俩不聊工作,难道唱戏吗?” “愿意赏光,一起吃个饭吗?我请客。” 卓青远拾起手提包,定睛地看着安晓桐,校花的美确实不同。他扬起嘴角,回以微笑。 “算你答应了!” “大美女约吃饭,我要是不去,是不是不识抬举?” “那就这么定了,晚上我发地址给你。” 安晓桐笑着挥挥手,飘然而去。 就这么走了?玩欲擒故纵吗? 夜幕降临时,安晓桐给卓青远发来一条信息,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店名。 八格牙路,安晓桐请他去八格牙路吃饭,难道是巧合? 卓青远又已经几个月没去八格牙路,即使他已经回华阳十余天,但他还是刻意回避着郝书莉。 虽然有些犹豫,但他还是去了。 刚一进门,迎接他的不是安晓桐,而是郝书莉。卓青远还把这理解为巧合,事实是彭玉玲提前通知了郝书莉。 “你终于肯来了!” 郝书莉有些埋怨。 卓青远没说话,他微笑着摆出一个拥抱的姿势。郝书莉见状,迅速地抱上去。 “你的胸顶到我了!” “新买的胸罩,有点勒。” “我还以为下垂了,故意勒得挺点。” “去你的,它那么饱满,不垂才怪。” 卓青远轻呵一笑,搂着郝书莉往里走。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也是做给松田看的。 坐在一旁的安晓桐,神情极不淡定。从卓青远刚进门那一刻起,她就一直盯着他。 她的客人,她还没打招呼,他倒和老板娘先抱上了,嘴上还说着不荤不素的话。 行至安晓桐身边时,安晓桐突然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们俩这是?” “老朋友,郝书莉,八格牙路老板娘。” 接着卓青远又把手掌方向摆向安晓桐,说“新朋友,安晓桐,省台新晋主持人。” “你要是也想抱一下,得排队。” 安晓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她跟郝书莉不熟,摸不清对方的路数,卓青远见怪不怪。 卓青远松开郝书莉,正式邀请安晓桐“里面请,我有专属包厢。” 安晓桐有些吃惊,随即欣然,跟着卓青远往里走。 三人一直走到最里首,一个最安静的包厢,郝书莉推开玄关,里面早已提前布置好。 安晓桐有些不知所措,今晚本该是她请客,但瞧这架势,卓青远必定反客为主。 两人刚落座,服务生便端来早已备好的顶级生切组合,蓝鳍金枪鱼、三文鱼、生蜗牛、鹅肝、还有鳗鱼??等。 卓青远抬头看看郝书莉,郝书莉双手一翻,摆成一副荷花状,表情搞笑。 卓青远知道这是暗语,意思是说松田不在。 “大补……”郝书莉意味深长地解释着,接着便退出包厢,从外面关上玄关门。 “你居然公然调戏人家的老婆,还不挑地方,在人家店里。” “别忘了,这里可是中国。” “可那是人家媳妇,你也结婚了。” “正因为我已经结婚才抱一下,如果没结婚,就不是抱一下能解决的。” 安晓桐被惊得目瞪口呆。 正餐开始,卓青远只顾着吃东西,没再和安晓桐说话。安晓桐也很谨慎,静默的吃着东西。 “你和杨天成有联系吗?”卓青远突然问。 安晓桐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见过两次。” “其实业务方面的事,你可以找他帮忙。” “他?他一个花花公子,能有什么业务?” 卓青远抬着眼皮,白了安晓桐一眼,然后才说“他是花花公子不错,但他们家老头子有活。” “嗯……他爸?他爸做什么的?” “我们林阳市的父母官,杨华杨市长。他要说句话,林阳大小企业,哪个不给面子?” 安晓桐只顾着低头吃东西,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他藏得可真够深的,跟你一样。” 两人正吃着,松田突然回来了。他先和郝书莉唠叨几句,然后就径直往卓青远的包厢走去。 松田很有礼貌地先敲门,得到应允后,才拉开门玄关门。 “卓总,许久不见,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松田操着一口蹩脚的汉语,生拉硬套地打着招呼。 卓青远心里暗骂:生你妈个头。跟老子玩阴的,抢我生意,还假装讲礼貌。 “好久不见,松田君,恭喜发财。”卓青远也是笑脸相迎。 “我听莉莉说,你生气了,很久都没来。”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我刚才还抱她呢,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希望你常来。” 安晓桐听得云里雾里,心里不停地琢磨着,这都什么关系? 这个日本人这么大方?自己老婆让人随便抱。 “代我向古总问好!” 松田脸上划过一丝诧异的表情,不过那表情转瞬即逝,随即他便表示“好!”,然后就主动告辞。 两人吃完饭,安晓桐主动去结账。她明知卓青远不会让她请客,但该做的样子要做足。 事情果然如她预料的那样,有卓青远在,账早就有人自动结完。 卓青远从来没在八格牙路付过饭钱,而且还吃得理所当然。 或许是出于歉意,安晓桐诚意邀请卓青远去酒吧,或者是去唱K,但被卓青远婉拒。 卓青远送安晓桐离开,刚行至前厅,他便转身对着吧台里面喊了一句“莉莉,撂雷子。” 第0687章 趁人之危伪君子 卓青远一声咋呼,郝书莉听得咯咯笑。 只有安晓桐一脸懵。 安晓桐以为,卓青远即使不同意她的邀约,起码会礼貌性地送她回家。 谁知刚出门口,卓青远就跨上了摩托车,一句客气话都没有。 安晓桐还在踌躇之际,郝书莉屁颠地从店里跑出来,直接跨坐到摩托后座上,贴身抱着卓青远。 这都什么人?有钱人的关系都这么乱吗? 安晓桐觉得非常不可理喻。 卓青远载着郝书莉来到夜市,两人找个大排档,直接街边路口坐下,接着他们便开始打电话摇人。 不一会,彭玉玲,罗辰,陈立宪、吕熙鹏和米琼都来了。 花生米,猪头肉,猪耳朵,羊肉串,大蒜头…… 米琼第一次参加这样的酒局,简陋而不简单,只要能到场坐一坐,那就说明你已经踏进了这个圈子。 几人一直喝到后半夜,啤酒瓶子堆的满地都是。除米琼以外,每人都像是酒篓子一般,只喝不醉。 第二天早上,米琼还在睡觉,就被卓青远一通电话给砸醒。卓青远通知她抓紧时间到公司集合,今天开始,他们要跑工地。 米琼头昏脑涨,昏昏欲睡。 可是反观卓青远他们,这帮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昨晚喝到那么壮烈,早上又一个个生龙活虎。 不过想想也兴奋,跟着这帮人,满满的都是激情。 不过米琼刚醒转过来,但两天跑了五个工地,结果又弄得灰头土脸。 “师父,我真的跑不动了,能不能让我休息一天?” “这就开始嫌累了?你这水平有待提高。” “我…我不方便。” 卓青远开着车,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给你放三天假,够吗?” “不,不用,一天就够了。就是天天这样跑,有点吃不消。” “我还说抽时间带你去压弯,家里刚好有两台车。” “三天,三天我就可以。” “三天后我就不在这边待了,医药公司那边正在招聘,我得过去盯着点。” “做医药那么麻烦,投入大,周期长,干嘛不投点别的?” “比如?” “比如影视,电影或电视剧,或者唱歌也行,娱乐行业来钱快。” 卓青远侧头看了米琼一眼,接着便问“是不是安晓桐找你了?都跟你说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她昨天晚上到酒店找我,可我实在太累了,没聊太深。” “你怎么看?” “我觉得她说的有道理,现在电影电视剧爆火呀,赚钱可快了。” “你真是这么想的?” “我觉得可以吧,公司不是金融有投资部吗,可以投一两部电影试试水。” “我看你还是好好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你的脑子吧!” “我说错了?” “你了解安晓桐吗?” “我…不知道!” “我也不了解,正因为我不了解,所以我什么都没答应她。她确实帮我过我几次,但这并不代表她的意见具有说服力。” “是不是有点太谨慎了?” “那是因为你没吃过亏。” 卓青远把米琼送到酒店,自己再开车回家,刚到小区大门口,保安挥手示意,让他停一下。 保安说,有个大美女找他。卓青远正待询问样貌,安晓桐就已经行至车后。 “你怎么找到家里来了?”卓青远的口气略带些埋怨。 “去公司找不到人,只能到这里来等着。” “家里不是谈事的地方,我从不与陌生人在家里谈事。” “我是陌生人吗?” “在我的标准里,算。” “那我们去撂雷子。” “你跟踪我?” “没有,我那天就听你那么一说,你能带别的女人去撂雷子,我肯定也行。” 安晓桐有些狡辩,卓青远无可奈何,但他又不想得罪安晓桐,索性就答应了她。 “那走吧,你要是扛不住,就早点投降认输。” 安晓桐还没猜出来撂雷子是什么意思?她只是凭直觉在想,既然郝书莉可以,她当然也就可以。 直到卓青远把她拉到大排档,她才明白撂雷子原来指的是啤酒瓶子。 安晓桐从小就是被呵护的公主,哪里是卓青远的对手。两瓶啤酒下肚,就有些晕乎乎的。 硬撑到三瓶酒时,人就已经有些手舞足蹈。在强行喝到第四瓶时,索性趴在桌子上,彻底撂雷子了。 安晓桐自以为是的作派,让卓青远有些排斥,但也不至于讨厌。 卓青远之所以和她保持距离,是因为杨天成。 因为到目前为止,杨天成和安晓桐相处的如何?他还没有弄清楚。所以对安晓桐的态度,要与对杨家的态度保持同步。 可近可远,可咸可甜。 安晓桐喝趴下了,但随即而来却是另一个问题,她家住哪?该把她送哪去? 卓青远越喝越惆怅,他还没想出来对策。 安晓桐的手机正摆在桌子上,卓青远拨弄了一下,但不知道密码,解不开。 沉思片刻,卓青远打电话给崔妙妙。 崔妙妙刚安排好客房,卓青远就来了。这次,他终于带一个正常的女人来开房,而且还是个肤如白脂的美女。 卓青远前几次开房,不是乞丐,就是中年妇女。今天抱来一位妙龄美女,倒是跟他般配。 卓青远一路抱着安晓桐,崔妙妙只得主动跟着。 卓青远是超级VIP,而且还是她们酒店的难缠户,她怕被投诉,只得小心伺候着。 “我朋友喝多了,你帮我收拾一下,把她给脱了。” “你朋友?不,不是女朋友?”崔妙妙小心翼翼地问着。 “我没有女朋友。” 卓青远从口袋里取出皮夹,从中抽出三百块钱递给崔妙妙。 崔妙妙迅速收起来,她知道这是小费,不能让经理看见。 “其实你可以自己脱,我什么都没看见。” “想什么呢?老子刚结过婚,这是我朋友。” 卓青远前几次的恶作剧,让崔妙妙有了先入为主的臆想。谁知道他这次又要搞什么名堂? 还没等崔妙妙醒转过来,卓青远已经离开了房间。崔妙妙伸头向外探望,果然见卓青远乘电梯下楼去了。 第二天清晨,卓青远正在酣睡,安晓桐的一通电话把他给吵醒了。 “卓青远,你无耻,你是个强奸犯,趁人之危的伪君子。” 第0688章 距犯错一路之遥 这个罪名大了,卓青远忽地爬起来,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 虽然他喜欢搞恶作剧,但这种玩笑可开不得。 “安晓桐,我警告你,你可不能乱咬人。昨天是我好心把你送到酒店,还安排人伺候你,你不要倒打一耙。” 卓青远强行解释着,可安晓桐根本不听,只是一个劲的哭。 卓青远觉得不对劲,挂断电话就开始套衣服。 这玩笑可开不得,他反复跟安晓桐确认,是不是搞错了?安晓桐却一口咬定,她的身体被人侵犯过。 卓青远匆匆下楼,到书房找录音笔。彭玉玲见状,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卓青远犹豫一下,还是告诉了她。 彭玉玲本想和卓青远一起去酒店,卓青远不想把事情闹大,先让彭玉玲留在家里等消息。 在前往酒店的路上,卓青远一直在想,这会不会是个圈套? 进到房间,卓青远发现安晓桐正坐在床头,情绪低落。 “怎么回事?”卓青远轻声问着。 “怎么回事,你心里不清楚吗?” “你确定昨天晚上有人侵犯过你?” “我衣服都被脱光了。” “这能说明什么?” “是不是你干的?” “不是!” “除了你,还有谁?” “我怎么知道是谁?” “你不用狡辩,除了你,还能有谁?” “证据呢?” “我没想到你这么无耻。” “我可以告你诽谤,你要是觉得我有罪,你可以现在就报警抓我。” 安晓桐抽搐着不说话! “我实话告诉你,昨天晚上我把你送来后就走了,你的衣服是我让前台服务员帮你换的,我还给了她三百块钱小费伺候你。真是好心被当成驴肝肺!” “可我真的被人侵犯过。”安晓桐歇斯底里地吼着。 “那又怎么样?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做的。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不信,可以报警。” “我自己身体我自己清楚!” “口说无凭,那你报警啊!” “不能报警,我不能报警,报警我就完了。” “那你就别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凭什么赖我呀?你不报警我报。” 卓青远扭头看看,他突然意识到,这是在古文忠的酒店,这里本就是个狼窝。 “你不能报警,你报警我的名声就完了。” 卓青远收起手机,他有些懊恼。他从房间出来,退到客厅,坐进沙发里抽着烟。 安晓桐情绪特别崩溃,她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嚎啕大哭。 卓青远打电话给崔妙妙,让她即刻到酒店来一趟。崔妙妙昨晚夜班,卓青远打电话时,她刚下早班。 崔妙妙进到客房,看到情绪崩溃的安晓桐,心中已经猜出大概。她主动把事情原委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帮卓青远力证清白。 只是她不知道,她越解释,安晓桐越崩溃。 卓青远清白了,那她被人侵犯的事情,就更加无从查起。这种感觉,比吃个苍蝇还恶心。 崔妙妙刚说完,安晓桐忽地站起来,愤怒又无奈地走出房间,离开了酒店。 “怎么回事?”崔妙妙不明所以地问着卓青远。 “如你所见,玩笑开大了!”卓青远替安晓桐打着掩护。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昨天晚上要是自己动手多好。” “我有那么坏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披着羊皮的狼?” “你再说一遍。”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顶到崔妙妙的跟前,怒目地盯着她。 “谁知道你会不会见色忘义?”崔妙妙小声嘀咕着。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我到底会不会见色忘义?” 卓青远一把拉住崔妙妙,顺手将她扔到床上,然后扑上去解她的衣服。 崔妙妙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不知是吓坏了?还是想欣然地接受这一切。 当卓青远扯开崔妙妙的衬衣,一件血红色的内衣裸露在他眼前,卓青远停止了动作。 “你说我是不是恶狼?” “是……吧……” 崔妙妙被卓青远犀利地眼神盯得心慌,只能闭上眼睛,避其锋芒。 那一刹那,他突然想到了小莲。 卓青远重新站起来,理了理衣服,然后下楼退房。 彭玉珍一直在家里等着,卓青远回来就开始收拾东西。她猜事情肯定非同一般,至少他在心理上是抵触的。 卓青远非常地愤怒,无端地被人冤枉成强奸犯。这事还发生在汉君酒店,肯定跟古文忠脱不了干系。 彭玉玲无言以对,她没有办法反驳卓青远的想法,她对这个哥哥也是深恶痛绝。 彭玉玲给宋原敏打电话,她想向宋原敏求证,古文忠昨天晚上是否回家? 电话刚接通,彭玉玲只问一句,那边便给挂断了。 宋原敏的反应让彭玉玲有些不解。 前段时间,宋原敏还好言相求,请她去跟卓青远借药酒。这才几天,态度居然一百八十度大旋转。 难道她怀孕了? 彭玉玲又把卓青远送到机场,然后看着他愤然离去,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进了安检门。 卓青远受了刺激,不仅是心理上的委屈需要排解,被崔妙妙一顿激,身体上也差点犯了错。 如果不是那么一瞬间,脑海中突然闪现的小莲倩影,或许错误就已经犯下了。 卓青远蜷缩在座椅里,回想着早上的一幕,惊得一身冷汗。他能保证,崔妙妙就不会另外一个陷阱? 夏七并不知道卓青远回来,所有意外之喜,都通过肢体动作来表达。夏七刚进家,就被卓青远紧紧地抱住拥吻。 卓青远完美地诠释了一个词,化悲愤为力量。 他把心里积攒下来的邪恶力量,全都转化为动能,发泄在夏七身上。 夏七从屈从到领悟,然后从领悟到折服,再从折服到迎合。 酣畅淋漓之后,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中规中矩的女人放荡起来,才更让人动心。若从一开始就放荡,尝过一次之后,便也了无情趣。 “我差点成了强奸犯!” 安静下来的卓青远向夏七袒露心声。 “我容许你犯错误,但前提是,永远不要让我知道。” “那么宽容?” “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 “那我试试……” 第0689章 第一次长途摩旅 一个星期过去,卓青远仍旧像掉了魂。 夏七让卓青远回老家待几天,或者去趟马家坡玩两天。 这样的提议,卓青远不置可否,但仍旧窝在四合院不出门。 夏七并不硬劝,她也知道心病难医,需要他自己慢慢消解。 一天,卓青远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电话是机车俱乐部打来的,他们俱乐部将要组织一次长途摩旅,问他是否有兴趣参加。 卓青远最烦人家问他敢不敢?只要他想,没他不敢挑战的事。关键在于,是不是他的兴趣所在? “你若想去,我不拦着你,但你得把小米带着。” “带她干什么?我们是去摩旅骑行,跑一圈两万多公里,她能吃得消?” “你必须得听我的,要不然你就不要去。” “就一台车。” “那把家里那台拖过来。” “时间来不及。” “那就现在打电话安排。” 夏七的眼神笃定,看着卓青远给米琼打电话。 之前答应带米琼去压弯食言了,这次来个更狠的,带她跑个大环线,超长途。 车队出发的前一天,卓青玉到北京办事。她听说弟弟要和米琼要一起去骑行,逮着弟弟就是一顿批评,坚决反对。 可她反对根本无效,她还试图让夏七去说服弟弟,可夏七却不以为然。 “姐,你知道我最喜欢他什么吗?” “我哪猜得着?” “我最喜欢他的特立独行,如果我要阻止他,就等于禁锢了他的行为,扼杀了他的品质。那他还有什么值得我喜欢的?” “那也不能带米琼去,多危险。” “你是信不过米琼,还是信不过小飞?” “我是觉得不合适。” “放心吧,米琼跟去准没错。一是她也喜欢骑行,二是有她跟着我放心。” “你还放心?你这是把肉往别人嘴里塞。” “小飞绝对不会一直跟着车队,一旦他离队,如果没有米琼跟着,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来。他这人责任感特强,只要有米琼在,他就有顾虑。” “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心真大。” “我了解他,相信他。” “那你就不怕他们俩待一起出事?” 夏七嘿嘿一笑,说“换别人都行,唯独米琼不会。” “为什么?”卓青玉不解地问着。 “你现在越来越不了解他了。” 正如夏七预料的那般,俱乐部的骑行车队,有着浓浓的商业性质。 指定的住所,指定的饭店,每到一个地方,还要到当地的一些场馆去拍照。 卓青远哪受得了这个束缚,他宁可扔掉报名费,也不愿意跟着车队继续前行。 出阿拉善盟草原,在回民区短暂地休整之后,卓青远和米琼折道去西北沙漠,俱乐部车队转走西南,走青藏高原。 从沙漠到戈壁滩,再向南进青藏高原,一路风尘一路歌。 历经一个多月,途经川藏线,出拉萨,经林芝、巴塘、康定、雅安,再到成都。 经过灾区旧址时,卓青远专程去祭拜靳一诺。时至今日,卓青远在想起她时,内心依旧充满自责。 出成都,他们继续向南,经重庆,贵阳,最后到马家坡。 进入苗县后,卓青远就关掉了导航。还是熟悉的街道,还是熟悉的味道。 两人在县城短暂地休息吃饭,然后继续骑行前往马家坡。 虽然山路难行,好在他们一路风尘,早已习惯了颠簸。在抵近马家坡小学,两人直接把摩托车骑到院子里。 如今马家坡小学对于卓青远来说,早已物是人非。 “师父,那教学楼上写着你的名字,是你建的吧?” 卓青远没有即刻回答,他只是四处看了看。此时从教学楼里走出来一位长者,询问着他们找谁? 卓青远说,他们只是随便看看。 正当卓青远准备进村时,从楼上又下来一位老师,她兴奋地冲着卓青远喊着“卓老师,卓老师。” 卓青远看着那人有点眼熟,却忘记了该怎么称呼?待她走到跟前时,卓青远仍旧没有认出来。 “郑校长,他是卓老师!” “哪个卓老师?” 那位女老师指了指教学楼上的字,青远希望小学。 郑校长迟疑了一下,随后叫道“摇铃!” 卓青远和米琼愣在原地,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见那位郑校长走向教学楼,不一会,教学楼的铃声响起。 学生们迅速地冲出教学楼,快速地跑到操场上集合。待所有学生排列整齐后,郑校长正式向学生们介绍卓青远。 虽然他们都不认识卓老师,但关于卓青远的故事,却在马家坡小学一直传承着。 孩子们在校长的指挥下,齐声欢呼卓老师好,还专门向他唱了首歌。 卓青远的激动之情溢于言表,刹那间,往事涌上心头,回忆重启,往事历历在目。 望着眼前的一切,卓青远心事凝重。 当年也是因为长途摩旅,偶然与马家坡结下不解之缘,没想到今天竟然竖起一座丰碑。 现如今余校长去世,乔玲也不在,马家坡似乎只是一个代号。 卓青远打电话给乔玲,说他在马家坡,询问她是否有时间过来一趟。 乔玲说她已经不在苗县,现在在大西北的一个农村。 乔玲还说,马家坡和苗县已经有了一个卓青远,她要到一个更需要她的地方去。 要说在这世上卓青远佩服谁?乔玲绝对算一个。 挂掉电话,卓青远免不了有些怅然若失。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他因为安晓桐的诬陷,又险些侵犯崔妙妙,由此而愧对夏七。为了荡除心魔,骑行一万多里。 与乔玲相比,亦有云泥之别。 回到村里,卓青远向马代礼介绍着米琼。米琼早已名声在外,马代礼早有耳闻。 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两人一路骑行一万多公里,这份坚毅非常人可比。 “卓老师,我可能要退了!” “退?为什么?” “年纪大了,思想跟不上,人也干不动了。” “那你退下来,谁来接你的班?” “据听说有一个女干部会下来锻炼,要安排到我们村。” “女干部?哪里来的女干部?” “乡里吧,好像。” “那你说,你的退休跟她有没有关系?” 第0690章 彭玉玲反应强烈 马代礼的退休,让卓青远有些忧虑。 马代礼说是因为年龄大,干不动。事实上,他的年龄根本达不到退休标准。 自从卓青远来到马家坡,又凭他一己之力,带动整个马家坡的快速发展。 西南分部独推的企业加农户的养殖模式,率先在马家坡推行。 公司每年还以捐资捐物的形式,辅助马家坡脱离贫困。现在刚有成果,就有人想伸手摘果实。 马代礼是个中规中矩的村支书,村里大小事都能办得稳稳当当,有群众基础。 如果真要换人,那么药材基地的事,可能就会充满问号。 吃完饭,卓青远带着米琼在村里转悠,并向她介绍着马家坡的情况。 两人路过宿舍,卓青远讲解着当年叶医生自焚救女的壮举。 “小雨家是世传乡医,留下不少药方,这些药方已经做为资产,寄存在医药公司,将来都会留给小雨。” “秦总为什么没再生一个孩子?” “有小雨就够了,你没接触过,你不知道那孩子有多优秀。” “所以……这就是你跨足医药的原因?” “应该算主因,叶医生留下那些东西价值高,有些还是秘方。转化效益高,公司准备在这边推广药材种植,带动他们脱贫。” “公司一些人说你专横独断,还有人嘲笑你跨界瞎搞。你为什么不解释?把你的想法说出来。” “不懂你的人,何必解释。懂你的人,无需解释。” “就像师娘那样,对你的决定不但不反对,反而很支持。” “以后不要随便说投娱乐产业,我所经历的告诉我,人间有更多值得我们去做的事。” “还有一件事我想问你,乔老师是什么人?” 说到乔玲,卓青远不得不沉默,该怎么评价她呢? 他也讲不好,思考片刻,他也挤出一句:她是个好人,纯粹的好人 。 离开马家坡,他们又到西南基地转一圈。 见到姜庭凯之后,卓青远询问乔玲为什么要离开苗县? 姜庭凯同样陷入沉默,乔玲在离开之前,曾要求过和他离婚。 他当时犹豫过,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坚持下去? 后来他想明白了,风风雨雨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因为乔玲的疯狂和执著,他还会爱她吗? 他拒绝了乔玲的离婚请求,并告诉她,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回来,家依旧在。 姜庭凯的遭遇,卓青远没办法给他提供任何意见。 他劝不了乔玲,也不能放弃姜庭凯。 为了不让姜庭凯灰心,卓青远和他约定,公司一定会把业务开到西北区,成立西北大区事务部。 以后只要乔玲到哪,他们的慈善脚步就跟到哪。 离开西南基地,卓青远改换路线,沿着当年带小雨出山的路,再重走一遍。 此时天气已经转凉,越往北走,寒气越重,到达华阳之后,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整。 两人刚进城,彭玉玲就已经提前布置好,叫上几一帮人在家里庆祝。 历经两个多月,卓青远和米琼已经骑行将近两万公里。一种上风雨兼程,两人容貌巨变。 卓青远刚进家,摘下头盔的那一刻,一帮人惊呼像个土匪。 “玲姐,你说他认识的人,怎么都是一群疯子?” “我要是年轻,我也跟他一起跑。” “他老婆年轻,他老婆为什么不跟他一起跑?是不是嫌带着老婆碍事?” “收住你那张烂嘴!”彭玉玲训斥着郝书莉。 “我说真的,你说他们俩这一路骑过来,两个月的时间,他能忍得住?” “你是记吃不记打?别说了,他来了。” 卓青远从楼上下来,彭玉玲赶紧叮嘱郝书莉让她住嘴,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郝书莉倒上一杯红酒,主动递到卓青远跟前。 酒是郝书莉从店里带过来的,属于上品。卓青远嘬了一口,极尽舒坦,家的感觉一涌而上,通过全身。 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风餐露宿,许久没认真吃喝过。此时浅尝一口,极尽舒坦。 “松田君最近忙什么呢?”卓青远故意问着。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 “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们收了一个医药公司,他屁颠的凑上去。” “这个我知道,到处跟我们抢生意。” “哼……原计划两个亿的投资,硬生生砸进去五个亿,还要约你面谈,我说你撒疯去了。” 卓青远用尝酒动作,掩盖着窃喜的表情。 “他怎么那么死心眼?松口不就行了,干嘛非得死咬着?” “你的药好使呗!劲大,得劲,我还听说,古文忠两杯就干进了医院。” “你转告松田,我不跟他争大股东了,我争不过他,算他狠。” “认输可不是你的风格。” “老子风格是能打就打,不能打就跑,没有绝对实力的时候,绝不硬拼。” 郝书莉不知是真是假,但他深知卓青远打架素来如此。至于做生意,好像也是如此。 国际汽车城就是最好的例子。 卓青远说的真切,不似有假。他深知郝书莉一定会原话转告松田,至于松田信不信,他也没有把握。 这还只是第一步,既然想请君入瓮,就得安排第二步,第三步。 卓青远在华阳短暂地停留几天,他通知卓品超过来一趟,又大张旗鼓地到省二院找袁院长,就临床合作签订一系列新协议。 动静搞得越大,越能表明卓青远投资医药的决心。 与此同时,夏七那边也在加码收购力度,誓与井藤资本争个高低,引诱松田死咬不放。 经过几番布局,卓青远已经基本确认,井藤资本收购新福医药的成本价,已经翻了三倍。 这只是卓青远与松田的私下较量,秦雪和彭玉玲并不完全知情。 在准备离开华阳前夕,卓青远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布置。 他让彭玉玲代表建工去约陆庆友,前面饵料已经下足,鱼儿也已经上钩,现在是时候收线了。 “让公司准备一笔钱,投到文友城项目上去。” 彭玉玲大吃一惊,甚为不解“干什么?是替他们救市?还是英雄救美?” “哪有那么夸张?人家老陆不是求到咱头上了吗?出手帮一把,正当时。” “不行,帮谁都可以,就是古文忠不行。” “我都不介意,你干嘛反应那么大?” 彭玉玲不解释,扭头回了房间,嘭地一声关上了门。 第0691章 预料之外的惊喜 和玲姐相识多年,卓青远第一次和她起争执。 以往,卓青远固执,彭玉玲总会礼让三分。后来总能证明他的坚持,总有道理。 但这次,卓青远要去帮文友城兜底,这就涉及到原则问题。 文友城是古文忠和陆庆友共同开发的项目,插手文友城,就等于帮忙古文忠。 第二天到公司,彭玉玲立刻召集管理层开会。 接,就意味着建工集团公司不仅要为文友城担负债务,同时还要为后期有工程垫资。 经过两个小时的激烈讨论,卓青远和彭玉玲各执一词,谁也不能说服谁。 这样的结果,在卓青远的预料之外,但也在情理之中。 彭玉玲第一次觉得卓青远固执,而且有些不可理喻。明知文友城就是个火坑,还坚持往里跳。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而且越吵越凶。彭玉玲赌气,从卓青远家搬出来,住到了酒店。 郝书莉得知后,也不知哪头逢集,但还是主动去找彭玉玲劝和。 “你说他抽哪门子疯?文友城是个什么玩意?他难道不清楚吗?” “不看僧面看佛面,陆总亲自找的他,面子上过不去呗!” “不可能,如果只是陆庆友找他,他下不了这么大的决心。” “那你的意思?”郝书莉瞥着眼盯着彭玉玲,然后才小心地继续说“陆小姐的主意?” 彭玉玲心里咯噔一下,她还真没把陆曼卿考虑进去。 “陆曼卿最近都没回来,不可能是她。如果是陆小姐的主意,夏七肯定不会同意。” “那他该不会是想和古文忠正面刚吧?” “那更应该拦着。” “你能拦住他吗?” “要投他自己投,建工集团没钱往里扔。” “那你们俩就这么僵着?” “反正我不管,如果他不松手,我就不回去。” “你怎么像个小媳妇似的?你俩天天住一屋,有没有那个?” “又没正形。” “他一路风尘的跑过来,有两个月没碰女人了吧?都是干柴烈火的年纪,你就没主动点?” “就你骚的不轻。不出三天,他肯定飞回京城。” “为什么?”郝书莉不解地问着。 “我不会给他钱的,我可能会去找夏七帮忙。” “你这不是到嘴的鸭子飞了吗?你帮他这一次,他一高兴,临幸了你,多么美滋美味。” “你要想被临幸,你让松田给他钱。” “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白挨睡,还要倒贴钱。” “我看你是巴不得。” 事情正如彭玉玲预料的那样,她和卓青远闹到如此地步,卓青远想从建工集团掏钱已经不可能。 可是卓青远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投资文友城,建工集团不出资,他只能去找夏七。 此时的卓青远,已经没有来时的心情。再继续骑行下去,已然不可能。 他回北京时,和彭玉玲招呼都没打,直接登上飞机,一溜烟的飞走了。 卓青远回到家,发现夏七没去上班,居然在家里坐着。她像是事先知道他要回来一样,安静地坐在家里等着。 “这会疯到顶了吧?戏也演足了。”夏七一边吃着东西一边问。 卓青远呵呵地笑着,却不解释。 “玲姐被你气得够呛,你就等着赔礼道歉吧。” “不演得真一点,松田那个老滑头,他能轻易相信。” “那你是真打算投资文友城了?” “投啊,当然得投,要不然玲姐还得真气出个好歹。玩归玩,闹归闹,如果钱够的话,我还打算直接把文友城给收购了。” “收购?准备自己做?” “嗯,住宅项目我们已经操盘好几个,是时候弄些商业项目试试水了。” “你就嘚瑟吧,不过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 卓青远不由地紧张起来,他最怕夏七一本正经,夏七要是认真起来,肯定都是大事。 “我怀孕了。” “什么什么?什么意思?你怀孕了?你怀孕了为什么是坏消息?” 卓青远确实有些被吓懵了,一连串的反问,脑子有点乱。 “因为你不在!” “别开玩笑,到底什么意思?” “你在外面疯了三个月,我在家里窝了两个月。” “为什么?”卓青远有些惶恐不安地问着。 “孕检的时候,医生说情况不是很稳定,让我保胎三个月。” “你吓死我了!” “吓什么?以为我怀的是别人孩子?” “不是,我看你老实在这坐着,我还以为没有了。” “你就不能想点好的。”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告诉你,你能跑回来吗?” “我可以飞回来呀,还有,你怎么不找个保姆呀?” “一个月找了仨,全被我给撵走了。真庆幸你不在,要不然天天跟你吵。” “吵?为什么吵?” “看你不顺眼,哪哪都不顺眼。” “那你应该告诉我呀!这……” 卓青远激动地跪在夏七面前,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摸着夏七的肚子。 夏七怀孕了,他又重新得到一次做爸爸的机会。 六年前,金玉梅怀孕,直到她出事,他才知道自己有个孩子。如今夏七怀孕三个月,他愣是一点不知道。 他伏在夏七身上,止不住地抽搐着。 “我错了,我错了……从现在起,我哪也不去了,就在这陪着你。” 夏七也没想到他会反应这么大,三个月以来,她多次有告诉他的冲动。有好几次都已经拨了电话,但卓青远的手机都没有信号。 刚开始的两个月,她也聒噪。吃不下,睡不好。连番找了三个保姆都不合心意,每次去产检,都由林百灵陪着。 “明天陪我去产检,每次去检查,医生都问孩子爸爸呢?” 卓青远终于停止抽搐,抹了抹眼泪,轻声地回道“求之不得!” “还有一件事,我想要跟你说一下!” “只是不是孩子的事,都是小事。” “我二哥想出来自己做,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你说,让我跟先你提一下。” “他要自己单干?这是好事,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准备做什么?” “我们家的祖传家业,卤菜!还是搞连锁加盟。” “卤菜?这也能搞连锁加盟?” “这有什么不能的?有一家做鸭脖的,一年开了上百家店。” “还有这事?” 第0692章 姐弟俩意见不合 卓青远确实感到惊奇,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市场活跃了,创业者的思维,也跟着跃升了几个维度。 沉思片刻,卓青远应允。但有一个条件,要钱可以,要人没有。 这个条件让夏七足够满意,不管是冷鲜肉连锁店,或是包子铺都是用人的时候。 夏志新自己离队尚可接受,如果他若从中抽人带走,非得惹毛卓青远不可。 夏七怀孕,卓青远难得做回模范丈夫。开车去超市大采购,回来后又是煲汤,又是端茶倒水,主动承揽着一切家务。 忙碌一天,仍旧兴奋不已。直到晚上休息时,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别想,这个时候的欲望就是犯罪!” 夏七一巴掌打断卓青远的手,阻止着他的恶念。 三个月,这对卓青远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如果没有渴望,欲念便可被牢笼深锁。 有七情六欲的叫人,没有七情六欲的叫物,掌握七情六欲的叫人物。而此时的卓青远,离人物还差一步之遥。 “医生说了,前三个月不能动。” “不能动,又不是不能碰。” “明天要产检,你若想当禽兽,你就继续。你若想当模范,你就忍着。” “我相当模范禽兽。” “你是个有原则的人。” “原则在美色和欲望跟前,一文不值。” “那这么说,这三个月,你是个突破底线,没有原则的人?” 卓青远吓得戛然而止,立马把手也从夏七身上抽回去。 卓青远紧张地跪在床上,一本正经对夏七说“在我眼里,你才是美色。” “好了,好了,我会补偿你的。” 夏七不失时机地抱了抱他,她知道,她暂时止住了他的恶念。 夏七并不是不相信他,如果她不这么说,他也不会如此紧张。 对于卓青远来说,你可以贬低他的能力,但绝对不能玷污他的清白。 第二天去医院,卓青远亲眼目睹了像蚕豆粒般的胎儿,医生却告诉他,该有拳头那么大才对。 卓青远握着拳头,如痴如醉地左右比划着。 从医院回来,卓青远翻开手机通讯录,挨个打电话报喜。压不住地喜悦之心情,硬控一个星期才慢慢消停。 隔日卓青玉便飞来到京城探望,正所谓长姐如母,卓青玉从小就一直扮演着大家长的角色,对这个弟弟既宠爱又无奈。 卓青玉一进家,就薅着卓青远的耳朵,狠狠地屁股上踹两脚。嘴里还不停地数落,骂他没良心,一天到晚到外撒疯。 不过她还是觉得上天特别眷顾弟弟,虽然也曾让他吃尽苦头,却送他一个完美的夏七。 不过卓青玉嘴上不说,心里甚是羡慕弟弟。同样是管理公司,弟弟的产业不比她小,可他却玩得轻松自在。 她忙得像铁人一般,反观弟弟却逍遥自在,乐在其中。 “年后我们要增加一条业务线,进口意大利红木家具和木材。” “然后呢?” “然后在几个一线城市布置一些展厅。” “再然后呢?重点在哪?”卓青远追问。 “重点是我想拉你入伙,跟你一起做。臭小子,穷凶极恶啊你,问那么紧。” “对,不,起,我,没,兴,趣!”卓青远一字一句地说着。 “呸……你知道这中间利润多大吗?我自己的公司自己的船,又不用找别人代理。咱们自己开发房子,自己施工,自己装修,再加上家具这一块,刚好一条龙服务到底。” “那我也没有兴趣,要挣钱去你自己挣去,我不眼红。” “臭小子,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相中的那个医药公司,投入那么大,什么时候能回本?。” “我现在老婆孩子都有了,有房子有车,不愁吃喝,我不眼红。” “真不识抬举。” “接下来我准备搞农业开发。” 卓青远看似一句软绵绵的话,实则震惊了卓青玉和夏七。 “搞农业?去种地?你是不是小时候种地还没种够?” “种地有什么不好?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那你就好好种你的地吧,你要不干,我自己干。” “姐,我再跟你件事。我带夏七去产检,开的那辆车不得劲。平时开开就算了,现在她可是个孕妇。” “什么意思?” “你再重新给我换辆车。” “你神经病,我欠你的吗?” “谁让你做的都是挣钱的买卖,我做的都是赔本的生意。你挣钱多,送我辆车有什么关系。” 夏七坐在一旁忍不住地笑了,她从未见过卓青远还有如此撒泼耍赖的一面。 “滚一边去,我让你跟我合伙,你不干。放着挣钱的路子你不要,反手还跟我要钱,门都没有!” “哼……小气。” “对了,爸说今年他想在村里过,也想让你回家过年。结婚第一年,该回家的。” “他要是想留在家里就留着,反正三叔一家都在。” 谈话的气氛突然陷入僵局。 之前卓青远在外漂着不回家也就算了,现在结完婚,日子过得安稳,但还是不回家过年,她想不明白弟弟的心里藏着什么疙瘩。 第二天,卓青玉拉着夏七就要去买车。 这本是句玩笑话,卓青远怎么可能当真。 但卓青玉可不这么想,创立电器店之时,卓青远还有原始股呢。这么多年过去,她还从未给过弟弟分红。 可在卓青远心里,姐姐为他的付出,又如何能用金钱衡量。 卓青玉临走之前,还是力劝弟弟回家。 但卓青远是个固执的人,他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 人生旅途崎岖遥远,起点站是童年。 故乡这个词,对卓青远来说是厚重的,夹杂着太多的情感。 现在村里又因他闹得不安生,索性他就干脆躲远点。 忙完京城最后的一些事项,卓青远带着夏七回林阳过年。 车子刚驶上高速,夏七便接到林百灵的电话。林百灵说,井藤资本要召集新福医药的股东大会,重新推举董事长。 “他妈的,松田这么猴急,连年都不让人过了。” “他能不急吗?原本三千万的生意,你给人家抬成了三个亿。” “三个亿便宜他了,我原本计划给炒成八个亿的。”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次回去,想想该怎么哄好玲姐吧!你这么捉弄她,换我,我也跟你急眼。” 第0693章 令人抓狂的女人 井藤资本要罢免新福医药董事长,这说明松田已经得手了。 松田那边刚接盘,就迫不及待地动手,而且上来就动董事长,可见手段之强硬。 资本运营是夏七的专长,但轮到人事斗争,她却是个门外汉。 松田上来就放大招,让她有些慌张,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办?这个松田出手这么狠。” “什么怎么办?回家好好歇着。” “你没听到吗?井藤资本要罢免新福医药董事长。” “我听到了,我也同意。” “你也同意?” “对啊,我当然同意。井藤资本是大股东,我当然要听人家的指挥。” “他只不过是单一大股东,但我们是联合体,如果笼统起来,我们才是大股东。” “问题是我也想罢免董事长。” “为什么?” “那根老油条,早该回家养老了。别说是松田,我早就看他不顺眼。” “你这是借刀杀人。按章程,井藤资本肯定会推举自己人先进董事会,再操作董事长推举董事长,这不白让他占便宜。” “怎么叫占便宜?人家花的钱比你多好几倍。” “那就真由着他操持?” “让林百灵安排一下,和松田谈个条件,罢免董事长可以,前提是我们要再提名一位董事。股东大会时,我们三家投他赞成票,让另外几家代持机构投反对票,” “呵……你还是个两面派。” 此时车窗外阳光正好,卓青远打开音乐,颇为得意地哼着歌。 这是对冲动,最好的惩罚…… 回到林阳时,车子还未进家,彭玉玲早早就候在门口等着。卓青远刚把车停下,她便迎了上去。 非但如此,听闻外面的动静,从屋里又出来三人。瞧那样子,全是保姆。 一帮人一起下手,接的接,拿的拿,很快便把车上的行李清空干净。 彭玉玲扶着夏七进屋,夏七刚怀孕才三个月,也没那么娇贵。卓青远刚想贴上去解释,彭玉玲一脚将其踹开。 “滚……离我远点,我现在不想理你。” 夏七撇撇嘴,笑了。 家里突然多出三个保姆,就多出来三双眼睛,这让卓青远和夏七都不能适应。 彭玉玲的好意,但成为了卓青远的负担。为此,卓青远和彭玉玲又杠上了。 最终卓青远先妥协,他那边留一个,剩下两个留在彭玉玲家里。反正两家仅一墙之隔,彭玉玲就没再坚持。 公司放假后,卓青远带着夏七回到高家湾过节。 卓青远安排人回家接父亲,老头死活不愿意来。高家湾明明是儿子的家,反倒让他有种寄人篱下的感觉。 卓云海一个人留在老家,形单影只的甚是冷清。 这引起村里不少人的谩骂,骂卓青远假清高,娶了媳妇忘了娘。 卓云海木讷,也不与人解释,更不会帮儿子辩驳。 这两天,村里频繁有个女人从卓云海的家门口路过,还不停地往院里瞅着。 冬季天冷,那人裹得严实,卓云海更认不出是谁。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这让卓云海有些不安。他去找弟弟,走到半路,他又折道去找卓云武。 “女的?” “嗯!” “老哥你走桃花运了,一把扯到院子里,门一关……” 卓云武还没说完,杜小娥冷不丁地推了他一拳。 “小飞不在家,我怕有人不安好心。你去帮我吓唬一下,看她想干什么?” “这事好办,交给我吧,她都什么时候来?” “中午!” “那我中午去你家。” 中午时分,卓云武给卓云海提去几条鱼。他让卓云海在门口守着,自己倒躲在屋里泡着茶。 卓云武一盏茶刚下肚,就听到卓云海在门外喊着。 那个女人今天一身黑色羽绒服,帽子卡在头上,脸上裹着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 她见门口站着两个人,竟装作无事一般,径直地往前走着。 “站住!”卓云武吼道。 那女人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继续往前走。 卓云武见状,立马蹿上去,一把抓住那个女人。 “干什么?”那女人大叫一声。 “你说干什么?哪个村的?天天跑来这溜达干什么?” “我从这里路过不行吗?你凭什么拦着我?” “凭什么?凭你看着不像好人,凭你像个偷小孩的。我是这个村的治保委员,我就得管。” “放屁!你才是偷小孩的。” 卓云武暗骂,呦吼,还挺刚烈,敢当着他的面骂人。 那个女人转过身去,继续往前走,卓云武又是一把拉住。 “干什么?你要是不放手,我可喊人了。” “来,来,来,你喊!你喊一个试试。” 那个女人没有喊,反而用手去砸卓云武的胳膊。她迫不及待地想挣脱卓云武的拉扯,想即刻离开这里。 她一个女人的力量,哪里抵得过卓云武的拉扯。她加大些力量,但始终挣脱不掉卓云武的拉扯。 “救命呀!有人非礼!” 卓云武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泼,可是他依旧没有放手。直到左邻右舍的人出来围观,团团将女人围住,卓云武才撒手。 “赶快交代是哪个村的,否则就甭想离开这里。” 嗓门大并不代表有理,但有理的时候嗓门一定大。卓云武仗着有理,把嗓门抬高了八度。 那个女人几欲张嘴,却不发声,话到嘴边,又再吞回。 解释肯定是解释不清楚了,但想走,却也走不掉。 双方僵持几分钟,那女人索性直接扒掉帽子,又解下围巾,露出脸让大家看看。 当大家看到她的模样时,现场嘘声一片。 “我从这里路过怎么了?我就从这里走走怎么了?这条路不让人走吗?”何倩倩吼道。 “走走走……爱怎么走,怎么走,滚也行!” 论打架,卓云武两些拳脚,但论品舌之争,他真没词。 “我就走,我爱怎么走,就怎么走,你管不着,我以后天天走!” “真他妈的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你才不要脸,你们全家都不要脸。” 卓云武想打又够不着,骂又骂不过,气得干着急。一个五尺的汉子,愣是被一个小女人弄得抓狂。 第0694章 对前妻置若罔闻 卓云海将卓云武扯回院子里,并把门关上。 何倩倩也被闻声赶来的何淑芬拉走。 按辈分算,何倩倩要喊何淑芬一声姑,何淑芬将她拉走,她也无话可说。 何倩倩脸皮厚到可以无视一切,何淑芬作为一个拉架者,都替她臊得慌。 人群消散,卓云海一家家又被推到舆论的风口浪尖上。 有人说,卓青远有先见之明,早料到何倩倩会来闹,所以故意躲着不回来。 最闹心的当属卓云海,好几年不在家过年,今年坚持一个人留在家过个节,结果闹这出。 卓云武打电话通知卓青远,卓青远佯做不知,并让他不要管。 卓云武气不过,村里疯言疯语,他都替卓青远干着急。 他去找田素娟,但田素娟也无可奈何。 直到年后,卓青远带着夏七回村,村里的风向都慢慢转变。 夏七第一次来卓庄村,是卓青远给母亲迁坟。第二次来,便是结婚,被娶到这里。 这是第三次。 她还没来得及仔细认识这个婆家,如今她顶着卓青远媳妇的头衔,正式踏进卓庄村,定要好好走一走,看一看。 夏七已过孕吐反应,每天都要走一走。卓青远饶有兴致,带着她绕着村子转。 在路过卓云山家门口时,田家成和卓海燕正坐在门口晒太阳。田家成掰着卓海燕的手指,挨个给她剪指甲。 “带你见识一下乡土味的爱情神话。” 夏七还没反应过来,卓青远已经径直朝着他们跟前走。 距离田家成还有五米远的地方,卓青远停下来。 “认得我吗?” 田家成点头,卓海燕摇头。 “我……小飞!”卓青远认真地解释着。 卓海燕歪着头使劲地盯着他,然后嘴角扬着笑。 “嗨……你看,她笑了。”卓青远惊奇地叫道。 “对谁都这样吗?” “不,不是,只对熟悉的人才这样。” “看到没,她认得我。”卓青远笑着说,然后他又吩咐田家成去拿板凳,他要和海燕聊会天。 卓青远已经不记得,他上次对一个人表现出如此的耐心,是什么时候了。有些问题听起来特别幼稚,但听到卓海燕一字一句地回答,他心里依然非常地开心。 卓青远一边问着卓海燕,一边给夏七讲解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领导们看着热闹,也觉得新奇,不觉间又围过来一波人。 约莫半个小时,卓青远正聊的得意,卓云武突然找过来。 “你可真有闲心,跑来这逗趣,你们家门口又闹起来了。” 卓青远抬头看看卓云武,不置可否。 “该不会在我们家门口演苦情戏吧?” 夏七理了理衣服,像是有种未卜先知的本事。 “咦……你怎么猜得这么准?那个……那人姓何的,正在门口跪着呢。” “走吧,人家已经帮你暖好场了,你这主角该上台了。” 夏七悠悠地站起来,等着卓青远起身。 卓青远不紧不慢,他缓缓地从口袋里摸出钱包,从钱包里掏出一沓钱,塞进卓海燕的口袋里。 “大哥,好好照顾海燕姐,她可是我们村的丰碑。” 卓青远牵着夏七,慢条斯理地往家走。还没行至家门口,远远便看到自家门口围着人群。 在卓庄村,卓青远家门口的这种闹剧,一出接一出,只要他在家,好像从未停止过。 当两人抵近时,人群中自然地闪出一条道。卓青远顺着空隙,看到一个女人的背影,正跪在自家门口。 围观的人群,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卓青远,大家都翘首以盼地等着卓青远的反应。 卓青远不再往前走,反而是转向车的位置。只见他行至车前,一把拉开车门,把夏七扶上车。他再转回驾驶位,在一众人惊奇地眼光下,一溜烟地开车走了。 这一波操作,让所有看热闹的人,全都愣在原地。 卓青远带着夏七在县城转一圈,再回到家时,人群早已散去。 接连三天,卓青远每天拉着夏七走亲串友。对家里的事置若罔闻,有时听闻父亲嘀咕几句,他也装作不知道。 第四天大清早,卓云海刚开门,就见何倩倩又站在门口。而且这次还不是她一个人,连同她母亲一起来的。 在卓云海开门的一瞬间,反倒将他吓一跳,险在自家门口撞见鬼。 卓云海惊讶之余,扭头跑到后屋叫儿子。 卓青远一连多天被酒司令招待,正在酣睡。夏七倒先从屋里出来,还穿着一身大花袄,正儿八经地农村妇女的打扮。 “爸,我们家来亲戚啦?这该叫什么呀?怎么不请到屋里坐?” 夏七走到门口上下打量着何倩倩,她是第一次见,可不得好好认识一下这位前任。 不得不说,何倩倩确实有几分姿色。即便她几经生育,但仍旧保持着少妇风姿,也对得起当年卓飞对她一往情深的眷恋。 反观夏七,她虽然穿着大花袄,又有几分孕相,但她那不怒自威的气场,与何倩倩高下立判。 卓云海嘟囔着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儿子没起来,他急得直跺脚。万一这两个儿媳妇撕吧,他该怎么拉? 夏七环视一圈,又自顾自地去刷牙洗漱。接着,夏七又进厨房,洗米,煮粥,切面包,温牛奶,做三明治…… 一副家庭主妇,外加贤妻良母的做派,完全无视何倩倩和她母亲的存在。 前天热闹没看成,今天何倩倩天不亮就守在卓青远家门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更是喜大普奔,奔走相传。 “小飞呢?” 何淑芬是第一个出来劝和的,她闻声过来时,门口好些人已经抢先站好位置。 何淑芬挤进屋,只见夏七淡定自若地吃着早饭,卓云海则蹲在院角抽着烟,却不见卓青远人影。 她真是佩服这一家人,心真大。 “婶子你来的正好,我姐今天要来,我这样子做不了活,还要请你帮把手烧个饭,顺便把小莲也叫过来。” 夏七故意把嗓门抬高八度,让何倩倩听得清楚。 何倩倩领略过卓青玉的厉害,当她听到卓青玉要来,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 仅过数秒,众人期盼已久的大戏正式开幕。 只见何倩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随之而来的却是她的嚎啕大哭。 她哭的悲壮,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歇斯底里。 第0695章 竟可以这么无耻 卓青远终于被院外的喧闹声吵醒,他站在堂屋门前看了看,心里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不慌不忙地打着哈欠,再伸个懒腰,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往前院走。 “这堂前跪的谁呀,咋咋呼呼的,怎么还哭起来了?” 卓青远边走边说,行至何倩倩跟前时停下来。他俯着身子,做低头探查状。 “哟……这不是我的爱妃吗?” 十多年没见,何倩倩依旧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不过他只瞥了一眼,然后就继续往门口走。看着围观的村民,然后跟他们打着招呼。 “今天早朝人到的挺齐呀!众位爱卿都用过早膳了吗?” 卓青远继续调侃着,说了一句令人喷饭的话。他在人群中看到有人端着碗,所以临时起意加了词。 “赶紧地收拾起来,等会要是你姐回来,又闹得不成样子。” 何淑芬推搡着卓青远,试图劝和。 何倩倩的目地她懂,她觉得对小飞来说,更是举手之劳的小事。所以她期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还不快点平身吧,大过年的,死乞白赖地跪着,是向我讨压岁钱的吗?” 何倩倩非但没有起身,反而跪着爬向卓青远。 “卓飞,我知道我这辈子对不起你,我自己眼瞎,我认。但我求求你帮帮我,救救我的孩子吧,只有你能帮我。” 何倩倩突然来这么一出,倒有点出乎意料之外。 这些天,卓青远想尽各种可能性,唯独没想过孩子问题。 卓青远看着何淑芬,他想从何淑芬那里获取一点有用的信息。 何淑芬摇摇头。 卓青远轻声地对她说,把小莲叫来。 没一会,小莲和刘锐一起过来。 他们俩早就听闻这边闹起来,可他们又不成像吃瓜群众一样,跟着看热闹。 卓青远与人群中的小莲对望一眼,小莲也同样摇头。 卓青远的沉默,让何倩倩看到了希望。她又继续声泪俱下,诉说着自己的遭遇。 她说自己命苦,睁眼瞎,并编排了自己的十宗罪。 何倩倩历数自己的罪责,忏悔的非常到位。卓青远心有触动,原本冷漠的心也随之颤。 但是生活就是如此,虚伪的人,不配享受宽容的生活。 何倩倩说她的孩子得了白血病,需要做骨髓移植。她请求卓飞,救救她的孩子。 白血病?她的孩子? 卓青远第一时间想到她和刘洋的孩子,随后又想到靳一诺。 他欠靳一诺一个承认,或者说他们都欠她一个承诺。那个孩子去世的时候,该是带着何种绝望的心情。 卓青远一辈子也忘不了她的面容,还有那双在夹缝中渴望的眼神。 靳一诺已经在灾难中不幸罹难,如果何倩倩的孩子再得白血病,那生活对于她的报负未免又太重了些。 卓青远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曾经也有过一段真挚的感情,难道真就此决绝,不闻不问。 卓青远转头看看夏七,夏七则一反常态,回避了他的目光。 以往任何时候,她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跟他站一起。可是现在,这个问题她也难以抉择。 夏七的生活经历和卓青远类似,在成长过程中,多次经历至亲的离世。 一次次情感上的波折,让他们对生活怀有一颗敬畏之心,敬畏生命,感谢生活。在生命面前,所有的一切,都不值得一提。 村民们听着何倩倩的哭诉,也都把目光转到卓青远的身上。 卓青远的脸色阴沉,再也没有刚才的调侃。 他如死神般地坐到椅子里,默默地抽着烟。 卓青远的沉默,让何倩倩看到了希望。 她深知卓青远不是个无情的人,对黄小娟是,对卓云东是,对卓海燕也是,对生活中的人都是。 何倩倩继续哀求着。 “卓飞,求求你可怜可怜我,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可以向你借,借五十万的手术费用,等孩子手术以后,我再慢慢还你。” 卓青远的沉默,代表着他的妥协。 夏七的沉默,代表着她的认可。 何倩倩从门口跪爬到屋内,扑在卓青远跟前,用力地向他磕着头。 卓青远深呼吸一口气,吐出最后一口烟,他丢下手里的烟屁股,用脚深深地踩了一圈。 “救人可以,但一码归一码,我们之间早就两清了。” “谢谢你,谢谢你。” 何倩倩仍旧给卓青远磕着头。 “孩子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帮你介绍好一点的医院。” “医院都已经安排好了,只要等到合适的配型,立马可以安排手术。”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等待着卓青远的答案。 此情此景,这已经不再是卓青远与何倩倩之间的事情,而是正义与道德之间的较量。 夏七突然站起来,走到卓青远跟前,她把手搭在卓青远的肩膀上,躬着身问了一句“你的孩子叫什么?” 何倩倩凝神望着夏七。 “靳一诺!她叫靳一诺。” 卓青远抬头看着夏七,一时之间,他的心五味杂陈。 卓青远和夏七还没来得及反应,刘锐立马从人群中挤出来,厉声叫道“你说谎!”。 何倩倩有些惊慌,她不认识刘锐,更不他是何许人也。 “我没有说谎,我的女儿就叫靳一诺。” “滚!”卓青远突然站起来,脸色铁青地怒吼着。 事情突然急转直下,何倩倩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为什么卓青远会突然暴跳如雷? “我的女儿真叫靳一诺,她今年九岁。” “我让你滚,滚的越远越好,这辈子都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在场的人除了夏七和刘锐,没人知道卓青远为什么突然发火? 夏七站在他的身后,都被他吓得咯噔一下。 “卓飞你恨我可以,但你不能见死不救,她还是个孩子,她只是个孩子。” 何倩倩的话,深深地刺痛了卓青远。她说出的每个字,都像一把把尖刀插进他的胸口。 事实的确如此,她还只是个孩子。他不是见死不救,而是无能为力。 这事谁都可以指责他两句,唯独何倩倩没资格。 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居然拿自己女儿的生命来敛财。 第0696章 天衣无缝的计划 想到靳一诺,卓青远心里满是愤恨和憋屈。她那么单纯,偏偏却又是何倩倩的女儿?想到过往种种,卓青远蹲在地上埋头抽搐着。 “这是怎么了?”小莲低声地问着夏七。 “靳一诺已经去世了!” “啊?什么时候的事?我哥怎么知道的?” “地震的时候,她被埋在废墟里。你哥守了两天两夜,最终还是没能救出来,这件事一直让他自责,有负罪感。” “刘锐也知道?他怎么没提过这事?” “从灾区回来后,每个人心里都憋屈,你哥为此还专门去寺院还愿祈福。” “那你是怎么知道何倩倩撒谎的?突然就想起来问孩子名字?” “女人的直觉。” “那接下来怎么办?你说我哥会不会打她一顿?” “不好说,这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这真是太无耻了,我都恨不得上去撕了她。” “别招惹她,也别碰你哥。” 何倩倩看到卓青远蹲在地上在哭,错误地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给触动,她可不想放弃这样的机会。 她哭着爬到卓青远跟前,她想用自己的行动再一次感化卓青远。 当她的手刚触到卓青远腿的时候,卓青远反手一巴掌就把甩到何倩倩的脸上。这是卓青远生平第一次打女人,他显然是愤怒至极。 卓青远站起来走回堂屋里去,不一会他手里拿着一沓照片出来了。他走到何倩倩跟前,一把把照片甩到她的跟前。 “好好看看,这就是你的女儿。”卓青远吼道。 何倩倩不明所以,捡起地上的照片看了看。她越看越心惊,越看心越凉。 那的确是她的女儿,只是照片里的靳一诺被卡在一片废墟之中,然后是小小的遗体,再然后是她的墓碑。 照片是冯奕娇拍的新闻纪实,还有几张是卓青远和米琼摩旅骑行路过灾区,他们祭拜靳一诺的时候拍的。 “这,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何倩倩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她从地上爬起来,默默地走出屋子,像个疯子一样离开了卓庄村。 原本的计划天衣无缝,非专业演员的她表演的也相当到位,表情,动作,情绪都张弛有度,最重要的是卓青远相信了。 卓青远本该为他泛滥的同情心付出五十万的代价,是夏七及时制止了他。 一场闹剧就此结束,何倩倩的行为再次刷新了人们对道德底线的认知。 一个母亲居然捏造女儿生病去博得别人的同情以达到欺骗的目地,重要的是这个女儿还是被她抛弃的女儿,最后还被人发现这个女儿早已在地震中遇难。 天意难违,造化弄人。 卓青远时常问自己,为什么要娶何倩倩?老天爷给他安排这一段姻缘,难道就是想诚心磨砺自己的吗? 这场闹剧贯穿整个春节,现在终于尘埃落定。经此一事,卓青远的心里对何倩倩再也没有疙瘩。 同样,他对靳一诺不再有负罪感,有何倩倩这样的母亲,留在人间也是不值得。但愿在来世,她能被温柔对待,托生到一个值得她深爱的家庭中。 隔天,卓青远正准备送夏七回京,随即便接到黄小娟的电话。 黄小娟说,刘洋等人这两天动作频繁,似乎是准备到他们售楼部去闹事。 何倩倩刚折腾完,刘洋又跟着活蹦乱跳。 卓青远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回想当年金玉梅的遭遇,他瞬间把心提到嗓子眼。 家里是不能再待下去了,他更不敢告诉夏七。夏七本就嚷嚷着要回京,他只好先送夏七回去。 挂完电话,卓青远又即刻打了几通电话。 他先通知米琼,让她到京城会合。接着又通知刘说,让他明早赶过来,护送他们回京。 刘锐虽然满是疑惑,却不敢当面问。直到将他们护送到京城,才小心翼翼地问他是怎么回事? “你嫂子现在怀孕,我这心里不安定,是时候把身边的垃圾清理一下了。” “垃圾?什么垃圾?” “陈亮,刘洋。” 刘锐恍然大悟,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是和上次一样,让金建祥带人一锅端?还是一个个敲打?” “都不行,那样做都是治标不治本。” “那要怎么办?” “陈亮有个姐姐,他姐姐的前夫有个侄子或是外甥,我有些记不清了。他是个记者,让他去捅这个篓子。” “这事我好像听田鸡说过,你资助过他,帮他儿子治病是吧?” “陈亮和常松波绑得太深,让记者先点一把火,让常松波和陈亮自己先拧吧起来。” “借刀杀人?” “什么杀人?我们是正经的生意人,最多做点主动递刀的事。” “那我这边抓紧准备一下,陈亮在县城的营生,还有他干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也摸得差不多了。” “先让常松波和陈亮自己撕起来,时机成熟的话,主动加把力,把他们一起弄进去,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那刘洋怎么办?就我知道的,他扛不了重事。” “那就使劲揍,揍到服为止。” “这个活我喜欢,话说已经很久没动手了,皮有点痒。” “别幼稚了,都什么身份了,还打打杀杀的。” 卓青远手里有份录音,此前他在市区请常松波吃饭,常松波主动索贿。 非但如此,常松波还敲诈过卓青玉,卓青玉曾送他一套房产。 常言道: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不是他卓青远不念旧情,是他实在担不起风险。 卓青远没跟刘锐交待太多,那个记者的事情他也记不太清楚,只模糊的记得他是冯奕娇的师父。 这件事要不要跟冯奕娇通个气,卓青远有些犹豫。思来想去,最终还是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冯奕娇已经调到省报,让她离是非之地远点也好。 在事情没有结果之前,卓青远没有打离开京城,起码要等夏七把孩子顺利生下来。 可是事与愿违,事情仅仅过去一个星期,黄小娟再次给他打来电话,报告一则惊人的消息。 陈亮死了! 额……这料是不是下得太猛了? 第0697章 物是人非的旧友 卓青远没和黄小娟唠叨,他找了个借口,随即挂断电话。 接着,他迅速地拨通刘锐的号码。 真的,陈亮死于车祸。 又是一起车祸,为什么一死人,就会跟车祸扯上关系? 直到后来卓青远才弄明白,原来车祸杀人,是最便宜的。在黑市,十万块钱就能买到一个醉鬼。 深夜,卓青远独自一个人在院子里抽着烟。真是庆幸自己置身事外,否则,夏七真有可能是第二个金玉梅。 卓青远突然想到了黄小娟的电话,黄小娟提醒他,说刘洋最近动作频繁。 难道是刘洋摆了陈亮一道?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当年陈亮也是用这种手段上的位。他也是整垮了自己老大胡宏健,然后自己才爬上去的。 刘洋因为当年拐走何倩倩,曾在酒桌上被卓青远打过一巴掌,当时是陈亮压住了他的火气。 而且陈亮出事,刘洋就成了最大的既得利益者。 这些仅仅是卓青远的推荐,他心还有一个疑问,常松波在这件事情上扮演着什么角色? 思来想去,卓青远觉得还是应该沉住气。 先观察几天再说。 为了瞒住夏七,卓青远每天若无其事地送她上下班,陪她去产检,甚至陪她一起去看房子。 好不容易熬过一星期,卓青远再也憋不住。他要回去看看,而且必须得回去看看。 万一要是常松波或是刘洋狗急跳墙,咬到他姐姐或姐夫,难免会伤及无辜。 常松坡的事,卓青远已经下定决心。 这个家伙就像个炸弹,早晚都要炸。既然判定是个危险物,不如干脆早点拆了它。 卓青远回来后一直待在县城酒店,除了刘锐,几乎没人知道他回来。 他在酒店猫了三天,只为等刘锐的电话。 三天后,卓青远终于等来了三个字,人来了! 接到信息带后,卓青远跨上摩托车,飞往售楼部。在离售楼部百十米的地方,他停下车观望着。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夸张,仅有二十来个人堵在售楼部门口。 有一个为首那人,卓青远觉得有些眼熟。可他在脑海里翻遍记录,却始终想不起来是谁。 越是如此,卓青远越是觉得怪。最后他打电话询问刘新宇,才确认那人是卢广志。 当年卓飞还在县城开眼镜店,卢广志三个人在清风小剧场闹事,曾被陈亮的手下追着满街跑。 也是机缘巧合,卓飞救下他们。 这伙人围攻售楼部,大意是老板因讨要工程款撞上车祸,这件事他们地产公司要负责。 这套词,就是典型的强词夺理。这要是能赖到他们头上,那怎么不去找路政,告人家路没修平整? 刘洋让卢广志来闹腾,心里也清楚讨不到便宜。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无非就是想恶心卓青远。 这次,他真是小看了卓青远。 卓青远挂完电话,随即跳下车往人群里走。他挤到卢广志跟前,主动地向他打着招呼。 “滚一边去,老子不认识你,没时间跟你瞎扯蛋。” 卢广志一把甩开卓青远的手。 “哟……火气还挺大。妈的,当年哥长哥短的,现在长本事了是吧?” 卢广志上下打量着卓青远,愣是没有认出,更想不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意思。 或许因为他们当年的交情并不深,他早已把卓飞给忘得干净。 否则怎么会跟陈亮搅和在一起? “你谁呀,少在这管闲事。” “视康眼镜店还记得不?我,卓飞。” “什么狗屁眼镜店?我劝你滚远点。” 卓青远先是愣了几秒,此时他已经十分确信,或许早就认出了他,根本没念旧情。 既然对方不肯相认,自己也就没必要再舔。 “卢广志,你他妈的说话干净点。今天你要是敢在这里闹事,我就让你重新认识一下。” “口气还不小,我也告诉你,老子公安局有人。今天你们要是不赔钱,老子就把你售楼部给砸了。” “你最好医院也有人,照顾起来更方便,躺着也能舒服点。” 卓青远的话既是调侃也是警告,众人听着觉得好笑,卢广志听着却是怒火中烧。 卢广志大手一挥,十来个人直接冲进售楼部。 卓青远也不示弱,他先退进售楼部,并给刘锐递个眼色。刘锐大手一挥,售楼部的大门随即被锁死。 这种事,根本不需要卓青远动手。 看着一群被打趴下的人,卓青远打电话给常松坡。 常松坡说是在开会,随即挂了电话。 卓青远盯着手机琢磨着,该怎么把常松波给装进去,手机还没收起来,电话又响了。 电话田素娟打来的,村里人结婚,迎亲车队被人拦住不让走。堵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前岳丈,何大彪。 何大彪拦在家门口的路上,正顶着娶亲的婚车,非要让司机出五万块钱,否则就不让他们过去。 卓青远啐了一声,又是一出明抢的戏码,难道有钱就活该被人讹? 挂完电话,卓青远再次走到卢广志的跟前。他蹲下来,摸了摸他那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头。 “现在认识我了吧?你公安局不是有人吗?你可以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了!” 卓青远重新站起来,再巡视一圈,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人。虽然还有几个站着,但已经都是垂头丧气的样子。 “在我回来之前,一个都不准放走。” 卓青远对刘锐交待着,然后径直走向大门。他还没走到大门跟前,已有人重新将门打开,目送他出去。 卓青远跨上摩托车,飞快地赶往桥头村。 即使十多年不曾来过,但是何倩倩家的位置,他依旧记得十分清晰。 他刚进村,就远远地发现车队停在何大彪家的位置。 卓青远抵过跟前停下,他在想,如果何大彪是个拦路虎,那他今天就做一回武松。 田素娟见卓青远过来,主动迎上去解释着。 “这是冲着你来的,本来心想今天你不在,应该没什事,结果愣是拦着不让走。” “不行就退回去换条路呗,非得走这?” “退路他也拦着,关键是你这车,小彪开着手生,不敢乱来。” “瞧这意思,躲是躲不掉的,我这不就来了吗!” 卓青远摘下头盔,何大彪才认出来。 他期盼已久的女婿终于来了。 第0698章 新怨旧恨一起算 卓青远不紧不慢,他跨在摩托车上不下车,反而悠然地抽着烟。 看卓青远无动于衷,何大彪凑到跟前,直接叫嚣着。 “拿五万块钱来,否则休想从这过去。” 卓青远不理,仍旧淡然的抽着烟。 “我说的是这辆车,占了我的地方。” “明抢吗?敲诈勒索可是要进局子的。” “什么敲诈勒索?这是对我闺女的补偿,难道给你白睡的?” 卓青远看看表,扬声道“我没时间跟你废话,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乖乖让开,我让新郎给你拿盒烟。二是到医院躺着,那里已经有人陪你做伴。” “口气不小,我也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站着乖乖掏钱,二是躺在地上乖乖掏钱。” “那还废什么话,来吧!” 卓青远一支烟抽完,他摘下手表,脱下外套交给田素娟。 卓青远已经憋了多年,上午在售楼部,一直忍着没出手。这下得了便宜,把气全撒在何大彪身上。 何大彪几次冲击,卓青远都巧妙地躲过去。 接二连三的冲击失败,何大彪耍个小聪明,他明着冲向卓青远,还未贴身时,便一把拉住他的衣服。 何大彪蛮力大,卓青远挣脱不掉,还差点被他甩飞出去。 经过几次拉扯,他们彼此都奈何不了对方。 何大彪甩不倒卓青远,卓青远挣脱不掉何大彪。 双方僵持几分钟,由于用力过大,何大彪需要换气喘息。 卓青远看准时机,反手一绕,直接扣住何大彪的胳膊,接着身影一变,移步何大彪的身后。他抬腿踹上一脚,何大彪就被他反摁倒在地上。 虽然卓青远一招得势,奈何何大彪蛮力大,根本摁不住他。没两下,何大彪又从地上翻起来。 何大彪跳起来,这才知道卓青远确实有两下子。 可他根本不给卓青远喘息的时间,挥着五花八门的拳法,再次向着卓青远冲去。 卓青远练过格斗,实战经验又丰富,再加上对何大彪的仇恨,抡着拳头就迎上去。 何大彪太过自信了,没几下就被卓青远揍的失去章法。 其实他原本就没有章法。 何大彪越打越吃力,仗着皮厚,硬生生地抗下几拳后,身形越发踉跄,直到最后体力不支,摔倒地上。 卓青远直接骑在何大彪身上,泄愤似的挥着拳,专抽脸。 何大彪的脸肿得像新出笼的馒头,不过是红色的。 何大彪老婆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扑倒在卓青远的跟前跪着,求他不要再打了。 卓青远停下来,指着何大彪叫着。 “下次不要让我再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卓青远重新走向摩托车,从摩托车的尾箱里拿出一万块钱,扔在何大彪的身上。 “我不想欠人情,也从不欠人情。我找人陪练也得花钱,不过你这个陪练技术太差了,不够格。” 卓青远接过衣服重新穿上,重新骑上车,一溜烟地走了。 车队也跟着重新出发,到家的时候刚好中午。 回村后,没人敢跟卓青远说话,大家都怕他。 以前大家只觉得他有钱,有距离感。现在又多一层神秘感,会打架,而且出手贼狠。 中午正吃席,常松坡才打来的电话。 不用猜,常松波定然是为了卢广志的事打来的。他们一波人,还被锁在售楼部。 “常局长忙完了?” “你在哪呢?” “我吃席呢,要不来喝杯喜酒?” “哎……早上的事我确实不知道,刚刚才听说。你先通知一下刘总把人放了?私自关押人不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们到售楼部来闹事,我先准备报警。我想先给你打声招呼,可是你忙啊!” “你这……唉……” 常松坡从来没有如此谨小慎微,他突然有种意识,常松坡可能要出事。 “再跟你说件事,我刚才在桥头村又打了一架,人被我放倒了,这事还请常局长帮我兜着点。” 电话那头一时没了声音。 卓青远哼笑一声,挂了电话。 卓青远收起手机,他叫唤着,让田素娟给他找个盆。 “我要打包点剩菜!” “我滴妈呀,我没听错吧,你要打包剩菜。” 一桌人,全都愕然。 “怎么滴?不行啊?” “能,能,能,当然能,想打多少打多少。” 有人跟着打趣“有喜欢钓鱼的,有喜欢玩车的,还有玩表的,还有喜欢玩明星的,我们小飞喜欢吃剩菜。” “这你就不懂了,要是在别的地方吃席,鲍鱼龙虾我都不要,就村里吃席,大席折菜才得劲。” 卓青远从下午到晚上,一直都没离开村。他也不管外面急得是否冒烟,直到天黑,才通知刘锐放人。 在电话里,卓青远再次嘱咐刘锐,下料下猛点,常松波已经坚持不了几天。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又起程回高家湾。常松波的事,已经到了临界状态,他要躲远点。 卓青远刚进高家湾,他就听说一件事,毛利掉河里淹死了。 毛利的死,还是因为一桩风流事。 毛利去年被摔成脑瘫,躺了几月才下床。 那天他一个人从家里出来溜达,路边一座桥时,看到一个小媳妇在河里洗拖把。 身死心不死的毛利,趴在桥上冲着人家嘿嘿笑。 人家小媳妇骂了他几句,毛利不知听懂没听懂,估计还琢磨着美事呢,结果一头栽到了河里。 待那小媳妇冲回村里喊有来时,毛利已经沉底了。 围观的人虽多,奈何天气寒冷,谁都不敢下水,唯一敢冬天下河游泳的卓青远,还回老家去了。 村里人人扛来竹竿一通捞,搅了十多分钟也没找到人影。后来在十米开外的地方,他自己飘了出来。 毛利出事的当天,王妍君恰好年后复工。新年当班的第一天,可不是好兆头。 事实上,这已是王妍君来到高家湾,村里发生的第二起事故。 去年秋天,王妍君刚到高家湾入职。一场大雨,把村里一个寡居老人的房子淋塌了,老人直接被活埋。 接连的两起意外,有人就把枪口对准王妍君。 认为是她给高家湾带来的霉运。 第0699章 高材生混沌之困 王妍君没有过社会工作经验,即使她是学法律的,熟知关于人性道德的案例,现实却一棒将她打懵。 王妍君怀揣一腔热情,以大学生村官的身份来到高家湾。 可现实却是,她跑断腿,磨破嘴,在村里推动的几项工作都毫无进展。 在学校时,她是学生会干部,又是校花,处处受人敬仰。 但在高家湾,她不过是个外来者,确切地说还是个入侵者。 她的身份敏感,甚至自上而下,都被人认为是卓青远的情人。 与学校时不同,在村里工作,每天接触的都是大爷大妈,或者是一些村里的留守妇女。 他们的认知能力,跟大学生们根本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好多事情,任凭王妍君说破嘴,可最终结果却还是油盐不进。 毛利的事情,是击垮王妍君心理防线最后一击。 当她再次回到万溪镇,准备以全新的面貌迎接新一年的工作,结果刚回到高家湾,就碰上毛利淹死。 年前和年后的两桩事,一下把王妍君推到风口浪尖。 村里开始有传言,她是个不祥之物。心理崩溃的王妍君,一气之下离开了高家湾。 米琼开车送师父回到高家湾,卓青远刚下车,高书松便追了过来,然后事无巨细地向他汇报事情的前因后果。 “王妍君什么时候走的?” “两天了。” “你也觉得,她是我的情人?” 高书松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看不出来是与不是。 “你可真行,如果我俩真有关系,发生这么多事,我能一点不知道?还是我故意装不知道?” “都是村里瞎传的。” “你们呀!落入了别人的圈套,去年是你怎么下来的?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人言可畏,不动声色间就把人给挤走了。” “书记早上还问我过,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王妍君在闹情绪要走,问我要不要跟你说一声?” “他怎么也跟着起哄?你就跟他说,逃兵我们不要。” 两人正说着,高书松的手机响了。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电话是书记打来的。 你还是自己跟他说吧。” 高书松将手机递给卓青远。 听是卓青远接的电话,书记只简短地说了几句。半个小时后,书记的车就出现在大院门口。 随车一起来的还有王妍君。 这个华阳大学校花,法律系的高材生,差点栽在高家湾,成了一名逃兵。 这也是王妍君进驻高家湾以来,卓青远第一次见到她。 “哟,王大校花,好久不见。” “哼……你是大忙人,把我折腾到你们村里来,自己躲在一边不露面。” “是啊,我们村牛鬼蛇神多,可不得请一位大神来斩妖除魔,但我说听你要走啊?” “谁说我要走了?” “那就好,我还真怕你走了,你若要走了,谁来证明我的清白。” “清者自清,需要我给你证明什么清白!” “对,你既然能自清,那你跑什么呀?” 王妍君沉默地低下了头。 此时,书记和高书松也看明白了。 流言止于智者。 米琼搬出椅子,让一帮人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她自己也跟着坐下,静听他们聊天,全程没有说话。 “她走?贴了那么多钱,不要回来能走吗?”书记立刻板着脸,数落着王妍君。 “贴钱?贴什么钱?” 高书松一脸吃惊,卓青远却表情淡定。 “去年的新农合,她为了完成指标,自掏腰包垫了五千多。” “糊涂!” 卓青远本想说弱智,话到嘴边又改了口。 “这下好了,掉坑里了,这坑要是填不上,往后再想要钱,一分都没有。”书记继续批评着。 “还想要钱?开玩笑,没人跟你闹事就烧高香了。” 卓青远又变了些口气。 “所以来找你想想办法。” 书记又错误地估计他们之间的关系,王妍君是卓青远亲自点的将,难道他就没一点私情? “找我,开什么玩笑,这口子一开,我得年年往里填,真把我当冤大头了。” 卓青远出不起这钱吗?显然不是。 王妍君犯的错确实低级,看似好心,实则是低估人性。 三个人的轮播批评,王妍君终于坐不住,竟悉悉嗦嗦地哭了起来。她第一次感觉到,理想与现实差距太大。 一番沉默后,高书松让卓青远给指条道。 片刻之后,卓青远才认真地说。 “养猪厂每年都会给村里拨一笔帮扶金,先用那笔钱填上这个坑,然后再继续催缴。再让镇医院定期到村里普检,交过钱的给检查,未交钱的不给检查。” “那也有人不愿意交的。” 王妍君和书记又一起看向高书松。 “人心都是肉长的,真有这种人,只能当作花钱买教训。” “小王初来乍到,经验也不足,在村里的工作,还需要我多多坚持。” 卓青远看看书记, 这个老狐狸,尽说官面话,好人全让他一个人当了。 “你是高材生生不假,不能空有理论,不看现实。你年轻,有干劲,这很好,可是你是个外来者。想要在村里站住脚,必须得找个代理人。” “代理人?什么代理人?”王妍君急切地问着。 “村里有多少人,多少户?每一家是什么情况?人又都是什么性格?谁家与谁家关系好?又都是什么亲戚?等你弄明白这些,黄花菜都凉了。” 王妍君看看高书松,突然明白了什么。 卓青远则继续说“你是大学生村官,有学历,有眼界,有思想,调你过来不是让你处理家长里短的,是想让你带领这个村跑步进行的。你倒好,还没走两步,自己先掉坑里了。” 响鼓还须下重槌。 卓青远不留情面,句句点中要害处。 王妍君先是惭愧,而后茅塞顿开。 说到最后,连书记都喑叹自愧不如。得亏卓青远精于商道,要是混于官场,自己只有牛马让道的份。 卓青远看看米琼,也不知道她能理解多少。他看似是在指点王妍君,其实是借此给米琼布道。 王妍君来高家湾已近半年,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到目前为止,她非但一把火也没烧起来,还抹了一鼻子灰。 第0700章 借鸡下蛋连环计 卓青远只在村里耽搁一个晚上,后又回到市区。 他回到家,彭玉玲便又找过来,她说自己又重新找个保姆,专门伺候夏七。 新保姆姓冯,年龄和秦雪相仿。彭玉玲唤作小冯,卓青远叫她冯姐。 冯姐英语专八,会钢琴,擅长儿童绘画,会开车,有高级育婴证,家务和厨艺自不必说,月薪两万。 这样的条件,米琼都听得目瞪口呆,言语中满是羡慕。 卓青远则批评她,以后不能见庙就就跪,见佛就拜。 卓青远和彭玉玲进到书记,米琼替他们准备好茶具便就退出。两人在茶室就新近工作,进行密谈。 “上次是不得已,才和你大吵一架。” “你为什么就不能直接跟我明说?如果不是夏七解释,我真是恨你,我们俩什么关系?对我还藏着掖着。” “就是因为瞒着你,所以才能演得像。只有我们俩吵起来,从医药公司那边抽钱才能名言顺,才能让松田不防备。” “那你把计划直接说给出来,我还能给你演砸了?” “你心软,你是真知道了,肯定舍不得跟我吵。” “去你的,又哄我开心。” “井藤资本收购新福医药,成本被我们吵翻五倍,这还只是刚开始。接下来,我还得继续让他放血。” “你跟他有仇?还是他跟你有仇?” “哼,我就纯粹不喜欢他这个人。” “接下来你想怎么整?” “再发起一次联合股东大会,把更多疫苗、生物酶原料订单丢进去,让井藤资料继续掏钱,升级和扩大生产线。” “你这是想借井藤的鸡,下自己的蛋。” “既然他主动钻进来,当然得让他留下点东西再走。” “那投向文友城的钱?真的不撤回来?” “撤什么呀?我们占着股份呢,把这个项目做起来,让它成为我们进军商业地产的垫脚石。” 见卓青远坚持与肯定,彭玉玲不再说什么。 卓青远的能力和眼界,远在她之上。前有夏七替他看路,后有秦雪辅助掌驾。她还能说什么呢? 经过卓青远的密谋,一场针对井藤资本的猎杀,正式拉开帷幕。 卓青远坐镇总部,遥控指挥。 他让米琼居中联络,通知卓品超,林百灵,还有多数机构再次发起股东大会 。 股东会上,卓品超作为新福医药董事,再次提交公司议案,提议扩大投资,升级和改造产品生产线。 反观井藤资本的代表,他们不仅不反对,反而举手同意。 这样的结果,直接把卓品超搞懵了。 根据卓青远的提示,如果井藤资本反对,他还要准备答辩策略,可情况,却将他们的准备显得多此一举。 米琼跟着卓青远不久,没见过这种场景,更是不懂。 她虽然没看懂,却依然坚定相信师父的判断。 就连卓青远本人,都觉得是井藤资本急于变现,急于扩大投资,让公司快速盈利。 议案快速通过,一圈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夏七倒提前给他们泼下一盆冷水。 “要换作是我,我也会同意,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怎么解释?我有点想不通。” “分解的方法很简单,让公司发债,找银行托底,又不用他们自己掏钱。你们手里攥着订单和药方,他们当然不会跟你唱反调。”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不是想打击一下井藤吗?那这一步就是必须的,你得让它咬死才行,万一脱钩了,不就白玩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 “连环计,这才刚开始,松田当然不会跟你唱反调,你也用不着生气,装作一切若无其事的。他发他的债,你表你的决。” “那我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当然不同意,但是要让代持小股东们同意。” “用意呢?” “用意就是,让小股东们继续加购,你就减持套现。表面上是井藤稀释你的股份,暗地里再让机构买回来,成本反而减少了。 “那对井藤资本也无伤大雅,伤不到他。” “别着急,最后闹僵,你撤回合约,双方解除合作关系,新福医药大幅亏损,小股东逼债,最后再操作债转股,踢井藤资本出局。” 夏七说的快,卓青远的脑子也跟着打转。夏七说完好一会,卓青远才完全转过来。 他倒吸一口凉气,幸亏夏七是他的媳妇。要是他的对手,还不得被她算得裤衩子都得赔进去。 “还有一个问题,如何让松田和井藤资本相信?不至于让他们咬胶钩。” “你不是一心想做善事吗?现在机会来了。你去趟马家坡,把药材基地给夯实,只要把这件事跟扶贫扯上关系,松田肯定会相信。” 事情果然如夏七预想的那样。 新福医药股东大会刚过去两天,井藤资本就提议,要用发债的方式解决产线升级的融资问题。 事情得到验证,卓青远带着米琼飞往石州市,着手布局药材基地新产业链。 两人再次进到马家坡,才发现马家坡的现实情况,要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复。 甚至说,更糟糕。 马代礼被强制退休后,一个叫张矜的女人接替他,成为马家坡的新书记。 可是张矜嫌弃马家坡的条件差,并不住在村里。 庄龙乡离马家坡最近的山路,也要走近一个小时。 张矜刚下派时,每天还勉强到村里来,起码还做一做样子。几个月过去后,她甚至两三天才到村里来一趟。 这样的工作态度,别说是推广药材种植,就是连基本的村务也处理不了。 卓青远一个头两个大,药材种植基地还未开始推广,就撞上这么个活菩萨。 “哪请来的活神仙?马家坡才多大的庙?也能装下这尊大神?” “哎……上次跟你提过,县里下派过来的,据说还是市里面某个科室的。而且还是因为犯了错误,下来镀金的。” “县里也不管管?” “县里哪管得动,副县长亲自送过来的,乡里更不敢吱一声。” “那我岂不是白跑一趟,这还搞个球。” “哼……早就有人透过风,已经在这猫着几个月了,可你就是不来。” “照你这么说,还是我耽误她了?” “耽没耽误我不知道,反正现在你来了,估计闻着味,马上就会跟过来。” 第0701章 乡寨小民不好惹 卓青远对马代礼说,这次他要这边多待一段时间,除了药材基地,还有公司一些事情要处理。 荣远集团已经决定开辟西北产业基地,要派姜庭凯过去。 乔玲已经去了大西北,调姜庭凯过去,再合适不过。 不过山里的信号不稳定,也没有网络,卓青远住在村里不方便,所以他没在村里留宿。 经过系统的谈判和研讨,卓青远代表着医药公司,同苗县里签订一份合作备忘录。 药材基地从马家坡进行试点,先庄龙乡成立一个药材种植合作社,对辖区内的药材种植进行推广。 医药公司出钱投资,苗县政府提供平台,双方就药材种植边成合作,力争五年内,在苗县再打造一个中药材大市场。 并用以点带面的形式,推动苗县的经济结构调整,引领全县山区人民群众脱贫致富。 张矜听说卓青远回到马家坡,然后就乖乖的按点上下班。 她每天骑着小摩托,从庄龙乡一路颠簸到马家坡。可是一连多天,卓青远都没再回马家坡。 张矜被颠得腚疼,失去了耐心。她交待马代礼,等卓青远来了再通知她回来。 可是卓青远回到马家坡,又见张矜不在,这下就直接惹恼了他。 身为村支书,整日不在村里待着,谈何为村民办事,解决村民之困。 “她临走前有交待,要是你来,让我打电话通知她。” “放屁,我又不是马家坡的村民。她专程为我一个人服务的吗?我自己到乡里找她。” “哎,谁让人家关系硬,硬塞也得塞进来。” “我倒想看看能有多硬?是钢筋我也能给他掰弯。她跟那个副县长到底什么关系?” “有说是表妹,有说是外甥女,还有说是小姨子,反正就是亲戚。” “就没人说是床上关系?” “嘿嘿…即使是,这谁敢说。” “是不是问清楚不就知道了?” “你有魄力你敢试,我们乡寨小民可不敢。” 卓青远驱车前往庄龙乡,到乡政府之后,却得知张矜人已回县城,接着他又一路追回县城。 最终,卓青远还是败给了张矜。 卓青远追回县城,仍旧找不到她,最后只得打电话过去。 刚开始接到电话时,张矜还略显紧张,可是说着说着,她便开始放飞自我。张矜说她正在逛街,如果有事,明天到了村里再说。 这要是放在以前,卓青远绝对原地爆炸。但是现在,他却强忍了下来。这也是一个男人,成熟的表现。 第二天,卓青远并没有回马家坡,反而去了市区。 他放了张矜鸽子。 她不是怕颠吗?那就让她好好蹦跶蹦跶。 卓青远去市区,是为了姜庭凯践行。 姜庭凯作为西南区的负责人,一手缔造整个西南产业园。现在接受集团公司新的任命,重新转战大西北地区。 送别的宴会规格非常高,整个荣远集团高管悉数到场。石州市委领导,还有产业园区管委会,分别派代表出席。 调姜庭凯去西北,卓青远有着自己的打算。 他非常了解姜庭凯与乔玲的感情,如果让他在公司和乔玲之间做个选择,姜庭凯一定会义无反顾地选择乔玲。 宴会还没结束,张矜便主动给卓青远打来电话。卓青远先说在市里有事,等回县城再说,然后就直接挂掉。 张矜颠颠地回到马家坡,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卓青远。 她虽然知道卓青远的来头大,可是有副县长撑腰,她也没把卓青远当回事。 刚过中午,张矜就回到乡里,又匆匆收拾东西回到县城。 她想着,卓青远不回马家坡,肯定会在县城。她守株待兔,倒省得劳心劳力。 回到县城,张矜先去找表哥董才盛。 董才盛是常务副县长,跟卓青远谈不上熟悉,却也见过几次。 他深知卓青远在苗县,乃至石州市的影响力,逮着表妹狠狠地批评一通。 后知后觉的张矜,被教育后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第二天一早,就乘车去市里找卓青远。 此时的卓青远,正在和卫健委的领导探访中医院的专家,了解当地药材行情。 张矜一直追到中医院,才如愿见到卓青远。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张矜比卓青远预想中的年轻,也有几分姿色。 “哟……张书记,你也是来看病的?” 张矜见到卓青远时,医生正在给他号脉。不是因为他有病,他就是想测试一下。 “我…”张矜被噎得无语。 眼前的情况,她还没搞清楚哪头逢集? “要不你也来试试,辛院长可是专家,平常都挂不到他的号。” 卓青远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挤兑她一下,看看她是不是有病? 面对这种邀请,张矜不敢违抗,只得顺从地坐下。 两分钟过后,辛院长语重心长地说“恭喜你呀,你怀孕了!” 张矜慌忙地缩回手,直接把尴尬写在脸上。 张矜不知是真是假,但当着众多领导的面,她又不能发火,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今天真是运气好。” 众人不懂卓青远与张矜的关系,大家见她愕然,且都尴尬地笑笑。 老中医也是深谙世俗之人,见张矜缩回手,慌忙地解释说“我这一手,一早上摸了三个喜脉,沾得全是喜气。” 张矜虽然诚意有了,并不代表卓青远愿意见她。 中医院的探访结束,卓青远回到卫生局开会,接着又到分公司处理业务。 张矜像个蛤蟆似的,一会市区,一回县城的来回跑,瞪着眼球巴巴地等着卓青远的召见。 就她那小身子骨,哪经得起这般折腾。 三天不到,再也扛不住了,又去找他表哥抱怨。 董才盛察觉到不对,让秘书先约米琼,米琼拿不定主意,只得向师父求教。 “师父再教你一计!” “什么招?” “离间计!” “不懂!看不明白。” “等着瞧吧,等会她来了,你该怎么款待就怎么款待,要像供领导一样给供着。” 这个主意,是卓青远刚想出来的。 这几天,他故意晾着张矜,是因为他还没弄清楚张矜和董才盛的关系。 现在时机成熟,他们的脉象已经被摸透,怀孕都摸出来了。 接下来,是该开药方了。 第0702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马家坡的重要性,对卓青远,乃至医药公司来说都非常重要。 它不仅代表着卓青远对扶贫事业的坚定信仰,更是他狙击井藤资本的桥头堡。 单论张矜,卓青远随便动根手指头,都能把她撅的十万八千里。 最近一段时间,卓青远一直在琢磨着,该如何帮马家坡挖掉这颗毒瘤?就在刚才,米琼来向他汇报工作,他突然心生一计。 再次见到张矜,卓青远不追问她任何工作的事,反倒关心起她的生活,特别是怀孕的情况下,要特别注意的事项。 卓青远的突然关心,让张矜大吐苦水。 她原本在市区街道办,因为和领导闹拌嘴,所以被表哥拉下基层。董才盛说是过度,没想到一下将其扔到马家坡。 “你在县城干得好好的,怎么想起来到马家坡去?” “到基层可以得到更多历练,磨练工作意志,提高素质。” “谁跟你说的,这种鬼话你也信?” “不是说基层容易出成绩吗?马家坡就是。” 卓青远哼笑一声,心中暗喜,这得是多没脑子才能给出这种答案。 “马家坡条件多苦,穷乡僻壤,连条进村的路都没有。你到马家坡也有段时间了,可以回来了。” “回来哪有那么容易,总得有合适的机会。” “机会一直都有,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真的?什么机会?” 卓青远还没来得及说,米琼过来通知说,客人们到了。 今天,卓青远要会见前来考察学习的企业领导。他们刚下楼,就见十几辆豪车陆续停到办公楼跟前。 从车上下来的各位老总们,热情地跟卓青远握手,张矜站在一旁略显局促。 卓青远把一行人请到会议室,大家一起畅谈合作中的趣事。但在言语中,各位老总们,尽是对卓青远的恭维。 直到此时,张矜才逐渐意识到,表哥的特别交待不是开玩笑。 考察结束后,老总们诚挚邀请卓青远去吃饭。 卓青远盛情难却,只得答应。 不过卓青远只带着米琼和两位副总,至于张矜,她还差点十万八千里。 卓青远没回来,张矜就一直盯在公司。卓青远却不予理会,装作不知道,自顾自地忙着。 第二天,卓青远让米琼带着张矜跑了五六个部门,大大小小的领导,会见了十几个。 所到之处,曾经耳熟能详的领导,无不热情周到,卑躬屈膝。这让张矜很满足,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一连三天,都是如此,不是见领导,就是见合作伙伴。 鉴于荣远集团的实力,她们所到之处,无不尽享荣耀。 很快,张矜就接到董长盛的电话,董县长别的事情没说,只是催促她抓紧时间回去。 张矜准备回县城,却被米琼给拦下了。 米琼说,市里将有一个重要活动,不仅有机关领导,还有不少市里的企业老总都出席。 这样的机会,连董长盛都没机会参加 ,她待在马家坡或是回县城,一辈子都估计很难再撞上。 权衡再三,张矜决定听米琼的,她不能这么快就回去。如果回去,她能认识最大的官,也只有表哥。 “师父,那个张矜想去趟医院。” “想让你陪她去?” “她倒没说,只是说想坐你的车去。” “小米你记住,你是我的助理,我的徒弟,不是谁在司机。现在去订机票,明天一早我要回公司。” “啊?那明天的会,你不参加?” “你先留在这边,药材公司的事要抓紧时间弄。记住,一定要带上张矜,不要让她掉队。” “公司出事了?” “该问问,不该问的别乱打听。你的任务,是把药材公司支棱起来,同时把张矜给扔出去。” 卓青远夜班飞机,直接飞回华阳,然后又转回林阳。 他刚回到家,米琼就发来信息,已经替张矜安排好医院。 米琼开车前往马家坡,带着马代礼去注册和办理药材合作社。接着又赶回市区,一边招兵买马,一边申请药材公司。 一连两天,米琼也没去医院。 第二天下午,她刚从工商局出来,张矜便给她打电话,她在电话里向米琼哭诉,自己被人打了。 米琼问她人在哪?张矜现在住在酒店。 米琼开车回到酒店,张矜情绪激动地向她哭诉,自己刚做完引产手术,正在酒店休息就被人给打了一顿。 张矜一边说,一边脱着衣服给米琼看伤口,还顺带从裤子里抽出卫生巾,上面全是血。 米琼有些气愤,问张矜是否知道都是什么人这么恶毒?米琼建议她报警,但张矜却极力反对。 “你们卓总什么时候回来?”张矜突然把话题转到卓青远身上。 “我们卓总很忙,而且他夫人马上就要生孩子,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再过来。” “啊?那你们的药材基地和大市场的事,都跟谁对接?” “你还是好好休息吧,这些事会有人跟进负责,不用你操心。” “其实我休息两天就可以了,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到底是谁打的你,你那么忌惮他?” “你还是别知道为好,即使知道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张矜犹犹豫豫,米琼也不刨根问底。 “我能再求你一件事吗?” 米琼看着她,等待着她的问题。 “就是关于你们药材大市场,这些天我也认真地思考过,还认真地查过资料,我想……” “这个我做不了主,这是公司的事,还要看卓总的态度。” 张矜之所以着急,是因为卓青远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追到市里打她的,正是董长盛。 董长盛不止一次对张矜动过手,但是这一次最为严重。因为她不声不响地去医院,流掉了孩子。 而且最为严重的是,种种迹象表明,张矜正一步一步地脱离他的控制,这意味着背叛。 听着米琼的回答,张矜仍旧不死心。 她催促着米琼给卓青远打电话。 米琼谎称卓总正在飞机上,并声称下楼帮她买东西,趁机离开了酒店。 离开酒店,米琼先给卓青远打电话。 卓青远一句话都不说,默默地听完米琼的讲述。 直至最后,卓青远突然以命令地口吻对她说“收拾东西,现在就回来。” 卓青远说的很决绝,口气相当严厉。 第0703章 将星陨落星辰暗 米琼第一次见师父如此严厉,难道公司出了大事,又或者师母…… 跟着师父已经近一年的时间,米琼对卓青远已经逐渐了解,他不是那种情绪化的人。 在回去收拾东西之前,米琼先去了一趟产业园。 她从大区经理的口中,获知点消息。 公司副总张历云背着总公司,在自己老家组建一个生产工厂。还利用职务之便,将业务输出至饲料公司。 张历云除了是集团副总的身份外,他还是金玉梦的丈夫,金玉梅的妹夫。 金玉梅虽然不在了,可在她在卓青远心中的位置,无可替代。他们之间的这种特殊关系,意味着张历云的行为就是一种背叛。 卓青远从来不反对员工辞职创业,很多时候还会给他们提供资金上的支持,夏志新就是最好的例子。 但是背叛,绝对是他的底线。 米琼听闻后,即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张历云的身份敏感,他不仅仅是金玉梦的丈夫。他还是荣远集团的副总,和方平中、陆弘新并称荣远集团三剑客,是级别仅次于秦雪的存在。 米琼收拾完东西,即刻出发,连到酒店跟张矜道别都没有。 她一个人长途奔波,硬生生地开了十几个小时,赶回总部。 米琼回到公司,卓青远不在,但秦雪在。这让她松下一口气,有秦总在,公司就不会乱。 “我师父呢?” “去西北了。” “不是东北项目出问题了吗?怎么去了西北?” 秦雪并未急于回答,反而让米琼先坐下。 “西北区的姜总认识吗?” “认识。他不刚调去西北吗?开拓那里的市场。” “嗯,他老婆乔玲认识吗?” “师父婚礼上见过,不过没什么印象,那天人太多了。不过她在马家坡名声非常好,师父也很敬重她。” 秦雪面色凝重,隔了好一会,然后才说“乔玲,乔老师去世了。” 米琼忽地惊起,十分惊讶地望着秦雪。秦雪停下手中的笔,平静地看着米琼。 “行了,你去忙吧!” 犹豫片刻,米琼不知所措地走出秦雪的办公室。在她关门的一瞬间,秦雪的眼泪控制不住地夺眶而出。 秦雪这一生,经历太多生离死别,她原以为自己可以直面生死。 在得知乔玲失事以来,她一直很冷静,直到刚才米琼出现,她情绪一上头,实在忍不住了。 米琼离开公司,先回家里去看望师母。作为最了解卓青远的人,或许从夏七那里,她可以找到些答案。 家里只有保姆一个人在,夏七并不在家。 米琼问保姆打听师母去向,保姆告诉她,在包子铺。 米琼赶到包子店,只见夏七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发呆,桌子上却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包子。 米琼想象不出来,他们这些人曾经拥有怎么样的情感,但她能实打实地感受着这份情感的沉重。 米琼安静地坐到师母对面,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窗外车水马龙,她却看不到夏七心中的影象。 “你师父这辈子最敬重三个半人,一个是大爷爷,一个是高老师,最后便是乔老师。” “那半人呢?” “秦姨!” 米琼有些惊愕,她以为师母起码算一个。 师母没排上就算了,连秦总都只能算半个,可想而知,乔老师在师父心中是何等重要。 两人正坐着,刘芸从后厨又端来一屉刚出笼的新包子。这是她亲自为夏七调馅,现包现做的。 夏七看着眼前的情景,只是轻轻地说一句“谢谢芸姐。” 刘芸没说话,也陪着安静地坐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米琼轻声追问着。 “昨天晚上。” 夏七顿了顿,然后接着说“昨天下午,乔老师到县城去接收一批捐赠物资,搭的是一辆农用车,回程的时候,她可能是为了揽住货物,人摔山沟里去了。人走的时候,手里还抓着椅子。” 刘芸同样听的走神,她和乔玲也不认识,只知道她曾是小雨的老师。 夏七接着说“小飞的朋友不多,以前的朋友,基本都为了下属。乔老师是一个不为名利的人,也是唯一一个敢跟他正面刚的人。别说我,就是秦姨都不一定能做到,就是这样一个纯粹的人,真是事世无常。” “乔老师是哪里人?”米琼继续问。 “她没有家人,乔老师是单亲家庭长大。父母离婚后,她先是跟着母亲生活,后来母亲再婚,就不再过问她的事。乔老师基本是由外婆养大成人,她在念大学时,她外婆就去世了。大学毕业,乔老师就 牵无挂地一头扎进大山。” “上次我和师父骑车进山,在马家坡,师父一直讲乔老师的事迹,真是遗憾,没好好认识一下。” “公司每年都会向山区捐赠学校,这一块一直是由乔老师负责。年前,乔老师从西南山区转战西北高原,估计就是想把公司的慈善方向扩大。出事之时,是她到西北之后协调的第一批捐赠物资。” 刘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勉强地咐一句“好人不长命。” 米琼正坐着,手机突然响起,她拿出看一眼,却是张矜打来的。 张矜问她到公司没有?有没有见着卓总?药材公司的人事问题有没有问过卓总? 她不问还好,张矜一连串的发问,让米琼也火了。米琼说自己没在公司,然后就挂掉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高下立判。 同样修道于马家坡,一个在云端,所思所见所想,皆是人间疾苦。 另一个在泥潭,上下左右各抹一把,脏了自己,也污了别人。 “师父还好吧?”米琼又试探性地问着。 “今天一早,他就飞往西北去了。” “我原以为他在东北处理张副总的问题……”米琼话没说完,不知道还该说些什么。 “见惯大风大浪的人,难不倒他,走司法程序吧!” 夏七这句话的威慑力超大,刘芸和米琼都一齐看向她。 张历云怎么说也是金玉梅的妹夫,真要是将他告上法庭,那不就等于撕破脸,没有任何情份可讲。 现在卓青远不在,大家讨论什么都无济于事,最终要如何处置?还要他拍板。 第0704章 陆曼卿火力全开 夏七的态度让米琼有些心理不平衡。 同样是高家湾一起拼出来的,为什么夏志新独立创业?就能得到师父的鼎力支持。 而张历云创办工厂,就得一棒子打死。 “会不会太苛刻了点?会不会有点人走茶凉的质疑声?” 夏七定睛在看着米琼,沉思片刻,然后才开始解释。 “我二哥辞职,是提前三个月报备的,两者的性质不一样。” 这个米琼不清楚,被夏七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她的初衷也不是质疑夏七搞双标,只是底层逻辑没完全搞明白。 三人正聊着,卓青远突然打来电话。 夏七听得出来他情绪低落,可能还是背地里一个人偷偷打来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不说,我心里……扛不住。” 电话里,卓青远的声音哽咽。 “那你就捡好说的说,我捡些能听的听。” 卓青远迟疑了好一会,然后才说“乔玲接收的这批物资,是陆曼卿捐赠的。” 夏七也跟着沉默,并随手挂断手机。 她也哭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委屈,再也没有坚持住。 葬礼没有通知乔玲家人,当然,也联系不到她的家人。 姜庭凯不愧是最懂乔玲的人。 根据他的意愿,他把乔玲的墓地,选在学校后面的一个小山丘上,从那里,一眼就可以看到学校。 葬礼在三日后举行,灵堂布置在一个叫沟崖村的村委会旁边。 卓青远坐在土崖边打着电话,让秦雪协调安排参加葬礼的人选。 通知发出,米琼第一个报名参加,乔玲生前她未能与其相识,这对她来说确实是一种遗憾。 第二天的傍晚,各分公司的主要负责人齐聚集团总部,除去张历云已被停职,不管哪个业务板块尽数出动。 在米琼的组织下,整整二十辆奥迪,五辆货车。轿车拉人,货车配送物资。 经过一夜奔波,第二天大清早,车队抵达县城。米琼在县城又找来当地人带路,车队在崎岖山路爬行两个小时,才摸索到沟崖村。 沟崖村全是土疙瘩,村里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轿车勉强能开进村里,货车根本进不了村。 卓青远接到电话,先到村外去迎接,顺便平复一下几日来糟糕的心情。向来雷厉风行的他,愣是在沟崖村吃个闷瘪。 见到秦雪时,卓青远终于长舒一口气。 “怎么回事?” 秦雪察觉到了不对劲,顺口问了一句。 卓青远没有回答,而是带领他们先回村里再说。 “这灵棚太小了!” 刚到灵堂跟前,秦雪一句话直接点到卓青远的脸上,似有几分责怪。 “就这,已经是努力之后结果了。” “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以秦雪对卓青远的了解,事情绝非表象之下那么简单。 “乔玲临终前有遗愿,要让她埋葬在这里陪着孩子们。原本打算把灵棚设在学校操场,但是村里人坚决反对。” “为什么?” “说是孩子会怕,不吉利。” “这都什么道理。” “后来跟村里一通商量,才布置在这边,实在挤不出地方。这两天县教育局,镇里都跑过了。可是初来乍到,人微言轻,根本没人理会。” “程立凯怎么说?这样太对不起乔玲了。” “他的精神状态不好,主要意思,还是想遵从乔玲的遗愿。” “这样肯定不行,尊重归尊重,从简也没这样的简法。” “村里人愚木,叫唤不动,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乔玲牺牲在这里,真不值。” 所有随行人员到达现场,无不都窃窃私语。 公司千里遥远组织人事前来吊丧,却只有一个简易灵棚。 现场更是冷清,除去几个看热闹的留守老人和妇女。更没人愿意伸手帮忙。但凡伸手的,都是卓青远花钱雇来的。 冯奕娇率先绷不住了,非常替乔玲不值得。 她默默离开,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打电话。 冯奕娇先是给领导打电话,通过领导的信息渠道,又给当地的媒体打电话。接着又给当地县委宣传部打电话,最后再给教育局打电话。 冯奕娇电话还没打完,村口又停下一辆车,从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 这个女人一袭黑衣,戴着墨镜,冯奕娇迅速地判断出对方身份不一般,她边打电话,边跟着女人一起进村。 当黑衣女人出现在灵棚前,卓青远和秦雪同时愣住了,他们们率先认出来,是陆曼卿。 当陆曼卿摘下墨镜,郑重地向乔玲的遗像鞠躬致敬,彭玉玲和刘锐、罗辰等一众人,全都错愕地看着她。 “好久不见!” 卓青远主动打着招呼,陆曼卿却视而不见。 “秦姨!” 陆曼卿非但主动和秦雪打着招呼,还主动抱着她,轻声抽泣着。 大家相对无言,秦雪也无从劝起。 在得知乔玲出事后,陆曼卿一直愧疚和自责。乔玲正是因为去县城接收捐赠物资,所以才出得事。 但是生活,哪有那么多如果和假设。 “你不是能耐的吗?你不是有钱吗?你不是大爱无边的吗?结个婚搞得天下皆知,乔玲的葬礼却搞成这个样子,还带那么多人来,干什么?看笑话的吗?” 陆曼卿好不容易才平复心情,转而直接向卓青远开火。 卓青远心里憋屈,可他却没办法驳斥陆曼卿的怒火。 “这边的原因有点复杂,我们也刚到这,正在协调。”秦雪跟在后面打圆场。 “还能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他能耐多大,文友城那么大的项目,他说插手就插手,何况是这点小事。这么多年,好名声全被他一个人挣下了,但苦活累活都是乔玲做的。” 陆曼卿的话,直接戳中卓青远的脊梁骨。他非但没有办法辩驳,而且对乔玲的歉意,更是徒增一分。 卓青远面无表情地离开,一个人向村外走去,他需要静一静。 秦雪给米琼使个眼色,米琼默默地跟了过去,接着冯奕娇也追上米琼,三人一起默默离开。 第0705章 一个好人的窝囊 米琼悄悄地问着冯奕娇,她不认识陆曼卿,只在公司听过关于她的传闻。 可惜冯奕娇也不认识,只好无奈地摇摇头。 冯奕娇能猜到她是谁,只是不敢确定。 快到村外时,卓青远拿出手机开始打电话。电话接通后,卓青远的第一句话,立刻证实了冯奕娇的猜测。 “陆曼卿来了!” 电话是打给夏七的,没有客套和寒暄,卓青远直奔主题,说明情况。 “点到你的痛处了?” “她说的没错,这些年,公司捐赠学校的好名声都被我挣了,事情却都是乔玲做的。” “给她开个追悼会吧,即使违背她的本意,也要让世人看到她光彩的一生。” 挂完电话,卓青远默默地点燃一支烟。待香烟抽完,他终于下定决心,送乔玲回马家坡。 这并不是突发奇想,一天前,他就和姜庭凯商量过,是姜庭凯一直在犹豫。 卓青远让米琼通知大家开现场会,所有人都赞同卓青远的提议。 即使他们是连夜赶过来,宁可再长途奔波,也要把乔玲送到她生前挚爱的地方。 大家商量完毕,姜庭凯去通知校长,声称要把乔玲的骨灰接走。 “怎么回事?我们忙活好几天,你们人一来就说带走?” “实在对不起,打扰大家的地方,我会给予一些补偿,之前答应给的费用,我会一分不少地结算给大家。” “他们本来就是你们花钱请来的,也是事先说好的,是你突然说要走,但一码归一码,钱肯定要结算给人家。” 姜庭凯没搭话,他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掏出现金分给村民。 众人无不愤怒,刘锐和罗辰更是气的青筋暴起,险要动手。 乔玲不远千里来到沟崖村支教,为了给孩子们领取捐赠物资献了命。村民不仅没有感激之情,就连帮忙料理后事,还伸手要钱。 随着米琼的一声吆喝,众人一起动手,很快将灵棚拆个干净。 “等下,我看你们还拉来几车物资,都是捐赠给我们的吧?” 众人收拾完正准备离开,却被村支书给拦下了。 瞧那架势,他们不仅要钱,还想要物。 “想什么呢?这些都是我们带的生活用品。” 刘锐一把推开了村支书。 “慢着,既然拉来了,就该留下来。既然是捐给我们的,就得分给我们。” 村支书边说边给身边的人递眼色。 接着,十来个村民迅速地将他们团团围住。 “明抢吗?”刘锐瞪着眼睛吼道。 “说话不要那么难听,哪里就是明抢?既然是捐赠的物资,就没有拉来又拉走的道理。” “那我要是不留呢?” “那我们沟崖村的路,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小心再翻到沟里去。” 卓青远再也忍不住了,他拨开人群,走到村支书跟前,一脚便给踹出两丈远,村支书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村民们看到村支书被打,一拥而上,立马开始厮打。 村民乱战,毫无章法。 他们哪里是刘锐和卓青远的对手,两人下手之时还留有余地,轻松地就收拾一帮村民。 他们刚准备上车,后面突然冒出一帮拿着锄头和铁锨的村民,迅速地将他们团团围住。 就在双方陷入僵持之时,村外又驶来两辆车。 他们是被冯奕娇招来的,是当地县委宣传部和教育局的人。 冯奕娇率先亮明身份,然后开始跟他们交涉。 最终,卓青远同意留下一车物资,其它的全拉走。 初到沟崖村时,卓青远曾动过恻隐之心。可是现在,好感全无。 老话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万恶穷为首,百善富为先。” 这句话放在此时,特别应景。 车队刚离开县城,又在收费站重新被拦下。 收费站的人说,其它的车辆可以放行,唯独那四辆货车不行。至于原因,只说手续不全。 这个问题不用想便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卓青远这几天一而再,再而三地憋着,已经闹到这一步,哪里还受得了这个。 卓青远踹开车门,怒气冲冲地冲着收费站的窗口走去。还差几步时,姜庭波火速地冲上去将他拦下。 “卓总,算我求你一回,这一定不是乔玲想要看到的样子。” 姜庭凯抱着卓青远,顺着拖住的胳膊,跪在卓青远跟前。 卓青远泄气了。 他人生第一次感受到,做一个好人,竟然可以如此窝囊。 卓青远回到车跟前,直接把钥匙丢给米琼,自己则躲到秦雪车里睡觉。 当车队即将到达石州市,一篇关于支教老师不幸遇难的新闻出现在互联网,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击着网络空间。 稿子是冯奕娇在车上编辑的,自以为看遍世间冷暖的冯奕娇,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她奋笔疾书,在车上编辑好文章,未经报社审核,就直接发布在网上。 冯奕娇不仅把新闻稿直接发布到互联网,还给报社传送了一份。总编见稿后,直接让她做期专题。 拦下车队的县宣传委、教育局还有高速路政,根本不会想到会捅下这么大的娄子。 直接把当地的属市,推上了风口浪尖,一时之间成为口诛笔伐的对象,甚至惊动了省府,派工作组奔赴石州,参加乔玲的追悼会。 乔玲的追悼会,两天后在石州市殡仪馆举行。 参加追悼会的不仅有石州市各级领导,还有省教育厅的代表,以及一百多名中小学校长,还有一些学生代表。 追悼会结束后,他们把乔玲的骨灰送到了马家坡,将她葬在马家坡小学的后山上。 马家坡小学,是乔玲支教的第一所学校,是她寻梦开始的地方。 她到这里来,再回那里去。 十年的时间,她活成了人间理想。 卓青远站在马家坡小学的操场上,回忆着初次与乔玲相识的场景。 那个时候,她们能拿出最好的招待,仅仅是炒鸡蛋。 正当卓青远发呆时,他的突然手机响了。 电话是刘芸打来的,刘芸情绪特别激动,她说夏七生了,是个女儿,他们有了个女儿。 挂完电话,卓青远向后山乔玲的坟头方向看了看,眼里瞬间充满泪水。 第0706章 物是人非绝望地 米琼以前不懂,跟卓青远接触越久,越能感受他身上的责任感。 她陪着师父一起到后山静坐,打从认识卓青远的那天起,她就觉得他非同一般,每经历一件事情,她都被师父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米琼心里同样明白,她与师父的距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师父,张矜想见一见你。” “什么事?” “乔老师之前一直负责扶贫教育的事,她想接任乔老师的工作。” “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米琼有些诧异,她还没见过师父发过火。 “还有一事,金营县宣传委和教育局的人也想跟你见一见。 “谁?” “就是那个黄崖村那边的县委,如果可以,他们愿意登门道歉。” “让他们也有多远滚多远,告诉冯奕娇,报道不能停。再告诉姜庭凯,给他们的市领导施压,该处分处分,该开除开除。都什么年代了,还拦路抢劫。他们要是办不到,我们就换个地方投资。” “我去说合适吗?”米琼试探性地问着。 “让你去,自然就合适,有意见保留。” 米琼不敢吱声,她还是第一次见师父如此如此严肃。 “通知律师,给张历云发函,公司要正式起诉他。” “啊?”米琼吓了一跳。 她原以为经过这么多事,师父会放张历云。他们一同创业那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 再说,他还是金玉梅的妹夫,真要这么做,难免落人口舌,有卸磨杀驴之嫌。 米琼不再质疑师父的决定,只是安静地坐着。 沉默半晌,米琼终于试探性地又问。 “还有一件事?” 卓青远没应,只是淡然地从口袋里摸出香烟点上。 这几年,他戒了抽,抽了戒。反反复复,生活的忧愁总是隔三差五地找上门来。 “陆小姐要走了,秦总问你要不要送一送?” 卓青远依旧没有应声,一支烟抽完,他起身拍拍屁股,缓步向村里走去。 当他回到村里时,秦雪告诉他,陆曼卿走过了。 卓青远无言地看看宿舍楼,想起那晚的事,一时竟有些恍惚。 还有一句话秦雪没说,陆曼卿让秦雪转告他,她所失去的,都将加倍地夺回来。 秦雪不懂他们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也不明白卓青远抢了她什么?荣远集团跟陆家没有业务联系,如果有问题,肯定在建工集团那边。 陆曼卿没有在马家坡多逗留,这里对她来说是个伤心地。 四年的时间,早已物是人非,曾经她深爱的那个人,仍旧那么优秀,可是他结婚了。最好的朋友也已离世,多停留一会,就多一分痛苦。 四年来,陆曼卿以留学的名义把自己扔在国外,可是在她心里,从未真正把卓青远忘记过。 有时候,她甚至特别希望卓青远是个纨绔弟子,多情又放荡。 纵使他不喜欢自己,还可以找个不被伤害的理由将他忘记。可他越是优秀,越是让她难以忘怀。 陆曼卿每年都要回国,这次借回家的机会,又给乔玲捐赠一笔财物。没成想自己的这个善举,却直接害得乔玲丢了性命。 情场失意,好友的离世,让她的心情极度低落。 在黄崖村见到卓青远的那一刻,她差点没控制住自己,十分想冲上去抱住卓青远痛哭一场,可是她做不到。 这次回来,她母亲告诉她,卓青远的建工集团又在文友城的项目上强插一脚,逼得他们家差点陷入债务危机。 她不知道的是,苏春迎不过是想用这种方式,淡化陆曼卿对卓青远的爱情幻想。 在见到卓青远之前,陆曼卿确实也是这样认为的。 现如今,卓青远在她眼里,就是一个为达目地不择手段的人。 可是经历过这几天的事情之后,她心里又开始恍惚起来。伴随着乔玲的骨灰下葬,陆曼卿又强迫自己断掉幻想,给秦雪丢下一句狠话,狼狈似的逃离现场。 登上飞机后,陆曼卿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她用毛毯掩盖自己的脸,又狠狠地哭了一回。 离开马家坡,米琼开着车,秦雪和卓青远坐在后排。大家心照不宣地谁都没有说话,车上的气氛一度变得十分诡异。 “夏七生了一个女儿!” 卓青远眼睛盯着车窗外,像是自言自语道。 夏七生孩子的消息,秦雪不可能不知道,甚至有可能比卓青远还要先知道,只是碍于目前的情形,谁都没有提及。 卓青远从马家坡小学离开回到村里,他告诉秦雪自己当父亲的消息,并让米琼安排订机票,自己要马上飞回去。 米琼先是尖叫一声,随即又握准方向盘。秦雪都还没说话,她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取名字了吗?” 秦雪轻描淡写地问话,恰好说明她已经知晓。 “夏七取的,叫一诺!” “一诺?” 秦雪先是一愣,名字好熟悉,似是哪里听过。 随即她便想到那个被地震掩埋的孩子,何倩倩的女儿。 “一诺好,一诺千金。” “过年时,何倩倩到家里……” “我知道!” 卓青远的话没说完,立刻被秦雪打断。 “夏七是在拯救你,这样以来,你对一诺就不再亏欠。” “秦姨,你说这会不会是又一种巧合?” “你想说的是一九九七年的那件事?” “不像吗?” 米琼听着他们的对话,未知半解,不停地回头看着秦雪。 一九九七年,卓青远的母亲白园荣胃癌去世。临终的那晚,恰逢卓青玉生孩子。 秦雪把这件事当成故事叙述一遍,米琼在听懂故事的那一刻,突然就哭了,而且哭得稀里哗啦,完全不顾车里正坐的两位亿万大佬。 从县城到机场,米琼一直抽搐着,搞得秦雪都有些神经衰弱,以为她和卓青远越界了。 这么多年,卓青远在生意场上输赢无所谓,亏赚从来不计较。 如果是在道德上吃亏,就会让他特别不爽,这次被金营县的人摆了一道,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不是撞上夏七生孩子,他肯定会同姜庭凯一起折回去,亲自处理这件事。 现在身不由己,再大的事情也没有女儿重要。 第0707章 惊喜的一诺千金 卓青远和秦雪一起直飞林阳,从机场出来以后,两人更是直奔医院。 刚进医院的大门,卓青远突然有些恍惚。他跟在秦雪的后面,像极了当年去见母亲的情形。 越是临近病房,他越是紧张。 当秦雪打开房门的一瞬间,夏七和卓青玉一起向门口看过来。秦雪笑吟吟地先走进去,而卓青远却依旧站在门口。 “你杵在那里干嘛?” 卓青玉对着弟弟吼叫一声。 “我腿麻了,需要搓一下。” 卓青远弯下腰,用双手在腿上来回搓弄着。 夏七躺在床上,忍不住地笑了。 “你就幺蛾子事多。” 卓青玉二话不说,径直走到门口,一把将弟弟扯到孩子跟前。 “好好看看,你的一诺千金。” “我闺女叫一诺,不叫一诺千金。” “还不是一样,一诺,千金。” 卓青远伸出手去,用双手托起正在熟睡的女儿。 这一抱,就是一整夜。 一个星期之后,米琼从西北回来,当面向卓青远汇报西北事情的处理结果。 金营县教育局局长引咎辞职,县委宣传部副部长被降职,交通局高速管理处处长同样是降职处分,其他直接责任人,全部停职反省。 听着米琼的汇报结果,卓青远不置可否。 或许是因为女儿的出生,让他暂时忘记了那段不愉快。 “村支书的处理意见呢?” “镇里怕受连累,主动做了停职处理。我到镇里找领导说明情况,镇里又重新做了批示,让他写份书面检讨。” “说说你的想法,为什么会这样安排?” “乔老师是去年到黄崖村支教,如果村里民风不好,她坚持不了那么久。我到村里走访过,穷久的人,思想也跟着变的麻木。” 米琼的话让卓青远若有所思,冷静下来细想一下,确实有些有几分道理。 “姜庭凯的情绪怎么样?” “状态还算稳定,可能是因为比较了解乔老师,也知道早晚有一天会离他而去,只不过这种离开方式有些始料未及。” 卓青远沉默了一会,若有所思地想着什么。 “张矜被停职了,马代礼现在又恢复了代理支书,不过他本人的意愿,还是希望乡里能重新选一位新支书。” “这段时间辛苦了,给你放两天假。” “真的?”米琼惊奇地问着。 卓青远瞪了她一眼。 “嘿嘿……那我要先去看看小师妹。” “去吧,先休息两天,后面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够你忙的。” “不会办满月酒,又要让我负责搞吧?” “你能力突出呀,不交给你办,还能交给谁。” “哎呀师父,你这是欺负人。” “对了,拟个文件,把各个分区的总经理配车标准再提高一下。” “哇…这当了父亲就是不一样,真是一诺千金。哎……我什么时候也能配辆车?” “等你坐上分公司经理,自然就有了。”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 “那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米琼到家里去看望一诺,刚到小院门口,就远远地看见了金玉梦。 金玉梦不认识米琼,可米琼对她却印象深刻。之前高管轮岗,金玉梦就到公司闹过一次。 金玉梦是第一次来这个别墅区,她还不知道卓青远住在哪一栋,正挨个院子查看。 米琼就站在师父家的小院门口,瞪着两只眼一直看着,直到金玉梦走到她跟前,向她打听着卓青远的家。 “这不是张总的夫人吗?你找我师父干什么的?” 金玉梦空着手,若说是来看孩子,怎么看都不像。除了张历云的事,没别的可能。 “我听说夏七生了孩子,我来看看。” 金玉梦上下打量着米琼,此时她已经猜到米琼的身份。 “孩子不在家,去打疫苗了,你走吧!”米琼撒个谎。 “那我在这里等。”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这里等了,有事到公司去说,家里不是谈事的地方。” “我找卓青远谈的是私事。” “我师父交待过,他说和你之间没有私事。你要是赖着不走,我可就叫保安了。” “你谁呀你,你凭什么?” “你不用管我是谁,我能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我的身份。” 米琼不由分说,直接按下院门上的紧急呼叫。不一会,两个保安就一路小跑地冲过来。 “你们想干什么?” 金玉梦继续虚张声势地问道。 “我再强调一遍,有事到公司去谈。” 金玉梦还想再斥责米琼,结果直接被两个保安请出了小区。 米琼有点不放心,一直骑着小摩托跟到小区门口,亲眼看着金玉梦上车离开。 米琼虽然不是业主,但她的身份比业主还好使。她和保安交涉一番,逮着门卫批评一通。 这件事必须矫枉过正,否则他们下次还会再疏忽。 门卫也有些委屈,对方声称是卓青远的妹妹,因为卓总媳妇生孩子,人家来看望一下也合情合理。 按理说夏七该到月子中心坐月子,但卓青远怕见孩子不方便,所以把育婴师,护工,保姆,医生全请到家里。 甚至连月子中心的护理设备,检查仪器都一并拖回家里,搞得整个物业都知道他们家生孩子。 米琼拦着金玉梦并不是故意为难她,作为卓青远的助理,她不可能不知道卓青远的行踪。 正因为卓青远不在,所以她才拦着金玉梦不让进。 此时的卓青远正在华阳会见陆庆友,确切地说,是陆庆友打电话邀他去的华阳。 刚接到电话时,卓青远还以为会与陆曼卿有关,否则他怎么舍得离开女儿。 “我开门见山地说吧,我想把文友城的项目股权全部转让给你。” “全部?为什么?跟古文忠闹掰了?” “我们想回归主业,重点做汽车销售和配套。” “你也知道的,商业地产也不是我们的主业。” “但是你们有一个专业的地产公司。” “那也是只做住宅,不做商业地产。” 在了解庆友集团卖掉文友城项目之前,卓青远不得不谨慎些。 如果是资金原因,以庆友集团的实力,独自开发文友城都不成问题。 如果是古文忠的原因,他要弄明白古文忠到底做了什么?致使陆庆友非要卖掉文友城项目不可。 再或许还有其它原因,比如松田。 第0708章 都是金钱惹的祸 卓青远一直悠闲地喝着茶,反观陆庆友,他也是不慌不忙。 这倒让卓青远有点猜不透。 没有等到陆庆友的回应,卓青远直接把话题转到了陆曼卿身上。 这也是他来赴会的主要原因,他虽不滥情,却真实地惦念着陆曼卿。 陆曼卿已经完成学业,留在澳洲处理着家族的矿业和对外贸易。 有些话题不可触及,卓青远想问却开不了口。对于陆曼卿,他心里有很多的意难平,那种感觉又跟卓小莲和李林红完全不同。 往事如烟,现在他已经结婚并有了女儿。 生活若想干净,思想就得干净。 晚上卓青远约彭玉玲去八格牙路吃饭,刚到店里,卓青远就四处查看松田在不在?巡视一圈,并未见到松田的身影。 “别找了,人不在,回国了。” “真回国还是假回国?” “这我哪知道?” “你是他老婆,他去哪你也不管管?” “我只是他众多挂名老婆中的一个,这会他指不定在哪翻牌子呢。” “真他妈的晦气,竟然让一个日本人在这儿耀武扬威的。” “还不都是金钱惹的祸,怎么着?要不要报复他一下?撒口气。” 郝书莉媚眼如丝,眼神里尽是挑逗之意。 “我可不想趁人之危,松田不在,一点挑战都没有,没情趣。” “得憋好几个月,不保养一下,会上锈的。” “你这油标号高,跟我不配套,容易烧坏发动机。” 吃完饭,郝书莉又提议去夜总会,卓青远架不住郝书莉的软磨硬泡,只好应允。 郝书莉疯起来不着边际,伴着音乐的节奏,脱得仅剩内衣,贴着卓青远疯狂扭曲。 或许是因为近期神经绷得太紧,三人一直闹到下半夜才离开。 第二天一大早,卓青远还在睡梦中,郑芳的一通电话直接将他叫醒。 郑芳以命令的口吻,让他立刻到市委跑一趟。 郑芳说的严肃,他可不敢耽搁。而且直接让他去市委,而不是去家里,肯定是工作上的事。 仅过半个小时,卓青远便来到市政大楼,在市委宣传部见到郑芳。 “夏七还在坐月子?你怎么就不能消停点?” 卓青远刚进办公室,就被郑芳劈头盖脸地数落着。 卓青远略一沉思,随即想明白是怎么回事? “是不是又给我扣帽子,写小文章?”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你自己看吧。” 郑芳点开一个文档,又把电脑屏幕转向卓青远。 新闻的标题不仅醒目,而且非常刺眼。 “知名杰青深夜密会俩美女,左拥右抱举止亲密无间” 内容更是点名道姓,不仅曝光他们三人出入夜总会,甚至曝光他是在老婆坐月子期间出来鬼混。 “这都他妈的胡扯,那是玲姐和郝书莉,你也认识的。” “你跟我解释有什么用?如果这篇文章发出去,你能想到到后果吗?你能跟夏七解释,你能跟所有人解释吗?” “你从哪得到这个的?他怎么没从网上发?还想从官媒上咬我一口,不过看这标题,也就娱小记的水平。” “你还挺挑,没从网上直接发,而是想从报纸上捅一刀,你自己想一想,是什么人能动用这种手段?还是娱小记的水平吗?” 卓青远没接话,郑芳的好意提醒,倒让警觉起来。 “幸好那个报社的主编知道我们认识,先把稿子给我看了。” “哪家报纸?我想见见那个记者。” “从你自身找找原因,你要是对不起夏七,我让你叔收拾你,夏七从小到大多不容易。” “我是真的冤枉,我要想乱来,何必到外面鬼混。” “别瞎叫苦,好好琢磨琢磨你自己。” 卓青远还能说什么呢?只有挨批评的份。 从昨天到现在,卓青远到华阳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知道的人不多。 陆庆友首先被排除,松田也不在,剩下的就只能是古文忠? 但是刚走出市政府大楼,卓青远又想到一个人,安晓桐。 安晓桐有做这件事的动机,也有这样的条件。 但是她被迷奸,确实跟卓青远半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能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想到安晓桐,卓青远还有一个疑问。 安晓桐是如何得知自己行踪的?他昨天到华阳来,除了见过陆庆友,接着就是到八格牙路去吃顿饭。 这中间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思虑片刻,卓青远先给崔妙妙打电话。 崔妙妙今天休息,卓青远就把她约到咖啡馆。有了昨天晚上的前车之鉴,约到公共场合比较安全。 崔妙妙现在已经转到客房部去了,很少能看到古文忠。她以为,卓青远又是让她监视古文忠,刚见面就开始说托词。 “我不是向你打听古文忠的消息,你还记得之前给我发过一张照片吗?就是在你们酒店出事的那个美女。” “知道,后来她又来过几次。” “她跟古文忠认识吗?” “这个不知道。” “那你们的客房部经理还在不在?” “你说的是哪个客房部经理?” “就是那个跟古文忠有一腿的。” “早就辞职不干了,据听说老板赔了她一笔钱。” “什么原因不干的?” “不知道,有传言她怀了老板的孩子,但是被她偷偷给做掉了。老板知道后把她给轰走了,还给了她一笔封口费。” 卓青远轻呵一声,淡然地说“这种人,换作是我,我也不要。” “为什么?”崔妙妙满是不解。 “母凭子贵。”卓青远还想继续说什么,却突然改口问“古文忠现在有相好的吗?” “不知道,大老板有什么事,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些人知道?” “你这么护着他,该不会你们俩之间有一腿吧?” “我还捧着你呢,也没见到你跟我有一腿。” “我可没他好色。” 崔妙妙先是一怔,脸上略过一丝难以名状的诧异,即使那表情转瞬即逝,仍然被卓青远捕捉进眼里。 “你们这种圈子,哪个男人不好色?” “你们VIP客户,是不是经常换着女人去开房?” “你们都是一个圈子的人,这事还用得着问我。” 第0709章 火力全开的警示 与崔妙妙的会面,没达到卓青远的预期。 自从上次在客房他撕开崔妙妙的衣服,看到她欣然而渴望的神情,他便对她失去了兴趣。 傍晚时,郑芳再一次打来电话,催促卓青远晚上到家里吃饭。 卓青远看看时间,他先回家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带上两瓶酒。 楚平山的儿子楚怀雨公安大学毕业,分在国安局工作。 三个男人两瓶酒,简直是开胃菜。 席间,郑芳一边给卓青远夹菜,一边让卓青远帮忙,给她儿子介绍个女朋友。 卓青远笑言不敢,他在官场中有熟人,没朋友。 楚怀雨警校毕业刚入职场,嘴里碎碎念的全是国防安全的问题。不时地提醒着卓青远,在防窃密方面要多加小心。 虽然楚怀雨说的教条,但是事实正是如此。 以前他也听说过此类事件,但并没有往这方面认真考虑,经楚怀雨的提醒,倒觉得像是这么回事。 这次被人偷拍,足以说明他被人跟踪。 这就不得不考虑一件事,以后再出门,须得做好安全措施,行为举止方面也要拿放大镜审视一遍。 回家之后,卓青远把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夏七。 夏七笑言,这些只是开胃菜。她见过太多上市公司的老总被曝各种黑料,甚至被搞得家破人亡。 最后,夏七叮嘱他,当一个人的地位能让其为所欲为时,个人的道德堤防是很薄弱的。 要想站得稳,大腿要夹紧。 卓青远辩驳说身正不怕影子歪,可他心里清楚,即使他不歪,只要别人想,也能给他掰歪。 回到公司,米琼前来汇报工作。 金玉梦没来公司找过,一切悄无声息。 法院已经受理了公司的诉讼,如果公司不撤诉,势必要将张历云一告到底。 卓青远不予理会,像没听见一样。 米琼有些踌躇,一直盯着卓青远的动作,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在等着师父给意见。 从主观上讲,她非常不情愿看到这样的结果。 即使她对张历云了解不多,但对师父,她是了解的。 他们都是从高家湾一起走过来的,又有着那样的关系,她认为师父不会如此绝情。 “你还有事?” 卓青远抬起头看着米琼,他知道米琼在想什么,却不直接问。 “哦……关于智慧农业的提案,我已经准备好了。” 米琼回避了卓青远的问话。 这个行为非常聪明,既然师父不提,她也直接跳过去。 “你让秦总先过一遍。” “对了,一诺满月酒邀请嘉宾名单你还没给我。” “不用刻意邀请任何人,谁想去谁去。” “主要是夏总那边,他催问过好几次。” “夏总?哪个夏总?” “你的大舅哥,夏家老大。” “有他什么事?他那是酒楼,又不是酒店。” “嘿嘿……你不怕师母捶你?” “我让他在村里办大席,他还端着。这才进城几年,飘成什么样了。” 师父突然对大舅哥火力全开,吓得米琼直翻白眼。 还好这是在他办公室,如果要是有外人在,这顿满月酒休想办得麻利。 米琼有种感觉,自从师母生过孩子,师父性情突然变了。 到底是因为有了孩子?还是因为乔老师?她也猜不透。 米琼提前回高家湾准备物资,在村里撞见陆弘新。 陆弘新和方平中、张历云在荣远集团并称为三剑客。其耿直幽默的性格,一度被认为最不守成的人。 而一向沉默低调的张历云,反倒暗度陈仓,偷偷在老家另立山头。 “你知道张历云为什么会走这步路吗?” “猜不着,我跟他不熟,没深入了解过。” “那你跟我熟吗?就敢跟我打听这些事。” “你比他更容易接近,平易近人。” “哎,这话你说对了。” “那你给分析一下,师父为什么会这么绝情,一点情面都不讲?” 陆弘新斜靠在椅子里,略加沉思,然后才淡然地道“主要原因可能是捆绑的太深。” “绑得太深?这个怎么理解?” “我们集团那么大,整个创业过程,从来都不是家族化管理。不说我们荣远集团这边,就是建工集团那边也一样,找不到卓总的任何亲戚。” 米琼陷入沉思,回想着两边的情况,似乎真是那么回事。 陆弘新继续说“张历云是个例外,是他老婆没认清现实,自以为高管轮岗是拿他开刀。” 米琼似懂非懂,依旧有些地方没想明白,陆弘新则继续解释。 “公司人都知道他是董事长的妹夫,他老婆也是这么认为的。如果我们集团是个家族企业的话,她要闹一闹,无可厚非,顶多就是一家人在闹。可惜我们公司不是家族企业,不能讲人情。” “那也不对,我怎么感觉公司的高管都跟师父的关系不一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感觉比血缘关系还复杂。” “这就是卓总的高明之处,他把普通的社会关系,全都处成了亲情关系,而且凝聚力特强。” “看来我还只是学了点皮毛。” “老大的东西你学不来。” “为什么?” “他脑子里的东西,都是他的生活阅历一点点积攒起来的。” “好吧,其实我还是希望师父能跟张总和解,师父不是那种不讲情义的人。” “你想让我去帮他求情?算了吧,我和方平中出面都没用。有个人你倒可以去试一试?” “谁?”米琼急切地问道。 “高老师。” 陆弘新提到高老师,这倒让米琼有些醍醐灌顶。 以高老师的身份,以及他在卓青远心目中的地位。只有他说话,或许有用。 至于要不要去找高老师?米琼也有些犹豫。 秦雪已经提醒米琼,不要强解能力和认知之外的事情。 她也释然了。 米琼原本只是想替师父挽回些形象分,免得被人议论。 今天听陆弘新一通解释,她又想再试一试,她也觉得高老师或许才是最优解。 第0710章 不费吹灰之力 米琼刚到村里,就迎面撞上王妍君。 不过王妍君穿着非常接地气,米琼差点没认出来。 王妍君询问米琼,打听夏七什么时候回来?她想跟这个大师姐要点投资。 在高家湾待了这么久,她自然了解谁才是真正的掌钱人。 接着王妍君又陪着米琼去找高老师,向高老师求解张历云的困局。不过高老师一直未表态,倒是王妍君从法律的角度帮她分析了一番。 王妍君说,如果卓青远坚持,张历云必输无疑。 张历云的所做所为,不仅违法,还不道德。不论从哪个角度讲,他都不应该。 事情的关键还在于卓青远的态度。 “这事你们都不要掺和。”高老师淡淡地说了一句。 “为什么?真要闹僵,师父肯定会被人指责和议论,说他冷血,人情淡漠。” “那你为什么喊他师父?” “他是我的榜样,教会我很多东西。” “你承认他比你强的多?” “这个当然。” “那再回头看这个问题,你都知道事情要是闹僵,他会被人指责和议论,难道他自己看不出来?” 米琼被高老师问的哑口无言,她先是看了看高老师,又转头看了看王妍君。 王妍君也不懂,她也看不出这当中的门道。 两人都傻傻地坐着,都期望高老师给出答案。 “杀人诛心!” 米琼一脸惊恐地看着王妍君,王妍君也是一脸茫然,反倒是高老师看上去颇为轻松。 至此,米琼明白一个事实。在这件事情上,看得懂的人都不吭声,没看懂的人,都在奔走相告。 结论就是,她与师父的距离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两天后,卓青远带着夏七和女儿连同保姆,育婴师,护理师,康复师等一众人回到高家湾。 入夜时分,高家湾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整个村庄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米琼再一次展示出她强大的组织和控场能力。 与室外热闹非凡的氛围相比,家里倒是清净的多,院门口站着两人,天黑以后,家里便谢绝一切访客。 宴请宾客的帐篷,从村头搭到村尾,排队等着吃席的宾客,从村里排到村外。前来赴宴的机车,更是从村外排到镇里。 对于高家湾人来说,卓青远这个外来户不仅成为了高家湾的一员,而且还成为了他们高家湾的骄傲。 最重要的是,卓青远还特别接地气,丝毫没有富翁架子。 卓青远正在陪客喝酒,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一眼,略显吃惊之后,又笑着对那人说“妈!” 卓青远笑吟吟地看着高凤晴,却对她身边的金玉梦熟视无睹。 周围全是高家湾的乡民,卓青远的这一举动,让他们吃惊意外之余,更多是佩服。 卓青远请高凤晴入座,高凤晴先是推辞,说有点私事找他说一说。 卓青远表示不着急,有事慢慢说。 饭桌上,高凤晴再次阐明自己有事要说,卓青远却说这个地方人多,等日后忙完再谈。 高凤晴环视一圈,觉得这种场合再合适不过。 她深知卓青远是个讲情义的人,越是人多,越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殊不知,这一切也都在卓青远的意料之中。 此时他巴不得高凤晴现在就说,他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机会,要把这件事拿到阳光底下来晒一晒,让所有人都看一看。 “哥,我求你了,你就饶了张历云这一回吧。” 金玉梦忽地站起来,端着酒杯冲着卓青远敬起来,态度十分诚恳,像是演练过的。 “你坐下,没你说话的份,听妈说。”卓青远厉声喝止金玉梦。 自从金玉梅去世,他与金家的感情也渐行渐远。金玉梦的几次折腾,更让他的好感全无。 卓青远的用意很明显,在他眼里,高凤晴还是他妈。但金玉梦啥也不是,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高凤晴原是带女儿来求情的,但是卓青远却不让金玉梦说话,她能说什么? 此时的气氛一时尴尬无比,谁都不说话。 大家伙也都不说话,原本热闹的会场逐渐冷静下来,场面变得十分诡异。 高凤晴即使为难,但为了女儿女婿,却不得不开口。 “张历云他错了,他也知错了。” “妈,你说错了!” 卓青远打断高凤晴话,一点情面都没给。 “他不是犯错,是犯法。” 卓青远的态度严肃,高凤晴大气不敢出。来的时候想好的措辞,被卓青远两句话搅的全忘了。 “这……这可咋办?” 金玉梦更是直接被吓哭了,扑通一声跪在卓青远跟前,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哥,你就饶他这一回吧!” “你求我有什么用?这事我说了又不算,他犯法,法院会怎么判我又左右不了。” 卓青远不为所动,无视金玉梦的举动。 “青远,算我也求你了,你就饶他这一回吧!他要真去坐牢,小梦这辈子还怎么过呀!” 高凤晴也跟着站起来。 卓青远预判着她的动作,迅速地站起来扶住高凤晴,防止她跪下来。 如果高凤晴真给他跪下,那事情的舆论就该变了。 “妈,你是在为难我。我身上背着几万人的饭碗,这碗饭要是端不好,连累的可是几万个家庭。” 高凤晴有些哆嗦,她被卓青远给吓着了。 “都是张历云犯糊涂,我们已经责令他把厂子卖了。你绕他这一回,我们把他拉去种菜,老老实实看在跟前。” “你这不是让我为难吗?” “这大喜的日子,你就当算是大赦吧!要不当妈的真给你跪下了。” 卓青远看看四周,表情凝重,像是在下一个能改变历史走向的决定。 他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说“我联系一下律师,让他们想想办法?” 高凤晴总算缓下一口气。 饭她是吃不下了,就一直坐在饭桌跟前发呆。卓青远见状,便让米琼安排人开车将她送回家。 米琼至此才明白高老师的话。 杀人诛心! 卓青远不费吹灰之力便给整个集团的人上了一课,其效果可想而知。 第0711章 枪打出头鸟 一切水到渠成,没人会认为卓青远是在做戏。 他真的想给金玉梦点教训,也给全公司一点警示。 枪打出头鸟,而那个人不过刚好是张历云而已。是他高估了卓青远的宽容,也低估了卓青远的决心。 晚上回到家,卓青远一个人待在小书房里静坐。 他先是给母亲和金玉梅上香,然后一个人不停地抽着烟。 夏七发现他一个人待在小书房不出来,就知道事情已经解决,要不然他不会一个人躲起来忏悔。 “过程很为难吗?” 夏七推开小书房的门,扑面而来的是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她甩手挥了挥,接着又打开空调换气。 “差点就被架到火上烤了。” 卓青远掐掉手里的香烟。 “把烟戒了,否则以后不要碰孩子。” “你也太苛刻了吧?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碰。这都反反复复戒多少回了?戒不掉又要戒。” 卓青远把目光投在夏七身上,迅速地扫一圈。 生完孩子,夏七的身材也跟着长了许多,身体也跟着丰盈起来。尤其是现在,越看越有想法。 “都看着呢!” 夏七示意摆放在祭台上的牌位,提醒着卓青远不要造次。 “那回屋!” “不行,时间还没到,再等等。” “扛不住了!” 夏七知道他心里憋屈,需要一个突破口。可现实却是,她必须要保持冷静和克制,不管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 生活中也是如此! 回到房间,夏七尝试着引导卓青远解决问题,虽然不尽兴,但结果殊途同归。 “你身边那么多女人,就没有一个让你心动过?”夏七意味深长地问着卓青远。 “心动的没有,鸡动的倒有几一堆。” “不心动,哪来的激动?” “我要说是动物本能,你信不信?” “信,你总是有理。” “我说的都是实情。” “实情是明天姐和爸过来,你跟他们解释清楚,是你坚持要在这边办酒席,不是我要求的。” “我姐没那么小心眼,反正过几天还要回家。” “反正到时候别往我身上推就行。” “哼……我跟你说件事,你提醒一下你大哥,别光顾着忙酒店的事,食堂的事也要上点心。” 夏七心里一怔,随即紧张地问“食堂出事了?” “有人递了小纸条。” 夏七没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深思。 卓青远的话似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夏守富没有企业管理经验,养猪场又分布在全国各地,管理难度大,即便有着丰富的经验,也难免出问题。 夏七担心的是,卓青远刚铁面无私的处理了张历云,他大哥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往枪口上撞。 在卓青远跟前,她从来还没有什么不自信的地方。 别说卓青远的产业有多大,他那点资产,在夏七眼里就像小孩过家家似的。 但是涉及到她的家人,夏七还是比较紧张的。 思虑一番之后,夏七还是决定要问清楚。她轻唤两声,可卓青远却睡着了。 不知睡到几时,夏七被外面的吵闹声惊醒。她瞪大眼睛,仔细辨认窗外的声音,然后使劲拍醒身边的卓青远。 听到着火,卓青远噌的一下从床上跳下来。 他跑到后窗向村里望一眼,便火速地穿衣冲下楼。 村里许多柴草垛正烧着,他们办喜事铺的红地毯成了串火元凶。 起火点应该是灶台棚,那里堆满烹饪所需的木柴,还烧掉一些吃饭时所需的桌椅板凳。 此时节正值阳春五月,天干地晴,村里的小河沟根本无水可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西一直烧。 卓青远坐在一只椅子里,安静地看着火苗持续地燃烧。高书松走过来递给他一支香烟,他抬头看了一眼,并没有接。 “嫌弃吗?”高书松摸了摸鼻子。 “屁,我什么没抽过?急的时候,烟袋锅都能哈两口。戒了!” “戒了?”高书松做吃惊状。 接着又问“那你家里的好烟怎么弄?糟蹋了。” “孩子小,先忍忍。” “那你这养孩子代价可真够大的。” 高书松刚点着火,王妍君带着一帮人从他们面前路过。 村里失火,她比卓青远还要紧张,接到电话后,便火速地从镇里赶过来,几乎和卓青远是同一时间到达现场。 王妍君先是组织人力救火,火被扑灭之后,她又组织人手打扫现场。 “她现在可以呀,能使唤人了。” “王书记现在在村里,牛。”高书松嘴里说着,还不忘竖起大拇指。 “变化那么快?” “你送过来的人多有才,难道你不清楚?” 卓青远苦笑一声,反问“她是怎么打开局面的?” “大学生的脑袋转的就是比我们开,就农合那一事,开局瘪了吧,你猜怎么着?你们给人出的主意,结果人家不闻不问,扔了!” “钱她自己贴了?” “没有,人家压根就没提。你们公司不是征地吗?她把征地的补偿标准和收益做成宣传单在村里发。她还拿着宣传单,挨家挨户的去宣传。” “效果怎么样?” “根本不用解释,村里人都巴不得的事。而且补偿款下来的时候,她又第一时间,亲自去发给那些没有交农合的农户。” “反向操作?” “嘿嘿…看来你们都是人精。她不仅没催人缴费,反而询问人家生活上有没有困难?还为村里的贫困户建档,并用村里的公益金给这些个贫困户发放生活补助。” “呵呵……这丫头突然开窍了。” “厉害的还在后面,个别农户觉得不好意思,带头将钱还给了她。可是她接了钱,根本没装进自己口袋,而是直接充到村委会公益金里面去了。本来还有一些家庭没交的,一下子全补缴了。” “有点意思!” “夏志新出来创业,要做连锁店。她听说后,让夏志新在村里建中央厨房,村里再用土地置换。而且村里的供销公司可以提供食材,她还提议组建电子商务公司,还要送人去培训。” “嗨……她的能量还挺大,早知道就不把她放到村里来了。” “人家现在在村里的号召力非常强,刚才那架势你也看到了。” 卓青远扭头看着不远处的王妍君,听高书松这么一说,他还真的有些后悔。 第0712章 难以言及的情感 认识王妍君的过程有些仓促,卓青远并没有真正地去了解过她。 让她到高家湾,也是因为巧合。 现在好了,结果出来了,卓青远确实有些动心。 经过一夜喧闹的高家湾,终于又恢复了平静。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高家湾,一切恢复如旧。 所有的一切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辛苦你了,王书记!害得你都没睡觉。” 卓青远向王妍君道谢是真心实意的,绝对没有调侃的味道。 “这不单是你个人的事,也是我们村里的事。要报警吗?” “报什么警?” “你不觉得起火很奇怪吗?散席时好好的,偏偏在下半夜起火。”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烟头烧的呗。” 卓青远故意打着马虎眼,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卓青远虽然不知道是谁干的?但他不愿意去查。原因他很清楚,揭开真相,就等于给自己脸上抹灰。 王妍君却不这样想,她想挖掘一下矛盾的根源。 所幸没有大的财产损失,万一烧到房子、伤着人,那可就不是卓青远一笑了之就能解决的事情。 “从法律角度讲,这件事的性质非常恶劣。” “我没你专业,看不懂这里面有什么恶劣的属性?” “杀人放火,是犯罪的事!” “大美女,想开点好吧,哪有那么多腹黑的事?” “难道你就不觉得蹊跷吗?” “高老师,你来的正好,请你给她解释一下。”卓青远笑着对高老师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人情世故。” 高老师说着便笑笑,卓青远也跟着笑了笑。 高老师说的很玄妙,王妍君还悟不透。 王妍君还想说点什么,卓青远却转身离开了。 可是对比昨天晚上他那咄咄逼人的态度,此时的卓青远又判若两人。 临近中午,彭玉玲和郝书莉从省城赶过来。在卓青远闲暇之余,彭玉玲偷偷告诉他,宋原敏又找她了。 “这次找你干什么?又给你放干扰信息?这女人太不靠谱了,烟雾弹里面长出来的墙头??。” “其实不是找我的,而是找你的。” “找我?找我干什么?” “想跟你再要点那个酒。” “酒?古文忠又硬不起来了?” 郝书莉突然插话,她的话总能让人在猝不及防间喷饭,她自己却怡然自得。 “他们俩不是闹离婚的吗?怎么又想起来替古文忠来讨东西?” “据我所知,他们俩现在关系好着呢。”郝书莉又补充着。 “这两口子的戏可真多。” 彭玉玲立马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说多了。 郝书莉并没察觉,反倒自顾自地说着“再告诉你们一个事,我听说古文忠最近又包养一个女的。” “谁?”卓青远追问道。 “是谁暂时不知道,而且古文忠还搞定了他老婆,他老婆同意他养这个小三,这你就不得不佩服人家老古。” 卓青远和彭玉玲相互对望一眼,各自心里均是五味杂陈。 “还有一个事你们可能感兴趣,古文忠准备从文友城项目上撤股了。” “撤股?为什么?这不是给陆庆友挖坑吗?” 卓青远语气紧张,他确实有些吃惊。 “这有什么,生意场上的事,本来就是有利伸手抓一把,没利就撤。” 前些天,卓青远被陆庆友约见,陆庆友也想转让文友城的股份。现在看来,陆庆友和古文忠都想抽身。而自己却以垫资的方式插一脚进去,难道成了大冤种? 卓青远找到刘锐,询问文友城的情况。 刘锐懵懂,但却说项目没问题。不仅项目没问题,而且文友城在华阳已经被炒得很热。 既然经营上没问题,那为什么陆庆友和古文忠都争着转让股份? 卓青远和刘锐正聊着,账桌开始掐账,几人拿着账本和礼金来找卓青远对账。 卓青远接过账单,象征性地翻了翻,这些事根本用不着他管。 翻看两页后,账单上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名字,卓青远不由地仔细瞅了瞅。 名字再熟悉不过,礼金也能对得上。 李林红,壹千元。 合上礼单,卓青远向四周看了看。他问刘锐有没有看到黄小娟?刘锐只说礼到人没到。 既然黄小娟没来,就不会有人替李林红代账。 卓青远顺着酒席一排排去找,可是从头找到尾,也没发现李林红的身影。 他知道她来了,却却没有找到她。 难道她又走了,可她为什么要走呢? 卓青远给黄小娟打电话,问她知不知道李林红在哪? 卓青远十分确信,李林红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从村尾找到村头,却又找不到李林红的影子。 “李林红来过了。” 卓青远找到卓品超,跟他说着刚才的事情。有种难以言及的情感,拥堵在他的心口。 “人呢?” “没见着,走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来了?” “账单上有她的名字,还随了一千块钱礼金。” “那也可能是别人随的?对她来说,一千块可不少。” “不可能,不会错的。” “看来她对你还余情未了!这么多年了,她心里还惦记着你。” “有件事想一吐为快,李庆不在了也没什么关系了。当年我第一次结婚,那天晚上李林红喝多了,李庆送她回家,路上李庆把她强奸了。” “还有这事?” “别看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那时她还是处女,也就是从那时起,她一直躲在外面打工不回来。” 卓品超沉默不语,思绪乱飞。一会想到李庆,一会想到李林红,一会又想到小莲。 小莲之所以嫁给李庆,又何尝不是因为李庆的强奸。 “自从那件事之后,李林红才自甘堕落。我在华阳遇见过她,在酒店。”卓青远深呼吸一口气,叹道“给我一支烟。” “你不是又戒了吗?” “少废话。” 卓品超从口袋摸出香烟,递给卓青远。卓青远瞅瞅烟盒,默然地抽出一支塞进嘴巴里。 “神鞭酒进行到哪一步了?什么时候能上市?” “压力这么大吗?你不是有配方吗?” “别放屁,少扯犊子。” “已经送审了,快的话两到三个月,慢的话半年就可以获批上市。” “抓紧时间准备一家有资质的企业,到时候委托他们生产。” “不是有新福医药吗?干嘛还要交给别人生产?” “谁说要交给新福医药生产的。” “那你费那么大劲收购他干嘛?” “玩,我有钱,我乐意。”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有钱花不完分点给别人花也是好事。” “你懂个屁!” 第0713章 是威胁也是警告 卓品超确实不懂,在公司运作方面,他才刚站到门槛跟前。如果不是卓青远硬拉他一把,他连门都摸不着。 从另一个角度来讲,卓品超又是一个务实的人,卓青远交待给他的事情,他又做的比较周正。 迎来送往折腾一天,卓青远心里一直念念不忘李林红。 送走客人后,卓青远交待米琼一件事。他让米琼通知集团公司的人力资源部,筛查李林红。 李林红不是卓青远的白月光,也不是他的朱砂痣。 她既没有惊艳他的青春岁月,也没有让他在午夜梦回时辗转反侧。 她只是他完美生活中的一丝缺憾和意难平。 傍晚时分,村里的广播响了。 王妍君在大喇叭里面喊话,一举列出十条村民新规,包括防火和禁止胡乱堆放柴草。 “嗨…你听听!” “惜才了是吧?是看上人了?还是看上才了?” “怎么还吃醋了?” “哼……我现在身材走样,人也糙了,一点竞争力都没有。而且还不能帮你泻火,你不正愁着呢吗?” 卓青远撇撇嘴,笑道“现在多好,前面也鼓了,后面也翘了,多年吃不胖的问题一下子解决了。” “别扯远了,先说清楚你的问题。” “我什么问题?” “你是不是欣赏王妍君?替她惋惜?” 卓青远轻蔑地笑笑,附在夏七耳朵跟前说着什么。夏七白了他一眼,然后不由自主地笑了。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你和陆曼卿藕断丝连还没完,今天又冒出个李林红。” “谁告诉你的?是不是米琼?” “你满会场的找人,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 “我和李林红的事,你比谁都清楚。” “那陆曼卿呢?” “你怎么变得那么敏感?” “我敏感?她们家的事,你没少插手吧?文友城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你在我身上装窃听器了?” “装什么窃听器?建工集团的财务投资又不是秘密。” “我想起来了,建工集团的财务总监温颖颖是你闺蜜。你们俩合起伙来,给我扒得裤衩子都不剩。” “无耻,谁扒你裤子。你要是对不起我,我能让你亏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你这是威胁!” “我这是警告!” 这个警告可不是闹着玩的,卓青远心里清楚,夏七有这个能力。 隔日回到公司,卓青远通知法务部,撤销对张历云的控诉。 这件事闹到现在,张历云自始至终都没有露面,或许他自己也觉得羞愧,无脸见人。 卓青远的铁面无私,的确震慑住一部分人。但也被一些人诟病,认为他不近人情。 这是他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上行下效,他若不扛起屠刀,谈何防范后来人继续胡作非为。 刘锐打来电话,他已经安排人跟古文忠接触,对文友城的项目调查也在同步进行。 接着卓青远又去找彭玉玲,他让彭玉玲转告宋原敏,药酒他没有现货,但若想要,可以等等。 要不了几个月,他们的药酒就可以正式上市。 这是卓青远给松田放的烟雾弹,古文忠得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告诉松田。 药酒上市,是非常大的一个诱饵。 这个时候,只要在新福医药董事会提议扩大投资,进一步完善产业升级,松田定然不会反对。 松田是个谨小慎微之人,这个消息只有从宋原敏转一圈才有价值。 聊完正事,彭玉玲突然转移话题,打听起李林红的事情。 “前两天在宴席上,你在找谁?” “一个老同学。” “女的?” “你怎么看出来是个女的?” “瞧你那神情就知道了,是不是初恋情人?干什么的?” “小姐!” “小姐?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因为是你同学。” “以前是,现在不知道,这也是我找她的原因。” “你涉猎的范围还挺广,你不是不喜欢这种类型的吗?” “我就初中毕业,同学本就不多,能坚持联系的更是寥寥。” “是不是那个一直在华阳找你的?” 卓青远有些疑惑地看着彭玉玲。 李林红在华阳找他,知道的人并不多。 “你姐说的。”彭玉玲停顿一下,然后才接着说“极少有人天生喜欢胡混,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理由,她应该是绝望了才会那样。” “还记得尤敬辉吗?” “尤敬辉?听着有点耳熟。” “撞死金玉梅的肇事司机。” “想起来了,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他被我弹过两次,第一次是因为他和姓赵的一同算计我妈的屠宰厂,第二次就是因为他包小姐,刚好被我给撞见。” “就是你同学?接着你就他给弹废了,他再报复你。哎呦……原来根在这里。” 聊起陈年旧事,卓青远突然想回老家看看。 这次孩子满月酒,他故意避开卓庄村。导致父亲卓云海在村里被人嘲弄,说他得了一个外姓孙女,气得连孩子的满月酒都没来。 人性最大的恶,恨你有,笑你无,嫌你穷,怕你富! 在此之前,高家湾是他最好的福地。 满月酒前夜的一场火,让他再次看到人性丑陋的一面。 回村之前,卓青远提前通知父亲。以前他从未关心过卓云海的内心世界,做任何事情都我行我素。 这次卓云海没参加孙女的满月酒,他才真正关注到这个问题。 所以这次回家,卓青远不仅提前通知卓云海,还交给他几个琐碎的任务,让他亲自参与到迎接小孙女回家的喜悦中来。 即使不再另行设宴,但听闻卓青远带着新生闺女回乡,亲朋好友还是将他们家的小院围个水泄不通。 折腾两天,小院的人气不减反增。 为了照顾老父亲的情绪,卓青远又不能前脚回,后脚走。 此时他又无比矛盾,既不想在家里待着应付客人,又怕出门被人认出来。 不管是村里、镇里、县里,只要他现身,不是应酬就是要见个领导,不堪其扰。 卓青远想躲清闲,只得到祠堂转转。但那也只维持半日,上午能在祠堂猫会,下午再去,又被田素娟给堵在半路。 第0714章 田主任的局限性 田素娟的突然出现,卓青远不喜反悲,有种不速之客的冲撞感。 卓青远有心戏弄,径直冲着她走过去,挤到跟前也没有停下脚步,径直地撞进田素娟的怀里,吓得田素娟连忙后退。 “臭小子,干什么呀?” “饿了,找吃的。” “是不是你媳妇生完孩子一直不让你碰?这么大人了,怎么没羞没臊的?祖宗跟前还如此放肆?” 卓青远噌噌鼻子,笑着说“嗯哼……有股子奶香味。” “越说越不正经。” 田素娟臊得脸色通红,虽说他们关系一直挺好,但如此暧昧的距离,已经有十几年没过了。 “敢问你这个正经人,找我啥正经事。” “谁说我找你了?” 卓青远略一迟疑,抬腿便走。 田素娟撇着嘴道“嗨……是在找你。” 见卓青远停下来,田素娟才重又说道“找你说点私事。” 卓青远哼笑一声,算是回应,然后听着田素娟讲着所谓的正经事。 田素娟本家有一位姐姐,去年老伴因病过世。田素娟犹豫了几个月,想把她介绍给卓云海,让她和卓云海搭伙过日子。 “你姐有多大?” “快六十了,比你爸小十岁,我觉得还行。老来伴,老来伴,老了才要有个伴。” 卓青远咂摸着嘴,叹道“都快六十了,年龄有点大了。这个年纪,早该绝经了。” 田素娟噗嗤一声,差点笑岔气。 “给你爸找对象,又不是给你找对象。你还关心绝经不绝经?” “老年人也得有夫妻生活,我爸要是找个年轻的,说不定还能再生个一儿半女的。” “跟你说正经的,又扯得没边了。” “你以为我开玩笑呢,只要我愿意,我能给我爸找个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她要是能给我爸生个,那正好说明我爸身体还行。” “人家二十岁的黄花大闺女凭什么找你爸这样的?还不是图你的钱。” “那你姐图我爸啥?图他是个老干棒?” 田素娟突然收住笑容,被卓青远一句话给噎得差点喘不过来气。 “那你要这么说,就没劲了!” 田素娟哼唧一声,悻悻地走了。卓青远也不予理会,径直地向祠堂走去。 进到祠堂,卓青远发现小学校长卓云光也在。卓云光见到卓青远,迅速地欠身笑笑。 只是那样的笑,立刻引起卓青远的警觉。 不得不说卓青远的警惕性非常高,他猜得也没错。不出五分钟,卓云光就直奔主题。 卓云光出现在祠堂不是偶然,虽然他自己解释是来编写族谱,但实际却是代表周围几个村,来向卓青远乞求布施的。 卓庄村小学重新翻修之后,立马出现虹吸效应。去年秋季招生,卓庄村小学扩招了十个班。 今年开学以来,有不少家长向学校反映,虽然卓庄村向外已经通达,但通向卓庄村的路,却未必都是坦途。 卓云光未有多说,只是点即止地试探着卓青远的反应。可在卓青远的心里,听得却是五味杂陈。 这本该是村里的事,刚才撞见田素娟,她却未有提及。 晚上回到家,夏七重又提及给父亲物色老伴一事。话题刚起,卓青远便知田素娟肯定来过。 对于给父亲找伴侣一事,卓青远不置可否。 通过满月酒一事,他才重新认识到,父亲虽然老实木讷,但也是个有想法的人。只要他愿意,随他去。 对他而言,十几万员工都养得起,何须多虑多添一双筷子。 第二日一早,卓青远刚吃完早饭,就骑着摩托车离开村子,直奔产业园去找卓立松。 一路上卓青远都在考虑一个问题,田素娟不能再留了。 之前他们费尽心力拱她上位,主要是寄希望于她能和卓云东保持均衡的状态。 时至今日,田素娟的局限性,已经严重地阻碍卓庄村的发展。 且不说修路通渠这种小事,更别提与王妍君相比,具备那种审时度势的创造性思维。 遍观之后,只有卓立松最合适。不论从学历,能力,还是历史,卓立松都是与卓云东较量的不二人选。 进到产业园,卓青远还未来得及向卓立松透露想法,卓立松却向他汇报一件更为棘手的事情。 “食堂的问题,越来越严重。” 当卓立松提到食堂二字时,卓青远立马意识到问题的根源。有关食堂的问题,已经有人不止一次地向公司反映过。 “打个报告送到总部,直接交给秦总。” “之前就跟秦总反应过,她说她会出面协调,可效果不理想。” “这次不要再口头汇报,直接打份报告给她。” “啊?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你只管做你的。” “走流程太耽误时间,最近天气热,到处都是苍蝇,工人反应挺大。最主要的是天气热,大家胃口不好,伙食相对来说也就……” 这件事有点棘手,卓青远不得不冷静一下,慢慢思考。 一个上午的时间,卓青远哪也没去,就躺在办公室里吹着空调。 卓立松猜出他的心思,故意避开他,不去打扰。一直等到中午开饭,他才回到办公室。 卓立松本想陪着卓青远去视察,结果被卓青远给撵走了。用他的话来说,整个园区都认识他,有他陪着还视察个屁。 从办公室出来,卓青远顶着太阳来到食堂。此时正值饭点,食堂里正挤满等候就餐的工人。 因为中午初放工,食堂就餐的人比较多,卓青远不着急,而是先找个位置坐下来,静静在观察着。 卓青远刚坐下来,他便发现就餐人员开始陆续撤离。他看看表,此时距离中午放工,还不到半个小时。 这个细节立刻引起卓青远的注意,他细致地观察着食堂里的一切。 他很快发现,提前离场的员工,要么是没吃完,将饭菜直接倒掉,要么就是直接打份饭,或是拿着几个馒头离开的。 又过十分钟,卓青远起身去窗口打饭。待他走到打菜窗口,发现橱窗里的菜品已经所剩无几。 食堂的问题,闹翻天,无非就是脏乱差。卓青远只是瞥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就安静地离开了。 此时的他需要一个决心,更需要一个导火索。 第0715章 猝不及防的一天 重新回到办公室,卓青远躺在沙发里睡一觉。 或许是因为真的疲累,卓青远躺在空调底下一直睡到傍晚。如果不是卓立松过来将他喊醒,他大可以继续睡到天黑。 卓青远瞪瞪眼皮看看表,然后抖抖衣服就要走。 卓立松急了,他一直等着卓青远的表态,可等来的却是一脸茫然。 “中午吃得怎么样?可合胃口?我先声明啊,我可没招呼。” 卓青远哼唧一声,卓立松在他跟前抖机灵,犹如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亏你从小就认识我,食堂脏乱差,你们自己不会闹吗?” 卓立松愣住了,他不确定自己是听错,还是卓青远说错。 “你让我们闹?” “我什么时候让你们闹了?” “那你刚才说我们怎么不去闹?” “那是食堂有问题,你们自己去闹的,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去闹了?” 卓立松还是有些恍惚,他仔细琢磨着卓青远的话。 片刻之后,他突然明白过来。 食堂是夏七大哥承包的,食堂的问题积弊已久,之前也曾向上反映过,但总有人睁只眼闭只眼,替老板给搪塞过去。 事到如今,如果不整出点大动静,老板没办法刮骨疗毒。 卓青远还未走出办公室,他的手机又响了。 电话又是田素娟打来的,卓青远正在气头上,有些反感。犹豫片刻,还是划开接听键。 田素娟在电话里说,村里今年考上五个大学生,晚上要在祠堂搞个祭典仪式,请他晚上务必回去一趟。 这事他昨天就已听说,村里之所以要破例开祠献礼,是因为这五个学生当中,有一个考中的是北大。 这件事卓青远没有迟疑,离开产业园,他又一脚油门轰回村里。 刚回到村,离得老远就听到祠堂方向锣鼓喧嚣的声音。 卓青远像个迟来的领导,他一出现,视野的焦点又从五个学生身上,转到他这里。 今天祠堂两个主题,一是向祖宗报喜,二是宣布重启族谱修订。 田素娟拿着话筒在主持仪式,有点讽刺的是,田素娟既不姓卓,又是个女人。 因为重修族谱的事,中间还闹过一段小插曲。 村里几位老学究,死守着古谱老规矩,坚持女性不得入谱。 后来几个家族长请教卓青远,卓青远轻言道“如果女性不得入谱,那将卓青玉给祠堂捐赠的善金退给她。” 田素娟一天没找到卓青远,此时见他回来,本想卖个好,也未征得卓青远的同意,直接邀请他上台发言。 卓青远心有不忿,但还是停好车,亦步亦趋地走向主席台。 “我只宣布一件事,从今往后,但凡村里考上大学的学生,其在大学期间的学杂费,本人全部承包。” 卓青远笑着说完,随即又补充一句“不包括生活费啊,免得你们在学校里乱来。” 大家先是哼笑,然后是鼓掌。 卓青远将话筒递给田素娟,田素娟反倒有些诧异。 一向侃侃而谈的卓青远,今天话居然这么少? 她不知道的是,卓青远的手机正在兜里震动着。 出了祠堂大门,卓青远接通高书松的电话。高书松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肯定是高家湾那边有事。 电话一接通,又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震惊着卓青远。 高老师去世了,肝癌晚期。 这个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五雷轰顶,让卓青远一时难以接受,正如他得知乔玲去世时那样,顿感无措。 卓青远失落至极,蹲在地上沉默不语。 片刻之后,卓青远努力地恢复着平静,他拿着手机给夏七打电话,向她报告这一悲怯的消息。 在回家的路上,卓青远脑海全堆砌着高老师的音容笑貌。 从九七年到现在,高老师对于他而言,又何止是人生导师。 卓青远回到家,夏七已经命人提前帮他收拾好东西。如果不是因为孩子,夏七更想陪同他一起赶过去。 保姆冯姐开车将卓青远送到镇里,然后产业园的车又接力将他送回高家湾。 卓青远突然消失,大家开始争相去找。祠堂里找不见,电话又打不通,有人又奔向家里去问。 在得知卓青远已经回高家湾时,又有人不怀好意地揣测,肯定是公司出事了,否则怎么会连老婆孩子都不带走? 那他刚许诺的资助,还算不算数? 在路上,卓青远来回打着高书松的电话。即使他知道高书松此时一定正忙,但他确实有很多问题,急需知道答案。 晚上十点,卓青远重新回到高家湾。此时他的心情,就像当年接回金玉梅的骨灰时一样沉重。 卓青远的院子周围被布置成形态各异的花园,花园里都被高老师种着五颜六色的小花。 值此时节,菊花开的正艳。 卓青远在前院下车,然后在花园里挑着最大的花朵剪下,捆成一束,最后才双手捧着捧花,亦步亦趋地向高老师家走去。 如此情景下,卓青远满腹心事,当他行至庭院拐角时,一个黑影突然蹿出来,着实吓了他一跳。 倘若在平时,卓青远非得一脚踹上去不可。但是今天,他失去了灵性。 “人吓人,吓死人。如果不是手里拿着东西,刚才非得踹你一脚不可。” “你还有胆小的时候?” “那也得非时间和场合,大晚上的不睡觉,猫在这里干什么?” “正准备回镇里,刚好看到你这里有灯亮,顺道过来看看。是为高老师的事,特意赶回来的吧?” “你去过了?” “刚从那过来,有高主任在,一切按部就班,暂时没什么事,不过屋里挤满了父老乡亲。” “高老师的声望自不必说,可……” 卓青远突然语塞,下午得知高老师去世,他就马不停蹄地往回赶。可是现在近在咫尺,他却变得怯懦起来,不敢靠近。 他需要缓一缓,一路过来紧绷的神经,突然像泄了气的皮球。 卓青远缓缓地蹲下,他摸索着口袋,想找根烟抽。奈何自己正在戒烟,口袋里只有打火机。 那只打火机是陆曼卿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他一直带在身上,他把打火机拨弄地叮当叮当响。 王妍君矗立在边上,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安静地站着。 第0716章 一视同仁的决心 曾经有无数个黑夜,他和高老师坐在一起喝茶,聊天。 可是从来没有一个黑夜,像今天这般深沉。 卓青远跪坐做高老师的灵前一言不发,没有一滴眼泪,却面如死灰。 打从乔玲去世,他便不再怜悯这世间的世事无常。 高老师的丧事卓青远一天都没缺席,他像高老师的亲儿子一般,更有许多事都亲力亲为。 答谢宴时,夏开富故意和卓青远坐到一桌。 高老师的葬礼,算得上是高姓和夏姓的大和解,两姓家族为了高老师的葬礼,史无前例地聚集到一起。 夏开富是出殡当天才回到的村里,他一直张望着寻找卓青远,但卓青远身着孝服,以义子的身份跪在灵前,似是有意在避开他。 “小七没回来吗?等下去看看孩子。” 卓青远扭过头,上下打量着夏开富。调侃道“空手吗?有你这么当舅舅的吗?” “当然得有红包。” “不年不节的,拿什么红包?你这山一程,水一程的到处玩,连个小礼物都没准备,一点诚意都没有。” “嘿嘿,我那是不是玩,是转着圈去视察工作。” “嗯……嗯……” 卓青远本想接着说点什么,可他觉得大舅哥不实在,索性收住话题。 他抬手看看表,时间刚好接近中午放工时间。恰在此时,端条盘的开始上菜,菜刚上桌,卓青远便拿起筷子吃起来。 “吃来吃去,还是这土席子吃着得劲。” 卓青远边吃边说。 夏开富愣了一下,补充道“你那是山珍海味吃腻了,就这席面,村里随便找个人都能弄出来。” 卓青远不置可否,继续吃着菜,反倒是同席的人,附声应和。 他们哪里知道?卓青远这是在暗示夏开富,做人不能忘本。 他们夏家本就是给红白事抡勺的,这上岸才几天,就装起了大尾巴狼。 席吃到一半,夏开富的手机响了,他丢下筷子,拿着手机大声吆喝起来。 话没讲两句,声音立马低了下去。并扭头看看卓青远。 夏开富用力将手机贴住耳朵,迅速起身,从席位上退了下来。 与此同时,米琼也给卓青远打来电话。米琼紧急通报,东济县产业园食堂发生集体暴动,工人与食堂之间发生冲突,把食堂给砸了。 卓青远边吃边听,一点积极地反馈都没有。米琼察觉到卓青远的态度有异,没再像之前那样慌里慌张。 “情况怎么样?” “救护车拉走八个,都是外伤,目前没听说更坏的消息。” “好的,我知道了。” 卓青远的话还没说完,秦雪的电话又追进来。他先挂断米琼的电话,又接通秦雪的来电。 “你什么时候回来?” 秦雪问的蹊跷,卓青远的脑回路一直跟不上秦雪的节奏。 “我正在吃饭呢,吃完饭就回去。” “我问你,是不是你点的火?” “什么火?” “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为什么不跟我打声招呼?这火烧到我身上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卓青远不由地紧张起来。 “投诉报告昨天才递交上来,今天你就放火。你不就是想当着夏开富的面,给他立个下马威。” “我……” 卓青远有种被拆穿心思的挫败感。 秦雪说的没错,他的确授意卓立松在食堂问题上做出点反应。他也好借题发挥,促进食堂改革。 高老师的葬礼有点始料未及,在高老师的葬礼上他看到了意气风发的大舅子,刚好加速了他要整改食堂的决心。 至于秦雪说的把她架到火上烤,应该是指投诉和暴动间隔时间太短,让她没来的及通知夏七,没能提前预判风险。 “我最后提醒你一遍,在夏七察觉之前,适可而止。” 秦雪几乎以警告的语气,提醒着卓青远。 “十分钟,我再吃十分钟。” 卓青远还没说完,秦雪早已把电话给挂掉了。 夏开富接到电话,哪还有心思吃饭,几乎是一路小跑冲向卓青远家里。 刚才他还趾高气昂地点评着菜品的不足,这会却心急如焚地跑去找夏七搬救兵。 听闻食堂出事,夏七立时慌了。 商海浸淫那么多年,再大的金融数字在她眼里也只是数字,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她大哥。 食堂一事,她已有耳闻,她也一直想找个机会同大哥聊一聊。 如今再多的埋怨也只能是马后炮,当务之急,是处理好事情本身。 卓青远回到家,夏开富见到后立时站立起来,像个做错事等待受批评的孩子,低着头不敢看他。 夏七同样失了底气,瞥着眼,盯着卓青远的动作。 卓青远默不作声,安静地收拾着行李。 夏七见此怀状,立马给夏开富递眼色。夏开富完全不懂这种密电码,不懂是什么意思?依旧干愣着。 “让我哥送你去吧!” 夏七跟在卓青远在身后,讨好式地询问着。 “我哪敢劳他大驾,刚才一桌吃饭,差点被他嫌弃死。” “他是负责人,他必须得去。” 卓青远停了下来,扬扬手,停顿了三秒,才说“那就让他看管好其它几个产业园的食堂,不要再给我生事了。” 卓青远的声音高亢,足以让杵在客厅的夏开富听得清楚。 约莫十分钟之后,院门前停下一辆车,卓青远收拾完东西直接登车走了,连和夏开富招呼都没打。 当然,夏开富此时也极不想见到他。 回到县城时,已是下午四点,卓青远命人将车子直接开进产业园,并停在了食堂门口。 距离下午放工,还有两个小时,他决定先到食堂转一转。 食堂的景象与他想象中有些差距,中午刚闹过暴动的食堂,此时已经被清扫干净,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卓青远来有急,事先没向任何人通报,别说卓立松不知道他过来,即使米琼也不知道。 他从前厅转到后厨,仔细检查着各项物什。对比前一次的突击检查,今天收拾的倒是干净得多。 卓青远心里打着狐疑,认定这肯定是夏开富提前打了招呼。 当他走近后厨时,厨房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拦在门口,堵住他的去路。 “干什么?”中年男人厉声喝道。 “看看……” “看什么看?厨房重地,闲杂人等,一律禁止入内。” 第0717章 想文斗奈何武斗 呦呵…… 自成立养猪场以来,卓青远第一次在自己地盘被人当面给撅了。 卓青远不由地上下打量着那个中年男人,他仔细确认,自己实在不认识对方。 对方不由地左右看看,也在确认卓青远就一个人之后,又回头向内厨里望一眼。 两人几乎同时确认,如果对方不识趣的退让一步,那么接下来一定要再打一架,用以证明,这里谁说得算。 卓青远正一肚子火,当然不会退让。他立稳身子,又向前一步,直接顶到那人跟前。 那中年男人受到挑衅也不甘示弱,双手合十,直接在卓青远的胸口推了一把。 只不过卓青远早有应急准备,对方双手推在他身上,他却岿然不动。那人心惊之余,又加大力气,再推一把。 这几年卓青远虽然不再打架,但手上的活却没闲着。光他和刘锐两人的较量,就远比打架更具有挑战性。 那人第三次推手过来时,卓青远瞅准对方手势,一把掐住对方手掌,反手一推,又把对方从门口给甩了出去。 那人明显不是个能吃亏的主,被卓青远推搡一下,立时青筋暴起,抄起餐厅一角的板凳,狠狠地向卓青远砸去。 既然动手了,卓青远便不再有顾虑。他还真怕对方手下留情,幸好对方不认识他,否则他也下不去手。 那人摔了三个板凳,都被卓青远躲了过去。那个暴怒,准备近身挑战,只是还未贴近卓青远身体,就已吃下几拳。 屡打不中,又吃下几拳,那人明显气急暴怒,在吃得卓青远一记左勾拳后,折身跑回到厨房间。 卓青远可不傻,他见那人退回后厨,料定他是去拿刀。如果对方再敢持刀对峙,他不得不小心防范。 放在十年前,卓青远敢空手夺下马建南的刀。 如今非他胆小,而是他清醒地认识到,自己的命比对方值钱。与十年前相比,他早实现阶级跨越。 果然,当那人再次出现在厨房门口时,手里正攥着一把剔骨刀。 卓青远没有躲,而是在餐厅里找到一个拖把。他一脚踩掉拖把头,抽出木棍,单手持握,立在餐厅中央。 那人快速急冲,卓青远屏气凝神,时刻警惕对方的动作和招式。 厨房门口涌出五六个人。他们以为,又有员工前来闹事。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事,菜刀,剪子,擀面杖,还有那拿着长勺的。 率先动手的,还是之前那人,他手持剔骨刀,迅速地冲向卓青远。卓青远先避其锋芒,并用拖把棒进行格挡。 那先连劈数次不中,更是恼怒。反被卓青远用棍抵住胸口,不得近身。 身后观战的几人,也不敢贸然上前。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管你他妈的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得给你捅两个窟窿。” “那你是谁?” “你管我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我也得给你捅两窟窿。” “夏……” 卓青远话还没说完,那人直接将刀扔过来。卓青远一时避之不及,刀子从他脖子跟前划过,一道血痕迅速涌出。 刹那间,卓青远吓得脸色铁青。以前经历过那么多次危险,他都没有眨过眼,刚才真要是一刀插进喉咙,他非得当场交待了不可。 刚与死神擦肩而过,卓青远彻底被激怒。他扬起木棒,奋力反击,只抡第二下,棍子便被抽断。 那人本就不是卓青远对手,三两个便被卓青远抽倒在地,抱头卷缩。 卓青远一点留情的余地都不给,一直踢个不停。如果不是其余几人一拥而上,他大概会将对方踢废。 其余几人凑到跟前,只是象征性的吓唬卓青远。或许是害怕卓青远真把那人踢废,不得已才冲上前去。 卓青远扬起手,凭着半截木棍支在半空,便把那几人吓退。 卓立松带人赶到时,卓青远正坐在餐桌跟前来回搓着打火机。卓立松先瞥了一眼地上血肉模糊的陌生人,然后给卓青远递上一支烟。 都彭一声清脆的响亮声响起,火还没擦着,人群中又挤出一个年轻人出来。 年轻人挤到卓青远跟前,双手合十,垂首弯腰,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叔,叔,对不起,对不起。” 卓青远抬头看着那个年轻人,不认识,也猜不出来是谁。他没有理会,而是把烟点上。 确实需要缓口气。 年轻人见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叔,对不起,都是我们的错。” 一支烟抽完,卓青远缓过神来,淡然地问道“你谁呀?” “我,我叫崔佳,夏开富是我姑父。” 卓青远再次扫视着年轻人,怪不得对方叫他叔,原来是大舅嫂的娘家侄子。论辈分,他叫他叔也没错。 “他又是谁?” 卓青远扭头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个人。 这个动作有两层意思,一是他确实不知道那人身份,二是他是证明自己确实不认识对方。正所谓不知者无罪,下手没轻重怪不得他。 “那是我爸!” 卓青远不由地坐直身子。 果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卓青远毫不留情地打了大舅哥的大舅哥。 躺在地上的人叫崔胜利,正是夏开富的大舅哥。说来也巧,活该他挨这顿打。 中午时分,养猪厂员工和食堂员工起冲突,有七个人受伤住院,卓青远闻讯从高家湾赶回来。 卓青远前脚刚走,夏开富就即刻通知崔佳,因为东济县食品产业园的食堂归他管。 在电话里,夏开富一再叮嘱,一定要安抚好伤者情绪,卓青远回县城,肯定会第一时间赶往医院探望。 别说夏开富是这样认为,连卓立松也是这样觉得。卓立松得知董事长回来,也候在医院等着。 崔佳一边在医院安抚伤员,一边通知父亲带人抓紧时间打扫食堂,并全力处理好晚餐事宜。 这种安排本没错,只不过卓青远回来后没去医院,结果在食堂再起冲突。 崔胜利不认识卓青远,卓青远也没见过崔胜利,两人活该有这段缘分。 卓青远扭头看看卓立松,呡着嘴唇轻啐了一口。卓立松心领神会,立马让人通知救护车再来一趟。 第0718章 文曲星变扫把星 卓青远的脖子只是一道划痕,刀口不深,只做了清创处理,没有缝针。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卓青远的伤口还没处理完,整个集团公司传遍了董事长受伤的消息。也正是从那一刻起,他的手机就一直响个不停,一刻都没有停下来。 天黑时,米琼受命从林阳赶到县城。 在产业园办公室见到师父时,米琼不免为之一震,反倒是卓青远,一身轻松自在的模样。 卓青远正在召开紧急会议,布置食堂的临时处理办法,在集团公司的处理意见下达之前,食堂将由职工委员会暂时接管。 会议结束后,卓青远带着几人去县城吃饭。 出发之前,米琼提醒着师父,还有没有需要再约的朋友。卓青远心情郁闷,直接拒绝。 酒桌上话题比较沉闷,除了公司的事,没别的话题可聊。晚上十点,几人就草草地吃完饭回家。 卓立松在县城已经安排了住宿,但卓青远坚持要回村,最后只得能由米琼开车送他回去。 “我让你查的李林红,找到没有?” “找不到,根本没有这个人。师父你是不是搞错了,她根本就不在我们公司。” 卓青远叹着口气,这件事他也搞不清楚,他也只是凭直觉,感觉李林红就在身边。 “建工集团那边查了没有?” “别说建工集团,连医药公司,连锁店 ,能查的都查了,真没有。” “那你再找一下姓李的,年龄三十四。把这些人档案全调出来,要有照片。” 米琼迟疑了一下,然后嘿嘿地笑着说“师父你若是真想找一个人,到派出所问一下就清楚了,何必为难我呢?” “我若真想找一个人,又何须动用派出所。让你查,你就帮我找。” “那师母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怪罪?” “她为什么要怪罪?” “吃醋呗!” “你当我和李林红真有旧情?开玩笑,我这辈子,只有老婆,没有情人。” 嗯,这才是正解。 回到家,车子刚停好,卓青远便下车去叫门,米琼则在后台取行李。 卓青远连续敲了十多下,院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趴在门缝向院子里仔细瞅,东屋偏房里已有灯亮,但却没人应门。 接着,卓青远又拿着手机给父亲打电话,结果电话也没有人接。 然后他又打,边打边贴着耳朵去听,院子里隐约能听到手机的铃声。 卓青远越听心越慌,父亲明显在屋里,叫门没人应,打电话没人接。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海里闪现。 父亲出事了。 卓青远又扯着嗓子吼叫了两声,屋里依旧没有回音。 气氛越来越紧张,连米琼也跟着焦急起来。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卓青远翻墙头进去看看。 他们家院子三面有屋,只有院子西侧是院墙。可是西院墙与邻居家的院子挨着,要想爬进去,须得从邻居家翻过去。 事权从急,卓青远只得去敲隔壁张婶的门。 没两分钟,张婶从里屋将门打开。可当她听说卓青远要翻墙去屋里找卓云海时,竟忍不住地笑了。 “你爸屋里有人。” “有人?什么人?” “你不知道?” “我要是知道,还在这费这劲?” “就是田主任给你爸找了人,这些天都住在这。” 卓青远的脑子一时天旋地转,他终于明白父亲不开门的原因。 卓青远侧着头,很是无语,他才离开几天,田素娟就把她姐塞进父亲的被窝。 既然如此,卓青远更没什么可说的。父亲那人他是知道的,这个时候要是当面拆穿,还不得让他羞死。 卓青远告别张婶,又和米琼又原路返回县城。 路上米琼还故意和师父开玩笑,说卓立松是不是事先知道?所以才坚持让他不要回村。 次日上午,荣远集团正式下发通知,关于集团产业园食堂的整改要求和决定。 经荣远集团后勤管委会研究决定,限期对集团旗下产业园食堂进行整改,积极引进其它有资质的餐饮管理公司进行竞聘。 这则通知下发后,立刻引起激烈讨论。 在整个大集团公司,没人不知道食堂可是董事长大舅哥独享的一块肉。董事长刚法办了前妹夫,现在又要拿现任大舅哥开刀,这分明是六亲不认的节奏。 卓青远在前往医院的路上,秦雪给他打来电话,电话一接通,他便听到秦雪的质问声。 “这下你满意了?还玩苦肉计。” “什么苦肉计?昨天我差点被他串了脖子。”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要是再这么算计小七,我饶不了你。” “我哪敢欺负她。是大哥傲气的狠,我得让他栽个跟头,好看清脚下的路。不玩泥巴才几天,泥还没洗干净,就端着红酒杯到处摇。” “行了你,他的问题是他的问题,真要想解决食堂问题,一千种方法都不止,非要选个你死我活的方式。” “纯属意外,下次一定小心。” 秦雪没和他掰扯,直接挂断了电话。 从医院回来后,卓青远又重新回村。经过昨晚的一番闹腾,卓青远料定那女人不在。 刚到家时,卓青远远远便看到家门口停着两辆车。行至跟前,他发现居然是大舅哥夏开富的车,还有一辆,是姐姐的。 卓青远刚停好车,他便猜到两人前来的目地。大舅哥自不必说,姐姐此时回来,定是为了父亲的事。 只是卓青远刚跨入院门,卓青玉已是怒气冲冲地从主屋出来。 卓青远心里一惊,姐姐不是为了父亲的事情而来。他慌忙地平推手掌,连忙后退。 “姐,姐,姐,给个面子,给个面子。” “你还知道要面子?”卓青玉怒吼着。 “别,别,别,我好歹也是个董事长,不能打脸。” “不能打脸是吧?” 卓青玉边说边找东西,奈何院子里干干净净,连根草棍都没有。 卓青远慌忙地退出院门,差点跟卓婉晴撞个正着。他无暇顾及卓婉晴,正慌不择路地往外逃。 前一次祠堂庆典,庆祝卓婉晴考上北大。卓青远许诺给两万元奖金,并包揽大学学费。那时恰逢听闻高老师逝世,卓青远半道离开,捐赠和庆典活动都没参与完。 此时这妮子找上门来,不知又为何事? 卓青远躲的远,听不见卓婉晴和姐姐在嘀咕什么?不过他很快看见卓婉晴从隔壁张婶家门口拿来一个扫把。 卓青远心里暗暗叫苦,这哪里是文曲星,分明是扫把星。 第0719章 是俄罗斯不是屙螺丝 往事不堪回首,卓青远上一次被姐姐抽得满庄跑还是三十年前。 卓青玉没接卓婉晴递过来的武器,而是自己折了一根枝条。用她的话说,用扫把不解渴。 卓青远被姐姐抽得又蹦又跳,龇牙咧嘴地到处蹿。 还别说,他们俩这么一闹腾,倒成了卓庄村的一大景观。 “你就不能让人省点心?都有孩子了,昨天那一刀要是真扎进脖子,这个家就不用要了。” “我是料定他打不过我,没想到他居然玩赖。” “少跟我啰嗦,真要是出事,后悔都来不及。” 卓青远嘿嘿笑,小心地贴到卓青玉跟前,轻轻地揽住姐姐的肩膀,一起并排地往回走。 “姐,你这下手可真重,比跟陌生人打架还狠。” “不狠你能记得住?” “我那是不得已,我早就不打架了好吧?” 卓青玉白了弟弟一眼。 “不狠点,怎么应付你那大舅子,怎么跟夏七交待?” “他说什么了?” “你们公司直接把人给一撸到底,一点喘息的机会都不给,他在你面前不敢说,全在夏七跟前牢骚。” “谁说我们没给他机会,不是发了整改通知吗?启动竞聘,也是倒逼他们进行服务升级,提高服务意识,不能一直抱大腿。” 两人说说讲讲回到家门口,此时门口已挤着一堆人。卓青远扫眼望去,父亲卓云海身边赫然站着一个女人。 那女人约莫五十多岁,中等身材,皮肤暗黑,典型农村女人的形态。 没错,应该就是她了。 昨天晚上,就是她迫自己有家难回。 卓青远笑吟吟地摆摆手,算是和乡亲们打着招呼,然后径直走回屋内。 回到屋里后,卓青远顺势脱下衣服,露出后背一条条血痕。 “昨天差点被戳死,今天差点被抽死。” 卓青远故意说给夏开富听的,夏开富如坐针毡,局促无措。 “什么时候到的?昨天的事都处理好了,你怎么还往这边跑?” 卓青远从储物柜里取出烟扔给夏开富,他摸索着想抽一支,但还是忍住了。 “我那孩子舅不认识你,脾气有点暴躁。他活该,不分青红皂白就敢拿刀。” “你怎么什么人都用?跟谁学的,搞什么家族式企业?” 夏开富有些不好意思,只得低头笑笑掩饰尴尬。 “都是亲戚,你嫂子那里也抹不开面子。” “拉拢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非得安排进自己公司才叫照顾。你和二哥,我有把你们安排在公司吗?你们兄弟俩,不一样跟我绑在一起。” “我和你比不了。” 卓青远可不是什么老师,他没耐心说教。恰好此时卓云武,田素娟和卓婉晴等人同姐姐一起进来。 刚才他瞥见的女人也端来一盆水,水盆里还放着一条毛巾。 卓青远只说一句不用,然后就拿着行李箱进到卧室,接着又去卫生间洗漱。 待卓青远洗漱出来,一群人仍在客厅里坐着,卓青远探头看看,刚才的水盆不见了,那女人和父亲也不在。 见卓青远进来,卓婉晴慌忙地站起来,有些紧张和局促,完全没有刚才在门口递扫把的那股子灵劲。 卓婉晴来请卓青远回去吃饭,上次他走的匆忙,他们家没招待上。 不是北大的招牌不好使,是卓青远没时间,吃饭只能等下次。 夏开富主动请缨去烧饭,卓青远却不让,他要考察一下家里的新女人。 一桌菜全是新女人烧的,中规中矩,没什么特色,又都是地地道道地农家味道。 姐弟俩和新女人都是第一次见,不熟,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对方,暂且不叫。 既然生米已经煮成锅巴,他们俩也不再偏执,全当给父亲找个保姆。 傍晚时,卓青远收拾东西去县城。临行前,他特意从储物柜里取出一瓶酒。 “这酒劲大,睡觉前喝一杯就够了。” 卓云海愣愣地看着儿子,低声地回一句“家里的酒多着呢,要是好酒,贵酒,你自己留着喝吧!” “这是保健酒,补身子的。” 卓青远将酒塞给父亲,他也不多解释,说多反而会引起不适。 在神鞭酒正式上市之前,这些酒都是全国限量版,金贵着呢! 路过县城,卓青远接上米琼,然后连夜赶回公司。车子刚上高速,陆弘新突然打来电话,说有一俄罗斯考察团准备过来参观。 起因是陆弘新团队攻克了一系列技术难题,在高家湾成功地完成了养殖系统的第四代升级。并且打破了国内外的技术垄断,实现跨越式发展。 这一系列动作,在业界引起不小的动静。以前他们都是偷别人的技术,现在终于登到山顶,让别人瞻仰了。 “俄罗斯,那可是世界第一大国。” “人家叫俄罗斯,不是屙螺丝,你要是屙螺丝,那不就成了菊花残,满腚伤……” “我这美式发音!” “人家说的是俄语,不是美语。” “他们准备来多少人?” “说是五个。” “还行,不多也不少。不过得找个翻译,他们那些话,你我都屙不出来。” “他们自己会带翻译。” “那不行,你又不知道他们的翻译靠不靠谱,会不会跟他们乱嘀咕。兵不厌诈,有备无患。” 森格玛公司是俄罗斯联邦的一家大型农业公司,其主要业务有种植,养殖和奶制品等相关产业。 了解完基本情况后,卓青远又给姐姐打电话,请姐姐给介绍一个可靠的翻译。 卓青玉的商业嗅觉有多灵敏? 她听说有俄罗斯代表团来考察,立刻说他们做贸易的最不缺翻译,还说要自己把人送过来。 挂完电话,米琼一直笑。卓青远猜得出来她笑什么,索性总结说“我姐就像个豺狼似的。” “但是大师姑确实厉害呀!看准就出手,主打一个稳准狠。” 卓青远静默了一会,米琼总结的还算精准,说明这丫头有心。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你和大师姑相反,你比较温和,稳扎稳打。” “我姐像狼,到处觅食,逮到机会就撕一口。我像虎,沉得住气。” “怪不得你对松田那么有耐心!” “松田?怎么突然提起他了?” “下午卓老师提交了一份报告,关于几款中成药获批的事。联想到新福医药,所以就想到松田。” “松田可不简单,他在一个小餐馆蛰伏十余年,绝非一般猎手。” “所以你打算怎么跟他斗?” “斗?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他斗了?” “你和他争新福医药,不就是竞争对手吗?” “你以为我稀罕新福医药,明天你协调一下医药公司那边,抓紧时间把新福医药转手。” “啊?你要卖掉新福医药?为什么呀?不是好不容易才抢到手的吗?这不符合逻辑。” 第0720章 唱白脸和唱红脸 卓青远的逻辑哪能这么容易让人猜透,否则他拿什么跟松田斗? 别说米琼没看出来,夏七在听说这个消息时,也没醒转过来。 按理说,药研所新药获批,势必会拉动新福医药的股价上涨。卓青远却反其道而行,在别人看涨时,他却选择套现离场,这种行为,傻子都不会做。 他不喜欢钱吗?当然不是。 时至今日,他已经对钱没啥感觉。他想玩的,是与松田斗法。最好是斗法的过程中,顺手再把钱挣了。 卓青远的思路非常简单,他手里掌握着医药秘方,这是新福医药利好的根源。 既然药品获批上市,他可以自己重新组建生产线,也可以委托生产。如果他突然刹车转向,松田肯定会跌个狗啃屎。 还没等卓青远解释完,夏七就以敏锐的嗅觉发觉到接下来的新玩法。 新福医药本就创新乏力,如果再失去他们的订单,结局肯定是破产清算。到了这个环节,夏七的资产管理公司再重新入局,新福医药就唾手可得。 “整天说自己不懂资本,不懂经济,可你这一出手,等于从松田身上撕下一大块肉。” “他跟狗似的,闻着味就想上来咬一口,这回非要让他磕掉两颗牙。”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么做可是有风险的,你要是进去了,我可不会为你守寡。” “我没那么傻,股份又不在我手里,事都是机构干的,他们要卖,跟我有什么关系?” “非要这么做?” “不这么做,怎么能赶走松田?不把他赶走,新福医药能干净吗?” “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还未遇未见过像你这么狠的。” “这行的血雨腥风你不是没听说过,要先下手为强。” “别把生活里的习气带到公司,你争我斗,打打杀杀,企业不是江湖。” “商场才是杀人不见血的战场,我不怕实话跟你说,与松田的战斗,这才刚开始。” “松田哪里得罪你了?仅仅是因为你的仇日情绪?” “有迹象表明,松田和古文忠在合力围剿庆友集团。庆友集团也在寻找接盘方,想转让庆友城的项目。” “旧情难忘还是英雄救美?” “那松田和古文忠都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都是些什么人?好好的生意不做,非要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夏七不再说什么,夏开富的事本就让她理亏,这个时候她不能再和卓青远赌气。 论能力,她能左右集团公司的命运。 论现实,夏家现在确实需要卓青远。 论情感,她是卓青远的妻子,必须要维护好与丈夫的关系,做一个合格的贤内助。 第二天,夏七通知林百灵抓紧时间与机构做好对接,随时准备卖掉新福医药的股份。 卓青远则忙着去找卓品超,那家伙搞研究还可以,玩心计太菜,毫无经验可谈。 夏七抽空去了趟荣远集团,刚到公司就被秦雪抓个正着。 “我问你一件事,你可不要瞒着我。” 秦雪一本正经地盯着夏七,夏七也被秦雪看得有些心慌。她知道只要秦姨重视的事情,都不是小事。 “什么事那么严肃?” “彭玉玲和卓青玉是什么关系?” 秦雪非常正式地称呼着两人的名字,可见问题的严肃性。这个问题确实让夏七有些措手不及,这太敏感了。 “我不知道!” 夏七撒谎,她是不知道该不该说,又该怎么说。 “你就别跟装了,小飞能瞒着我还能瞒着你?答案都写在你脸上了。” “秦姨,我,我不是故意瞒你,我是不知道该不该说?” “行了,我知道了。” 夏七有些惊慌,她可什么都没说,秦雪到底知道什么? “你是从哪里看出来的?”夏七疑惑地问着。 “还跟我装傻?彭玉玲是不是找你帮她成立了信托,受益人是谁?” 夏七尴尬地笑笑,不过这事只有她自己知道,连卓青远都没说过,秦雪是从何处听说的? 彭玉玲找夏七办理的并不是信托,而是对其名下的资产进行授权托管。总归起来就一句话,等到彭玉玲百年以后,她的存款和现金,以及所房产物品,全都赠于卓青玉,公司股份留给卓青远。 “彭玉玲原姓曹,叫曹玉玲。古文忠原姓也是曹,叫曹玉军。他们俩是亲兄妹,曹玉军是卓青玉的亲生父亲。” 夏七不敢插嘴,这件事对卓青远来说是永远不能说的秘密。即使是从秦雪嘴里说出来,她也不敢嗯一声。 “这是荣姐的秘密,我不会说出去。但有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 “什么问题?” “彭玉玲为什么会帮着小飞对付她亲哥?” “对负?什么对负?” “小飞让人调查文友城项目,准备让刘锐接手。那个项目关系着松田,古文忠和陆庆友三家。小飞趟这浑水,想干什么?” “他的事,我哪说的清楚?” 秦雪拍了夏七一眼,她想再说教两句。但想想还是算了,卓青远做事,别说夏七看不透,有时她也摸不准。 “俄罗斯考察团的事,你姐也要过来,关于你姐的身世。” “我知道,打死我也不会说的。不过小飞有个日记本,是干妈生前留下的,我感觉那才是个定时炸弹。” “干妈那老房子拆迁的时候,藏在床底下的一个日记本。” “都写的什么内容?” “我没看过,小飞不让我看,可能跟曹玉军有关。” 秦雪略有沉思,卓青远执意要和古文忠对着干,或许跟这个日记本有关。 “还有,你哥的事,你怎么想?” 夏七低着头,好一会不说话。 如果不是卓青远,夏家估计这会还窝在村里帮着红白事做做菜。 如今大哥办起公司,管理着养猪厂十几家食堂,还开起了酒店。二哥做着卤味连锁店,搞起了连锁加盟。但如果不是背靠荣远集团,他们如何能成长起来。 这次大哥栽了跟头,卓青远要实行竞聘制,她确实担心夏开富经不起这样的大手术。 秦雪一直等着夏七表态,不管是求情还是坚持贯彻公司决定,她都会酌情处理。 做人嘛,起码得有点人情味。卓青远已经唱了白脸,她只能唱红脸。 第0721章 男人的终极梦想 夏七给的答案是执行公司决议,只有如此,才会倒逼大哥进步。她选择相信丈夫,相信卓青远不会置大哥于死地。 这个答案让秦雪很是欣慰,因为卓青远在临走之前,对食堂竞聘的指导方案,又特别关照过一次。 他没明说,但秦雪能读懂他的意思。 她们谈话的时候,刘锐陪着卓青远来到卓品超家里。 与其到公司谈,不如直接到家里更畅快。在公司他们是上下级,在家里他们只是兄弟。 卓青远正抽调人手组建新医药公司,同时要把新药的生产任务委托给第三方,还要组建销售团队,把新药面向社会推广。 饭间,卓青远几次试探卓品超,想确认他对这件事的态度。可是卓品超完全不是那块料,甚至有种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的感觉。 既已如此,也只能把他安排在药研所。 接着,卓青远又通知了冯奕娇,让她给新药给做个专题,重点宣传。特别是把神鞭酒炒热,炒成新福医药的明日之星。 只要动静越大,新福医药看涨的速度就会越快,松田就会抓得更紧。 “你这不是吭人的吗?” 卓品超有些愤愤不平,不过他好像喷错了对象。 “做生意不是搞慈善,我们每年向药研所投资上亿的研发费,这些钱可不是打水漂来的。” “那你这样把人托上去,再撤梯子,那新福医药怎么办?已经投资了那么多,还有那么多员工。” “你这个经理当得还挺带劲的?都知道护着公司资产了。怪不得刚才让你去组建新公司,你不同意。” “新福是现成的,何必再费劲去弄新公司。” “你觉得一样吗?” 黄晓娟突然插话道“他懂个屁,旧公司人事关系和财务背景都相对复杂,新公司相对简单,管理起来更通便。” “看到没?你媳妇都比你强。” “他脑子一根筋,让定的事,就不知道拐弯。” “哎,对了!我还要请你做件事。” “有没有奖金?” “你掉钱眼里了?哪次让你白忙活了?” “那让我猜一猜,如果是那件事,就不要钱。如果不是,你再按劳付费。” “要不要给你三次机会?我很宽容的。” 黄晓娟哼气一声,接着说“用不着,猜一次就行,是不是要在老家盖房子?” 卓青远服气,黄晓娟确实比卓品超有趣的多。 “你怎么知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回家修祖屋是你们男人的终极梦想。” 卓青远止不住地笑着点头,这话还真让黄晓娟说对了。 黄晓娟起身回屋,接着便从屋里取出来一个套筒,然后从里面抽出绘图纸,展开在几个人面前。 “你买下的那片地已经闲置三年了,从你结婚时起,我就觉得你会盖房子,结果你没盖。今年生孩子,我以为你又该盖了,结果还是没动静。再不盖,这图纸我就该烧了。” 图纸上是整个卓庄村的规划图,五排院落,一排十二栋,两栋相连,每栋小三层带院子。中间各有主道,中间有绿化,村前有广场,村口有学校,有医院,有公共卫生间。 黄晓娟的设计卓青远非常满意,这正是他构想中卓庄村未来的模样,优雅恬静的新式农村。 “造价估算过没有?” “如果按一般农村建房预算,十五万足够。” “说完整!” “你自己有工程公司,这个工程你们自己做,顶多十二万,如果再加上修路和绿化,十三万到顶了,当然这里面不包括装修。” 卓青远盯着图纸,陷入沉思。黄晓娟的预算,比他预想的要低一些。 “你们觉得卖多少钱合适?” “卖?不是送吗?”黄晓娟惊叫着。 “送?送谁呀?我又不是慈善家,哪有那么好的事,肯定是卖。” “那村里人还不得骂死你,六十栋房子,总造价才七百八十万,还没有你送媳妇的一个镯子贵。” “开玩笑,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他们凭什么不劳而获,我又不欠他们的。” 卓青远语出惊人,几个人被他的话惊得目瞪口呆。 “如果让我选,十五万我会考虑一下。”刘锐率先回复。 “如果卖十五万,每套挣两万,六十套就是一百二十万。”黄晓娟快速地计算着。 “可别忘了,我前期买地花了三十万。还有建祠堂,修路,装路灯,修水渠,这些前期铺垫,都是我出的钱。” “那些都是镇里出的钱,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那也是我的面子,要不是我跟镇里要,村里什么时候能修得起路。” 卓青远这话说得重了些,这一屋子在坐的全是卓云东的家长,他这是真接点到卓云东的脸上去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都不说话。 最先坐不住的是何淑芬,她假装起身去盛汤,一个人躲进了厨房。 打破僵局的还是黄晓娟,从血缘关系上讲,她与卓云东关系最远,外姓人而已。 “那你也得挣八十万。”黄晓娟随即叹气,然后才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有人略施小计,空手净挣八十万。” 最后一句话应该是对卓品超说的。 卓青远继续端着图纸翻看,又指着图纸问刘锐要不要搞一套?刘锐说肯定要一套,而且还要和他做邻居。 卓品超继续闷着不说话,他每月还要为房贷左扣右算,哪有闲钱在老家买房子。 黄晓娟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她和卓品超都是名牌大学生,辛苦读书十几年。从小到大,他们一直都是人们口中的天之骄子。可是现在,却被生活里的鸡毛蒜皮闹得鸡飞狗跳。 很多时候,黄晓娟都觉得人生不公平,卓品超总拿人生价值观不同来辩论。 起初她还能接受,时间久了她才发现,那只不过是卓品超自我安慰的借口。 就像今天这样,卓青远明明将机会摆在他面前,他却畏首畏尾。 她既有恨铁不成钢的愤恨,又有烂泥扶不上墙的无奈。 但对卓青远来,他可没时间关注他们夫妻之间的鸡毛蒜皮。隔日他便接到通知,俄罗斯的考察团要来了,领队还是森格玛公司的千金。 第0722章 想入非非的走神 森格玛公司代表团先是参观荣远集团总部,那片超大规模的建筑群,足以彰显它的实力。 以尤妮娅为代表的考察团,刚进去总部大楼就已经被折服。他们相信,此次中国行必定收获颇丰。 从参观总部,到实地考察养猪厂,再到合作意向的签署,到最后有关合作细节的探讨,他们足足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在这一个星期的时间里,尤妮娅多次提出要见见他们的董事长,但都被陆弘新以各种理由给拒绝了。 卓青远没露面,尤尼娅非但没觉得他们的诚意不够,反倒有种实力悬殊的差距感。 森格玛集团准备引进荣远集团的全套设备,包括但不限于养殖系统的软硬件,甚至还准备引进他们的种猪和饲料生产线。 这是荣远集团自成立以来,第一次整套设备的输出。以前都是他们引进购买设备,现在攻守易行了。 这一笔超大订单,几乎等于直接把整个产业线,全开到俄罗斯去了。 目前不确定的是森格玛集团是想成立合资公司,还是单纯地想购买设备。 如果是单独买设备,根据市场价,复制一套给他们就是。如果是想成立合资公司,这个陆弘新就拿不定主意了。 陆弘新把问题汇报给秦雪,可秦雪对俄罗斯的市场不了解,也有些犹豫,就只能去找卓青远。 卓青远立刻召集高管开会,群策群力,先听听大家的声音。 “我反对合资,到别人地盘合资,约束性太大,说卡你就卡你。真要是卡你,你还拧不过他们。” 率先表态的是方平中,这很符合他的性格。 接着是财务总监表态“我也反对,我们目前有十五个在建的养猪厂,还有两个已经规划的产业园,这个时候去俄罗斯组建合资公司,债务压力太大。” 卓青远非但没有愁绪,反倒非常地轻松。 他仰躺在椅子里,悠闲地听着大家的各抒己见。 这样的场景让他甚是享受,这代表着在公司里,大家敢于发表意见。 财务总监表完态,会议室里开始议论纷纷。 接着便是陆弘新表态,他说他也不同意,本来出口设备和技术是挣钱的买卖,如果合资,等于钱没赚着,还要出钱替他们建厂,设备和技术还得白送给人用。 会议开成这样,已经基本定了调。 按照荣远集团的规划,公司将在五年内再完成三个产业园建设,届时将完成在全国七大产业园的布置,形成业务全国覆盖。 至于跨国建厂,大家都觉得为时尚早,并且还会打乱原有规划。 晚上时,荣远集团为尽地主之谊,设宴款待考察团。原本他们总部就有宴会厅,而且规格也不比五星级酒店差。但为彰显大国风范,他们把宴会地址选在林阳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 这次商务宴请,卓青远没再躲,他和秦雪、米琼等人一同出席。 卓青远并不是第一次见尤妮娅,虽然他没露面,但双方会晤的实时动态他都知道。即使没见过真人,照片她已熟知。 比起照片,现实中的尤尼娅金发碧眼尤为性感,像极了好莱坞电影明星。 有那么一瞬间,卓青远竟然有种想入非非的走神。 这种商务宴请规矩非常多,特别是对国际友人。很多时候他们不仅代表着企业,更代表着国家形象。 对于卓青远这种土生土长的泥腿子来说,除非特殊情况。公司的商业活动,基本都由秦雪代为参加。 他非常排斥酒桌上的各怀鬼胎,说着道貌岸然的话,全是尔虞我诈的算计。 但今天不同,对方是外国人,起码在语言上,可以更随意些,反正对方也听不懂。 相互落座后,陆弘新通知服务员上菜。 “听说老毛子都能喝,今天搞白的跟他们缠。”卓青远低声吩咐着陆弘新。 “这不合适吧?白的……” “老毛子都爱喝伏特加,今天就跟他们较量一下。” “那万一他们不喝呢?” “客随主便,先拿红酒开开胃。你注意看我指挥,让米琼先打头阵叫个板。网上不说他们是战斗民族吗?干他。” “你行你上,我不跟你争。” 本来没什么事,但陆弘新不怀好意地邪魅一笑,卓青远即刻读懂这独属于男人间的对话。 卓青远抬腿踢在陆弘新的椅子上,陆弘新险些摔倒。陆弘新踉跄一下趴在桌上,再顺势站起来,起身去催菜拿酒,掩饰尴尬。 没一会,酒菜陆续上桌。菜上齐之后,开始上酒。 当服务员走到尤尼娅跟前时,却听见她用清脆的声音说“来白的吧,我听说卓总喜欢喝白的。” 卓青远瞪着眼睛看着陆弘新,脑子里充满问号。 “你会说中文?”卓青远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嗯哼,我在中国学习了四年。” 卓青远再看一眼秦雪,又转头瞪着眼睛陆弘新,眼神里透着消杀之气。 这么重要的信息,他们居然都不知道。 “白的?”卓青远晦涩地笑笑,确认似的反问着。 “白的!” 尤尼娅的中文有股子浓浓的俄罗斯口音,不过听着却别有一番风味。 卓青远一抬手,陆弘新又一溜烟地蹿出去,没过两分钟,他从外面抱着一箱茅台进来。 不过当尤尼娅端起酒杯的那一刻起,卓青远就已经输了。对方三杯酒下肚,喝着像漱口水一样。 当最后一瓶茅台打开时,卓青远眼皮就开始噗嗤噗嗤地使劲翻。 再往下的事情,是这样的。卓青远搂着尤妮娅的脖子,兴奋地唱起了喀秋莎。一群老毛子随着音乐的律动,一个个擎着头,齐声地高唱起来。 “别看我是泥腿子,没见识。二十年前,在我们老家县城,我就认识老外。” 此时的尤妮娅也已经到了极限,她那本就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更像陷入泥窝的轮胎,飘得打滑。 “你们老家县城那么发达?还有老歪?” “嗯哼,在那个清风小剧场,我们第一次看大洋……” 那个马字还没说出来,陆弘新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了他的嘴。 清风小剧场,多么清新的名字。这些独属于男人间的专有名词,连秦雪都没听懂。 陆弘新一手扯过酒杯,直接将其塞到卓青远嘴边,嘴里不停地劝着“喝吧,喝吧,还是喝醉了好。” 第0723章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时分,卓青远才从自家床上醒来。 他捂着头,努力地回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可翻遍大脑的每个角落,愣是找不到一点蛛丝马迹。 看到卓青远起床,夏七故意调侃着,言语中带有几分嘲讽的味道。 “哟,你终于醒了?要不要再给你整点啤酒透透?” “谁送我回来的?” “你自己爬回来的!” “爬?怎么可能?从酒店爬回来,那得爬多久?” “不信?不信你自己看!” 夏七拿出手机翻了翻,然后递给卓青远。 卓青远接过手机,瞪着眼睛盯着屏幕,手机上正播放着一段视频。 视频的视角是从正厅往门口拍的,视频里卓青远趴在地上匍匐前进,嘴里还不停地唱着喀秋莎,时不时地还高喊着“同志们冲啊,为了胜利,向我开炮!” 身后的夏七已经乐开了笑,孔姐抱着一诺站在一旁也是强忍着笑,差点没憋出内伤来。 “还行,动作还挺标准,这可都是小时候大爷爷教我的标准军姿。” “得了吧你,多大的人了,就没一点正经。” 卓青远叹着口气,道“老毛子太能喝了,那么大的杯子,一口闷一个,反倒把我给架住了。” “不是你挑头跟人家喝白的吗?” “轻敌了!” “你昨晚拍着胸脯跟人家保证,说要跟人家合资成立公司。” “还有这事?” “你以为?” “谁说的?” “米琼!昨晚是她把你送回来的,秦姨替你挡酒也没挡住。除了米琼,你们全喝多了。” “喝多了不算,我都不知道,不记得。” “你们喝多人家可没喝多,肯定有录音,说不定还有录像。” 卓青远坐到沙发里喝口水压压惊,他昨天晚上确实轻敌了,还有些鬼迷心窍。 夏七说他拍着胸脯跟人保证,到底拍的谁的胸脯?他依稀记得自己搂着尤妮娅的脖子,其它就不记得了。 听夏七那意思,昨天晚上他们几乎全军覆没,只有米琼成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而且还是对方故意给他们留下的。 卓青远回到公司立刻叫来米琼,只有米琼一个知情人,他要和米琼确认一遍。 “你昨天晚上拍着胸脯给人家保重,说一定会跟他们合作,还要成立合资公司。” “我真说了!” “说了,不过你拍的不是自己胸脯。” “别乱说!” “我没乱说,我还拍了视频。” “什么视频?” 米琼掏出手机,重新翻出昨天晚上拍的视频。视频里卓青远非常陶醉地搂着尤尼娅的脖子,不停地拍着她的胸口,呢喃着说“包在我身上,我们一定会把公司开到俄罗斯去。” 末了还不忘加一句“乌拉!” 还挺有气势。 “你告诉你师娘了?” “我没跟她说你那么细。” 卓青远把手机递回给米琼,米琼有些诧异,反问着师父“视频要不要删?” “删?删它干嘛?你最好发给你师娘看看。” “啊……” “发呀!现在就发,就说是我让你发的。” “哦……”米琼虽有犹豫,还是顺从地将视频转发给了夏七。 “通知秦总和陆总开会,准备研究成立合资公司的事。” “啊?你同意了?”米琼再次有些吃惊地问着。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同意了?” “那昨天开会?” “开会怎么了?开会只讨论要不要成立牧业公司,又不说不要成立饲料公司。” 米琼这才恍惚过来,原来师父早就想好了。昨天开会商讨要不要成立合资公司养猪,其实是他虚晃一枪。 考察团进驻的这些天,卓青远一直未露面但也没闲着。他受姐姐的启发,一直在查阅俄罗斯的相关资料。 养殖企业最重要的成本并非技术,而是饲料。俄罗斯土地辽阔,物产丰富,在原材料上有天然的优势。 荣远集团可以向森格玛集团输出养殖技术,养殖配套设施和疫苗等药品,但必定要在俄罗斯组建饲料公司。 如果能在当地成立饲料公司,他们就可以通过东北产业基地,把俄罗斯的原材料输入到国内,进一步降低养殖成本。 作为一个企业的掌舵人,卓青远站的高度一定要比其他人看的更远。 与森格玛集团的签约仪式卓青远并未参加,他想歇一歇,避一避尤妮娅的锋芒。 刚好这时夏七要回京恢复工作,卓青远护送妻女回京。 车子还没出城,卓青远突然接到杨天成的电话。杨天成邀请卓青远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卓青远没犹豫,顺快地答应了。 “你不是不喜欢参加这种场合的活动吗?怎么听说有模特,有明星就答应了?” “我也不能不合群,未来公司肯定要走国际化路线,我总不能一直出丑吧,先适应一下。” “慈善晚宴!哼……挂羊头卖狗肉。” “什么意思?” “你问问米琼就知道了。” 米琼正在开车,冷不丁地被卓青远叫了一声,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在师父的再次追问下,她却坚定地否决着。 “我不知道,我又没参加过。以前老东家确实办过类似的活动,我连端茶倒水的资格都没有。” “你呀,也就适合干点粗活。” “嘿嘿……那也得分看跟谁。” “既然你这么肯定,那我再安排给你个任务。你筹划一下,弄点地种。” “啊?种地?我还以为是带我去见世面。” “一个晚宴有什么好看的,我说的种地才是大事。” “种什么?在哪种?” “俄罗斯地广人稀,去哪里包地种。先租两万亩,弄个农场。” “真的假的?怎么绕来绕去,又又回到地里去了?” “一个农民,不种地,还能叫农民吗?” “谁敢说你是农民?” “别人说不说是一回事,但做人不能忘本。在我眼里,打高尔夫未必有我在田间地头溜达一群快乐。” “那我还是收回我刚才的话吧,我要跟我师娘,不跟你了。” “那你可要想好了,师父只有一个,师娘却可以有很多。” 第0724章 气急败坏的松田 杨天成依托汽车俱乐部,在时尚圈里混个脸熟,在京城整天泡在传媒圈里,倒认识不少女明星和模特。 这临近年尾,不知和谁一起竟然策划起了慈善晚宴。 卓青远确实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活动,他真没猜透夏七说的挂羊头卖狗肉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比米琼要成熟的多,唯一一次让他紧张的活动,就是去人民大会堂开会。 但米琼不一样,米琼还是个小姑娘。在她的印象中,慈善晚宴该是像微博之夜或是芭莎慈善夜的那种活动,明星云集,大腕捧场。 夏七送给米琼一套晚礼服,但并没有告诉她多少钱。她猜,起码得自己一年工资,或许能买得起。 到了晚上,卓青远按照地址开车来到酒店。他刚停好车,便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按照米琼的注解,如果是真是明星云集的梦幻慈善夜,不在五星级酒店,起码也得准五星。 可是眼前这家酒店,最多四星,这让卓青远有了先入为主的落差。 进入到酒店大厅,卓青远四处观察着,倒是在前台右侧发现一块广告牌。上面倒是挤着一堆演员和歌手,但他好像根本认不出来。 根据引导牌,三人乘电梯来到三楼宴会厅。卓青远向工作人员报出自己姓名,对方迅速地邀请嘉宾名单上核查出他的姓名。 紧接着是签名,再是拍照、最后根据铭牌找到他们的座位,整个流程像电视上演的那样,的确像那么回事。 卓青远的位置不算靠前,处在中间的位置。他的视角刚好可以看清舞台中央,从这个角度看,杨天成倒还有良心。 从坐下开始,卓青远就一直试图找到杨天成,尽管左探右看,依旧没有发现对方的身影。 十来分钟之后,杨天成一直没来打招呼。 卓青远先是拿着手机给他发信息,没人回,打电话也没有接。 接着活动便开始了,先是主持人上台报幕,念了一段开场白,然后便是表演环节。 节目是一个接一个,但所谓的明星他们却一个都不认识。 事已至此,卓青远已经了无趣味。米琼也从刚开始的兴致盎然,变得百无聊赖。 熬过半个多小时,卓青远终于坐不住了。他给夏七递个手势,然后三人起身离座。 他们刚走到门口,却被几个工作人员给堵住了。 “麻烦刷个卡再走。” “刷什么卡?”卓青远不是假装听不懂,而是真不懂。 “慈善晚宴,慈善捐款,一个女伴十万。”其中一人一边解释着,还用手比划着夏七和米琼。 “那意思就是说,我带她们走,就得二十万?” “是的,没错。” 卓青远苦笑一声,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内场。这回他才回过味来,观众席上多数都是男人。 “那要是不付呢?” “什么时候付完,活动什么时候结束。” “这是谁规定的?” “主办方。” 卓青远再次苦笑,这里不是林阳,也不是华阳。 他拿出手机又给杨天成打电话,对方依旧没接。 卓青远试图往前走两步,对面的两人直接并拢,顶到他的跟前。 他左右看了看,一边是夏七,一边是米琼,如果硬碰硬,她们俩势必是累赘。 再者说,这里是京都之地,他不能惹事。 没办法,他只能继续给杨天成打电话,可是那个家伙依然没接电话。 夏七不想惹事,权当给卓青远花钱买个教训。她从皮包里取出一张卡,正准备递过去时,却被卓青远一把夺下。 今天他们本就是冲着慈善晚宴来的,既然出席,就已经做好了捐款准备。真要是慈善项目,说不定捐得更多。 卓青远却不这样认为,这明摆就是个套。 什么狗屁慈善晚宴,明明就是他们策划一场炮局。 正在双方僵持之时,卓青远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以为是杨天成回过来的,没成想是彭玉玲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彭玉玲直接质问卓青远把松田怎么了?松田直接火大把郝书莉给打了一顿 ,正在医院包扎。 松田居然打郝书莉,看来他确实是气得不轻。 能让松田如此火大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他们最近在医药公司上接二连三的动作,直接导致新福医药股价狂跌,让松田亏个底朝天。 卓青远没有跟彭玉玲解释,只说自己现在有事,晚点再给她回过去。 挂完电话,卓青远最后一次拨打杨天成的电话。如果那家伙再不接,他就直接打给杨书记。 手机正在忙音中,就见杨天成从侧面跑过来。 “哥,这是怎么了?”杨天成笑呵呵地问着,明知故问道。 卓青远怒视着,然后用手指点了点,吼道“天气那么冷,我把孩子扔在家里来给你捧场,就这?” 杨天成附在卓青远耳朵跟前,轻声地说“我以为就你自己,你怎么把嫂子也带来了?” “我能走了吗?你要是再不来,我就给老头子打电话了。” 这是一种警告。 “能走,当然能走,但这事不能告诉老头子。” 杨天成双手合十,讨饶似地乞求着卓青远。 三人刚上车,卓青远就告诫米琼,以后少往这种圈子靠。他今天确实大意了,生活中的事就像他们养猪一样,如果不伸头看一看,永远不知道圈里面到底有多脏。 回到家卓青远才想起来给玲姐回电话,询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彭玉玲说不清楚原因,只说郝书莉跟松田大吵一架,还被他给打了。 卓青远一听不乐意了,随口骂了句“他妈的,欺负咱娘家没人是吗?” 挂完电话,卓青远立刻找夏七核对。 经过这段时间陆续地减持,他们通过机构代持的新福医药股份已经全部套现,且分了不少利润。 他们直接控股的部分还在,主要是怕松田警觉,只套现一部分,但总持有水平已经跳出十大股东之列。 这是对井藤资本的一次完美狙击,打得松田措手不及。 气急败坏的松田有气没地撒,只能跟郝书莉争执,并动手打了她。 男人打女人,本就是失德的事情,更何况松田还是个日本人。 第二天,卓青远就怒气冲冲地飞回华阳找松田算账。 第0725章 呼啸而过的邂逅 松田对卓青远一直很警觉,他从卓青远身上获取的有价信息,都促使他相信,新福医药是卓青远的下一步棋。 万万没想到,卓青远为了狙杀井藤资本,竟然另起炉灶,直接舍弃这条捷径。 卓青远怒气冲冲地飞到华阳,结果松田回国了。 松田是怕卓青远来找他算账?还是因为其它原因,暂时不得而知。 “告诉你们一件事,你们店里装了窃听器。” 彭玉玲和郝书莉甚是诧异,一脸惊愕地看向卓青远。特别是郝书莉,因为她整日待在店里,并没发现异常。 确切地说她心里也早有怀疑,只是这么久以来,她没查证过,或者说她没找到藏匿地点。 “不相信?” “不是,我也怀疑过,只是没有证据。” “你现在去查肯定什么都没有,松田走了还能留尾巴让你抓。” “你怎么知道的?” “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就问你一句,你们俩生活这么多年,你有没有见过他在家谈论过公事?” 郝书莉回想一下,好像从来都没有。 松田白天从来不在家,不是店里就是在外面处理事情。他的同胞来找他,也从来没到过家里。 而且松田晚上回家都很晚,回到家只有两件事,一是睡觉,二是办完事再睡觉。 松田办事也很简单,有时比例行公事还敷衍,完全没有一点日本的特色产业精神。 “那这么说,以后不能在店里谈论事了。” “当然不是,突然不谈松田肯定会起疑心。以后该怎么谈还怎么谈,就是有些能说,有些不能说,还有就是该如何说。” “这次你让他栽个大跟头,后面他们报复你。” “我跟他的业务上又没有交集,他拿什么报复我。” “你可别小看松田和井藤资本,他们的业务面非常广,一不小心让你中招。” “这不还有你这个商业间谍吗?你就是我的耳朵和眼睛。” “我的身份你比谁都清楚,我跟松田就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们俩早有约定,房子和店归我,其它的我一概不问。” “松田倒是布置的很利索,吃干抹净提裤子就走。” 郝书莉傻笑了一下,并没有继续说什么。 关于郝书莉的身世,连玲姐都不知道。 这些年她没回过家,她的老家在哪里,家里有什么人,她也从未跟身边人提起过。 或许是因为身份的敏感不愿意提,再或者是,她本就是一个人。 回家之后,卓青玉和彭玉玲继续讨论现实问题。 若论与松田有什么交集,目前只有在文友城的项目上有些牵扯。 在新福医药方面,卓青远已经把松田打个措手不及。以松田诡计钻营的性格,肯定会有后续动作。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苍蝇叮粪,狗改不了吃屎。 以他们对松田的了解,不得不防着点。 而且松田一直跟古文忠走的近,他们俩狼狈为奸,指不定又要闹出什么大动静。 本来这次飞华阳是想替郝书莉出头,结果扑个空。 一个星期之后,卓青远飞首都接老婆孩子回家。下完飞机,卓青远大步流星,朝着出口大厅快步前行。 就在一瞬间,卓青远感觉一个熟悉的面孔从面前呼啸而过。他立定脚步,转身望向那人的背影,然后大声呼叫一声“陆曼卿!” 他乡遇故知,这样的剧本对于陆曼卿来说,太过煽情。 她刚从澳洲飞回来,正准备转机去华阳,刚一落地,就遇见了卓青远。 陆曼卿有些犹豫,却也没有逃离。她的不退缩,就是一种让步。 “你这是刚回来?” “嗯,过年了,回来看看。” 陆曼卿的语气比前一次见面时平和很多,人也更成熟了些。 “就你一个人?” 卓青远的问题有些多余,可是除了这个,他又能问她什么呢? 陆曼卿没有回答,沉默的低下头。片刻后她又抬起头,问了一句“你是来还是走?” “我来接夏七和一诺回家。” “一诺?” “嗯,我女儿!” “一诺,千金,名字真好,你答应她的都做到了。” 卓青远也是悻悻地笑笑。 陆曼卿看看表,她的航班时间到了,她要赶时间。 如果时间允许,卓青远想邀请她吃顿饭,毕竟她没再跟自己较劲。现在他只得重新将陆曼卿送到登机口,然后才重新离开。 卓青远没把与陆曼卿的偶遇告诉夏七,每个人的内心都藏有一段私人的情感,这属于他们的秘密。只不过时间久了,有些人自己把秘密给忘了,有些甚至刻骨铭心。 陆曼卿的话一直萦绕在卓青远耳畔,有很多次他都想趁着年关机会去拜访一下陆家。 但事与愿违,他总是抽不出时间。 卓青远打电话给老爹,请他到高家湾来过年,卓云海吞吞吐吐扯一堆理由。卓青远也不强求,毕竟今年他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年初二,廖泽伟突然打来电话。卓青远以为姐夫是邀请他们过去走亲戚,结果却是求他帮忙的。 廖泽伟说,青玉公司的一艘货轮船被扣了。从年前到现在,一直拖着还未解决。卓青玉一直在忙着跑关系,年都未过。他也是实在没办法,才找到卓青远这里。 “什么原因给扣的?” “有人举报,说是私运违禁品。” “什么违禁品?” “不知道呀?也没解释,也没给具体明细,就这么一直扣着,光是港口的管理费都交了几十万。” “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刚打听到一点消息,可能跟一家叫宁岸的进出口公司有关,但这也只是猜测。” “宁岸,我姐跟他们有过节?” “都是做货运的,业务上有竞争在所难免,冲突肯定算不上,以前我还从来没听你姐说过。” 廖泽伟打电话,卓青玉并不知情。卓青玉从来不让他掺和公司的事情,所以他给卓青远打电话求助,也是解释的稀里糊涂。 挂完电话,卓青远又迅速地联系米琼,让她抓紧时间查一下这个叫宁岸的进出口公司。 待到晚上,米琼终于回电,说把查到的资料都已发到他的邮箱。 卓青远进到书房打开邮件,盯着一个熟悉的名字发呆。 第0726章 三两句话能解决 严东讯,卓青远一直觉得这个人名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恍惚中他又觉得这人他认识,但是愣坐一个晚上,他也想不起来到底是谁。 “yan?什么yan?是语言的言?还是阎王的阎?” 夏七见卓青远坐在电脑跟前发呆,随口问了句。 “都不是,是严格的严。” “要不要我帮忙,我找人帮你查一下。” “你找人查?有什么路子吗?” “我们这一行有一套属于自己的信息库,全国千万级别的富豪信息基本会独立建档。” “你怎么能确定这个严东讯就能是个千万富豪?” “能和姐姐掰手腕的人,你觉得会是个普通老百姓吗?” 卓青远不再辩驳,现在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诚然,夏七也不是个爱吹牛的人,她说能查,应该差不多。 果然,第二天一早,夏七就接到一个电话。关于严东讯的信息,还真被检索到了。 当卓青远听完夏七的消息后,他不由自主地笑了,心里暗骂,还真他妈的冤家路窄。 为了确认严东讯的身份,卓青远只好去找刘芸。 到刘芸家的时候,她正在家里调制小菜。卓青远盯着芸姐调制的小菜,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回忆瞬间被拉满。 见到卓青远带着老婆孩子来访,刘芸忙的不亦乐乎,几乎把家里能吃的零食全摆个遍。 “芸姐你别那么见外,我今天来是想向你打听一个人。”卓青远开门见山地说道。 “谁?” “严东讯。” 刘芸没有立刻回答,这个名字她虽然熟悉,但由于时间有些久远,她还需要思考一下。 不一会,刘芸看看卓青远,又看看夏七,然后苦笑着说“有点不太好说。” “这有什么不说的?” “你不也认识,你们俩曾经还打过架。” “呵呵……果然是他。” 卓青远茅塞顿开,回忆像被拉开的闸门,奔涌而出。 “你打听他做什么?是不是因为辛乐瑶?” “辛乐瑶?辛乐瑶怎么了?” 刘芸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可是现在卓青远和夏七正一起盯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辛乐瑶和他结婚了!” “辛乐瑶嫁给他了?那个死变态。” 卓青远确实被震惊到了。 当年他在眼镜厂打工,正是因为严东讯做手脚,利用进出口公司的便利,挤掉眼镜厂的订单,弄得眼镜厂破产。 刘芸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看夏七。 “我知道,辛乐瑶是他的初恋,他一直念念不忘。” “我什么时候念念不忘了?” 这种话题比较敏感,最容易起争执。刘芸见状,只得立刻岔开话题。 “当年眼镜厂倒闭,被严东讯带人收购。后来厂子复工,许多老员工又陆续地回去。小飞走后,我又在那个厂继续做了两年多,姓严的就是那个厂的经理。” “你们之间还有联系吗?” “十几年了,那个时候连手机都没有,哪有联系。” “这个死变态,辛乐瑶为什么要嫁给他呢?” “是不是应该嫁给你才好,你才是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这不是好男人与坏男人的事,严东讯那家伙是个变态。” 刘芸和夏七同时愣住了,她们俩一时都猜不准卓青远所谓的变态是什么意思? 为了免除夏七的怀疑,卓青远只得继续解释着。 严东讯大学毕业进入眼镜厂工作,负责眼镜厂的外贸业务。 眼镜厂的经理是个同性恋,严东讯忍辱在他手底下坚持了两年,不知被他开过多少次后门。 后来这家伙跳槽到进出口公司,然后利用权力之便,挖坑排挤眼镜厂的订单,最终导致眼镜厂破产,经理卷款逃跑。 当年在眼镜厂时,卓飞把严东讯堵在厕所揍过一次。 这些事情刘芸也清楚,只是当中的细节她没听说过。 既然已经弄清楚了严东讯的身份,剩下的事情就是想办法解决问题。 综合考虑之后,卓青远还是决定去找楚平山。如果连楚平山都摸不着门,那他也就无计可施了。 其实找楚平山打个电话就能说清楚,但恰逢过年,索性亲自跑一趟。结果在楚平山家里,他一句话就给堵回来了。 “这事你找怀雨去帮你问,他们国安局和海关熟。” “他人呢?大过年的怎么不在家?” “还不是你给捣鼓的,约会去了。” 卓青远这才想起来,年前他到华阳来,确实帮他和王妍君牵过线。如今两人正式约会,想来彼此都很满意。 楚怀雨是高干家庭,公安大学毕业后直接进了国安局。王妍君不仅没有理由拒绝,从某种角度讲,她和楚怀雨谈恋爱算是攀了高枝。 王妍君曾是华阳大学校花,法学高材生。毕业就下基层,驻村做大学生村官。不仅人长得漂亮,而且务实,这正是楚家最看中的地方。 卓青远的牵线搭桥,几乎是水到渠成的事。 既然楚平山点了儿子的将,想来事情问题不大。想通这一点,卓青远也就宽了心,不再着急。 郑主任替他们烧了几个菜,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一人闷了一瓶白酒。 晚上回到酒店,卓青远先是给姐姐打电话,通知她事情已经有了门路,让她不要着急。 “行不行啊你?我为这事跑了一个年关都没跑通,你三两句话就能解决。” “你还别不信,人家是省厅领导,这点小事还能解决不了?” “又不在一个省,而且他又没出面,打发他儿子来帮忙,能有多大效力?” “信不信由你,反正你抓紧时间过来一趟,把该准备的材料都带齐。” 挂完电话,卓青远开始琢磨姐姐的话。 他并不担忧楚怀雨的能力,而是琢磨着楚平山明明打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要推给他儿子去办? 一支烟没抽完,卓青远就想明白了,这件事必须得楚怀雨去办。 他在楚家人面前卖弄的人情,人家转手便给还回来了,而且无声无息的,这是楚平山作为一个省厅长官的觉悟和能力。 第0727章 捂得紧和大撒把 第二天清早,卓青远还在被窝里遨游,便被姐姐一把给揪起来。 卓青远嗷嗷叫,说自己还未睡醒。 殊不知,卓青玉昨晚接到她的电话后就开始整理资料,凌晨只在办公室睡了两个小时,接着便一路奔过来。 “问你个事,你调查过严东讯没有?他为什么要举报你?” “还记得盛华钢铁集团吗?” “当然记得,还是你介绍给我们认识的。就是跟他们合作,才查出贪腐的事,差点还记我们两家闹了矛盾。” “盛华集团在澳洲订了一笔铁矿石,我们负责帮他们运输。两个月前,第一船安全到港,接着这第二船就出了问题。” “这跟严东讯有什么关系?” “那个澳洲的矿业公司是他的老主顾,以前运往国内的铁矿石都是用们的船。” “在澳洲?叫什么?” 卓青玉狐疑地看着弟弟,卓青远的异常表情让她不由地警觉起来。 “干什么?你又认识?” “我怎么会认识?我长这么大,还没出过国,哪里会认识老外。” “上次你见的那个俄罗斯访问不是外国人。” “那是他们自己找个门来的,又不是我主动认识的。” “我准备跟他们合作,搞进口木材,已经签了合作备忘录。好像跟姓严的也有业务冲突,我估计这才是导火索。” “你这生意做的,抢了人家碗,还要砸人家锅,人家不跟你急才怪。” “生意是生意,谁有能力谁做。” “是是是,你厉害。” 卓青玉说的轻松,卓青远却深知姐姐的脾气和性格。 卓青玉生活中雷厉风行,生意场上也如豺狼一般,只要是她盯上的生意,非得撕下块肉不可。 她和严东讯的竞争,大抵是她主动抢了对方的生意。可是联想到严东讯那个人,他又觉得姐姐的行为也无可厚非。 两人在酒店吃完早餐,卓青远才打电话约楚怀雨。 直接到对方单位不合适,约到家里也不行,毕竟楚平山已经把他给支出来了。卓青远还没想好约去哪?楚怀雨却一锤定音,去八格牙路。 姐弟俩从酒店出来,青玉的司机便把车子开到他们跟前。 “你的人效率都这么高吗?” “我可不像你,懒得要死。” “你应该学学我,撒把手,享受一下生活。” “我撒手,哪有人替我接着。” “你呀!攥的太紧,一辈子劳碌命。” 卓青远扯了扯姐姐,示意从青玉坐他的车,并轻声说“开我的车去,这里我熟。” 两人到八格牙路时,楚怀雨也刚好顶到跟前。 楚怀雨并不认识卓青玉,卓青玉对他却有印象。卓青远结婚时,他是伴郎之一。 两人相互招呼后便往里走,郝书莉站在柜台里面,离得老远便已看到他们。 郝书莉今天一反常态,没有炸炸咧咧。即使松田不在,她也没有放纵。规规矩矩地将他们领进包厢,多余的话一句都没说。 饶是如此,卓青远倒玩味心重。他跟在郝书莉的后面,趁其不备,伸手在她屁股上拍了一把。 郝书莉波澜不惊,即使被偷袭,依然淡定地若无其事。 倒是楚怀雨像猴子进果园,这里瞅那里看,目不暇接。 三人落座后,楚怀雨直奔主题。 事情的原委他已经从父亲那听说一些,余下的卓青玉稍作补充。 楚怀雨告诉他们,他有一个同学在海关总暑,回头他打个电话咨询一下。 有了楚怀雨的托底,余下的事情便无需多说,气氛也变得轻松愉快,卓青远一口气叫了十多道顶级刺身和日料。 “哥,哥,哥,够了,够了……虽然我们单位比不了你的,但也不至于贫成这样。” “你要是喜欢吃,你就多吃点,我是这儿的常客,老板是我朋友。” 楚怀雨一边吃一边倾着头,低声说“听说老板是日本人?” “嗯……日本人怎么了?” “没有,就是有点好奇。” 卓青远不由自主地放下手里的筷子,扭头看向楚怀雨。 “你是觉得这里有问题?” “嘿嘿……你想什么呢?怎么比我还疑神疑鬼的?” 卓青远心里一颤,此前他便知道,松田在这店里装过窃听设备。能来这里消费的,又都华阳非富即贵的重要人物。 难道楚怀雨盯上这里? 快结束时,卓青远提前离席。这个时候出去,刚好是买单时间。 卓青远溜达到前台,郝书莉却不在。他溜达一圈,也没见其人影。接着他又去办公室,两人在办公室门口差点撞个满怀。 “哟,今天这么素?松田不在,装给谁看的?” “你是真饥渴还是瞎得瑟,当着你姐的面,我给你留了面子。有本事现在就跟我进去,咱俩真刀真枪的干一场。” 卓青远心里一惊,双手合十道“算我输。” “你怎么把楚大少给拽到这儿来了?” “你认识?”卓青远有些惊奇地反问着,那表情不像是演的。 “你卓总的朋友,哪个我不知识。” “但听你口音,你怕他来。” “他是国安局的人,松田不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干什么?做贼心虚?” “年前,他们国安局的人来查访过一次。” “松田的屁股不干净?吓跑了?” “我倒希望他屁股不干净,早点滚回日本去。”郝书莉叹着口气,接着说“过几天又回来了。” “他妈的,我以为能把松田给敲走。” “到底干不干呀?”郝书莉催促着。 “干什么?” “我呀!” “滚……结账!” 卓青远大声地嚷嚷着,朝着前台走去。 三人从餐厅出来,时间刚好是正午。楚怀雨先跟他们俩告别,然后青玉问弟弟何时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 卓青远故意装糊涂,卓青玉甩手一巴掌,打在卓青远的后脑勺上。 “今年我忙得脚不沾地,你也不回家看看?” “家里不是有人在吗?老爸过得逍遥自在,我们要是回去,反倒弄得他不自由。” “明天,明天中午,如果到时我见不到你们,我就到高家湾把你的屋顶给你掀了,看看你到底姓什么?” 第0728章 新农村初见雏形 也不知是谁走漏风声,卓青远还没到家,他的姑表兄弟们已经在家门口排好队,准备迎接这位得道升天的大仙。 过去一年多,这些姑门老表在夏七那里各自领取一份投资金,有的干起了商砼混凝土,有的干着粮油加工,有的做面粉厂,还有的做门窗厂。 这一年,大家跟着卓青远的两大集团公司一路狂奔,自然是喜不胜收。 今天他们听闻卓青玉和卓青远回老家,大家一呼不应,开着车排着队都来看望他们的亲二舅。 卓青远三个姑姑,表兄弟六个,加上表姐表妹,十一辆车一字排开,足足占据百十米远。他们进村时,村民们一度以为是谁家有喜事,或是结婚,或是嫁女。 停车后,从车上下来的人又都各自提着礼盒和烟酒。那场面,不亚于超市进货。 家里只有卓云海和田英两个人,家里突然来这么一大帮亲戚,吓得卓云海手足无措地不知所措。 卓云海以为家里又要出大事,上次聚这么齐,还是卓青远结婚。就连他大哥去世,也没能凑齐这帮外甥。 “你们年前不都来过了,又拿这些东西做什么?” “我们今天凑到一起,提前给二舅拜个寿。同时也祝二舅枯木逢春,梅开二度。” 二姑家的老二是个泼皮嘴,竟然当着众人的面调侃着自己的舅舅。众人闻言笑作一团,卓云海却没听懂。 还没等卓云海反应过来,那家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作揖磕头,嘴里还念叨着祝二舅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人见状,旋即跟着下跪。一时间,整个小院门内外,乌泱泱地跪着一片。 卓云海一时茫然,却悲从心来,眼泪竟止不住地流下来。他经年六十余六,时值年节,唯一的亲儿子都未回家,难得这帮外甥,还有心前来祝寿。 卓云海哆嗦着给青玉打电话求助,这么一大帮亲戚,他没有一点应对之策。 卓青玉正在路上,她和弟弟约好今天在家相聚。突然听闻老表们都在,她只得远程指挥着三叔三婶去订饭店。 快十二点时,卓青远的车子才进村。因为带着孩子,所有路上开的慢。虽然冯姐没放假,她和夏七轮流带孩子,所以只能他自己当司机。 在路上,卓青远全程开启护女模式。刹车踩的稳,拐弯转得慢,一路神经紧绷着,生怕颠簸着他的一诺千金。 到家时,卓青远止不住地甩手揉脚,来回地转着腰,直言从未开过这么累的车。 “你就不能请个司机?” 老表们纷纷好言相劝,或是批评。 “要司机干什么?请个人监视我?” “你要是心里没鬼,用得着怕人监视。” “我喜欢自由,不喜欢屁股后面跟着人。给她们娘俩配个司机倒是现实。” 而后,一群人七嘴八舌,纷纷扰扰就司机问题争论不休。甚者扬言,可以替他找个稳当,可靠的司机。 卓青远不置可否,任由他们争论,他则走出小院,径直朝着屋后走去。 后面的楼群已经动工,由于年节放假,项目暂时停工,工地上零散地堆放着各种建筑材料。走在上面,不得不伴着深一脚浅一脚的小心。 “进度比我预想的要快,再过两个月,就可以挂牌出售了。” “这块地在你结婚时就被平整好了,项目一动工,你那工程公司的大型机械就被拖过来,挖的挖,砸的砸,材料都是现成的,盖起来还不快?你是不是几年前就筹划好了?” 卓青远扭头看看大老表,扬着嘴角微微地笑了笑,并不搭话。 “村里有传言,说你把房子定价十八万一套,太黑了。工人是你的,机械和材料也是你的,盖房子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地不是我花钱买的?” “地是你几年前买的废地,整体算下来,成本最多十万。这里在建五十套,你能净挣四百万。” “你觉得这生意怎么样?” “如果是宅地加房子,我觉得十八万定价低了,二十万都很抢手。” 卓青远再笑,呵呵地说“你比我还黑。” “抛去宅基地不说,光建一栋这样的洋楼就得二十个左右,而且像路灯,绿化,自来水,自建房做不到这样的规划。” “可惜呀,村里人口撑不起这个市场。即使十八万,最多也就卖个七八户人家。” 大老表愣了一会,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难道你只准备在村里卖?别的村就不能买?” “这里不靠集,不挨镇,哪个神经病跑到这里买房子?” 额…… “那你建这么多房子摆在这干什么?虽然说成本低,那也得好几百万吧?” “自己住呗,你看你们今天呜啦啦来这么多人,家里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些房子要是建好了,一个院子摆一桌,再多亲戚也能住得下。” “真的假的?你不会真是有钱没处花,到处撒着玩吧?” “这点钱算什么?还不够我们公司吃顿年夜饭的。” 大老表无言以对,卓青远说的没错,这点钱对他来说,牛毛都算不上。 卓青远踩着泥土在工地转一圈,走走看看。这将是他推动卓庄村最大的变革,不管即将面临的是盛誉还是骂名,他都将一往无前。 从工地回来,卓青玉正招呼着亲戚们去镇里吃饭。门口排队的车后队改前队,又一个挨一个地开走。 卓青远刚把车子发动起来,卓婉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伏在车窗跟前,拦住他的去路。 “叔,我爸让我来请你到家里吃顿饭。” “你看我这几十号亲戚,可能走的开?” “那怎么办?这已经是第三次来请你了。” 卓青远被卓婉晴的话给僵住了。 事不过三,他若是再推辞,这张北大的脸怕是没地搁了。 “行吧,晚上,我晚上抽时间到你家里吃饭。” “谢谢叔,我这就通知我爸去。” “通知你爸?你爸不知道吗?” 卓青远还没弄明白,卓婉晴已经扭身走远 第0729章 高下立判的面子 即使提前订了席,但饭店的招待水平依旧不能让卓青远满意。但是找遍整个双平镇,愣是没有一家有特色的馆子。 放在以前,卓青远定会替某位密友指点人生方向。不过现在,他已经没了那份兴趣。 中午时,整整五桌人,即使卓青远努力控制着量,也架不住全员轮番轰炸。 并非卓青远的酒品不好,喝一次醉一次,实在是情之所致,不得已。 天黑时,卓婉晴又到家里来请。她探头探脑地走进院子,被厨房里出来的田英撞个正着。 田英不认识卓婉晴,更不知道她是北大的学生。见她是陌生人,就随口叫了声卓云海。 卓云海见是卓婉晴,即刻明白她是来找儿子去喝酒的。此时的卓青远还躺在床上没醒酒,她也不好拿主意,只能问夏七。 卓家的院子重新装修后,原来的主屋一分为三。中间的堂屋做成茶室,专门招待客人。东屋是卧房,西屋是书房。 卓婉晴跟着卓云海去西屋找夏七,夏七正坐在电脑跟前处理文件。卓云海像个下人一样,杵在门口,轻声地解释着, 夏七更不好推辞,但却让卓婉晴自己去叫。如果她能叫醒,就让他去,如果他爬不起来,那就不去。 卓婉晴刚转身欲往东间卧房去,卓云海却退回院子,一溜烟地退回厨房去了。 走近东屋时,卓婉晴先是探头看看。 卧室的陈设非常简单,极其简约的中式卧室,除去一张床和边柜,什么家具都没用,和她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房间里陈设简单,却又极其讲究,一眼望过去,便有种说不清的舒适感。她又四处张望着,屋里没见空调,却感觉暖烘烘的。 卓婉晴慢慢地向屋里挪着步子,边走边轻声地叫唤着“叔,叔……” 卓青远正在酣睡,一点动静都没有。 卓婉晴第一次近距离地观察着这位商界名流,忽然间,她想起来一件事,然后慌忙地拿出手机,对着卓青远的脸拍下两张照片。 对她来说,在村里,在东济县,北大生的身份已是她最大的资本。但是在学校,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谈资,就是和这位企业家是同村。 “叔,叔……” 卓婉晴轻拍着卓青远的肩膀,接着又停顿几秒。她不敢大声叫唤,只能靠运气。 卓婉晴心里明白,生活不能光靠运气,结果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犹豫片刻,卓婉晴开始贴近卓青远。她把自己的脸,俯在卓青远的面前,然后用手捏着自己的发梢,再对准卓青远的鼻孔轻轻地搔挠着。 只一下,卓青远便从睡梦中被传唤,抽出手在鼻子上挠了挠。 卓婉晴倒是吓了一跳,她不由地扭头向门口看了看。 在她的记忆中,这个小伎俩不过是儿时的寻常小把戏。不知怎地,此时竟然有种莫名的慌张。 也许是因为身份的差距,让她不自觉地紧张。虽然在东济县他们都是万民敬仰的神,然而在她心里,她也把卓青远当成神。 卓婉晴理了理头发,又回头看看门口。她平复着心情,再次缓缓地俯下身子,意欲故技重施。 当卓婉晴再次把发稍递近卓青远鼻子跟前时,突然感觉头顶一阵紧缩,头顶像被绑了绷带,一下被拉住了。 刹那间,卓婉晴甚是惊慌,险些叫了出来。 “小丫头片子,就你这点伎俩,还想捉弄我。” 卓青远突然睁开眼睛,直溜溜地瞪着近在咫尺的卓婉晴。 卓婉晴哪里受得了如此凌厉的目光,急忙站直身子,又后退两步,仍旧用手指摆弄着发梢,用以掩饰尴尬。 “你什么时候醒的?” “你刚进来时不是叫我了吗?” “啊?那时你就醒了?那你还装睡?” “睡觉就睡觉,装什么?我只是听到你叫我,但没睡醒。” “哦……” “你应该庆幸先叫了我两声,否则现在肯定是一对熊猫眼。” “为什么?”卓婉晴缓过神来,声音也变得娇嗔起来。 “因为你叔爱揍人。” 卓婉晴一脸诧异,完全不懂卓青远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去叫下卓云武,田主任,卓立松还有卓品超,我看他也在家。” “明明是我们家请客,怎么全是你点的将?” “你要是不怕冷场,可以不用叫他们。” “那好吧!” “那要不要把书记也叫上?” “你要是看热闹不嫌事大,那你就去请。如果他和卓云武打起来,我可不拉架。” “真奇怪,既然他们关系不好,那你为什么叫他儿子,却不请他。” “我可没说请不请,这是你们家请客,得你拿主意。你呀,有时间多去祠堂转转,请老太爷给你讲讲卓庄村的家族史。” “我又不能在卓庄村过一辈子,了解那么多又有什么用。” 卓青远有些错愕,他倒忘了这一茬,卓婉晴早晚要嫁人的。时至今日,她已经一只脚跳出了卓庄村。 “你去叫上他们几个,七点钟,我准时到。” 卓青远看看表,离七点钟还有半个小时,刚好够他起床准备的。 以卓青远现在的身份,县里找他喝酒估计都要排队预约。卓婉晴来请他去家里吃饭,他还要准备? 晚上七点,卓青远提着两瓶茅台出现在卓婉晴家门口。为了这顿饭,他晚上推掉了五个饭局,算是给足北大生的面子。 好巧不巧,卓青远刚到门口,田素娟不知从哪里突然冒了出来。像是守株待兔一般,专门等他过来似的。 田素娟一把拉住卓青远,将其拽到一边,躲在夜色。 “干什么?你可不能趁着天黑占我便宜。” “死样,白给你机会都不中用,还怕我占便宜。”田素娟快言快语,然后接着说“我问你,你建的那些房子真准备卖十八万?” “高了还是低了?” “能不能给我走个后门?” 卓青远轻呵一声,淡然地问“帮你走后门?是想留地段还是想讨个便宜?” “那当然是二者兼得最好了。” “开什么玩笑,我这第一炮还没打响,你就来讨便宜。” 卓青远连说带笑,一点面子都没给,转身就进了屋。 田素娟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她把眼球上下来回翻动,仍旧没想明白卓青远刚才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第0730章 被打哭的老爷们 酒局没有新意,卓青远也疲于应付,潦草地喝完几杯就静坐闲谈。 卓云武咋咋呼呼,卓立松谈笑风生,卓品超沉默不语,田素娟眼神飘忽不定,却聚焦在卓青远与卓立松之间来回切换。 自从卓立松接替田素娟当选卓庄村村主任,这位后起之秀的身上越来越多卓青远的影子。 晚上十点,饭局结束。卓云武要送卓青远回家,卓青远却坚决不让。 “几步路,还用得着你送,我眼没花。” “我不是怕你胆小,是怕你被人拐跑。” “放屁,我生是卓庄村的人,死是卓庄村的鬼,谁能把我拐跑?” “不是怕你被人拐跑,是怕你撞鬼。” “鬼?什么鬼?” 卓青远翻动着眼皮打量着卓云武,这家伙粗中有细,确实帮过他不少次。 小心驶得万年船,卓云武坚持,卓青远也不反对。 卓云武将卓青远送回家,亲眼目送他进屋,接着又猫在门口抽了会烟,最后才离开。 第二天一早,小莲打来电话,通知卓青远把时间留出来,今天他们要回家,中午聚一聚。 幸好小莲电话打得早,否则还真留不住她。 小莲和刘锐到时,卓青远已经送走三波客人。她还没进家门,倒先奔着卓青远家里来了。 小莲在县城有三家眼镜店,她人住在市区,却时常回来。平日里,只有父亲卓云东一个人在家,她每次回来,也仅仅是过来看一眼。 这次听闻卓青远和夏七都在家,借此机会和他们聚一聚。 面对小莲的邀请,夏七还有些犹豫。小莲却没有给她反应的机会,抱着孩子就往外走。 刚进到卓品超家院子,卓青远就感觉到一股子阴森气。卓品超从昨晚起就情绪不在线,今儿更像个霜打的茄子,耷拉着脑袋。 “你哥怎么了?” 卓青远低声地问着小莲,顺手从她怀里接过孩子。 卓小莲撇撇嘴,努声说道“两口子又吵了一架。” “两口子拌嘴,最正常不过了,这次又为什么呀?” “好像是因为一个女学生。” “哟,女学生?可以呀……你哥进步了。” “怎么着?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你的屁股也未必干净。” 小莲故意当着夏七的面数落他, “别诈我,你哥我干干净净,清清白白。” 卓青远话刚落音,院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紧接着,一群人从大门口呼啸而过。 不用猜,村里又有人闹事了。 小莲好奇心起,三步并作两步走,冲到门口去察看情况。卓青远却悠然自得,抱着孩子坐下睡太阳。 “小飞哥,不好了,又打架了。” 几分钟后,小莲重新折回来,惊慌地向卓青远汇报情况。 “打架有什么好奇怪的,是卓云武吧?” “你怎么知道?” “呵…猜得呗,除了他,还能有谁。” “是不是你指使的?”小莲轻声地问着,两眼还直勾勾地盯着卓青远,殷切地盼望着答案。 “开什么玩笑?我要想收拾谁还用得着指使他人,我自己上去就直接给揍了。” “可是云武叔只听你的。” 卓青远刚想解释,一个小伙子急匆匆在冲进来。卓青远已经十余年不常在村里行走,来人看着面熟,却叫上来名字。 那人是来找卓云东的,他是一村之主,村民闹事,首先还要请他出面。 卓云东听闻动静,才从屋里踱着步子出来。在经过卓青远身边时,竟连招呼都没打一声。 卓青远有些错愕,如果不是有人来找,他都不知道卓云东在家。他和夏七对视一眼,不由得哼笑一声。 “你爸在家?” 小莲有些尴尬,硬挤着笑脸说“你不用理他。” 没过一会,又有人急匆匆地跑过来,这次是来找卓青远的。 来人再次解释,说卓云武之所以打架是因为卓青远,所以要请他也过去一趟。 卓青远听得一头雾水,无辜躺枪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那人边走边说,卓云武在村里打牌,听到有人起哄,说田主任昨晚和卓青远摸黑开后门,做些苟且的事。卓云武为了维护卓青远,直接扇了那人一巴掌,随即几个年轻人一拥而上,把卓云武给打了。 卓云武已经不再年轻,身体素质已经跟不上,即使还有些许余威,可是对于年轻人来说,根本不值得一提。 几个小伙子受人一挑唆,直接把卓云武给包了饺子。卓云武还手无力,只能硬扛。脸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卓青远送他的羽绒服,也被扯得鸡零狗碎,像刚从鸡窝里爬出来似的。 村民见卓青远过来,自觉给其让条道。卓青远走近时,卓云武蹲在墙角不说话,几个年轻小伙子正若无其事地站着。 几十年来,卓云武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卓云武抬头看着卓青远,眼神里夹杂着愤恨和不甘的复杂神情。 人啊,不得不服老! 卓青远默然地走到卓云武跟前,接着从口袋里摸出一盒香烟。由于要带孩子不能抽烟,这盒烟他已经装了半个月。 伴随着都彭打火机清脆的响亮声,卓云武享受着最高级别的待遇。要知道,卓青远上一次主动帮人点烟的人,还是楚平山。 “谁挑的事?” 卓云武没回答,只是抬头望向站在一边的狗剩。 这就对了,狗改不了吃屎,在卓庄村,狗剩就是根搅屎棍。要不是他撺掇,二成也不会被淹死。 卓青远甚至怀疑村里所有传言都是他在造谣。 卓青远缓缓地站起来,两步跨到狗剩跟前,用凌厉而又恶狠的眼神瞪着他。 狗剩先是趾高气昂地抬着头,在与卓青远目光交汇的瞬间,他又怯生生地低下头,不敢正视。 “跟云武叔道歉。” “我又没错,道什么歉?” 狗剩的声音不大,但态度坚决。 “我再说一遍,给云武叔道歉。” “你算……凭什么让我道歉?” 啪……卓青远重重一耳光甩在狗剩脸上。 狗剩看看周围,之前几个帮他合围卓云武的小年轻没一个挪脚的。他张大嘴巴,想骂人,声音却被压得听不到。 “道歉!”卓青远厉声喝道。 “凭什么让我道歉?”狗剩很委屈,只得小声喃喃。 在猝不及防的一瞬间,卓青远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狗剩一个大老爷们直接被卓青远打哭了。 第0731章 知识份子的丑事 狗剩比卓青远大十岁,更比他长一辈。在村里,卓青远该叫他一声叔。卓青远倒反天罡,竟然出手打了狗剩。 一下,两下……卓青远一直打到狗剩的嘴角冒血,直到卓云东出面,扯了卓青远一把,才将其拉开。 “以后要是再听到你胡说八道,见一次抽一次。” 狗剩眼神恍惚,他不敢看卓青远,却直勾勾地盯着卓云东。 “看我做什么?还不滚回家去。” 卓云东语气中居然夹杂着一丝惊慌,一边数落着狗剩,一边不厌其烦地催促着将其撵回家。 那一刻,卓青远突然明白些什么。 大爷爷曾跟他提过,二成曾撞见过卓云东的艳事,后来没多久就被狗剩教唆,在船上玩水,掉进河里淹死。 “你站住!” 卓青远扬声喊住正欲离开的狗剩,卓云东听到后也停止了脚步,一只掐着狗剩的胳膊的手却未曾放下来。 狗剩回头,望着卓青远。 “我问你,二成是怎么死的?” 卓云东一慌神,不由地狠掐了狗剩一把。狗剩被卓云东掐得一激灵,慌忙道“他自己掉河里淹死的,关我什么事?” 见卓青远不再继续追问,卓云东又扯了狗剩一把,两人又继续往前走。 没走几步远,狗剩突然停下来,扭头问着卓云东。 “你答应过我的事,到现在都没有兑现。你是不是想耍赖?” “我耍什么赖?我这身份,能带你干那种事吗?” “那要等到猴年马月,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到现在都没尝过女人味,等到你退休,我都老苗了。” “你放心,不出今年,我保证让你开荤,想找女人还不简单。” “那我问你,田素娟和小飞的事是不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亲耳听到的。” 狗剩伸手摸摸脸,嘴里嘀咕着“那他凭什么打我?我又没说错。” “他是借题发挥,要不然怎么能让大家信服。整个村子,哪个有他心眼多。” 狗剩似乎想明白了,又接着往前走。 没走几步,突然再次停下,继续念叨着“不许再拖了,一定要说话算话。” 卓云东罕见地将狗剩送回家,并塞给他三百块钱,说是他替卓青远垫付的医药费,回头他再找卓青远要。 从狗剩家回来,卓青远已经先他一步到家。卓云东虽然还是冷面孔,却在进屋前在他们之间停留几秒钟。 中午吃饭时,几人又重新聊到房子问题,卓云东也来了兴致,打听起村里新房的事情。 卓青远还没来的及解释,就被黄晓娟给截胡了。 “爸,你要是有闲钱还是替我们分担些月供吧,我们家都快要申请救济了。” 一桌人全都一愣,她这是话里有话。 “你不是身兼数职吗?又是主任又是经理的,工资还不够你们自己花的?” 卓云东明着在说黄晓娟,暗地却是在暗讽卓青远,因为黄晓娟在他手底下工作。 “你问他,工资都花哪去了?” 黄晓娟有备而来,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卓品超和黄晓娟这两天一直在争吵,起因是黄晓娟发现,从去年秋天开始,卓品超一直在资助一个女学生。 昨天,两人又因房子问题起争执,何淑芬只得打电话把小莲叫来,试图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 此时黄晓娟点穴,卓品超再次哑语。 卓青远给夏七递眼色,示意她带着孩子回家。夏七心里有神会,说自己已经吃饱需要回家喂孩子,就先带着孩子离开。 当着众人的面,黄晓娟并不打算放过卓品超。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今天就是铁了心的要把这件事给掀开。 “没有人家的本事,还学着人家去沽名钓誉,他每月偷偷地给一个女学生转一千块钱生活费,还美其名说是资助。” 一家人的眼光齐刷刷地望向卓品超。 “这跟我可没关系?别把我给扯进来。” “你有钱,你想怎么捐怎么捐,想资助谁就资助谁,他跟你能比吗?是爱心泛滥还是别有用心?” 卓品超一句话也不说,一家人都在等着他的解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谁都不敢插话。这种事,当事人都解释不清楚,外人更没办法插嘴。 卓青远待不下去了,把筷子一扔,起身回家。 何淑芬完全不敢相信,她只知道小两口一直闹别扭,却不知道具体原因。 她借送客为由,跟着卓青远一直到门外。 “小飞,这事是不是真的?” “这我哪知道,不过我得提醒你,小超喜欢藏事,如果是真的,这事不定已经瞒了多久。” “那怎么办?” “这是你们家的家务事,我不方便插嘴,不过首先得稳住黄晓娟。” “这……”何淑芬一脸愁容,话也说不完整。 “黄晓娟现在的诉求很简单,她不是说了吗?钱。” 何淑芬回屋时,小莲正在逼问事情原委。刚才卓青远在,她给哥哥留了面子。 在小莲的一再追问下,卓品超终于憋出一句。 “她就是个贫困学生,我就给她点生活费,帮一把而已。” 额,这下直接坐实卓品超花钱养人的事实,不管出于什么目地,他都做的太弱智。 一家人面面相觑,场面再度陷入尴尬境地。 遮羞布被掀开后,黄晓娟也不再藏着掖着,公开数落着卓品超的各种不是。闹到最后,黄晓娟直接走了,一个人先回了城。 卓青远回到家,从家里拿了两条烟和酒去看望卓云武。 早上的事因他而起,卓云武是为了维护他的面子才被人打,这份情他得望着。 来到卓云武家时,他还在气头上,赖在床上不吃不喝。倒是见卓青远过来,忽地从床上坐起来。 “几十岁的人了,还跟一帮小孩子打架,你以为你还年轻。” “那个狗日的就是欠收拾。” “行了,都是一个村的,族谱往上翻五辈,说不定还是一家人,何必跟他一般见识。” “我没你那个肚量。” “走吧,带我去看看你准备的那块地。” 卓云武噌的一下从床上爬下来,笑呵呵地说“什么地?” “我打马虎眼?米琼没通知你吗?” “关键我不知道弄地干什么?问了几家,人都不愿意包给我。” “不愿意包给你,那是因为你人缘太好了。我再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把地整出来,实在不行让小彪帮帮忙。” “我都不知道整地干什么?” “我不说了嘛,养鱼,你除了会养鱼你还能干什么?” “养鱼要塘?谁家地愿意给我挖塘养鱼。” “不需要挖塘,搞模块化养殖。” 第0732章 组建出国考察团 米琼正在组建农业部门,公司全面扩展农业产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 模块化养殖是以工厂的形式进行种植和养殖,工厂要做到恒温,环保,和可循环。同时还可以扩展鱼菜共生系统,池内养鱼,池上种菜。 整个大循环系统最重要的就是科学,高效。 卓云武对这些根本不懂,他只认准一件事,卓青远让他做,就一定有道理。 “你说你两只脚都已经踏进了金銮殿,又转身跳到泥坑里来刨食。” “人各有志,我从农村走出去,再回到农村来创业。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我怕弄不好,耽误你的事。” “米琼明天会过来,到时她告诉你该怎么做。公司已经成立了农业部门,专门负责这块的产业开发,未来还要实现独立运作,单独成立农业公司。” “那我是不是也就参与到公司里了?也给我弄个经理当当。” 卓青远白了卓云武一眼,满是不屑地说“就你?还是算了吧!” “我怎么就不能当经理?那田素娟还是个妇女呢,她都能当,我为什么不能当。” “干好的你的鱼塘,我保证一年挣个百十万不成问题。当经理不一定挣这么多,还累得要死。” “吹牛逼,就养个鱼,哪挣那么多?” “你若不信,我找别人来养。” “嘿嘿……我养鱼二十多年,他们哪有我这样的经验,这事还得我来搞才行。” 这件事卓青远考虑了很久,除了卓云武,他还没发现其它更合适的人选。米琼没有做农业的基础,需要一个务实又有经验的人带一带。 隔日卓青远带着夏七和女儿回京,米琼暂时留下来协调卓云武的养鱼工厂。 夏七刚回到公司就收到一条内部消息,井藤资本准备出售新福医药股份,松田一郎那边挺不住了。 松田从年前就回了日本,整个春节期间都没有一点消息。直到最近夏七才从内部渠道打听到一些内幕,说是松田回到日本后,被总部停职检查,接着便传出井藤资本准备抛售新福医药。 夏七问卓青远要不要跟进? 卓青远没有急于回复,而是先打电话给郝书莉。询问松田回来没有? 郝书莉说,松田非但没有回来,而且短时间也不会回来。 这个消息让事件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会不会是烟雾弹更不好说。 卓青远告诉夏七,回购新福医药的事情先缓一缓。他们药研所获批的十余种常规药物都已经委托生产上市,收不收新福医药暂时不重要。 三日后,卓青远飞回林阳。 方平中和陆弘新等人已经成立一个考察团,准备前往俄罗斯实地探访森格玛集团。 这是荣远集团成立以来第一次在海外建立合作关系,公司的业务国际化是公司发展的必然性,这一枪必须要打响。 两位副总各带一名助理和秘书,还有一个顾问和一名翻译,考察团人数刚比森格玛的人数多一位。 出发前,卓青远给考察团训话。 “我再多说一句,即使出了国,也不是到了法外之地,谁要弄出点不好看的事情来,就直接留在那边当饲养员喂熊吧。” “卓总,你说这话可要摸摸良心,你一句话,拉低了我们整个团队的道德水平。” 陆弘新立刻反驳。 “我说什么了吗?” “你没有,但你欲盖弥彰。” “不要整那些个文词,我大老粗,听不懂。但是我要警告诸位,这是出国,谁是要是在外面丢咱国人的脸,小心我家法伺候。” “什么家法?” “这个你就不用细问了,反正受过刑的人都不在人世了。” “我滴妈,这么狠。” 卓青远没跟陆弘新继续纠缠。 “再多交待一句,那边比较冷,你们带点耐寒的衣服。” “其实你自己去一趟比较合适,你喜欢冬泳,亲自去试试那里水的深浅。” “你用不着处处绑架我,也用不着不自信,老毛子也不吃人。” “他们要是塞来一瓶伏特加,顺手闷了,我们小命不保。” “你怎么那么多事?你要是不去,我安排其他人替你去。” “去去去,哪能不去。这是我的活,别人干不了。” “预祝你们马到成功,凯旋之后给你们奖励。” “奖励什么?” “奖你一个话筒,就你话多。” 卓青远狠狠地怼了陆弘新一句,其他人都跟着笑了。 送走考察团,卓青远抽空回了一趟高家湾。 回到村里之后,卓青远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有些提不起兴趣。 以前回高家湾时,总感觉像回家一样,现在回高家湾,心里变得空落落的。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 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高老师去世后,老夫人也被儿子接去了县城。高老师家大门紧锁,卓青远在门口逗留一会,想打个招呼却无人应。 虽然兴趣索然,但是卓青远还是在村里待了一天,过了一夜。傍晚的时候,他还一个人溜到后山静坐了一会。 一个星期后,卓青远接到方平中的国际长途。 方平中汇报说,他们现在遇到点情况拿不定主意,需要他本人亲自过去一趟,当然这也是尤妮娅本人的意愿。 电话里,方平中没说具体原因,只说森格玛公司的经营情况有些复杂,他们合议后仍旧拿不定主意。 方平中又给卓青远发来一封邮件,大意说,森格玛公司是个家族企业,老马跑不动了,准备退休,现在处于物色继承的人阶段。 尤妮娅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 大马现在是森格玛集团的副总,尤妮娅的最强对手。 二马是个大学教授,不参与家族事务。 小妹刚成年,除了玩,根本不在意家族生意。 森格玛集团公司主要以大马和尤妮娅两大阵营为主,大马手握实权,而尤妮娅有老马的偏爱。 最终花落谁家,还是个未知数。 这本是他们家族内部矛盾,这个节骨眼上,与荣远集团的合作势必影响森格玛集团的战略走向。 第0733章 机场的突发事件 要不要继续合作?公司有两种不同的意见,甚至秦雪都表现出了犹豫。 经过商讨,卓青远决定亲自过去一趟,并且让方平中和陆弘新先撤回来。公司里缺董事长可以,但若是他们俩不在,会比较麻烦。 从某种角度讲,他在公司混得真不行。 卓青远上网搜索了一下航线和地址。 以前他只是听说,俄罗斯是世界第一大国,那个时候没具体概念。通过地图一对比,才知道那是真大。 临行前,刘锐突然送一个人过来,名叫大斌,说要让大斌陪他们一起去。 卓青远只是哼笑一声,便让刘锐把人带了出去。他猜想,多半又是秦姨的主意。 “师父,我们是去谈生意,干嘛要带一个保镖?” “你紧张?” “我本来没那么紧张,但刘总突然弄个保镖过来,我这心里感觉突突的。” “出了国境线,我们就是外国人。不管有钱没钱,都没有待在自己国家安全。” “你说这件事会不会是森格玛给我们下套?” “不要有先入为主的观念,一旦有了既定想法,后续的判断就很容易受这种想法困扰。” “那我们应该先调查一下森格玛公司,如果一无所知地闯过去,岂不是很被动?” 卓青远抬头看着米琼,先是示意她坐下来。 米琼有点茫然地坐下,卓青远便从办公桌上找出来一沓文件,伸手递给她。 “你呀,进步不少。”卓青远倚靠在椅子里,继续说“这是国外的一家咨询公司做的背景调查,你先看看。” “怪不得你那么有恃无恐,但为什么非得你亲自去?” “起初,这件事大家都反对。如果我不亲自去一趟,彰显不了我的决心?” “那我先去准备。” 米琼立刻站起来,拿着材料就要走。 卓青远突然喊住她,米琼一回头,两人都愣住了。 迟疑了三秒,卓青远才继续说“这件事情忙完,你帮我重新物色一个助理。” “啊?”米琼颇为惊讶“师父,你不要我了?” “你想得美,我费那么大劲培养你,不让你干出点成绩,怎么可能撵你走?” “哦……我还没干够!你就是想撵我,也得给我个理由。” “农业板块要加快速度,这件事交给你去做。” “交给我?我可没种过地。” “我以前也没喂过猪,除了种地,还要看看有没有其它可操作的东西。比如扶贫,环境治理,都可以做。” 米琼略一沉吟,随即明白师父的意思。 卓青远构想的农业,绝对不是简单的种地。 马家坡的药材种植,卓庄村的智能化农业都只是实验田。他的最终目地,一定是以农业为依托,解决农村贫穷的困局。 想到此节,米琼不由地心里一阵酸。 师父的意图很明显,这不是要撵她走,明摆着是给她搭建起一个更大的舞台。 “你呀,该有自己的生活,不能老跟着我屁股后面转。女孩子嘛,就那么几年青春。” 卓青远突然一个大转弯,甩得米琼差点晕车。本来酝酿好的伤感情绪,一下被卓青远给逗笑了。 “师父,你是不是有这方面的癖好?据我所知,方总和陆总还有刘总都是你撮合的?我还听你在帮王妍君介绍对象。” “那是为了留住他们,不得不用捆绑方式给包办。你的事你自己拿主意,我不干涉。” “我想再多跟你几年,多学习学习。” “又没让你离开公司,你要真走,我还舍得呢。” 米琼一时无措,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自从跟着师父,她的进步突飞猛进,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她说想跟着卓青远再历练一段时间,确实是真心话,但机会也是转瞬即逝的。 她的矛盾没办法向任何人说,只能藏在心里,自己消化。 隔日,卓青远带着米琼和大斌,三人从首都国际机场出发,飞往莫斯科,然后再从莫斯科飞下诺夫哥罗德。 路过候机大厅时,卓青远条件反射般地四处张望,期待能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再来一次不期而遇。 正是因为走神,所以他在待行至贵宾通道入口处,突然被人扒拉到一边,他却没有反应过来。 大斌倒是反应迅速,一个跨步,挡在卓青远的面前。卓青远不明所以,侧过身子正欲往前走,立时被两条胳膊拦住去路。 现场有些乱哄哄的,卓青远立在原地环视一圈,他很快确定,这又是哪家粉丝在接机。 这种情况他遇到的已不是第一次。 “这里是机场,搞什么特权?” 卓青远一抬手,便将保安的胳膊扯了下来。 对方有些猝不及防,有些趔趄。那人显然不服,不知是给他的勇气,竟伸手去抓卓青远的衣服。 大斌眼疾手快,一抬手便将那人推开,随即又将对方擒住。一点都没有拖泥带水,卓青远甚至都没看到他用力。 原本被拦住的人墙,瞬间被撕开一道口子。卓青远拉一把米琼,抬腿便往里走。 “师父,他们打起来了。”米琼边走边回头望。 “不用管。” “那大斌?” “打电话给律师,让他们过来处理。”卓青远边走边说。 一直进入机舱,米琼还在不停地打电话。 她先是通知师母,接着又联系公司法务。直到飞机起飞,米琼才收起手机。 “师父,你知道刚才那些人是哪个明星的粉丝吗?” “我又不追星,哪里猜得着?” “就是那个姓吴的小鲜肉。” “小鲜肉?小鲜肉是什么肉?我们公司只有冷鲜肉,哪有小鲜肉。” 米琼撇撇嘴,甚是不屑地白了卓青远一眼。 “你也喜欢他?” “别说我喜欢,好多明星都喜欢。” “那让市场部联系一下,下季度的代言请他来做。” “啊?”米琼甚是惊讶,偷偷地瞅了一眼四周,又低声地问道“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你准备让他代言啥?人家一个小鲜肉,怎么可能愿意给我们代言冷鲜肉,代言火腿肠还差不多。” “你想多了,我是让他代言猪饲料。” 米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是准备绑架吗?” “我会给他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 “哇塞……教父。” 卓青远仰躺在座位里,闭着眼睛淡然地说“通知大斌,让他不要再追过来了,以后就留在你师母那边吧。” “哦……可我听说人是刘总亲自送过来的,专门为你挑的。” “你以为真是刘总安排的?哼……我还没到让人保护的地步,是秦总安排的。” “哦!那要是秦总知道,一样会怪你?” “所以才把大斌留在京城。” 米琼这才惊悟。 “师父,你一直都这么优秀吗?” “也不是,自从带你之后,变得笨多了。” 米琼嘟囔着嘴,一时无语,她不禁感叹,这个男人到底是如何修炼的? 第0734章 出国第一次奇遇 飞机落地,气温也跟着下降。卓青远和米琼离开舱室,竟不由地哆嗦起来。 此时国内已是阳春三月,莫斯科却还是漫天飞雪,甚至比冬季的北京还要冷。 方平中等人出发前,卓青远曾善意地提醒他们,莫斯科极寒之地,多带些御寒的衣服。 此时自己亲临其境,却顿感准备不足。 来到酒店,考察团的人已经等候多时。他们在酒店开会,趁着他们工作交接之时,米琼抽空去购买御寒的冬衣。 森格玛公司正处在预选接班人的节骨眼上,老马有意将企业交给尤妮娅,但尤妮娅大学刚毕业,在公司声望不高。 尤妮娅的大哥是公司总经理,但大哥有个好赌的嗜好。社会关系复杂,让老马有些犹豫。 如今,老马退休的意愿越来越强烈,急需从大马和尤妮娅之间做出选择。 正因如此,尤妮娅急需这个机会,证明自己的能力。 不过这种家族内部纷争,在国内碰见都唯恐避之不及,更别说跨国插手。 考察组的意见不统一,卓青远也没当场拍板。他让大家解散休息,却单独留下方平中和陆弘新。 “你们俩是什么意见?” “你是老大,这事得你拿主意。”陆弘新笑呵呵地回道。 “你就是一棵墙头草,风往哪吹,头往哪倒。” 卓青远扭头看向方平中,方平中虽然有点闷,但大是大非面前比较成熟稳重。 “我的意见是,给尤妮娅三个月的准备时间,如果她能解决资金问题,我们可以跟她合作。” 卓青远又回头看向陆弘新,陆弘新努嘴瞪眼表示肯定。 “你们既然已经商量好了,还把我喊过来做什么?来喝西北风吗?” “国际长途太贵了,打电话不方便说。” “信不信我抽你,到底是话费贵?还是机票贵?” “就当出来旅游不也挺好的吗?” “让财务把差旅费给你扣掉,就当是你自己来旅游的。” 陆弘新立马变得情绪激动,讨饶似地乞求着“这个不行,使不得,使不得。” 方平中则一本正经地解释着“其实是尤妮娅的父亲想让你过来一趟,他想见见你。” “老马要见我?”卓青远 “嘿嘿,其实还有一层原因,是尤妮娅扣着我们不让走,非要让你过来一趟。” “让我来?”卓青远有些惊讶,接着道“公司的副总,总工都来了,这个级别还不够?” “嗯哼……”陆弘新点着头,笑着说“老丈人挑女婿,可不得慎重点。” “你们跟她说我来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财务打电话?” “对不起,哥,哥,我错了……” 卓青远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泛起嘀咕,这要是在异国他乡,强被人认作女婿,岂不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晚上,尤妮娅请客吃饭。卓青远以天冷感冒为由拒绝出席。上次与她一起喝酒,虽然他喝断片,啥都不记得,但那录像却被夏七保存着。 卓青远裹得严实,猫在房间没出去,连晚餐都是让服务生直接送到房间内解决。 忙活几个小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卓青远下意识地看看表,除了米琼,他想不到其他人。 门被打开的瞬间,卓青远不由地怔住了。 尤妮娅一手提着酒瓶,一手捏着杯子,正倚靠在门口。瞧那样子,估计方平中等人早已被摆平。看那架势,今晚非得喝到床上不可。 卓青远用手撑着门,侧着身子堵在门口,眼含笑意地看着尤妮娅。 尤妮娅身形高挑瘦长,又带有几分贵族小姐的气质,再加上一头金色秀发,浓浓的异域风情的尤物之姿。 不过这种美,卓青远欣赏不来。他第一次认识外国人,还是在东济县清风小剧场的录像厅里。在他们嘴里,外国女人都是金丝雀,大洋马。 “不准备请我坐一会儿?” “当然, Please!” 卓青远摆出一个请的姿势,并且侧着身让出一条路。 “多谢卓总,为了我们合作,劳驾你不远千里地跑一趟。” “这是我们的诚意。” “为你们的诚意,干一杯。” “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可我今天不能喝酒。” “这是为什么?” “你没结过婚,你不懂。” “妻管严?” 这个词让卓青远有些意外,但却冷静地回道“你懂的还挺多。” “中国有句古话,叫天高皇帝远,鞭长莫及。” “呵呵……中国的老话别乱用。” “就这一瓶,喝完我就走。” “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喝完也走。” “你走?去哪?” 尤妮娅瞪着眼睛盯着卓青远,卓点头示意。 “嗯哼!” 尤妮娅无奈,只好悻悻地后退两步。 “那我们明天见。” 卓青远松下一口气,没想到尤妮娅这么爽快,一点不拖泥带水,不过这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为防事发变节,卓青远快速地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间门。 在开门的瞬间,酒店的服务生一脸惊恐状,有些慌神地盯着他。 “@*&#%……” 服务生咦哩哇啦,不停地用手比划着。卓青远听不懂,但能看懂他的意图。 “他是来送宵夜服务的。”尤妮娅解释着。 “什么宵夜?我没叫宵夜。” “你订的是贵宾客房,酒店赠送的。” “那你告诉他,我不需要宵夜,不要打扰我休息。” 尤妮娅对着服务生咦哩哇啦说着,然后服务生推着小车离开,尤妮娅紧随其后。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卓青远满是狐疑地关上房门。 回想刚才服务生鬼祟的样子,还有他的解释,尤妮娅信不信不知道,反正他不信。 如果这是国内,他非得跟下去看看不可。此刻,他只得老老实实锁门睡觉。 深夜时分,卓青远听到门外有着嘈杂的声音。他听不懂俄语,却听得出来,他们言谈中似有争吵的声音。 卓青远哼笑一声,一切正如他所料,接着他又静默地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收拾行李,并下楼去退房。他把房卡刚递上去,前台又咦哩哇啦一通,磨叽好一会,才过来一位会说中文的服务生。 服务生操着蹩脚的汉语解释说,他的房间门锁被损坏,要他赔偿。 第0735章 文质彬彬的绅士 昨天深夜,卓青远正是被那阵破坏门锁的声响给吵醒的。至于发生什么事,他虽然不清楚,却能猜出个大概。 服务生正在解释之时,米琼刚好从外面回来。 一大早她就离开酒店,到市中心去取车。此时她刚把车开回来,恰好撞见师父在前台交接。 米琼行至跟前时,卓青远向她递个眼神,米琼惊讶之余,又感心有余悸。 昨晚尤妮娅离开后,卓青远心里一直不能安定,接着他便通知米琼重新开间房。果然,半夜时分,他听到对面房间有撬锁的声音。 米琼不但重新开房,还遵照师父的嘱咐,在大街上找来一位流浪汉,送进原先的客房。所以才会出现撬锁那一幕,难道酒店就没有备用钥匙? 退完房,卓青远催促米琼快点离开,先找方平中会合。 “师父,会是什么人干的?” “什么人都有可能。出了国门,安全就没了保证,一切只能靠自己。” “那你怎么会想起来找个流浪汉塞进去?诚心恶心他们是吗?” “不完全是,如果直接空着,门就可能被随时打开,不好判断是否有人进去过。只有从里面反锁,” 一大早,米琼就联系了奔驰中心,请求他们给提供一辆备用车。荣远集团是国内奔驰的大客户,他们的诉求很快便得到回应。 非是卓青远不相信尤妮娅,一定要自己准备车。过往的经历已经警告过他,粗心的代价过于沉重。 卓青远不想跟酒店纠缠,照价赔付了酒店的损失费。 “师父,你说会不会是尤妮娅在派人监视我们?” “监什么视,你是不是特工电影看多了?” “那尤妮娅为什么会知道你住的房间?” “陆弘新告诉他的。” “陆总?你是说陆总告的密?” “不是告密,是我让他的说的。” “你昨天不是特意嘱咐,让大家不要说的吗?” “你自己傻,还以为他和你一样傻。” 米琼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是师父和陆弘新两人配合演的双簧。 这个项目是陆弘新主导的,但是公司一直有不一样的声音,他需要卓青远的支持。 这项合作,也是公司业务国际化的第一步,卓青远当然希望这一步能走出去。陆弘新告诉尤妮娅房间号,就是在赌她会不会为了这次合作豁出去? 事实证明,尤妮娅确实付出了行动,但不过碰上卓青远这么个硬茬。 至于撬锁事件,也超出了卓青远的预料之外。 卓青远原本打算让考察组的人多留几天,后来想想还是让他们先回去。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需要,他宁愿一个人留下来。 多留一个人,就要多点麻烦。 送走考察团,卓青远和米琼又去一趟大使馆。出门在外,有钱也不一定好使,祖国才是最大的靠山。 布置完一切后,卓青远才让米琼联系尤妮娅,同意跟她一起去见老马。 尤妮娅不知道他们有备车,已经提前订好了机票。 但是卓青远坚持要开车,理由很简单,既然来了,就得好好看看。 卓青远的坚持,让尤妮娅只得退掉机票,和他们一起同行。米琼当司机,她当向导。 不过刚一出城,卓青远就后悔了。因为没有高速,道路结冰很厚,车子行驶在路上时像在开船。 得幸的是,米琼的车技娴熟,除了偶尔的漂移,其它时候开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在路上,尤妮娅讲起了她在中国的留学史,以及她们的家族史。 卓青远听得饶有兴致,甚至有些佩服尤妮娅的勇气。不过对比身边的女性,又觉得这点勇气又不算什么。 “有没有想过将来嫁给中国人?” 米琼嘿嘿一笑,忙道“我师父的老毛病又犯了!” “老毛病?什么老毛病?” “喜欢当媒婆。” “哦……我的家族使命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除非……” 尤妮娅犹豫地看向卓青远。 “你还是把你的家族好好发展壮大吧!” “我的意思是说,除非能遇到一个像你这么优秀的中国男人。” “我这样的在我们中国算是最低档次的,调皮捣蛋,不学无术。不过我听说,你们欧洲人体格大,体味重。” “那是你们的偏见,我们欧洲人肤白貌美大长腿,你们中国男人才是小肚鸡肠。” “这也是你们的傲慢,在中国,除了像我这样的神棍,都是文质彬彬的绅士品格。” “你们中国人真是太爱骄傲了。” “你错了,印度人才爱骄傲。” 一辆霸道从他们右侧疾驰而过,车速大约有八十码。 如果换做国内高速,八十码连上路的资格都没有。但在冰雪覆盖的路面上,这等同于玩命。 “你看看你们彪悍的民风。” 米琼一个劲地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师父与人争长论短,更何况还是个女人。 果然,中国人在国家荣誉面前,从来就没有退缩过。 十分钟后,刚才那辆霸道再次出现在他们的视野,不过是停在路边。当他们的车经过的时候,卓青远不由地侧头瞄一眼。 司机不在,副驾驶上倒是坐着一个人。 “路滑,小心点开!” 卓青远轻声地提醒着米琼。 听到师父的突然嘱咐,米琼不由地将双手握紧方向盘。 “你们这虽然说地大物博,怎么连条像样的高速公路都没有?” “就是因为地方大,人口少,建高速不划算。” “没听过那句口号吗?要想富,多修路。” “不对,不对,我只听过,要想富,多生孩子,多种树。” 米琼连忙纠正道“你说错了,是少生孩子多种树。” 就在这时,后面那辆霸道再次追上来,并与他们并行。 冰雪路面行车本就难操控,万一侧滑,很容易出事故。那辆霸道非但没有快速超车,却故意与他们并行,分明就是个危险的信号。 米琼不由地紧张起来,她双手握紧方向盘,缓慢地松油门,将车速降一些下来。 这是一种谦让和试探。 果然,当她车速下降以后,隔壁的霸道车速也跟着下降,仍是与他们并行。 米琼加油门,霸道跟着给油。她降速,对方跟着松油门。 米琼有些不知所措地回头望着师父,还没等卓青远给出答案,只见霸道的车头猛然间冲过来。 作为司机,米琼见有车急冲过来,条件反射般地猛打方向盘,车子不受控制地急冲进路边的陂沟里。 第0736章 异国他乡的车祸 车子斜冲时,米琼迅速调整方向,以平行的方式向坡底直冲着。 这样做有助于让车子向前侧滑,而不至于翻车。 “你怎么开的车?怎么那么不小心?如果翻车,后果会有多严重你知道吗?” 尤妮娅有些愤怒地埋怨着米琼。 “冤有头,债有主,这事不能怪她,你应该看到了,是那辆霸道恶意别车。” 卓青远明显有些护犊子。 米琼重新发动车子,试图将车子从沟底开出来。奈何沟底存着积雪,车胎没有抓地力,根本挪不动。 尤妮娅心有余悸地打着电话,不过她的手机信号不行,不是信号送不出去,就是听不清楚声音。 两分钟过后,尤妮娅推开车门下车,试图找到更好的信号,呼叫救援。 “让我来。”卓青远指挥着米琼。 米琼推开驾驶位的车门,从车上跳下来,给师父让位。 卓青远坐进驾驶位时,米琼还愣在外面看着师父。 “你上来坐好,外面不冷吗?” 米琼绕过一圈,麻溜滴爬到副驾驶。 “看我的,学着点。” 卓青远依次打开三把差速锁,脚上轻踩油门,手上来回转动方向盘。慢慢地,车身有了反应,并开始向前蠕动。 随着卓青远继续给油,并不停地调整方向,车子先是从雪坑里爬出来,然后再一点点爬向路面。 “车子是好车,你得会用。” 米琼嘿嘿地笑着,说“你那车我倒是经常开,可我也不敢造次开它去爬泥坑。” “遇事要冷静,想办法。不能像她那样,咋咋呼呼的。” 卓青远一边说一边看向尤妮娅。 米琼撇撇嘴,态度已明。 “她打电话说的全是俄语,找机会录下来,回头找人翻译翻译,看看都说的什么。” “这合适吗?” “商场如战场,你以为商战都像电视剧演的那样,其实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尤妮娅电话没打完,却瞥见车子已经回到路面上。她又急忙地跑回车子跟前,用着一副惊异的眼神看着卓青远。 “你给开出来的?我正打电话找救援呢!” “等你叫到救援,黄花菜都凉了。” 卓青远语气加重了些,带着一点训斥的味道。 接下来的路程里,尤妮娅变得沉默寡言,像是满腹的心事。 抵达市区时已是傍晚时分,尤妮娅的家住在市郊,她邀请卓青远和米琼晚上住到家里去,但被卓青远明确地拒绝了。 尤妮娅也无心逗留,安装好酒店后,就自行离开。 这倒米琼有些意外,不过她只是猜测,可能是因为冲进沟里的那一下,把她给吓着了。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便关上手机,然后带着米琼去当地最大的滑雪场滑雪。 师父的这种操作,着实吓坏了米琼。且不论卓青远的身份,单凭他们身处异乡,就够让人担心的,还关机玩失踪。 可是等他们回到酒店,却又是异常的平静。在卓青远的预想中,至少尤妮娅还是紧张的。 “晚上你住到我的房间里来!” “啊?这……” “我们被盯梢了,这里也不安全。” “啊?那咋办?要不再换个地方。” “这个时候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没那么容易。” “师娘要是知道……” “你去把房间升级成总统套。” “就是,森格玛集团未免有点太小气了。” “放心吧,这笔钱早晚都要算在他们头上。” “师父,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尤妮娅她二哥搞的鬼?尤妮娅不是说她大哥是黑道的嘛!又是她的竞争对手。” “你听听这个!” 卓青远从手机上翻出一段录音,是昨天尤妮娅打电话时的对方,但只有尤妮娅一个人的声音,说的又都是俄语,米琼听不懂。 “我已经找人翻译过,电话是尤妮娅打给他大哥的,昨天那辆霸道,是她哥的车。” 米琼这才恍惚过来,原来师父叫她录音并不是过于谨慎,都是过来人的经验。 “那这个项目还有必要做吗?他们家都闹成这样,生意还怎么做?” “当然要做,越是如此,成功的机率越大。” “为什么?” “尤妮娅为什么着急跟我们合作,正是因为她手里没有底牌。她只有把这个项目做成了,才能在家族里站稳脚跟。所以在项目合作中,用不着我们督促,她自己就会主动努力的。” 米琼去升级客房,心里既紧张又兴奋。跟着师父出差也不是一两次,还从未住过总统套。 客房升级完成,客房服务也跟着升级。米琼前脚刚上楼,客房的专属服务人员也跟着上来了,包括但不限于管家服务,安保人员,客房服务等等……光米琼看见的,就有五个人在忙活。 进到房间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什么叫庸人自扰。 套房里不仅有主卧,次卧,还有书房,会客厅,厨房,甚至还有管家房和私人泳池。 房间里的装修和布置,也透露着奢华和尊贵。当迈进房间的时候,米琼竟下意识地低头看看自己的鞋。 “师父,这一晚八万块,好像值了。”米琼边走边感叹着,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到处看。 “师父出门在外,从来不住这么贵的房间,除非有人请客。” “这回得让森格玛集团请客,把账记在他们头上。” “这下可以放心住了吧?” 事实确实如此,如果一家五星级酒店连客户的安全都保障不了,对酒店的声誉来说是致命的。 两人安心地睡一觉,第二天又在酒店饱餐一顿,直到十点钟,尤妮娅才慢悠悠地来到酒店接他们。 得知他们升格酒店房间时,尤妮娅一点都不惊讶。 或许她早就知道了吧! 离开市区后,路上的积雪越来越厚。道路也变得越来越窄。在出城大约一小时后,他们离开主路,拐进一条乡野小路。 说是路,其实只是一条临时把积雪推开仅能通车的通道,至于底下是不是路?连尤妮娅都未必知道。 老马家的房子是一个阔大的庄园式城堡别墅,方圆几公里就他们一户人家。 一条狭长的通道绵延几公里,一直通到庄园别墅的大门口。抵近庄园时,卓青远不由地侧头审视着周围的环境。 庄园的西南角有一汪湖,目测该有几十亩宽,其余地方均被森林所覆盖。不过如今全被冰雪覆盖,看不出任何生机和景致。 庄园别墅卓青远见过不少,但要说风格和华美,这座庄园倒是极别致。 第0737章 大哥敬你一杯酒 国内的庄园别墅,大多有其形没其魂。要么装修的中西合璧不伦不类,要么就是空置摆设,租给人家拍影视剧。 老马的这座庄园不同,能看到人气。 车子一直开到房子门厅的位置,刚停下时,屋里就迎出来一个丰盈肥胖的老头,一脸的络腮胡子冲着他们笑。 卓青远以为是老马,热情地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尤妮娅却笑着介绍,说老洛是他们的管家。 管家这个词让卓青远心里微微一颤,后来他才明白,整个庄园里生活着二十多个佣人,确实需要一个管家。 在尤妮娅的陪伴下,管家领着他们穿过内房正厅,又跨过连廊。尤妮娅连忙叫住管家,然后叽里咕噜地跟他说着什么。 两人像是窃窃私语,却又不避着他们。鉴于语言障碍,两人明目张胆地辩论着,不过最后以尤妮娅一个无奈的手势收场。 卓青远扭头看一眼米琼,米琼心领神会,轻轻地微笑表示回应。师父让她提前准备录音笔,在她下车时就已经偷偷打开了。 接着,他们又跟着管家一直走。 卓青远边走边用眼睛的余光打量着周围得环境,除了雪墙,似乎也看不出什么。 最后,几人来到庄园后面的一处棚户房样式的屋子。刚走近跟前时,他们便听到马的嘶鸣声。 马厩? 卓青远不禁暗骂一句,这老马还真的挺傲慢。 “师父,这……”米琼看不下去了,提醒着师父。 以卓青远的身份,如在国内,随便在哪个城市都是市政府的座上宾。他们此次远道而来,尤妮娅的老爹竟然在马厩里接见他们。 卓青远伸手打断米琼,只是淡淡地说一句“没关系。” 他的声音虽然轻,但在轻淡的语气中夹杂着隐忍。 老马正在喂马,见他们进来,并未停下手里的动作。直到他们走近,他才立住草叉子,并用一只手扶着,伸出另外一只手,准备与卓青远握手。 卓青远还没来得及伸手,米琼倒反应极大。脸上带着几分怒气道“师父,我们回去吧,凭什么在这受窝囊气。” 卓青远看看米琼,又看看尤妮娅。 他不确定老马能不能听懂中文,也不确定尤妮娅会不会把米琼的话翻译过去。 尤妮娅的脸由白变红,明显被米琼的话刺激到了。她也看着卓青远,等待着他的回应。 卓青远站着没动,愣了几秒,然后再慢慢地递出左手。 尤妮娅看到这一幕,脸都绿了。 她侧过脸去,又叽里咕噜地跟父亲争执起来。 尤妮娅和老马还没争执完,管家又用一个请的姿势将他们领回会客厅。 回到会客厅,米琼还想抱怨,却被卓青远一个眼神给制止,接着两人就在沙发里干坐着。 卓青远去过几次东北边境线,在那里见过不少俄式风格的建筑。庄园里的装饰他并不陌生,也不觉得新奇。反倒是米琼,不知是出于局促还是好奇,竟忍不住地四处打量着。 没一会,佣人用托盘端来一份“茶水”。上面摆着伏加特,葡萄酒,啤酒和咖啡,却唯独没有茶。 这待客之道,真他妈的硬核。 大约十来分钟,尤妮娅才重新出现。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换完正装的老马。 此时的老马不仅换了正装,还换了副脸。再见卓青远时,离得老远就张开臂膀,笑着走过来。 对于老马前后的极差反应,尤妮娅没解释,卓青远也不追问。 在尤妮娅的斡旋下,他们热情且友情地聊了一个小时,直到管家过来通知他们用餐。 他们刚起身前往餐厅,便听到屋外传来汽车的轰鸣声。路过正厅时,只见一个身材魁梧,同样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的男人阔步地走进来。 在前面引路的尤妮娅特别紧张,快步地冲向那个男人。 老马的反应倒是平淡,陪着卓青远继续往前走。他们穿过门厅转向餐厅时,卓青远通过连廊的窗户看到外面停着一辆白色的霸道。 “师父,霸道,昨天的那辆霸道。”米琼不由地叫起来。 老马听不懂,继续往前走。 卓青远装作没听见,不予理会。 他不仅认出了那辆霸道,同样认出了刚才那个男人。昨天在路上时,他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与国人团圆饭桌不同,老马家的餐桌是加长版的,卓青远和米琼分别在管家的引领下落座。 老马并未坐首端,而是坐在了卓青远的对面,否则与两人要隔着几米远的距离。 双方的言语不通,尤妮娅又不在场,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境地。 几分钟后,管家领着佣人送来餐食。 俄罗斯的食物多以抵御严寒为目地,所以多以肉类为主。所上食物,不是大肉排,就是大肉饼,还有一些肉块原切,看得米琼直摇头。 食物刚上桌,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接着,尤妮娅和那个络腮胡子男一同走进餐厅。 “这是我大哥,尤利特……” 他们的人名比较长,卓青远记不住,只听清了前三个字。后来他对米琼说,以后统一叫他大马。 听着尤妮娅介绍自己的大哥,卓青远随即愣住了,即使他猜到这种可能性,但经尤妮娅亲口证实,还难免为之一震。 因为昨天的车祸,尤妮娅实打实地在车坐着的。 大马径直走向餐桌,卓青远已经做好起身打招呼准备,不料他竟直接拉开椅子坐到老马的边上,甚是傲慢。 果然有乃父之风。 大马先是仰躺着,接着又从餐桌上拿起酒杯,直接倒满一杯伏特加,并端起来向卓青远示意。 这哪是敬酒?分明是在挑衅。 气氛随即紧张起来,大家都一起看向卓青远。米琼想站起来替师父解围,可她实在没那个实力。如果强逞能,还有可能连累师父。 反观卓青远,他则不紧不慢。先是假装听不懂,一脸茫然地望向尤妮娅,像是在说,你给翻译翻译。 尤妮娅有些为难在看看卓青远,又看看自己父亲,最后再看看大哥。接着才向卓青远解释”我大哥想敬你一杯酒。“ 第0738章 快点叫人来救援 现场的气氛一度陷入尴尬。 大马端着酒杯悬着,卓青远却镇定自若地坐着假装听不懂,他在等着尤妮娅的话,眼神中却写满了轻蔑。 “我大哥敬你一杯酒!”尤妮娅提醒着卓青远。 卓青远挺了挺身子,然后用摆手向尤妮娅作一个请的手势。 “你也算是个中国通,请你跟大哥解释一下,在中国,喝酒是不能开的。” 尤妮娅先是一愣,瞪着眼睛盯着卓青远。先是惊讶,后是感叹。 “可这里是俄罗斯。” “那你跟他说,中国人讲原则。不能因为换个地方,就能不守规矩。” “这样不行的。” 卓青远不再解释,再次进入缄默状态。 米琼偷偷地给师父竖个大拇指,怪不得他如此冷静,原来早有准备。不仅机智,而且不卑不亢。 主徒二人一声不吭,静看尤妮娅跟老马和大马据理力争。 两分钟之后,大马脸色铁青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师父,你的考验过了!”米琼轻声地说道。 “这才哪跟哪?大马肯定还憋着后招。” “那怎么办?” “静观其变。” 接下去便是一桌人默不作声地各自吃饭。 卓青远狠狠地饱吃一顿,不是因为食物有多美味,而是吃饱才抗冻。 吃完饭,管家带着佣人又端来一盘雪茄。卓青远只是看一眼,当即用手挡了回去。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一包红梅,笑着说“我习惯抽这个!” 老马好奇地看着卓青远手里的烟盒,嘀咕着啥。 “我爸爸问你,你这个烟很贵吗?” “四块钱。” “啊?这么便宜。你怎么会抽这么便宜的烟?” “我这人不仅讲原则,还专一,认准了,就不太想换。” “OK!” 这个回答老马应该很满意,当尤妮娅向他嘀咕的时候,他频频地点头。 “等会我们一起游泳。” 果然,大招使出来了。 卓青远依旧波澜不惊地静坐着,淡然地抽着烟,目光停留在烟盒上的梅字上面。 那年冬天,他和金玉梅第一次约会,两人在高家湾的后山水库里,他一个猛子扎到寒冰刺骨的水里,急得金玉梅直哭。 正是从那年起,每年他都会在高家湾后山的水库里冬泳。 “去哪游?这儿有温泉吗?”卓青远明知故问道。 “前面有个湖,我们去那里游。” “我们?包括你老爹?” “是的!但不包括我,因为我是生理期。” “那既然这样,她也不用参加。”卓青远指了指身边的米琼。 “这个当然。” 卓青远点点头,然后又伸手给老马竖个大拇指。 米琼裹着羽绒服都嫌冷,哪里敢跟他们一起作妖。别说师父主动护着她,就是命令她下水,她也不敢。 约莫半个小时,大马先行起身离开。接着,管家带着卓青远去换衣服。 卓青远裹着个浴袍从屋里出来,哆哆嗦嗦地掂着步子,一点点往前走。 此时的老马和大马已经在河里泡着,还不停地挥着手,催促着卓青远快点下水。 “游戏规则是什么?” 尤妮娅呵呵一笑,心道这个男人果然聪明,什么都知道。 “从这里游过去,到那边那棵树的位置,先到者胜。” “还有什么讲究?比如说要用什么样的泳姿?” “自由发挥,游过去就行。” 卓青远蹑手蹑脚地走到湖边,先用脚探探水,然后才丢下浴袍,最后才慢慢地俯下身子冲进河里。 他像狗刨一样,挥动着手臂乱抓,脚下也毫无章法地乱踩。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迅速地活动身体血液。 “可以开始了吗?我撑不了多久。”卓青远冲着尤妮娅喊叫着。 尤妮娅先是冲着老爹和大哥喊了两声,随即那两肥镖快速地摆动手臂向前游去。 接着尤妮娅才用中文对卓青远喊道“预备……开始!” “你这是作弊。”米琼冲着尤妮娅吼着。 卓青远却不予理会,他先是观察老马和大马的泳姿,确定他们的速度。然后才调整姿态,追着他们向前游。 卓青远的泳姿很怪,手和脚全都闷在水里,根本看不出来划水的动作,但他的速度却很快。 冬泳的人都知道,水下和水上的体感是完全不一样的。相比水上,水下会更舒服些。 没过半分钟,卓青远就以后来者居上的速度,追平老马和大马。 老马丝毫不懈怠,见卓青远追上来,反而加快了速度。不过碍于年纪和体型,游动的时候,动作频幅明显弱于他们。 大马正憋着劲,刚才吃饭时,他端着酒杯想跟卓青远较量一下,不料被他想个理由给搪塞过去。 如果不是小妹和父亲的偏袒,他绝不会这么轻易放过。 吃完饭,他又提议游泳,他笃定眼前这个中国男人胆小不敢。可事与愿违,他不但答应,还勇敢地下了水,而且速度还很快。 大马瞥见卓青远追上来,心里的已由不服逐渐变成怨恨,并迅速地调整身姿,斜刺里欲拦住卓青远。 卓青远对自己的水性有绝对的自信,他也有意想戏弄一下大马。不过这种想法转瞬即逝,因为这是大马的地盘。 眼瞅着大马已经欺近,卓青远两腿一岔,人就不见了踪影。 大马忽然失去目标,人也跟着愣住几秒。不过他也很聪明,抓不住卓青远,却并不耽误时间。 尤妮娅站在岸边,突然见卓青远从水面消失,不由地紧张起来。 “你师父没有了!”尤妮娅叫唤着米琼。 “肯定是被你大哥捉弄了。” “没有啊,你看我大哥正往前游着呢!” “我警告你,如果我师父有什么三长两短,就不再是简单的合作问题,而是两国外交关系的问题。” 尤妮娅一脸不可思议,甚至有些慌乱。 一分钟……卓青远还没出现。 尤妮娅再也坐不住了,她起身朝着老马吼叫。老马似乎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又冲着大儿子嚎叫。 “怎么办?你师父不见了,他不会是腿抽筋了吧?” “那你们还不快点叫人组织救援?” 第0739章 争个高低论输赢 米琼假装很紧张,慌乱的动作不知所措,淡定的语气。 正当老马家全员慌乱之时,卓青远从远处的湖面探出了头,然后冲着老马和大马呼喊一声。 此时老马和大马才反应过来,他是一个猛子扎到了终点。 尤妮娅又气又觉得好笑。 大马一肚子怒火,心里甚是不服。 刚才拼酒时,他满是信心,以为能占得上风,结果被他给搪塞过去。适才冬泳,他以为能抓到对方的弱点,没成想竟被他巧赢了。 究其原因,是他轻敌了。 卓青远不仅在湖里游得有来有回,还玩起了各种泳姿。当年他被洪水冲走,又被骗至黑砖窑跳湖那段黑历史,米琼都不知道,更别说尤妮娅。 上岸后,卓青远回屋换衣服,刚好田鸡打来电话。 他向卓青远汇告关于严东讯的情况,顺便又发一些照片到他的邮箱。 卓青远看看,立刻招呼米琼返程回酒店。他怕再耽误下去,晚上势必要被困在庄园里。 只要有大马在,庄园就没安全可言。 回到酒店后,卓青远迫不及待地打开电脑查看邮件。 卓青远仔细辨认一番,但他对严东讯一点印象都没有,完全记不得他原来长什么样子。 可是后面的一些照片,却将他的回忆拉到十九年前的眼镜厂。 那个时候的刘芸,那个时候的辛乐瑶,还有那个时候他们之间的那种微妙情感。 田鸡还在邮件里发来一封说明文档。 文档中描述,严东讯管理着一家叫宁岸集团的企业,业务包含进出口贸易,国际物流,货运代理,还有眼镜公司。 严东讯的妻子叫辛乐瑶,早些年就已移民加拿大,一直在加拿大照顾孩子。 当然,报告中最重要的部分,也是田鸡调查的重点,更是解开严东讯举报卓青玉的关键,就是辛乐瑶在加拿大的邻居,恰好是古文忠的前妻。 初看报告时,卓青远觉得有点绕。但仔细盘算一番,一切就一通百通了。虽然有些不可想象,却也说得通。 不过,卓青远随即又陷入另一个问题中。 到底是古文忠的前妻要报复卓青玉? 还是松田一郎绕圈来报复他? 有一个问题,虽然卓青远不愿意承认,却是不争事实。 古文忠儿子去世后,他只有两个女儿了,卓青玉正是其中一个。 若是他前妻出于保护财产角度考虑,偷偷地给卓青玉使绊子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卓青玉的实力越强,潜在的威胁也就越大。 但卓青远可不这样想,他宁愿姐姐跟古文忠没有关系,也不会贪恋他的财产。他宁愿是松田在背后搞鬼,也不想姐姐被搅和进来。 这些问题一直困扰着卓青远直到深夜,晚饭时,米琼唤他几次,他都没胃口。 次日清晨,尤妮娅再次来到酒店,邀请卓青远一起去打猎。 打猎? 这又是笃定卓青远没摸过枪,势必要和卓青远争个高低,论个输赢。 重新回到庄园,卓青远早没了昨日的心情。失眠和劳顿,让他身心俱疲,一点儿精神都没有。 反倒是大马,再见面后,他有脸上不仅没了昨日的锐气,反倒多出几分祥和。 他们在客厅稍坐时,佣人们送来一份茶水,不过这次是真茶。大马依旧喝酒,喝的时候,还不忘向卓青远抬手示意。 等候约莫十来分钟,老马才以一身牛仔的装扮出现。头顶宽大的牛毡帽,身着棕色的皮革背心,下身是紧身的牛仔裤,脚踩高筒马靴。 只是那臃肿的体态,略显笨拙且滑稽。 接着,卓青远跟在他们后面, 再次穿过长廊来到一个房间。在打开门的一瞬间,着实惊到了卓青远。 这里是老马家的武器库,满满一屋子,摆堆满各种枪支。 “在你们国家,这些都是受管制的。但在这里,你可以随便选用。” “不会走火吧?” 尤妮娅走到一张桌子跟前,随手挑选一把手枪,用力拉了一下枪栓,并扣动扳机。 卓青远见状,不禁地一惊,下意识地眯着眼睛,防御性地盯着尤妮娅的动作。 只听手枪发出哐哐哐的响声,却没有子弹射出来。 “都是空枪,子弹需要单独配发。” “那我用哪枪合适?” 卓青远也依样学样地拿起一把手机,拉动枪栓,平举胳膊,摆着一个瞄准的姿势。 “呵呵……我们是去打猎,又不是去杀人,要用猎枪。” 尤妮娅带着卓青远来到一面墙跟前,指着墙上挂着的各种猎枪,让他随便挑选。 卓青远从墙上取下枪,端在手里试试手感,最后挑中一把中矩中矩的单管式猎枪。 选完枪,他们又到马厩里面去选马。 他们还打算给卓青远和米琼配一名马夫,米琼见师父拒绝,也倔强地不要。最后还是帮他们配了位随从,帮他们牵着猎狗和配发子弹。 森林积雪太厚,马匹容易陷落,他们不得不把马儿拴在外围,然后徒步往里走。 大约走了一公里,老马和大马已经连续放了好几枪,卓青远的随从却迟迟不给他发子弹。 卓青远觉得这样,有种被挟持的感觉,所以他提议分开行动。 大马和尤妮娅咕噜了好一阵,然后才同意和他们分开。 尤妮娅本打算和卓青远一队,但大马不同意,坚持让妹妹跟他们一队。他的那点歪心思,卓青远清楚的很,他怕尤妮娅出手帮助他们。 这种小肚鸡肠的行为,卓青远非常不屑。他没等尤妮娅反应过来,就带着米琼和那个随从自行离开。 卓青远没有打过猎,但在小时候跟大爷爷在芦苇荡里抓过野鸡和野兔,知道这类动物的一些习性。 他也没用过猎枪,却经常和刘锐一起在射击场打靶。操持枪支,也不是生瓜蛋子。 三人在树林里行走十多分钟,米琼突然叫住师父,指着看一棵树的顶端让他看。 顺着米琼的手势望去,卓青远看到不远处的树梢上正趴着一只黑貂。 卓青远举着猎枪,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然后瞄准。当他正准备扣动扳机时才想起来,枪里还没装子弹。 第0740章 多才多艺真师父 卓青远收回枪,转身去向随从要子弹,待他快走近那人时,又重新折身回来。 “你去,五十美元一发。” “啊?那他要是坐地起价呢?” “不会,一颗不发,他也交不了差。给他这个价,是想让他不要磨蹭, 不至于耽误时间。” “那要多少颗?” “十颗够了。” 米琼听完转身便走,她怕树上的黑貂闻声跑掉,不想耽误时间。没两分钟,她就从随从那里拿回来二十颗子弹。 “又饶了十颗。” “哼哼……这种人活该当佣人,想贪又没胆。” 卓青远取出子弹塞进枪管,接着又重新找准射击角度,举枪,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树梢的黑貂,应声掉落。那名随从松开猎狗,没两分钟猎物便被取回。 刹那间,米琼又对师父佩服地五体投地。在这世上,似乎就没有她师父办不到的事。 “师父你真是多才多艺,你说还有你什么不会的?” “多才多艺算不上,乐器我还不会。” “那就学一个呗,你的乐感那么好,肯定一学就会。” “那我回头去学个唢呐!” “啊?人家都学钢琴,吉他,你要学唢呐?” “说不定哪天公司破产了,我还能去吹个红白事。” “开玩笑,即使公司破产你也不会破产?” “为什么?” “因为你早把一切布局好了,他们谁拉一把,你都破不了产。” 这一点米琼说得不错,就以他现在的布局,即使公司破产,身边人拉一把,他都不可能倒下。 三人继续在森林里穿梭,边走边寻找猎物。 在这里打猎,卓青远也搞不清楚动物的品种,算不算违法。所以他又定下一个规则,打过的猎物,绝不打第二遍。 不到三个小时,卓青远已经打下一只黑貂,一只野鸡,一只野兔,一只豆鹅,还有两只叫不出名字的鸟类。 回到集合点时,尤妮娅再次惊奇地笑了,因为她的父亲和大哥,两人只猎到一只野猪和一只野鸡。 回程的路上,尤妮娅一直探听卓青远是否作弊?这个男人带给她的惊喜,一波接一波。 “你们中国人真狡猾。” “比赛是你们提的,规矩是你们定的,现在反倒诬陷我们狡猾?我师父凭得的实力赢得。” 此时,米琼淡定地回怼着尤妮娅。这份底气,是师父用实力给挣来的。 刚回到庄园,大马就拉着卓青远要去喝酒,卓青远非但不推辞,反倒直接端起了伏特加。 而此时的尤妮娅,却只能扮起仆人的角色,充当他们之间的翻译,被大马和老马使唤来使唤去。 一顿酒喝完,卓青远大致理清楚了这个家庭的从属关系。 老马是半退休的董事长,在公司有威望,已没实权。大马是森格玛集团的总经理,负责公司的运营。 而小妹尤妮娅,啥也不是。 一顿大酒,双方很确认了合作框架。并在原先合作的基础上,卓青远又提出了一些其它要求。 “我们要地。” “地?土地?” “对!我们需要土地,我们需要大面积的土地搞种植。” “租地种?” “听说你们这边地租很便宜,很多中国人到你们这边来租地种。他们一些散户有的都种一万亩,如果我们要的话,起码五万亩起步。” 尤妮娅有些狐疑地看着卓青远,愣了几秒才转头向父亲和大哥翻译。 老马和大马嘀咕了几句,然后大马再次向卓青远竖起一个大拇指。 事到如今,荣远集团出海的第一步总算迈出去了,过程虽坎坷,但结果还算满意。 晚上时,大马诚意邀请他们住在庄园。 这份善意卓青远暂时还不能接受,在回国之前,他还得独善其身。 晚上回到酒店,卓青远向米琼拆解这次合作过程。 他坦言,并非方平中和陆弘新当不了大事。只是因为个人性格不同,碰上大马这种不走寻常路的主,也只能因另辟蹊径。如果换他去与人谈科技,聊金融,那他一分钟也坐不住。 “这个项目后面你也跟一下。” “这是陆总的项目,我不方便插手吧?” “你要多与森格玛方面接触一下,我说过,农业的事情,由你来负责。” “真要种那么多地?” “不仅是种地的事,我们还要与森格玛达成战略合作,让他们负责帮我们采购粮食作物,把原料运进来,再把种子、农药、肥料卖出去,形成一个大闭环。” “我怕我会拖公司后腿。” “你是不相信你自己还是不相信我?”卓青远停顿了一下,然后接着说“在离开卓庄村以前,我就是村里一个混混。在没到高家湾之前,我也从没想到自己会养猪。” “是啊,在没遇到师父之前,我现在顶多也就做个小摄影师。” “还有,森格玛方面要让尤妮娅来负责。” “她?她不是没实权吗?” “但是她有野心,有野心才能做好事。” 次日上午,米琼去大使馆处理一些回国前的准备。她前脚刚离开酒店,尤妮娅就敲响了房门。 与前两日比起来,尤妮娅今天明显是经历精心打扮过的。脸上的妆容精致不说,连衣服也多了分靓丽之色。 尤妮娅的突然造访,卓青远显然有些猝不及防。 “听说卓总今天晚上回国,我特意来送送你。” 尤妮娅边说边往里走,进到客厅就直接坐进沙发里,并抬脚搭起二郎腿。那种松弛感,像是女主人回到自己家一样。 尤妮娅抬腿的动作很自然地撑开大衣的摆角,露出一双修长的腿。深色的丝袜衬着血红色的高跟鞋,十分美艳动人。 “不算,我们今天下午先飞莫斯科,明天才从莫斯科飞回去。” 卓青远避重就轻,脑子里却已心猿意马。自己驰骋商场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撞上这么热情奔放的金发妞。 “对我来说都一样,反正你今天就要走了,我专程来送送你。” 尤妮娅突然站起来,伸手解开貂绒外套,露出一身性感的曲线。并自言自语道“你这房间暖气开太高了,你们中国人一点都不抗冻。” 第0741章 突如其来的转变 于卓青远而言,并非尤妮娅没有吸引力,而是当下的环境下,让他不得不开启防御模式。 “在回国之前,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当面确认一下。” “什么事?” “我想请你做这个项目的主理人,负责与我们对接,不知你是否愿意?” “真的吗?”尤妮娅十分惊异地看着卓青远。 那吃惊的表情,即使是种表演,也需要一定的功底才能如此自然,不着痕迹。 “你可以打电话给米琼确认,昨天晚上回来,我们就商量过了。” 卓青远不由分说,直接拿起手机给米琼打电话,然后一声不吭地将手机递给尤妮娅。 这一系列动作,不仅让尤妮娅明白他没有撒谎,更向米琼传递一个信号,等于变相地通知米琼,她此时正在卓青远的房间里。 打完电话,尤妮娅看卓青远的眼神又多了一份丝滑,眼前这个男人,竟如此让人着迷。 中午时,尤妮娅在酒店为他们饯行。果然不出所料,他们几日来的房费和车费,全都记在了森格玛集团的账上。 傍晚时卓青远和米琼搭乘飞机飞往莫斯科,经莫斯科短暂地逗留后,又飞回北京。卓青远的第一次出国之旅,魔幻般地结束了。 经过两天的休整,卓青远又重新回到工作状态中。 夏七给他递来一份文件,这段时间里,夏七利用公司渠道把新福医药的股份又重新回购,并彻底把井藤资本从新福医药中踢出局。 兜兜转转折腾三年多,夏七终于把卓青远心心念的医药公司给完整地盘回来了。 至此,卓青远的商业版图上,又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新福医药重新回购,药研所的工作也要跟着调整。关于卓品超的工作,卓青远不得不再重新考虑一下。 见卓品超之前,卓青远先接到了冯奕娇的婚礼邀请通知。他让米琼调整日程安排,刚好把两件事并在一起。 约见卓品超很简单,他一个电话,卓品超和黄晓娟就到了酒店。 他原本打算到家里,后来想想还是算了。家里人多口杂,不适合谈工作,只有酒店最合适。 卓品超和黄晓娟的矛盾还没化开,一顿饭吃得貌合神离,索然无味。 饭局还没结束,黄晓娟就借故离开,留下两个男人干瞪眼。 “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就那样呗!”卓品超回答地心不在焉。 “还能不能过?” “不知道,能过就过,不能过就离呗。” “你现在翅膀硬了,身份有了,地位有了,钱也有了。” “跟钱没关系!” “那跟什么有关系?跟爱情有关?一个黄小娟还不够,又找一个黄晓娟,这下一个又为是谁?难不成也姓皇,皇上的皇,也叫皇小娟?” 卓品超默不作声,他生性不善言辞,如今的生活已是一地鸡毛,此时更无力辩解。 他的骨子里特别简单,只想把生活过得纯粹一点,单纯一点。 现在的生活就像是脱缰的野马,与他的理想背道而驰。每天除了要游走于各种社交场合,还要应付公司里的尔虞我诈和勾心斗角。 卓品超每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黄晓娟非但不关心他累不累,还给他递鞭子,催促他再跑快点。 生活不是公司,卓青远管不了也没办法管,他只能提醒,不能强别。 看着卓品超一副摆烂的样子,卓青远也不想再说什么。 从初中时他就开始劝,车轱辘话已经说了千百圈,现在又能说什么呢? 有人说婚姻是围城,有人想进去,有人想出来。在这件事情上,他无法替卓品超解围。 婚礼结束后,卓青远又赶着去找玲姐。 古文忠前妻是辛乐瑶的邻居,这是他心里新结起的疙瘩,他得想办法解开,否则只能越拉越紧。 有关余文洁的情况,彭玉玲什么都不知道,基本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这倒让卓青远有些意外,这样的兄妹关系,也超出了卓青远的认知。 卓青远又重新打电话给田鸡,让他过来 一趟。 古文忠的前妻叫余文洁,她们有个女儿叫曹琦。早年移民加拿大,住在一个华人区。 余文洁在加拿大有个邻居叫辛乐瑶,也是华人移民,是严东讯的媳妇。 而且两家差不多是同一时间段办理的移民,有可能从刚去的那天起,就开始认识的。 辛乐瑶的身份比较简单,仅仅作为一个母亲照顾两个孩子。除了华人区之外,几乎没有社交生活。 严东讯除了提供生活开销外,每年偶尔去探望孩子。 田鸡又顺带调查过严东讯,有证据表明,他在国内的生活也比较单调。除了工作,身边几乎没有其他女人。 如果不是眼镜厂的那段奇遇,卓青远也窥探不到这个秘密。严东讯哪里是对女人不感兴趣,他是心理变态。 “这个世界真小,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原点。” “你们认识?”彭玉玲不可思议地反问着。 卓青远苦笑一声。 田鸡起身告辞,这种分寸感恰到好处。 “辛乐瑶是我的初恋女朋友。” 彭玉玲眼睛瞪得溜溜圆,不禁地问道“是真的吗?那么巧?” “我刚才说了,这世界真的小。” “真是你的初恋?给你破处的?” 这下换做卓青远眼睛瞪得溜溜圆地望着彭玉玲,反问着“你怎么说话跟郝书莉一个调调了?” “这有什么?我都想明白了,我一把年纪的,用不着整天再端着,怎么轻松怎么活呗!” “哎……对了,你就该这样想。在这个社会,只有别人欠你的,你又不欠别人的,好好享受生活就够了。” “真是你初恋?有没有上过床?” 彭玉玲突然杀个回马枪,吓得卓青远都有些语无伦次。 “姐……你这车速也太快了吧?转得我都头晕。” “在我面前还用得着装?”彭玉玲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卓青远。 卓青远叹着气,说“没有,就纯粹的初恋,勉强谈了三个月。” “勉强谈三个月?你嫌弃人家不漂亮?” “不是,就是觉得不合适,没头没尾的谈了一段时间。” “真没上过床?” “没有。” “亲过嘴?” “我的好大姐……你能不能问点别的?” “好,那你这次去俄罗斯,有没有跟尤妮娅上床?” 第0742章 难以名状的世道 卓青远差点吐血,他已经后悔刚才给她提建议,让她给生活松绑,活的轻松一些。 就她这松弛感,能让人吓跑二里地。 “开玩笑,我可是有家室的人。在外面混,我得守住底线。而且那时在国外,我不能丢咱们中国人的脸。” “那你说心里话?对外国妞没兴趣?” “能不能聊些别的?谈谈工作也行?” “我现在不想管工作,工作的事都交给罗晨他们去处理了。你跟我实话实说,你睡过几个女人?” “大姐,你是认真的吗?” “你觉得呢?” 彭玉玲眼神笃定,有种让人毋庸置疑地寒光。 “四个。” “怎么会?就四个?都是谁?” “没必要问那么清楚吧?” “你觉得呢?” “你真是够了!” 卓青远站起来就要走,彭玉玲的话确实有点刺激到他了。 “好了,我不问了。晚上一起去小莉那坐坐,她好像找你有事。” “找我什么事?电话里不能说?她手机被松田监控了?” 晚上九点,卓青远和彭玉玲从公司出来直奔八格牙路。 彭玉玲只说郝书莉有事,却又说不出来具体什么事。卓青远一度怀疑是彭玉玲故意这么说,彭玉玲突然像变个人,保不齐就是被郝书莉给影响的。 进到店里时,卓青远不由地侧头四处张望。他想确定下松田在不在? 不过他多虑了,从过年到现在,松田就回来过两次,而且每次都比较匆忙,现在郝书莉都不清楚他具体在哪? “人是我给你别来的,有事快说,说不定他等下就要走?”刚进到包厢,彭玉玲便催促着。 “走?去哪?来到我这,那么不给面子?” 卓青远没心情跟她拌嘴,进到里面后,一声不响地直接坐下来。 “看到没,人家今天状态不对,没心情跟你逗。有事快说吧!” 彭玉玲说错了,卓青远并不是因为状态不好,没心情。他是在想松田在干什么? 以他对松田的了解,这家伙断然不会吃这闷亏,自己该如何防着他的后手。 “你嫂子怀孕了!” 卓青远噌地一下坐直了,他像是没听清楚一般,用眼神紧紧锁定郝书莉,示意她再说一遍。 “听不懂吗?我说她嫂子怀孕了。”郝书莉果然再重复一遍。 卓青远顿时来了精神,不禁又把目光转移到彭玉玲身上。难不成她的转变跟宋原敏怀孕有关? “她嫂子怀孕了?你是说宋原敏和古文忠在国外治好了不孕不育?” “不是那个嫂子,是新嫂子。” “新嫂子?古文忠又结婚了?” 彭玉玲的神经也绷得紧紧的,她也是第一次听说。她比卓青远还要紧张,她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该替古文忠感到开心? “你们猜猜是谁?” 彭玉玲神情淡漠,缓缓地坐下去。卓青远递给她一支香烟,她默然地接过去,然后点着。 包厢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诡异,三人均不知所措地哑然无语。 既然郝书莉让他们猜,一定是他们认识的人。既然他们认识,范围肯定就不大。 卓青远突然想到一个人,除了她,他暂时想不到第二人选。 “崔妙妙!” “崔妙妙?谁是崔妙妙?” “汉君酒店的前台,后来转到客房部去了,现在应该是客房部经理。” “猜的不对!” 郝书莉拉开包厢门,扭身就出去了。 五分钟,卓青远和彭玉玲两人一直在包厢里干等五分钟。在这无比漫长的五分钟里,两人像是渡过了一个世纪。 郝书莉回来时,手里正端着餐盘。 按照规矩,不论是他们俩谁来,都是以最高的标准招待他们。只不过这种最高标准,在卓青远眼里也不过是寡淡的生鱼片而已。 “猜不出来,你就不要卖关子了。” “安晓桐,华阳电视台的主持人,她还是你的朋友呢!” “安晓桐?”卓青远惊呼道,接着又叫“怎么可能会是她?” “你是不相信安晓桐怀孕?还是不相信安晓桐会怀古文忠的孩子?” “都不可能,打死我也不会相信安晓桐会怀古文忠的孩子。” “我问你,你多久没见过安晓桐了?” 卓青远突然停下来,陷入了短暂的思考中。 他是有段时间没见过安晓桐,记得前一次见她,好像正是在汉君酒店。 那次是因为安晓桐醉酒,是他把安晓桐送到酒店休息,还特意安排崔妙妙去照顾她。 第二天,安晓桐打电话给他,强说自己被人非礼,甚至怀疑是卓青远干的。 后来,他还听崔妙妙说,安晓桐又去过酒店,并有照片为证。 难道? 再往下,卓青远实在不敢多想。事情的发展节奏,完全超出他的想象。 “而且我还告诉你,安晓桐现在就住在古文忠家里养胎,够奇葩不?” 卓青远沉默了,用目瞪口呆已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表情,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他此时的心情。 “你都听谁说的?”彭玉玲轻声地问一句。 “听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说的都是事实。时间不长,也就一两个月的事,安晓桐现在已经被古文忠看护起来了。” “那宋原敏是什么反应?” “这种事还得是你哥,人家可真有本事,小三都养到家里了,正房不仅不吵不闹,反而主动当起了保姆。” 卓青远和彭玉玲面面相觑,如果郝书莉所言非虚,这将是何其颠覆三观的事情。 一时之间,卓青远的脑回路有些错乱。 安晓桐,古文忠。 这两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搅合在一起了。 想到此前跟安晓桐接触时的各种情景,卓青远心里有些意难平。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安晓桐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会甘愿给古文忠生孩子? 如果古文忠不是彭玉玲的亲哥,他宁可称他为人渣,也不愿意叫一句他的名字。 如今这个人渣不仅富有流油,又把华阳大学的前校花,华阳电视台的美女主持人给摧残了。 要说这世道,真他妈的要多不公平,就有多不公平。 第0743章 公司经营无小事 一桌子鲜美绝伦的顶级料理,卓青远和彭玉玲都吃的索然无味。 从离开八格牙路至回到家,卓青远和彭玉玲都保持着沉默,一句交流都没有。 卓青远刚停好车,彭玉玲推开车门便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 她只想好好的睡一觉,因为只有睡着,才能暂时地躲开这个肮脏的世界。 “玲姐,我必须得跟你谈一谈。” 在彭玉玲刚走到卧室时,卓青远从背后厉声地叫住她。 “可以,谈吧!” “我是认真的。”卓青远又重复一遍。 “我知道,我也在认真听。” “古文忠太坏了,他,他,不道德。” “这个我也知道,他一直不都是这样的吗?” “我真想弄死他。” “你要是随便一说,我也就随便一听。你要是动真格的,我也不阻止。” “我没有随便说,我是真的想揍他一顿。” “这些年他做的那些烂事,我都知道。很多人都想把他千刀万剐,又不止你一个。如果真有一天飞来横祸,我一点眼泪都不会流。” “如果不是因为我姐,我早就不忍了。” “我知道,如果你要去剁了他,我给你递刀。” 卓青远一下子不知所以然,迈着凌乱的步子,重重地摔在沙发上。 “老话说:恶人自有天收。这话好像他妈的失灵了。” “是社会的包容性太好了。不过该来的,早晚有一天都会来的。但我要提醒你一下,这不是你的责任,你没必要去招惹他。” 彭玉玲轻轻推开房门,她略一迟疑,仔细辨听着客厅里的动静。稍刻,她又拉开房门,探头对客厅里喊道“我准备搬出去住了。” 卓青远闻言,迅速从客厅起身冲过来问“搬出去?搬去哪?” “住酒店!” “为什么?” “你和小七回来的少,我一个人住,没有住在酒店方便。你们自己看,这房子是卖还是租。” 卓青远还在恍惚中,只听到呯的一声,门被从里面关上。 第二天,卓青远把刘锐叫过来,两人一起星都城项目办公室转一圈。 房地产业务独立后,陆续在四个城市开发了星都城商业项目。 华阳星都城的实体已经完成,如今正在紧锣密鼓地推进招商工作。按照公司规划,能赶在国庆节前正式开业。 曾经的地产公司只是锦上添花,如今却有齐驾并驱之势。 华阳星都城本就是收购的项目,进度也是最快。公司也有意将其打造成华阳最具活力,年轻的时尚型商业社区,所以倾注的心血也最多。 董事长和总经理的突然造访,确实给运营部带来一些压力,可是他们俩不是那种讲排场的人,丝毫没有架子。 两人泡在办公室查看运营数据,虽然气氛一度融洽,但也发现不少问题。 公司经营无小事,之前食堂问题就是个典型。 卓青远叫来陈立宪,向他询问些情况。 陈立宪有些紧张,这是他到总部后接手的第一个项目,心里自然有些惶恐。 “星都城的工程款还没给结,公司已经催过好几次,可他们的项目经理说还要再等几天。” “什么时候说的?” “一个多星期。” “超过合约期没有?” “超过快一个月了。” “为什么没报?” “他那边说要走流程,因为是刘总那边的项目,所以就没催。” 陈立宪这是对刘锐贴脸开大了,当着他的面,指责他们的财务问题。 卓青远瞥一眼刘锐,问题有些敏感。陈立宪识趣地主动告辞,谎称自己先回去工作,借机逃遁。 这个事情刘锐清楚,结算款的各项票据他都已经签完字,后面的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也不知道。 刘锐绷着脸,即刻叫来星都城的财务。财务很聪明,董事长和总经理问话,她自然不敢兜着。 财务如实说,他们还有一笔一百万应收款没有到账,周经理嘱咐她多等两天,等收完这笔款,再付工程公司的工程款。 一百万的差额,对工程和地产两边公司来说都不大。可操作的余地非常大,所以大家都没放在心上。 星都城已经启动招商程序,最近更是频繁地签约商户,一批批应收款等着催缴,账务也说不清楚是哪家拖着欠款。 “这个事情你不能怪人家陈立宪,一百万在你们眼里是小数目,他刚调到总部来,谨小慎微可以理解。” “我哪里会怪他,我还得谢谢他呢,否则我还被蒙在鼓里。” “这就是个问题,总有人利用你我之间的信任关系,欺上瞒下。” “肯定是周成刚的问题,刚才在项目办公室,他就有点不正常,我再把他叫过来问问。” “不用,我们俩过去。” 在前往星都城的路上,刘锐一直打电话,暗中布置人手,将周成刚盯在办公室。 卓青远坐在车里闭目养神,脑海里却来回演绎着情节。电影的,电视剧的,各种桥段,轮番上演。 来到星都城,卓青远下车后驻足了一会,忍不住地想多看几眼。 星都城,这个项目从破土那天起,就一直是非不断。几经周转,如今锁在他手里,依旧暗流涌动。 两人乘电梯上到顶楼,然后直奔项目经理办公室。卓青远和刘锐去而复返,吓得周成刚直哆嗦。 “说清楚,那一百万是怎么回事?”刘锐直奔主题,没给周成刚一点喘息的机会。 周成刚本就紧张,被刘锐这么一喝问,犹如惊弓之鸟,立马跪在两个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搞得卓青远和刘锐都有些措手不及。 周成刚比他们二人年龄大,他这一跪,本来正襟危坐的两人,立马变得坐立不安。 “周经理,有事说事,整这一出算什么?” 刘锐命令着周成刚站起来,但他心虚,仍旧跪着。卓青远见状,又轻轻地倚靠着沙发,静默地看着。 “卓总,刘总,我被人合伙算计,我冤枉。” “说清楚一些,谁合伙算计你?” 周成刚哆嗦着,酝酿了好一会才开始说“招商工作启动后,免不了要攒局。后来有人提议玩两把,结果……” “什么样的局能让你输一百万还不知收手?” “没有一百万,本金输了七十多。都是他们算计好的,下黑钱、滚雪球。我不得已才拆东墙补西墙,还剩十万的尾巴没割掉,本来打算这几天给抹干净的。” “在什么地方玩的?”卓青远突然插了句嘴。 “万紫千红!” 第0744章 和事佬加称杆子 又是万紫千红,还是老地方,当年夏七就是在那被下的药。 “约一下,跟他们见一面。” 从进到办公室到离开,卓青远总共就说两句话。 周成刚的问题不需要他处理,但万紫千红的事他得出面。 万紫千红的当家人叫罗培勇,为人比较神秘和低调,公开的信息不多。坊间传闻很多,是真是假不得而知。 周成刚没见过罗培勇,以他的资历,够不着人家的面。想约罗培勇,只能另找他人。 想约罗培勇不为难,不过得找个合适的人选才行。刘锐推荐找老丁,因为星都城项目的事,他和老丁见过几次。 老丁全名叫丁朝宗,年近七十,是华阳商会的副会长,资历老,人缘旺。老丁年轻时是个倒爷,算是从道上爬上来的,所以在华阳是个两面通吃的人物。 老丁生于物资匮乏的年代,一出生就挨饿,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他长得头大身子瘦。又因为姓丁,所以有人又给他取外号丁老头。 改革开放后,老丁靠倒货发家致富,一路摸爬滚打,直至如今的华阳商会副会长的位置。至于为什么不是会长?因为会长的位置一直空着。 自从当选华阳商会的副会长,老丁又喜欢扮演上了和事佬。由于两道都卖他的面子,于是老丁私下又多出一个外号,叫秤杆子。 有了这条秤杆子,自然找他最合适。 卓青远在华阳参加过几次官方活动,但对于老丁没有一点印象。 反倒是老丁对卓青远不陌生,建工集团在华阳稳扎稳打,拿下不少大型市政项目。致力打造华阳第一轻时尚商圈的星都城,更是被炒得火热。 老丁还曾调查过卓青远,在华阳地面上做生意,不到他公司喝茶的人可不多。 后来他得知卓青远跟楚平山的关系,也就不了了之。 自从孙宏坤一伙被清除后,卓青远就没再跟黑势力打过交道。了解的人都知道,在华阳有楚平山,在林阳有杨书记和孟治中,大家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卓青远不反对找老丁当秤杆子,这中间的弯弯绕,他自然门清。他拿刘锐当兄弟,自然得帮他撑撑场子。 一般找老丁谈事,都是去他的公司。只要进到他的办公室,他是主,来方是客。他便有了主动权,更能享受那种被奉承的感觉。 老丁的办公室位于盛源大厦的顶层,从电梯一出来,卓青远就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慑住了。 倒不是因为他没见过世面,大惊小怪。完全是因为他想象不出,竟有人会把办公室装修地像个宫殿。 大厦的顶层是个多层复合式结构,超高的挑顶,使得整个顶层像是个大剧场。一圈的连廊,都是仿古设计,衬得整个区域又像个地宫。 卓青远和刘锐在服务员的引领下,拐了几个弯才转到老丁的茶室。 茶室的装饰更是考究,一股子宋氏古韵之风扑面而来。连卓青远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竟还暗中拿他的四合院做个比较。 进到内室,一张宽大的红木茶桌后面坐着一位老头。一身素衣,正襟危坐。 刘锐先是双手作揖,算是请安问候,然后对着那老头说“丁会长,这是我们公司董事长。” 老丁并未起身,只是轻笑回应,随即摆出一个请的姿势,示意他们坐下。 老丁倚老卖老,这就有点拖大了。 卓青远也不喜欢看人脸色,他也不客气,话都不搭一句,径直走到侧边的官帽椅上坐下来。 刘锐有些顾虑,站在卓青远的身后像个小弟一样。 老丁悠哉悠哉地摆弄着茶具,不紧不慢地煮茶,分水。 “卓总平时都喝什么茶?” “康师傅!” 老丁愣了一下,抬眼看了下卓青远,又看看他身后的刘锐。 卓青远摆摆手,示意刘锐坐下来。 沏完茶,老丁分别递给卓青远和刘锐一人一杯。 卓青远慢条斯理地端起茶,先察色,再闻香,最后放到嘴边轻抿一口。 “好茶,就是少了些气力。” “年轻人,不要莽撞。” “我就不喜欢龙井,太润,气氛不对。” “你觉得该喝什么茶?” 老丁向旁边的架上一摆手,架上琳琅满目地摆满各种茶叶罐,颇有些考较卓青远的意思。 卓青远哼笑一下,他站起来,走到茶叶架跟前看了看。 货架上的茶叶罐没有标签,不同的茶叶用不同的罐子装着,每个都需要打开看看,才能知道里面装的什么茶叶。 卓青远走到陶罐跟前,伸手拿起一个精美的陶罐打开,只是闻了闻,然后又放回去。 接着又拿起另外一个,再闻闻。 选定茶叶后,卓青远又走至另外一个柜子跟前,从上面取下另外一套茶具,接着才回茶台跟前重新坐下来。 烧水,出茶,润茶,冲泡,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这套扮猪吃老虎的动作,全是当年他跟高老师学的。没想到高老师去世了,还能让他的学生在此装逼成功。 卓青远刚把茶冲好分杯,罗培勇也到了。 正所谓来的早不如来得巧,卓青远的茶像是专为他泡的。 罗培勇先是主动跟老丁打招呼,他称老丁为“丁爷”。老丁同样示意他坐下,他才坐下来。 “这什么茶,那么苦?” 罗培勇接过老丁递过来的茶,喝一口,脸上微微露出一丝不屑的表情。 老丁没说话,抬眼看着卓青远。 卓青远也不说话,只是悠然地喝着茶。 罗培勇不认识他们,只当他们是两个小毛头来求老丁办事,根本没把他们俩放在眼里。 老丁也沉得住气,手里端着茶,心里却暗自佩服这个年轻人有点东西。 这里他私藏多年的老茶,竟然被他一下给闻出来了。 老丁放下茶碗,开始介绍卓青远和刘锐。 罗培勇先是不屑,听完后立马坐直了身子。 “双方都在,那我就直奔主题了。他们公司那个周经理欠你的十万就不用再要了,至此两清,你们就不再骚扰他了。” “什么十万?是二十万。”罗培勇叫道。 老丁先是看了卓青远一眼,再看看罗培勇,然后接着说“难道我的面子不值吗?” 罗培勇张口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第0745章 老丁的道貌岸然 一阵沉默后,罗培勇的手机响了。他站起来,又走出去接电话。 卓青远一直陪着老丁喝茶,一句话都没说。 卓青远空手来拜山头,条件他都没提,老丁直接把事给抹平了,算是给足他面子。 老丁非常欣赏卓青远身上的那股子劲。 两分钟后,罗培勇进来跟老丁告辞。 “丁爷的面子可真值钱。” “麻烦写个字据,好让丁爷也做个见证。” 罗培勇回身看看卓青远,又看看老丁。 “哼,我姓罗的虽然不能与丁爷相提并论,但也是一口唾沫一个钉。” 罗培勇说完一甩手,大步流星地离开茶室。 罗培勇走后,卓青远继续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他和老丁本不认识,更没交情,也没什么可聊的,简单地寒暄两句就告辞了。 此时正值饭点,老丁连句客套话都没有。估计他也在等卓青远开口做东,结果这家伙竟然直接走了,一点没卖他面子。 “通知人事,抓紧时间把周成刚的离职手续给办了。” “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现在还要辞掉?” “正因为事情解决了,所以才要辞掉。” 刘锐没再问,卓青远也不解释。 在琢磨人,琢磨事这方面,刘锐比卓青远要慢半拍,一直到八格牙路停车时,刘锐才想明白。 老地方,老规矩,不到十分钟,郝书莉便把菜给上齐。 来之前卓青远就已通知郝书莉,否则这时饭点高峰,哪里会出餐那么快。 卓青远想找郝书莉聊聊,顺便打听一下玲姐为什么要搬家? “听说你们俩去见了丁老怪,找他平什么事?” “你属狗的?鼻子那么长。我们刚从那儿来,你就知道了。” “你们真去了?” 郝书莉的表情不像有假,估计她应该是听说,并不确定是什么时间。 “嗯哼,这老头有点馊扣,连顿饭都没留我们吃,这不到你这儿来讨饭来了。” “哈哈……” 郝书莉笑得花枝乱颤,好一会才停下来。 “你们请他平时还不主动请客,丁老头算是给足你面子。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吃。” “真他妈的能摆谱,还想考验我。” “考验你什么?” “茶!” “哈哈……”郝书莉又是一阵狂笑,想必老丁爱弄茶装老逼已经名声在外了。 “你们找他平什么事?” 卓青远不想说,自顾自地吃着东西,并给刘锐递个眼色,示意让他说。 “万紫千红罗培勇,敲竹杠,敲到我们的招商部经理身上了,滚了几十个出来。” 郝书莉的表情逐渐平静,慢慢地抬起眼皮蔑视着餐盘。 几秒钟过后,她突然放下餐盘,并坐下来,接过卓青远面前的香烟,抽出一支并点上。 “你们被老丁摆了一道。” 卓青远慢慢地放下筷子,默默地看见郝书莉。 “老丁在万紫千红占着股份,罗培勇是老丁的人。” 卓青远和刘锐相视无语,兜兜转转,原来他们俩全都被老丁给耍了一把。老丁左手掏着他们的钱,右手打着他们的脸。 沉默片刻,刘锐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他突然站起来,向卓青远和郝书莉告辞就要走。 “去哪?火急火燎的?” “我得去把周成刚弄清楚,他们会不会穿一条裤子。” 刘锐的提醒让人细思极恐,卓青远心里也是一阵凉意,不敢多想。 卓青远面色凝重,默然地抽出一支烟点上。 “再给你提个醒,你知道文友城为什么会失败吗?并不全是因为古文忠和陆庆友合作不好,这中间还掺杂着其它原因。” “你是说老丁的盛源集团?” “脑子转得够快的。”郝书莉嬉笑道,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老丁靠倒货起家,后来慢慢搞起的批发市场和商贸城。文友城的定位和盛源商贸城有重叠的部分,会分走盛源商贸城的流量。” 郝书莉理了理头发,却不再说下去。 “你还知道什么内幕?” “就这些,别的不知道,都是我猜的。” 卓青远白了郝书莉一眼,他相信她知道的更多。既然她不想说,他也就不再追问。 “我们收购文友城的时候,老丁是搭了帮手的。” “他本来是想等着分蛋糕的,只是没想到你们的进展如此快,竟然这么快就把项目给做成了。” “你是说他眼红?” “或许吧!是你们换了赛道,把市场的定位给调了。你们的轻奢路线,更符合当下的潮流,更能迎全年轻人的消费观念。这或许是他没想到的,所以急眼了。扳又扳不倒,摁又摁不下去,只能……” 剩下的话,郝书莉没说完,任凭卓青远去猜。 听完这些,卓青远也没了吃饭的心情。原本想打听彭玉玲搬家的事,也懒得再提。 隔天,刘锐向卓青远汇报,周成刚的事情已经办妥,不过他还有一个请求,想请他们一起吃顿饭。 卓青远没有犹豫,直接同意了。 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还不想捅破马蜂窝。 宴请的规格非常高,在市内一家顶级私房菜馆。 卓青远不在乎吃喝,更在乎氛围。 周成刚倒也懂趣味,不仅邀请了卓青远和刘锐,还叫来其他几位项目运营负责人。 都是自己人,可以玩得痛快。 “今天这标准不低。” 饭局快结束时,卓青远笑呵呵地打趣着,并瞄了一眼刘锐。 “能认识董事长,并在你手下工作本就是一种福分。今天这顿饭,估计是我这辈子最后一次能与董事长一起吃饭。” 刘锐没听周成刚在说什么,他在暗算着桌上的菜和酒。 就今晚这标准,起码得五万起步。 前些天,周成刚说自己被人算计,欠下一屁股高利债。为了十万块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还在他们面前下跪求情。 如今他被公司辞退,反倒花费这么多钱来宴请他们。 饭局结束,周成刚提议再找个继续玩会,想在走之前听听董事长的妙音。 万紫千红,卓青远第一时间想到的地方。 卓青远没回话,被刘锐直接拒了。 周成刚也不强求,主动打电话帮他们叫代驾。 上车后,卓青远交待刘锐认真查一查周成刚,他怀疑这家伙中饱私囊,贪污星都城的招商款。 第0746章 生死竞速险丧命 刘锐虽然不相信,却也不敢掉以轻心。如果真有其事,这是在打他的脸。 刘锐有点紧张,侧着头盯着窗外发呆。他越想越觉得愧疚,愧对卓青远对他的信任。 他甚至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平时没再细心点? “你走错路了。”刘锐突然一个激灵,提醒着代驾。 “哦,那我到前面调过头回去,走这条道应该会更近些。” 卓青远正用手机给夏七发信息,没在意路线。 “把车停下,你往哪开的?” 两个路口过去,代驾仍旧没有掉头或拐弯,并且还明显地加快了车速。刘锐坐在副驾驶,不得不紧急呵斥提醒。 听到刘锐的吼叫,卓青远迅速地抬头看一眼。 此时车已经开到通往郊区的路上,车速已经超过了八十码。 卓青远毫不犹豫地丢下手机,从后面一把勒住代驾的脖子,并命令他立马停车。 那代驾不仅没有停车,反而更加使劲地踩着油门,全力加速往前冲。 刘锐也迅速地爬起来,用力扣住代驾的胳膊,防止他胡乱摇摆方向盘。 卓青远和刘锐只能控制代驾的上半身,却不能阻止他的下半身动作。即使被勒住脖子,那代驾依然没有松开油门踏板。 卓青远不敢过多用力,万一真把他勒断气,车子要是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刘锐的宝马加速很快,车速很快飚到一百六。好在晚上的郊区路上没车,否则左右摇摆起来,非得撞个面目全非。 终于在车子冲上一座桥时,代驾狠劲猛拧方向盘。刘锐没有扣住,车轮迅速扭转,车身猛然侧转。 伴随着一声巨响,车子直接撞向桥墩,并迅速飞起,在空中翻转,然后“嘭”的一声巨响,车从数十米的桥上掉下去,砸进水里。 车子从撞桥到跌落,一切变化的太快,车里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在车子落水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冲击力扑面而来。卓青远正擎着身子扣着代驾脖子,巨大的冲击力,犹如泰山压顶砸向周身,猛然间头顶天窗,胳膊也跟着吃痛,立时动弹不了。 刘锐反应迅速,试图打开车窗,几经挣扎都无反应。 卓青远胳膊受伤,背部吃痛,身体无法动弹,腿也被主驾驶位的座椅撞桥时卡住,不能移位,仿佛只能等待死神的降临。 刘锐爬到主驾位置,试图拉开代驾。奈何主驾座椅被撞变形,安全带卡扣被锁死,那代驾被硬生生地勒在座位上脱不开身。 生死竞速之际,刘锐哪里管得了那么多。他从前排又翻到后备箱,从后备箱里摸出一个扳手,然后奋力地砸着车窗玻璃。 在玻璃碎的那一刻,河水快速地涌入车厢,刘锐来不及爬出去,又回转身,去救卓青远。 卓青远右胳膊有伤使不上劲,只有一只左手瞎掰扯。 没一分钟,车内已经灌满了水,他们不得不憋着气,继续在水里摸索着。 刘锐死拉硬扯,总是扯不动。折腾了快两分钟,他实在憋不住了,只能钻出水面换口气,然后再潜下去,继续扣卓青远的脚。 随着憋气的时间达到极限,卓青远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刘锐第二次换完气,再次潜下水才摸清卓青远被卡住的脚。 黑暗中,他扣下卓青远的鞋。接着用扳手塞进卡脚的位置,然后使尽全身力气,直接把卓青远的脚腕掰骨折,然后才把卡住的脚扯出来。 好在卓青远已经失去意识,感觉不到痛疼。否则真若被人偷袭这么一下,他非得和刘锐玩命。 刘锐拼尽全力将卓青远拖出水面,此时的桥面上,已经站着些许围观的群众。 救护车到时,刘锐已经实施多轮施救。经过控水,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卓青远已经有了自主呼吸。 剩下的骨折问题,刘锐实在无能为力。 华阳第一人民医院,袁院长亲自督办指挥,调集全省最好的外科医生迅速集结。 凌晨时分,彭玉玲亲自到机场接夏七,夏七风尘仆仆,面色凝重,不知是该伤心,还是该庆幸。 夏七一路接打电话,彭玉玲只顾着开车,直到离开机场五公里,两人才说上话。 “抢救及时,没有脱离危险,只是脚和胳膊骨折打了石膏,需要修整一段时间。” “公安局那边怎么说?” “市公安局已经派人来过了解情况,有楚平山在,这个不需要督促。” “就算他是属猫的,有九条命,即使这次又能躲过去,还能有几次好运?” “作为过来人,我也没办法向你保证什么。不过有一说一,他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他实打实地闯出来的。” 夏七想说,同样是打拼,未见他姐卓青玉像他这般作死。 来到医院,彭玉玲继续向夏七解释着“医院没让留人,其他人都回去了,只有郝书莉在。” 卓青远住的是高级VIP病房,即使没留人,医院也会安排专人照顾,所以夏七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刘锐怎么样?” “他没什么事,他到公安局去了。” 夏七没继续问,这是她和卓青远早就定下的规矩。但凡卓青远在外面遇到的意外事,她一概不准问,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来到病房前,夏七停下了脚步。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站着。 彭玉玲把郝书莉叫出来,两人轻声地跟夏七告别,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医院。 夏七立在病房门口,她探头向病房里面望一眼。病房里是套间,看不到病床。 一时之间,她失去了走进去的勇气,犹如当年她赶着去看望干妈一样。此时站在病房外,她禁不住在想,自己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男人? 冷静下来后,夏七探手推开病房的门,腿上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动。 进到病房,夏七反手锁上房门。穿过门厅进到内室,透过屏风,她看到自己的丈夫正躺在床上,鼻孔夹着氧气管,手上套着心率监测仪。 夏七把东西放到客厅沙发,随即定了定神,接着又梳拢起头发。 卓青远迷蒙之际听到了声响,他的意识早已醒转,只是身体吃痛,不敢乱动。此时听到异响,竟下意识地侧头观察。 第0747章 守株待兔的偶遇 夏七一个人坐在病床跟前,静默地看着躺在病床上丈夫,一路上强忍着的泪水,终于如决堤的溃坝,奔涌而下。 那一刻,她想到同样出车祸的金玉梅。 夏七在卫生间洗漱的声音被卓青远听到,他滴溜地瞪着两只眼睛,努力地侧头想看看是谁? 约莫十分钟,夏七从洗手间出来。悄无声息地走到病床跟前,惊得卓青远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 夏七洗漱完,竟身无一物地走出来。她走到病床跟前,一声不响地爬上去,扯掉卓青远的被子。 “哎,哎,你干什么?我都快要死了,你还作贱我。” 夏七并不应声,继续手中的动作。 卓青远手脚绑着石膏,鼻子还挂着氧气,身体动弹不得。眼见夏七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只得继续哀求着。 “小七,我错了,你放过我,你真的会搞死我的。” “我这么做,就是想在你死之前,给你们老卓家留个后。你放心,即使你死了,我也会尽到责任,把孩子抚养长大,然后把你的遗产交给他们。” “就必须现在吗?过一天不行吗?” “不行,我怕明天就有人来把你给弄死。” 卓青远几乎是在一片哀嚎声中扛下夏七的伏击,这也是他有生以来,过的最痛苦的一次夫妻生活。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还未透过窗户,卓青远就先夏七一步提前醒来,他努力地翻着眼睛看看周围。 夏七伏在床边守了一夜,卓青远愧疚地挪动手臂,摸了摸她的头发。 夏七警觉性地醒来,与卓青远对视一眼,眼神里尽是愤怒。 “你哭了?” “没有!” “我昨晚看你眼睛都红了。” “那你怎么不直接死掉?那样我哭一次也值得。” “我已经走到阎王殿跟前,阎王说我尘缘未了,又把我给撵回来了。” “你什么时候能让我过两天安心的日子?” “那我把公司都卖了,带着你们娘俩到深山老林里隐居。” “永远都是这副德性,好像全世界就你能力大,管的宽。” 卓青远笑笑不说话,任凭夏七数落。 夏七心里委屈,他得给她一个宣泄情绪的机会。 天亮以后,卓青远坠桥的消息被传开,前来探望的人接踵而至。不到中午,病房就成了水果批发市场。 卓青远有点不堪其扰,心烦意乱,情绪的不稳定,带动着身体也跟着出问题,接着他又发了两天烧。 夏七连轴转地在医院守了三天,第三天卓青远高烧病退,她才得以回家洗漱休息。 夏七前脚刚走,病房外就来了一个女人,她刚到病房门口,便被米琼拦了下来。 三天来,米琼拦了不知多少名门政要,眼前这个衣着朴素,打扮一般的女人反倒引起了她的注意。 “请问你怎么称呼?跟我们董事长是什么关系?” “我叫李林红。” 李林红,米琼头皮一麻,忍不住地多看对方一眼。 师父曾让她翻遍集团员工名录,就为查找这个叫李林红的女人。她只知道她是师父的同学,却不懂她为何如此受师父关注。 米琼略一迟疑,又笑着说“你请进!” “你不需要通报一声吗?” 李林红如此问自然有她的道理,她已经在医院盯守两天,看到过无数人被拒之门外。 适才见夏七回家,她才得空前来探问,不料被米琼给了特权。 进到病房,李林红有些惶恐和紧张。她从想像过,医院的病房还能是这样,有客厅,有办公桌,有沙发,有卫生间…… 她小心翼翼地朝里走着,直到看到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卓青远笑着,笑容里竟有些不知所措的羞涩。 “家常便饭。”卓青远尴尬地解释着。 “二十年了,初三那年,我们一伙人去你家看你,你也是这个梯子。” “就是,见你一次不多容易,非得弄成这样,才能见你一次。” “还是这副……” 李林红下意识地开起了玩笑,又下意识地停止了嘲笑。 “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我们公司?我找遍了员工名录也没找到你。” “找我干什么?找到我又能怎样?” 李林红的话既是对卓青远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你是的我老同学,老朋友。我没念过几天书,也没交过几个朋友。你看你,三番五次地来看我,我都没去看过你,欠着你的情呢。” 李林红低头默语,止不住地感伤命运弄人,同样是老同学,李庆却是它难以言及的伤。 李庆已经死了,过往的事只能一了百了。 米琼推门进来,报告说市公安局刑侦科甄科长前来探望,问他是否要见? 卓青远犹豫了一下,然后让米琼把人带进来。甄科长这个时候来见,肯定跟调查有关。 甄科长进到病房看到李林红,他以为是卓青远的老婆,但看着又不像。他先是客套几句,尽说一些有的没的。 “甄科长,你们这两天辛苦了,我想问下有没有查到什么问题?” 甄科长看看李林红,有些吞吞吐吐。 “没事,都不是外人。” “这件事是楚厅长和市局特别交待的,我们立刻成立了专案组……” 甄科长娓娓道来,李林红悄无声息地拉开病房的门,从病房里退出来。 “他们在谈工作,我先走了。” “冒昧地问一下,你在哪个单位工作?我师父想一直找你,找你叙旧。” “他那么忙,让他照顾好自己。” 李林红语气淡定,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约莫十分钟左右,甄科长从病房出来,跟米琼告辞。 米琼进去,师父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李林红呢?” “走了!” “走了?你怎么让她走了?她都说了什么?”卓青远眼睛瞪得溜溜圆,表情和语气也都跟着变了样。 “她让你照顾好自己!” “没了?” “她就说的这个。” “你知道我关心的不是这个,你怎么什么都不问就让她走了?” “我问了她工作单位,她没说。” 米琼知道师父在生气,不过这件事,的确是她没有办好。 第0748章 只挣钱,不玩命 下午时,秦雪到医院查看情况。她中午才从林阳赶过来,晚上还要飞到上海去。 秦雪只关心她的伤情,不关注他的那些烂事。所以楚平山把相关情况告诉她时,她也没跟卓青远提。 傍晚时,米琼送秦雪去机场,秦雪的一个问题,让米琼大吃一惊。 “李林红来过了?” “啊,你怎么知道?她中午来的,没待一会就走了。都怪那个甄科长,大中午的跑来献殷勤。” “她已经来了两天,今天要不是夏七回家,她应该还会躲着。”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是我通知夏七回去的。” “师父一直在查李林红的下落,今天还怪我没问清楚她的地址。” “她在包子店上班。” “啊?包子店,这么近?”米琼再次震惊。 “我安排的,这叫灯下黑。” “那师娘?她也知道。” “知道,刘经理也知道,这事只有我们三人知道。当然,李林红并不觉得有人知道。” “你们都知道,为什么师父会不知道?” “你师父别的方面都特别聪明,唯独在感情上一根筋,认准了就一条道走到黑。他的每段感情都是如此。李林红不过是你师父感情路上的一个凹坑,只是让他颠簸了一下。如果他真的有心,怎么可能会查不到?” “他是不是怕师娘吃醋,心里想,又故意兜着。” “人的情感很复杂,她喜欢你师父二十多年,你师父离家的那些年,她一直在华阳找他。可你师父对她,肯定有感情,但一定不是爱情。” “二十多年,那么痴吗?” “等你遇到真爱的时候,你就能理解那种奋不顾身的勇气。” 米琼不敢接话,秦雪的事情她也略有耳闻,她突然感觉自己被一群情痴包围着。 一周后,卓青远出院回家。他原打算回林阳休养,但夏七坚持让他回北京。 夏七在北京新添置了一套别墅,据说花了一个多亿。具体多少钱,卓青远也没问过。 自从成立公司后,夏七投资不少房产。这次卓青远受伤,她似乎又加快了这种投资步伐。 家里的保姆除了冯姐,又新新招进两位阿姨。卓青远在家里休养,又进驻了理疗师和家庭医生,得亏房子大,否则根本住不下。 又过十来天,刘锐到京城出差,顺带过来看望卓青远。 经过两个星期的休养,卓青远已经能自主抬动胳膊,自己吃饭。就是行动不太方便,出门还得坐轮椅,有时候勉强能拄着拐杖走些路。 刘锐一到,卓青远就催他拉上自己出去转转。 “我可不敢,嫂子要是知道,非得扒了我的皮。” “你们一个个都不来看我,我都快憋死了。” “嫂子下了命令,让我们在你完全康复前,谁都不准来骚扰你。” “拉我出去溜一圈,否则我把你的腿也给掰断。” “那不行,你就是真把我的腿给掰断,我得忍着。弄这一出,我这心里愧疚。” 刘锐说的是心里话。 卓青远救过他一命,那是差点搭上自己的命。他救卓青远一命,那是掰断他一条腿。 卓青远看懂了刘锐的难言之隐,只好对他说“拉我到四合院转一圈,到那边透透气,你嫂子真要是追究起来,也算没离开家。” 刘锐拗不过,只得屈从。然后大斌开着车,拉着他们俩前往四合院。 “我听说案子已经停了,是你喊停的。” “结果你都知道的,再查下去还是一样,我也不能事事都去叨扰人家楚平山。” “那个周成刚我会找人继续盯着,我就不相信他能把自己摘得那么干净。” “当晚的电话是他打给代驾公司的,司机是公司随机派的。医院有司机的精神病史证明,纯属意外,我们俩是白挨一场罪。” “你相信这完全是巧合吗?我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推动着案情的发展。” “即便如此,也只能说明对方的力量够强。在我的腿好之前,先忍忍再说。” “你以前可没这么胆小。” “不是我胆小,是你嫂子害怕。她现在到处在投资房产,还要生孩子。生怕有一天,我一命呜呼,能给她留下点实实在在的东西。” “那以后我们就紧跟嫂子的步伐,只挣钱,不玩命。” 来到四合院,推开院门,一种久别重逢的味道扑面而来。 刘锐和大斌将卓青远抬到院子里,院子里的老槐树已经吐出嫩绿的新芽,长得正盛。 卓青远已经几个月没来过,院子的角落已经飘着垃圾,砖缝里偶尔探出头的野草,更能说明院落的荒败之景。 刘锐和大斌到处找着工具,试图将院子打扫干净。卓青远则让他们不要动,改天他请保洁专门来处理。 “米琼去哪儿了?我有段时间没见着她人影了。” “她去西北了,公司在那边有个土地沙化治理的项目,她在那边盯着。” “我听说你她让去种地了,你怎么让她去干这种粗活?” “那叫农业产业化,公司在那边包下了两万亩的沙地。未来十年,公司将完成对这些田地的沙发治理,并完成相关的农业产业项目。” “十年?项目周期太长了吧?在沙漠里刨食,能不能有收益?” “谁说一定要赚钱?” “那不嫌钱,干什么干?” “你掉钱眼里了?” “又不赚钱,又不能玩命,那干着还有啥意思?” 三人在四合院磨叽了一天才回去,夏七知道后并未说什么。她能扣住卓青远在家半个月不出门已属不易,再不放他出去透透风,真能憋出病来。 也是从那天起,卓青远几乎每天都让大斌送他到四合院坐坐。有时上午去,有时下午,有时甚至在那待一天。 四合院被重新打扫后,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卓青远又根据需要,重新添置了一些家具。 有时他也想效仿老丁,把四合院再重新装修一下。但看着院子里的红墙绿瓦,又觉得重新装修会破坏原有的历史味道。 闷了半个月的卓青远闲的无聊,突然又想起来一件事。米琼让他学样乐器,经过他的精挑细选,最后买了把二胡。 别人拉二胡,拉的是悲伤,悲鸣。卓青远拉二胡像公驴拉磨拉累了的吼叫声。 拉了一个星期,卓青远对二胡就暂时失去了兴趣。 就在他还没找到下个目标时,米琼回来了,还带回一个老朋友,尤妮娅。 第0749章 不期而遇的邂逅 尤妮娅几天前就到了中国,她从东北入关,一路上已经忙活了好几天。 米琼没把尤妮娅带至师父家,只把她领到了四合院。师父和师娘因为坠桥的事刚闹过矛盾,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多生事端。 卓青远离得老远就看到尤妮娅,甚是激动,他强忍着痛疼,一瘸一拐地跨过四合院的门,还没等站稳,尤妮娅便冲到跟前,给他一个满怀地拥抱。 当着米琼的面,卓青远只是伸直胳膊,样子很无奈。 “我听说你受伤了?”尤妮娅激动地问着。 “出了点意外。” 卓青远礼貌地推开尤妮娅,刚才他激动,还是因为太久没见到熟人,情急之下的自然反应。 “你没事吧?听说胳膊和腿都断了,怎么会发生那么严重的伤?” “车祸,撞车了!” 提及车祸,尤妮娅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 殊不知这是卓青远故意为之,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 尤妮娅此次前来主要是因为一些合作细节,以及对进口设备的参观和考察。 关于合作细节,这个由公司主导,卓青远没和尤妮娅聊的太多,就那两人还从下午聊到天黑。 “今天晚上你请客,我来中国这么多天,一直到处跑,都没好好享受美食。” “从东北来的?” “嗯,你们不是要准备种地吗?我先到远东地区给你们物色地块。在那里筹备一个贸易公司,专门给你们采购粮食,顺便给产业园选址。” 卓青远抬眼看看米琼,当初他叮嘱米琼一定要让尤妮娅负责这个项目,如今看来,这个决定多么正确。 “东北有道名菜,你吃过没有?” “什么菜?” “杀猪菜!” 尤妮娅一脸茫然,米琼却噗嗤一声地先笑了。 “啊?杀猪菜?很好吃吗?” “好吃,我就喜欢吃。” “那我们就去吃杀猪菜。” 米琼慌忙阻止着,生怕师父脑门一热,真带他们去吃杀猪菜。这种事卓青远又不是没干过,当年他第一次请陆曼卿吃饭,就是吃的杀猪菜,硬生生地把人家吓跑了。 “杀猪菜是东北菜,这儿没有,吃不到的。让师父请客,我们去吃私房菜。” “又坑我是不是?”卓青远瞪着米琼。 “要不是我们回家吃,让冯姐给你烧几个家常菜。不是说,家宴才是最高级别的款待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体验一下卓总的家乡菜。” “可以呀,那我们就去吃我们老家的私房菜。” 米琼的激将法很奏效,卓青远都快一个月没下过馆子,每天都是吃小灶,家里饭早就吃腻了。 出发前,卓青远突然想起一个人,他随即拿出电话打给卓婉晴。他在家里闷着这么久,愣是没想起来他这个老乡。 卓婉晴在北大上学,那可是妥妥的高材生。公司正在拓展国际化业务,他却忽略了这个人才渠道。 卓婉晴到饭店时几人早已落座等候,卓青远坐在最里首,只是象征性地跟她打个招呼。 卓青远身上的护具已经拆除,他坐着不动,卓婉晴也没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一顿饭的时间,卓婉晴都有些拘谨,完全没有在老家时的那份娇气。她可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商务宴会,有些放不开。 没有酒的饭局结束的很快,卓青远让米琼送尤妮娅回酒店,也尽到地主之谊。他留下来,和卓婉晴聊些私事。 “帮我物色几个人,国际贸易专业,最好能懂俄语。” “是临时用,还是正式录用。” “都行,看个人能力。好用的话,直接留着也未可知。” “你这要求可不算低。” “我会按市场价支付酬劳,还有你的。” “我?”卓婉晴有点难为情地说“我就不用了吧,我又不是你要找的人。” “那我也不能白让你忙活,事情办妥之后,送你一台手机。” “手机?”卓婉晴有点不可置信。 “嗯,新款苹果。”卓青远把手机摆在桌子上,往前推了推,并说“不是有人为了买这种手机,连肾都卖了。” “这……这也太贵重了吧?” “所以你得把事情好,值得起这个价!” 卓青远给卓婉晴留了个四合院的地址,并告诉她,自己会在北京待段时间。如果她物色好人选,可以打电话,或者直接去四合院找他。 天天在四合院泡着,想改造院子的想法就越浓烈。一想到老丁的办公室,卓青远就有种一较高下的使命感,认为老丁不过是装文化人,一个没有文化底蕴。 隔了数日,卓青远终于忍不住给黄晓娟打电话。电话刚接通,卓婉晴就探头探脑地进来了。卓青远摆摆手,示意让她先坐下。 卓婉晴刚到北京求学一年,闲余时间倒也参观过北京城的八大景点,四合院的内景还是第一次见,忍不住好奇心,四处打量着。 卓青远把手机开了外音,放在条几上。又去厢房拿出点零食,招待老家来的贵客。 “我是搞建筑设计的,不是做室内装修设计的。” 手机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高家湾的那套小院就是你操刀设计的,当时你还把设计语言解释的天花乱坠。” “现在没心情。” “什么叫没心情?大姨妈来了?我的活就是工作。” 卓青远有些不满,在给黄晓娟施压。 “我离婚了!” 额……卓青远的节奏被打乱了。 “离婚?你提的?还是卓品超提的?” “我们俩都默许的。” “怎么会闹到这一步?你可是黄晓娟。” “那又怎样?有黄晓娟的名,又没有黄小娟的魂。” 卓青远停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电话那端又传来一个声音“挂了,你吩咐装潢公司给你弄吧!” 离婚!那可是勇敢者的游戏。 卓品超竟然走在了前头。 卓青远历经三段感情,从没把离婚加到剧本里。 “小超叔离婚了?” 卓婉晴的提问把走神的卓青远拉回到现实中。 “开玩笑的吧!他们俩过年时闹点矛盾,婚姻嘛,小打小闹,才有情调,有矛盾很正常。” 卓婉晴“哦”的一声,又嘿嘿一笑,随后拿起小零食吃起来。 “你们平时说话,都是那样的吗?” “嗯?不都是这样的吗?” “你说她来……”卓婉晴有些羞怯,声音愈发低沉。 “嗨!我跟他们太熟了,所以才断定,他们离婚就闹闹而已。” 第0750章 刘锐的横冲直撞 卓婉晴是来向卓青远汇报工作战报。她通过老师,联系到几位学长,最终确定意向的只有一个,还是临时的。 这个结果让卓青远不禁感慨,人才难得,自己花钱却找不到人。 没过一会,卓青远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田鸡打来的。他没接,直接给挂了。 没过一分钟,手机又响,是信息提示音。 田鸡发来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万紫千红,前景是周成刚和罗培勇。卓青远盯着手机发着呆,他突然一抬头,看见卓婉晴也正盯着他的手机。 “送你了!”卓青远一抬手,把手机递到卓婉晴的面前。 “我可不敢要,我怕里面全是秘密。” “还真被你说中了,这里面的秘密够砍几个人头的。” “啊……” 卓婉晴吓了一跳,有些失神地看着卓青远,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跟你开玩笑的,我可是守法之人。我说过送你一台新的,肯定会送你新的。” 卓青远再次进到厢房,从里面取出一部新款苹果手机。 “这个太贵重了,无功不受禄,我可不敢收。” “没事,以后有你忙的时候。” 卓青远没留客,也没让大斌去送,甚至反过来还把大斌给批评了一顿。大斌没通报,就直接把卓婉晴给放进来。 大斌意淫他和卓婉晴的关系,他批评大斌,是不想让这种流言扩散。这种猜疑,势必会成为夫妻关系的绊脚石。 晚上回到家,卓青远又重新打算回林阳去,不过需要得到夏七的许可。 伤筋动骨一百天,夏七当然不会放他走。如果那次坠桥是一场意外,谁能保证会不会有另一场意外?如果不是意外,那又该如何防范? “不行,在我没确认怀孕之前,你哪也不准去,就留在京城。” “我就算是头种猪,也得让我歇歇。” “我又没让你天天配,你要是有本事,一次成功不就行了。” “这事是我说的算吗?” “那我们去医院,做试管,就不用你劳心劳力了。” “那算了,我还是亲力亲为吧!” 隔了一会,卓青远又重新说道“对了,尤妮娅最近一直在北京还没走,我让她有事跟米琼对接,但是米琼去西北了。她要是来堵我,我这腿脚不方便,躲也躲不掉。” “你别膈应我,否则我天天拉你去公司,陪我一起上班。” 卓青远突然哑火了。 夏七太聪明了,他的那点小伎俩在夏七面前根本不够看。 第二天一早,卓青远起床后先去逗会小一诺,然后再吃早饭,接下来就是让大斌送他去四合院。 在他吃完早饭准备出发时,大斌已早早地把车停在门口。车子从小区出来后,直接绕出主城区,开上机场高速。 “你这是往哪开?我可是刚从桥上摔过,现在还是半残,再来一下肯定得挂。” “七姐一早就交待了,让我直接送你去机场。机票订了两张,一张去华阳,一张去林阳,任你选。” 卓青远嘿嘿一笑,有点便了便宜还卖乖地说“我的东西还没收拾,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回去。” “都在后备箱里。” “啊?什么时候收拾的?” “应该是你起来后,冯姐收拾的。” “夏七有没有说,让你陪着我。” 大斌嘿嘿一笑,随后慢慢解释说“我提了,但七组不同意,她说干脆让你死在外面最好。” 卓青远非但没生气,反而有种脱离苦海的快感。憋了一个多月,他感觉身上都快长霉菌了。 登机前,卓青远给刘锐打电话,问他在何处?想让他招呼几个人,晚上一起聚聚。 刘锐正在前往老丁公司的路上,这次并非想约老丁喝茶,他是想找老丁摊牌。 刘锐的突然造访,让老丁的脸上有些挂不住。 在华阳地面上,还没人敢在他的办公室横冲直撞。上次卓青来傲慢地来访已经让他不爽,刘锐的冒失,更让他感到不满。 “丁爷,这个人你认识吧?”刘锐掏出一张照片拍在桌子上。 老丁抬着眼皮瞟一眼,照片上的人正是周成刚,他正端着酒杯,和罗培勇一起喝酒。 老丁并不认识周成刚,但他凭着刘锐说话的语气,还有他和罗培勇喝酒的场景,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 “只认得一个罗经理,另外一个不认的。” “卓总出事前,他是我们公司的招商经理。上次我和卓总来请丁爷给平事,正是他欠的钱。” “哦?那么巧?那你的意思是说,上次那个借款是他们俩合谋设计的圈套?” “不是,我是觉得丁爷的面子好像也不值钱。” 这句话一下子戳中了老丁的痛处,老丁被气得脸色铁青。老丁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刘锐说的却是事实。 “那卓总是什么意思?想把账算在我丁某人的头上。” “那倒不是,不过我们听说丁爷也是万紫千红的大股东。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也算不上是井水不犯河水了。我今天是代表卓总来给丁爷打个招呼,以后要是有冲撞的地方,希望丁爷不要见怪。” 这算什么?下战书吗?是对老丁?还是对万紫千红? 刘锐没解释,任凭老丁自己去猜。 老丁何其狡猾,单凭他倒爷的经历,一般人也远非他的对手。 “刘经理是否知道罗培勇是哪儿的人?” 刘锐一言不发,两只眼直勾勾地凝视着老丁,答案已经写在脸上。 “他是林阳人,古文忠带过来的。” 古文忠,彭玉玲的哥哥,刘锐知道的也只这么多,但这个答案已经够让人浮想联翩的。 从老丁的办公室出来,刘锐又有些慌乱。 今天他本想替卓青远强出头,以为抓到了老丁的把柄,结果摸着这么条线索。 可是这条线一头牵着古文忠,一头牵着玲姐。事到如今,他该如何向卓青远解释? 古文忠与卓青远之间的恩怨,也只有彭玉玲,秦雪和夏七三人知道。这是秘密,更是历史积怨。 但老丁为什么要将导火索引向古文忠? 难道他也知晓这当中的秘密? 第0751章 知识份子的烦恼 飞机一落地,刘锐便在机场接上了卓青远。 在回城的路上,刘锐一边开车,一边向卓青远当面汇报上午见老丁的详细经过。 听到最后,刘锐终于提到了古文忠。 事情牵扯到古文忠,仿佛一切都有了定论。不管是不是他在背后指使,光有这个名字就够了。 如果再查下去,秘密就要被剥开,最后受伤害的只能是卓青玉。 “停止吧,别再查了,包括严东讯。” “怎么了?这事就这样算了?” “我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好,暂时不想折腾。你嫂子因为这事,几天天跟我闹着要二胎,说要给我们老卓家留个后。” “你是不是顾虑玲姐?” “知道还问。” 卓青远呵斥着,也算是给刘锐一个答复。 他们几个的成长过程,都有彭玉玲的影子。彭玉玲就像他们的大家长,看护着他们一个个长大。 为了不伤害到玲姐,卓青远认栽,刘锐也不好再追问。 快到公司时,卓青远突然接到何淑芬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声泪俱下地哭诉着,卓品超要和黄晓娟离婚。 这事卓青远已经听黄晓娟提过,当时他也没当回事。如今从何淑芬嘴里证实,看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事了。 车子停到车库时,卓青远并不着急下车。他躺在座椅里抽支烟,缓和一下情绪。从下飞机到公司,一路上各种纷扰的信息接踵而至。 难怪夏七不想让他回来,只要置身于生活,烦恼总是接连不断。 “你哥嫂要离婚,你们都没劝过?” “劝?怎么劝?劝谁呀?我哥那人你是知道的,八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嫂子吧?要强,欲壑难填。” “你说对了,他们俩能拧巴到一块,真不容易。” “我哥那人一根筋,一个初恋,非得拧巴一辈子。” “这个你得去问黄小娟,问问她当年是怎么许诺你哥的?让你哥神魂颠倒一辈子。” 刘锐神色忧郁,有些吞吐,憋了好一阵才说“他又找了个新的。” 卓青远忽地坐直了身子,急地问道“又找一个?不会又是一个叫黄小娟的吧?” “不是,这个是他的一个学生,但具体喜欢人家什么,没人问得出来,不过据说还和黄小娟有关。” “呦呵,没看出来,蔫人出豹子。平时还真没看出来,他还是个情种,非黄小娟不可了。” “都知道黄小娟是他的初恋,也没人知道黄小娟在他脑子里挖得的什么坑,一直没给填上。初恋就那么难忘吗?” 卓青远偷偷地瞥一眼刘锐,发现他也在默默地抽着烟。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该不会是在想着小莲的情感经历吧?小莲苦恋卓飞多年,这个不是秘密。 两人沉默良久,一时都不知道该如何切入话题。 刘锐抽了一支烟,终于又接着问“哥,你的初恋,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子吗?” 额……这步子跨得有点大,卓青远还是猜不透刘锐的用意。但也只得硬着头皮回答“早忘干净了。” 说完卓青远又感觉不妥,好像他太敷衍,随即又补充道“见面肯定能一眼认得。” “其实有件事没跟你说。” 卓青远忽地紧张起来,刘锐在他面前竟然还有难言之隐,肯定是关于小莲的。但他没动,故意等着刘锐继续说下去。 “田鸡在调查严东讯时,发现他经常家暴。虽然他老婆长期在国外,但是每次他去看孩子,都会对妻子动手施暴。 刘锐说出家暴这个词的时候,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李庆在小莲身上留下的伤痕,是他们一辈子磨灭不掉的印记。 对他来说,严东讯和李庆一样,都是畜牲。 “田鸡为什么没汇报?” “因为辛乐瑶是你的初恋,他怕伤害你的感情。” 卓青远有些恍惚。 辛乐瑶确实是他的初恋,可他和卓品超不一样。对他来说,初恋只是个概念,而没有具体的人。 两个大男人,因为初恋的问题搞得神色黯淡,气氛极其别扭。恰在此时,手机的铃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我哥回来了吗?你把他接过来,晚上到家里来吃饭。” 电话那头传来小莲的声音。 “我刚从机场把他接到公司,再折腾到家里,我怕他身体吃不消。” 卓青远一把抢过电话,对着手机大声地喊道“谁说我吃不消,去,现在就去。” “好嘞,哥,晚上我烧好吃的给你补补。” 非是小莲的话有多大效力,卓青远坐在车上,并一口应承晚上要到家里吃饭,刘锐就得快马加鞭开车带他赶过去。 两个省城之间相距四百多公里,卓青远坐的屁股疼,愣是坚持了下来。 小莲邀请卓青远也是终极无奈,她明知卓青远伤情刚好,还让他长途颠簸,就是想让他出面劝劝亲哥。 两人紧赶慢赶地回到家,小莲已经把饭菜烧好。黄晓娟下了班也算赶上饭点, 只是卓品超找不到。电话不接,药研所没人,学校里也是联系不上。 卓品超这次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要离婚。 三十多岁的人,突然之间脱胎换骨,完全变了。 几人从天黑一直等到深夜,也未等到卓品超回家。卓青远走的时候,何淑芬含着泪将他送到门口。回想他们小的是时候,他们俩现在完全对调过来了。 “你们俩能不能找到他,把他给揍一顿。” “婶子,如果打的越狠越能解决问题,你是希望他伤胳膊,还是断腿?” 何淑芬分明是说气话,这种情况下不管是刘锐还是卓青远,都不可能对他下手。 从早上到现在,卓青远一句话也没表态。 何淑芬向卓青远求救,无非是想利用他的身份给他们俩施压。结果卓青远不仅没说话,还把黄晓娟给送走了。 “婶子,这事你们都做不了主。他们俩都是知识分子,凡事比你我想的多,看得远,没必要劝。” “可是他们要离婚了,还有两个孩子,这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第0752章 专门进口洋垃圾 卓青远的态度,让何淑芬和小莲都不能满意。 刘锐也不懂卓青远在卖什么关子,卓品超离婚他一句话也不说,车祸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他也要去找初恋女友。 隔日卓青远直接飞北京,说是要带田鸡去加拿大找辛乐瑶。 刘锐有些晃神,他不明白这世界突然怎么了?一下子全被初恋给魔怔了。 听说卓青远要出国,夏七先是迟疑,随后便说让他先等等,自己有东西要交给他。 等了两天,夏七才从公司带回一个文件袋。 “玲姐这两天是不是来的?”卓青远看完文件,吃惊地问着夏七。 夏七提供的文件里,全是古文忠的境外运营项目,以及资产配置情况。 “玲姐来不来没关系,但这些东西,有很大一部分是她提供给我的。你这次要是出去,最好能把这些内容核实清楚。” “你不是反对我搅和这些事的吗?怎么又主动让我去查古文忠。” “我怀孕了!” “啊!真的吗?能确定吗?” “我昨天路过医院,顺便查了下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已经确认了。如果不扳倒古文忠,我怕往后的日子更不得安生。” 这份惊喜来得太过突然,卓青远被震惊地有些无措,竟想抽支烟来压压惊。他下意识地摸出香烟时,却发现夏七正白眼盯着他。 卓青远欢跳地像个孩子似的,蹦蹦跳跳地跑出院子,一个人在小区的绿化带里坐了许久。 两天前,他提出要出国。那时夏七大概还没下定决心,所以她才会去检查是否怀孕。 这次去加拿大,和上次去俄罗斯不同。去俄罗斯是谈业务,过程虽有波折,但出门起码有尤妮娅护着。 此次去加拿大,非但没人护着,还得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如今米琼已经脱不开身,卓青远身边又得有人照应。思来想去,夏七推荐让卓婉晴跟着去。 夏七推荐的理由无它,归根结底还是看中卓婉晴的身份,有了叔侄女这层伦理关系,自然会给卓青远套上一层道德枷锁。 卓婉晴接到通知,旋即起程回家办护照。暑假已经过去半个月,她怕耽误时间,错过这次机会。 卓青远也没闲着,在出发之前又去见一次彭玉玲。 如今他准备启动对古文忠进行调查,必须得先给玲姐打声招呼。这既是对玲姐的尊重,也期望事情被捅破天的那天,玲姐能够帮忙兜住。 与玲姐的会面,卓青远没通知任何人。他只是悄悄地打电话告诉她,让她回家一趟。 “以后只要我在,你就回家里住。如果我不在,你爱上哪住上哪住。” “你还想当我的大家长,管着我?” “我一个人在家住也无聊,有你在,你也能管着我。” “实话告诉你,今天我摸回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东西是我交给夏七的。我跟你说过,如果你想对付他,我给你递刀。” “不是,我想说的是罗培勇。” “罗培勇?” 彭玉玲看着卓青远,眉眼间全是不可置信的狐疑。 “你不认识?” 彭玉玲沉思良久,不知是在酝酿情绪,还是不知该怎样回答。她停顿了许久,卓青远却不催促,给足她思考的时间。 “认识,三十年前就认识。” 老丁对刘锐说过,罗培勇是古文忠从林阳带过来的,看来都是老相识。 “有来往……” “没有。”彭玉玲斩钉截铁地回道“梁军当年就是在他店里被砍死的。” 梁军,玲姐的老公。 这个名字卓青远还是第一次听说,但她老公被砍死的这件事,他却不是第一次听。 一时间,卓青远的脑子有点乱。古文忠,罗培勇,梁军,三个名字纠缠在一起。 彭玉玲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继续说“梁军被砍死后,罗培勇也受了牵连。是他帮罗培勇摆平的那件事,然后把他带到华阳来的。” “是古文忠指使的?” “不知道!” 是不知道?还是不愿意承认?卓青远也无法界定。 “我想在古文忠身上先剌一刀,把罗培勇给劈掉。” “你不是准备去加拿大见初恋的吗?” “这两者不矛盾!” “哪里抓到的把柄?罗培勇又不是小孩子,这么多年一直很小心谨慎。” “严东讯有一条专线,专门进口洋垃圾。你猜怎么着?他们每次进口洋垃圾,都会分一部分转运到华阳来,运到城北的一个垃圾处理厂去分解。” “垃圾?进口垃圾干什么?” “垃圾呗,除了烧,还能干什么?都是些冒烟的东西。” 卓青远用手指弹了弹香烟,然后不停地绕着圈。一缕青烟,在空中画个圈。 彭玉玲有些吃惊地看着卓青远,眼睛里满是惶恐。 “你从哪摸到的线索?沾上就是要命的。” “所以我躲的远远的,我出国旅游总行了吧。” “你是怎么查到的?” “还记得周成刚吗?上次出事后,我就让人查了经他手的账。结果发现星都城竟与一家垃圾处理公司频繁走账,而且数额还不小。” “你怀疑洗钱?” “不全是,主要还是怀疑是周成刚和罗培勇联手做手脚,差点丢了命,心里不服。结果去翻垃圾厂的时候,发现点猫腻。” “我知道你私底下养着一批退伍老兵,他们帮你干些见不到光的事,但这种事不是你个人的事,你可不能逞英雄。” “哪有一批,就几个人。他们都是公司的正式员工,怎么就成了我私下养着的。” “我也警告你,你不要招惹是非。” “我没说要招惹他们,所以这事我准备交给你去办。” “我?我能怎么办?” “玲姐,问你个大不敬的问题。梁军是你的初恋吗?” “干什么?” 彭玉玲甚是警觉地盯着卓青远,这个问题跳转的太快,她跟不上卓青远的节奏。 “我这辈子只爱过一个男人,虽然我无法理解你的那种情感状态,但是我知道对一个人动情的那种感觉。” “行,有你这话,那就够了。我给你找机会,让你报仇。” 第0753章 被撞见的尴尬 两人的话题还没结束,彭玉玲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然后竟直接挂掉。 接着手机又响,彭玉玲又挂,直到彭玉玲把手机关机。 彭玉玲突然很不自在,有些慌张地看着卓青远,极其不自然地说了句“已经很晚了,休息吧。” 彭玉玲起身回房间,走到房间门口时,她又深呼吸一口气。 此时她心里装着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没办法对开口。卓青远看出她的窘态,也理解她的难言之隐,更不追问何事。 卓青远一个人呆坐在客厅,安静地抽完一支烟。当他准备起身上楼时,大门外的门铃响了。 卓青远下意识地左右看看,家里没人别人,更没人点东西,这个时候谁在叫门? 来到房门前,卓青远停下脚步,一声不响地站着。他轻轻地拉开房门,探着头向外面看了看。 院子里的地灯虽然亮着,却照不清院门外的情景。他又捏手捏脚地移步在院子里, 慢慢地靠近院门,轻轻地抵近那声音。 一个陌生男人,正醉熏熏地拍打着院门。 “你找谁?” 卓青远贴着窗洞对外面喊着,眼睛提溜转地四处察看,确保四下无人。 “我找彭玉玲,我找彭玉玲。” 那人一身酒气,不停地念叨着彭玉玲的名字,还打着酒嗝。 “你谁啊?” “你又是谁呀?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你先说清楚你是哪位?说不清楚就赶紧走人,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卓青远还弄清楚对方身份,言语间加了几分克制。 “呵……你家?彭玉玲又换男人了?” 黑暗中,卓青远本就多些忍让和克制。但是听到这样的话,哪里还能忍得住。他轻轻拉开院门,一步跨到那人跟着,抬手便是两巴掌,顺便又补上一脚,一下便把那个醉鬼踹到几米开外。 打过踹完后,卓青远又立即闪身退回院内,再背着院门听动静。 经过仔细辨认,他才确定没有埋伏,随即又轻轻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看。 在路灯的照射下,一个人影正躺在地上打着滚,嘴里哼唧哼唧地呻吟着。瞧那样子,刚才那一脚踹得不轻。 两分钟后,那人才爬起来。他一手捂着胸口,又重新挪到门口冲着院里喊着“彭玉玲”。 “彭玉玲,彭玉玲你出来!”, “你是不是在躲着我?”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你为什么不出来?” 声音有些声嘶力竭,隔着院门一声声地传进来。 卓青远隔着门,恕不可遏地听着外面一句一句的叫喊。四五遍之后,他又拉开院门,伸手又是一巴掌。 这次他又增加了几分气力,只一下,那人嘴角便流出了血。 卓青远打完又即刻退回院内,只是还没来得及关门,彭玉玲已经站到他的身后一把拉住他。 彭玉玲慌里慌张地穿着睡衣就出来了,一个极其难堪的场景正展现她的面前。 “谁啊?”卓青远问。 “你先进屋。” “我问你那人是谁?”卓青远口气加重了些。 “你先进屋,算我求你了,回头我再跟你解释。” “能解释清楚吗?” “能!”彭玉玲回答地非常干脆。 卓青远气冲冲地回屋,原本烦闷的心情,又新增一层烦乱。 他在脑海里不断盘亘着,试图找到一丝线索来解释刚才的人和事,可是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最近这几年,建工集团一直都是彭玉玲在管理,只有一些重大项目和人事他才过问一下。而对玲姐的私生活,除了古文忠,他从未关心过。 彭玉玲从外面回来时,书房里已是乌烟瘴气。她左手提着红酒,右手捏着两个杯子。她把杯子递卓青远,他却没接。 彭玉玲倒满一杯,眼神空洞地盯着红酒失神。她叹着气,猛地端起酒杯一吟而尽,然后再倒,再喝…… 三杯过后,彭玉玲的呼吸开始加重。 “半年了,每次见你时都想坦白,可是真正见面时,又不敢开口。” “哪里认识的?” “美容院。” “以前来过家里?” “没有。” “那他怎么会知道你住这?” “不知道,我没跟他提过我的身份。” “都找到家里来了,他能不知道你的身份?” “我发誓,我从未告诉他我住这里,也没告诉过他我的身份。我之所以搬出去,就是为了避开这个地方。” “玲姐,我声明一下,除了公司和家里,我不干涉你的任何自由。不管你交什么样的朋友,我只希望一点,他是干净的。” 彭玉玲疑惑地看着卓青远,轻轻地说“我们有约定,一周只见一次。我这把年纪,无非就是图个乐。” “那他今天为什么会找到家里来?” 彭玉玲顷刻无语,竟回答不上来。 空气中飘动着烟气,像极了灵动的舞者,他们俩纹丝不动,反倒成了背景板。 刚认识那会,卓青远听过一些传闻。 一个失去丈夫的女人,一个掌管暗场的大姐,身上有点花边新闻不足为奇。 认识卓青远之后,彭玉玲慢慢地擦除了以前的肮脏。可是长时间的寡居生活,实在是寂寞空虚冷。 彭玉玲已经记不清楚,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去做美容时总是那个小青年接待她。 他的外号叫小松鼠,真名彭玉玲也不知道。她从未当过真,所以也不屑打听,即使问了,也未必就是真的。 大约半年前,店里很忙,人手不够。于是,彭玉玲第一次选择让小松鼠帮她做身体。 自从认识卓青远,彭玉玲就刻意回避着被男人触碰身体。那天不知怎地,小松鼠的手刚搭上她的肩膀,她便微颤了一下。 起初彭玉玲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一个星期都住在酒店,有时连公司都没去。 最先发现她有变化的是郝书莉,郝书莉旁敲侧击地挖过几次,都被她给顶回去了。她害怕,她怕郝书莉那张棉裤腰一样的嘴。 自那以后,彭玉玲和小松鼠约法三章,每周只见一次。 半年来,彭玉玲只送过小松鼠一部手机,一块手表和几套衣服,其它并无异常。 今晚的突发情况,使得彭玉玲在卓青远面前颜面尽失,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始终无法平定。 回想着卓青远的话,她又惊觉毛骨悚然。 小松鼠干不干净确实是个问题,他是如何找到这里的?干嘛非要今天跑到这里胡闹一通。 第0754章 绕来绕去的初恋 懊悔,愤恨和失眠囚困着彭玉玲一夜。直到东方鱼白,她才隐隐睡去。 上午十点,彭玉玲捂着头慢慢地爬起床。她只缓缓神,便迅速地上楼查看。卓青远的房门大开,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回到房间,从床上摸索到手机,直到翻到卓青远的名字时,才缓缓地停下。 卓青远一大早就乘飞机回了北京,一个在四合院静坐了一天。 晚上回到家,几次欲向夏七开口,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调整情绪给咽回去。 “小莲说他哥又连续好几天天没回家了。” “离婚手续办了?” “办过了,就是办完手续,人才失踪的。” “他哪里是失踪,分明是度蜜月去了。” “小莲托我找你,想让你再去劝劝。” “劝什么劝?他们俩哪个不比我文化 高。走到今天这一步,又何需任何人多嘴。”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动身?” “暂时还不确定,在等田鸡消息。” “你要是有时间,还是去看看吧。” 那日,小莲打电话给她哥,说是小飞哥晚上到家里吃饭,让他下班后早点回家。 卓品超听说卓青远在家里,吓得连家都不敢回。他害怕见到卓青远,索性就在学校附近的宾馆住下来。 第二天,他没回学校,也没去药研所,一个人在宾馆睡了一天,饭都没吃一口。 一直等到晚上,他听到一阵敲门声。 房门外站着一个女孩,手里正提着一盒饭。她顶着门口站着,卓品超开门时,反倒吓了她一跳。 “卓老师,这是我给你带的饭,你一天没吃饭,肯定饿了。”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你又怎么知道我一天没吃饭?” “我能进去吗?” 那女孩身体纤瘦,皮肤黝黑。五官端正却没有惊艳。个子倒是高挑,头顶还束棘着翘翘的马尾。 卓品超的问题她直接无视,反而侧着身子径直往屋里走。 女孩名叫徐艳秋,是卓品超众多的学生之一。 起因是一个阳光和煦的下午,卓品超拿着课本刚走进教室,一个瘦削的女生慌忙地从他面前跑过。她那高翘的马尾辫从卓品超鼻子跟前甩过时,他想起多年前的一个画面。 初中时,他和黄小娟同桌,黄小娟同样高翘的马尾辫在他面前绕来绕去。 黄小娟的音容笑貌,卓品超早已记忆模糊,是徐艳秋那灵动的马尾辫,勾起了他无限的回忆。 从那天起,卓品超每次去给她们上课,总是忍不住要多看徐艳秋一眼。 徐艳秋的老家是个贫困县的贫困村,她本人凭着一股不屈的倔强,从贫困小乡村考到重点院校。 由于家庭困难,徐艳秋除去上课,还有份在食堂勤工俭学的工作。 后来由于徐艳秋的勤奋,学业水平突出,卓品超便名正言顺地将她安排到实验室当帮手。 有一次徐艳秋在实验室哭诉,她的贫困生救助名额被人挤掉,她不得不回食堂继续勤工俭学。 那天,卓品超从钱包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她应急。徐艳秋那悲戚又充满敬意的眼神,足以让卓品超记一辈子。 从那以后,不管是学业还是生活,徐艳秋都多了一个依靠。 后来医药研究所成立,卓品超摇身一变,多了一个药研所经理的头衔,又让徐艳秋寄生一份崇拜之情。 卓品超生活里的一地鸡毛,神情低落都被徐艳秋看在眼里。他去宾馆开房,在宾馆睡了一天,都在徐艳秋的监督之下。 “你为什么不回家?” 徐艳秋看似无意的关心,却直戳卓品超的内心。 “我离婚了,吵不动了。” 卓品超失神地靠在门上,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徐艳秋先是一怔,随即又关切地说“吃饭吧,再不吃等会就要凉了。” 卓品超眨巴眨巴眼皮,像是有泪,又像是泪水被囚住,流不下来。他提着饭盒轻步地走到桌子前,从袋子里面一盒盒把饭菜掏出来。 徐艳秋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给卓品超烧水,倒水,然后坐在床上看着他吃完饭,又把碗筷收拾干净。 “卓老师,实验室那边遇到点困难,希望你明天能过去帮我们解决一下。” 徐艳秋的语气中带着几分祈求,渴望和期盼。 卓品超回头看时,徐艳秋正关门退出,眼神交汇的瞬间,徐艳秋的脸上正洋溢着幸福的笑。 第二天,卓品超来到实验室。一上午过去,他也没见到徐艳秋。吃完午饭,他又从中午等到天黑,徐艳秋还是没来。 卓品超拿着手机来回拨弄着,犹豫很久愣是没拨出去。 晚上时,卓品超回到宾馆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两件衣服没收完,门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 徐艳秋一身酒红色连衣裙,散落的长发,青涩中多了分成熟。卓品超翻动着眼皮,上下打量着,愣了几秒,然后才退让一步,留出一道缝隙。 “好看吗?” 徐艳秋声音不大,语调轻快,温柔中带着几分娇羞。 卓品超苦笑一声,心里窝着的怨气立时烟消云散,淡淡地回道“头发还是扎起来好看。” “谢谢你,卓老师。” 徐艳秋踮着脚向前一步,撑开双臂,一把抱住卓品超。 幸福来的太过突然,卓品超两只手悬在半空,竟不知所措地无处安放。 “谢谢你这几年对我的照顾。” 徐艳秋又加了几分力气,紧紧地箍住卓品超背。卓品超在沉默中,缓缓地放下双手,慢慢地贴近徐艳秋的腰。 “我今天专门为你挑了一件特别的礼物。” 一缕轻颤的声音在卓品超耳边抖动着。 徐艳秋把卓品超扶到床边,并将其按在床上坐着。 卓品超眨巴眨巴眼,微微颤抖着嘴唇,静静地观赏着徐艳秋掰开纽扣。 “你没必要这样,我不需要你的报答。” “这不是报答,是我心甘情愿的。” 这一夜,卓品超像个待宰的羔羊,完全没回过神来,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一天下来,卓品超都没回过神,一直深陷飘缈的情绪中出不来。 从实验室到教学楼,只要没人,他便放肆地与她牵手,拥吻,那种炽热而又浓烈的爱情时刻燃烧着。 卓品超家事不问,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完全沉浸于徐艳秋的爱情里,甚至连呼吸都是蜜糖的味道。 第0755章 久别重逢的尴尬 第三天晚上,两人手牵手从学校出来,刚走到校门口,一个女人快步迎上来,拦住他们的去路。 卓品超迅速松开徐艳秋的手,愣住原地。 “哥,家你还要不要了?” “我……我,过两天。” “妈住院了!” “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你是搞医学的,你应该比我更懂。” 卓品超转头看看徐艳秋,嘴巴微张,却没有一丝声音流出。 “卓老师你先回家吧,我自己回宿舍就好了。” 徐艳秋用手指点了点卓品超的手背,低着头,一路小跑地逃回校园。 从学校到家里,兄妹二人一路无话。小莲将车开到楼下,待卓品超下车,她竟一溜烟地开车走了。 卓小莲在赌气,从她撞见哥哥约会的那刻起,一股子怒火便积郁于心里。她只是把哥哥接回,扔下母亲和两个侄子不管,让他好生体会一下为人父,为人子的责任。 回到家,小莲躲在房间里失声地哭了一场。那个她曾经引以为傲的哥哥怎么会变成这样? 哭完后小莲又给夏七打电话,她期望夏七能说服小飞哥,让他去劝劝她哥。 卓青远说他从初中开始就一直劝,都劝累了。 有时他真想掰开卓品超的脑袋看一看,把装有黄小娟的那块脑子给挖掉。 卓青远此时正忙着出国,暂且顾不上卓品超。 飞往温哥华的飞机刚落地,田鸡已经在机场等候多时。从机场到酒店,田鸡全程没说话,卓婉晴以为他只是个司机。 有过俄罗斯的出行经验,卓青远这次又订的总统套。如果是在国内,他断然舍不得这笔钱。可是出了国门,就不得不为安全考虑。 卓婉晴第一次住五星级酒店,而且还是海景房,而且又是总统套,这像极了她在学业上的成就,起点门槛极高。 从他们一进门,酒店为他们安排的私人专属管家便用流利的中文向他们介绍主卧、次卧、书房、会议室、会客厅、还有私人影院、游泳池、酒吧和健身房。 30万的意大利手工定制床垫,20万的奥地利水晶餐具,还有法国天鹅绒软包沙发…… 卓婉晴看得眼花缭乱,听得瞠目结舌,置身其中,仿佛只有她是最廉价的。 卓婉晴非常不可置信地到处乱看,房间里的每件物品,她都要伸手摸一摸,感受一下华贵的触感。 “刚才那些人都是随叫随到?” “包括厨师,所有都是……有个词叫有求必应,所以金钱比上帝好用多了。” “我喜欢这种味道,我以后也要多挣钱。” 卓青远不置可否,进到书房,查阅田鸡给他发来的调查文件。 卓婉晴彻夜未眠,她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心激发着身体的每一个细胞,睡不着是人之常情。 次日,卓青远一个人海边玩了一天,先是冲浪,后是潜水,完全开启度假模式。 第三日亦是如此,不过多了卓婉晴跟着。 三天后,卓青远终于下定决心,然后通知酒店备车。 十几年没见,卓青远一遍遍地把见面时的腹稿反复梳理着,幻想着各种会面时的场景和打招呼的动作。 卓婉晴全程用英文和司机交流,待距离终点还有一公里左右时,司机提醒他们即将到达目的地。 车子刚驶进生活区,卓青远就让司机停下。为了不引人耳目,他和卓婉晴下车徒步前往。 卓青远按着田鸡给的地址巡查到一栋别墅前,他拿着手机上的照片,仔细比对着门牌号和房子外型,在确保无误后才走到门跟前。 “你去叫门!” “啊?我还有这功能?” 卓婉晴嘴上这么说,手已经触到门铃。她轻按三声停下,然后再继续按。 “ Who are you?” 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女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声音中还带着几分稚气。 卓青远听不懂,他扭头看看卓婉晴。 “ Excuse me,We want to meet Ms. Xin Leyao。” 哐当一声,门被关上。卓青远看看卓婉晴,无奈又尴尬地笑笑。 “她说的什么?”卓青远小声地嘀咕着。 “她问你是谁?我说你想找她妈妈。” “你明明说的是辛乐瑶。” “她这个小不点,肯定是辛乐瑶的女儿。” “这个技能有点用处,以后好好发挥,但翻译的时候要标准点。” 大约两分钟,卓青远才听到脚步声走过来,不过声音有些拖拉和迟疑。 门再次被打开,一位形象邋遢的妇女站在门口。 卓青远凝着眉,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位妇女。一头蓬乱的头发,一身褐色通体连衣裙,他之前所有的预想都不一样。 最后,他把目光聚焦在那女人的脸上。 她的脸上挂着青紫之色,像是伤青未愈,嘴角还挂着一丝血红,身上的装扮也似从床上刚起来。 卓青远努力地在记忆里翻找,试图找到一点辛乐瑶的影子。可是如何辨认,都没办法把这个女人与辛乐瑶画等号。 辛乐瑶同样疑惑地看着门口两个人,不过见他们全是华人面孔,索性直接说起汉语。 “你们找谁?” 辛乐瑶突然开口,卓青远才搜索到一丝曾经的信息,她的声音没有变。他又仔细辨认着,辛乐瑶的面孔也随之越来越清晰。 没错,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辛乐瑶,他终于从她的眉眼之间找到了答案。 “我是卓青远!” “他叫卓飞!”卓婉情慌忙地解释着。 多么熟悉的名字,多么遥远的回忆,多么难忘的经历。 辛乐瑶痴痴地看着,也在努力地搜寻这个名字来源。 顷刻间,她的眼睛闪出一道光,不由自主地瞪大了一圈。仿佛又要站立不住,探着手扶着门框。 她也认出了他。 辛乐瑶的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着,不能言语。她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情绪,缓缓地蹲下来,抱着膝盖痛哭不止。 第0756章 美人画骨不画皮 严东讯的家暴史,卓青远早有耳闻。 而且田鸡说,严东讯刚走没几天,想必他又对辛乐瑶动手了。 卓青远不自觉地弯下腰,拍拍她的肩膀,同时又摆动着手示意卓婉晴把门关上。 一通发泄后,辛乐瑶的情绪逐渐稳定,接着才缓缓地站起来,用手抹去眼角残存的泪珠。 两人被请到客厅稍坐,辛乐瑶则进了卧室。 卓青远和卓婉晴一样,坐在沙发里左顾右盼,四处打量。 约莫十来分钟,辛乐瑶从卧室出来。 重新见到辛乐瑶,卓婉晴竟不自觉地站起来。与刚才邋遢的妇人相比,此时的辛乐瑶简直判若两人。 辛乐瑶重新换了衣服,又画了一点淡妆。 正所谓美人画骨不画皮,简单的收拾完,那形态和气质与刚才的形象简直天差地别。 卓婉晴竟不禁赞叹叹,卓青远的眼光从来就没有差过。 “十九年了,谢谢你还记得我,你是怎么找到这儿的?” 刚才在卧室,辛乐瑶一边换衣服一边盘算着日期。这对她来说一点都不难,她和卓飞分手后的第二年就结了婚。 “从芸姐那里打听到的。” “芸姐?” 辛乐瑶有些恍惚,但一切都还记得。 在他们的共同经历中,芸姐是个不可缺少的人物。 “她怎么知道我在这?我们也已经十几年没见过了。” “她只知道你和严东讯结婚,我是通过严东讯找过来的。” 有了简单的开场,后面的话题就容易多了。 “你大老远的跑过来,不会只是单纯为了叙旧吧?” “我想了解一下严东讯。” 辛乐瑶心里咯噔一下,她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在那一瞬间,她眼里再次闪过一道光,随即又黯淡了下去。 她非常了解卓青远的痞性,即使他们的恋爱时间非常短,可他留给她的印象特别深。 这么多年,她一直期望有一天能脱离严东讯的魔掌。可当真出现转机的时候,她却没有选择的勇气。 辛乐瑶沉默着,隔了好一会,又说“你明天再来吧!” 卓青远有些错愕,答案近在咫尺,他却够不到。 卓青远又左右看看,还想再争取一下,语气诚恳地说“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 “你们还是先回去吧。” 辛乐瑶迅速起身,那是不容拒绝的驱客。 卓青远缓缓地站起身,摆头示意让卓婉晴一起离开。 离开辛乐瑶的房子,卓青远大步流星地在前面走着。卓婉晴明显跟不上,只得一路小跑地在后面追着。 回到车上后,卓婉晴十分不解地问“她明明已经和你相认,怎么还那么决绝?” “有监控!” “啊?你怎么知道?” 卓青远不再说话,全程沉默。 回到酒店后,卓青远一直在书房里待着,除了吃饭时间会出来一下,卓婉晴只能间隙听到房间里打电话的声音。 第二天清早,卓婉晴早早便通知酒店备车。 卓青远从房间出来,反倒让她通知酒店给他们单独备辆车,并且不需要司机。 卓青远递给卓婉晴一个纸条,让她按照上面的地址导航。奈何卓婉晴不会开车,卓青远倒成了她的司机。 卓青远是国际驾照,除了路线不熟外,其他方面都得心应手。 从酒店出来后,他先开车绕着城区转一圈,接着才跟着导航来到一处社区工厂状的房子前停下来。 “你去里找一下丽莎老师,让她把辛乐瑶带过来。” “啊?不是去她家吗?” “如果她们问你是谁,你就说是华人联合会的,请辛乐瑶过去参加一个联谊交流会,这是请柬。” 卓婉晴都不知道卓青远何时搞来的请柬,从昨天回酒店到现在,他都没出过门。 她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全身的毛孔都张开着,突然有种演谍战片的刺激感,身体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卓青远安静地坐在车里坐着,来回搓弄着那只都彭。 上次坠桥,打火机泡水,他特意去修过一次。 几分钟后,卓婉晴陪着辛乐瑶从里面出来。 对比昨天,辛乐瑶的状态又多了几分惊艳。那种豪门太太的气质是历经长年累月沉淀的,即使受点磕碰暂时失去光彩,也不影响它本身的内涵。只需稍微点缀一下,那种气场就会由内而外自然地迸发出来。 回到车上,辛乐瑶和卓婉晴一样,都有些惊魂未定。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我知道你家里不方便,今天是你女儿的社区活动实践课,要上一天,所以你有一天的空闲时间。我让人弄来一张请柬,方便你脱身,万一严东讯要是问起来,你也好交待。” “你还和当年一样。”辛乐瑶顿了一下,然后补了一句“好手段。” 卓青远苦笑一声,猜不出辛乐瑶说的是当年他和刘芸一起偷眼镜,还是他在厕所里暴揍严东讯。 “这下你该相信的了吧?” “相信什么?” 辛乐瑶声音低沉,十分不自信。 “相信我能帮你脱身。” 辛乐瑶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一颗滚烫的泪珠从眼睑冒出来。 卓婉晴不明白他们对话里藏匿的秘密,先是看看卓青远,又转头看看辛乐瑶,突然有种当电灯泡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婶子让她跟来的原因?自己要不要向婶子汇报? 回到酒店,卓青远将车子停在贵宾专属停车区,然后走贵宾专属通道,在没被人撞见的情况下回到房间。 刚进到房间,辛乐瑶不由地一惊,竟也忍不住地多看两眼。 非她没钱住不起这样的房间,她和严东讯结婚这么多年,他还从未带她住过如此豪华的房间。 此时此刻,她开始醒悟,有些相信卓青远的话,他有能力帮她脱身。 辛乐瑶有些拘谨,毕竟快二十年了,重新揭开伤疤,非得莫大的勇气。 “该从哪说起呢?” “从我离开眼镜厂说呗,我们现在有时间,也有耐心听你讲完。” “严东讯是个变态,这个事情你比我早知道。当年在眼镜厂,你们俩还因为那件事动过手。他娶我,就是一种变态的报复。” “我听芸姐说过,眼镜厂被收购后,他就把老员工找回去了,接着他就开始追你。” “那时年轻,糊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以为攀了高枝,能过几天富裕日子。头几年他表现还好,主要精力还都放在工作上。后来…后来他就越来越变态。” 辛乐瑶背过身去,眼里已经擎着泪水。没过一分钟,她便开始抽搐起来。 第0757章 沉默寡言的救星 卓青远和卓婉晴安静地坐着,等待辛乐瑶平复心情。 长期得压抑,此刻终于得以释放,宣泄的情绪如溃坝的决堤,辛乐瑶足足哭了十多分钟才停歇。 “你当年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不把我带走?” 辛乐瑶把矛头指向卓青远,言语中尽是埋怨。 卓青远没有强辩,历史没有是非对错,在当时的环境下,他只能考虑那么做。 “你为什么要嫌弃我?” “我没有,当年是因为我的家庭条件不允许我娶一个外地媳妇,我明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又何必去故意伤害你。” 辛乐瑶慢慢地抬起头,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心情终于缓和下来。 困扰她多年的疑惑,此刻终于得到正解。 辛乐瑶缓缓地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一把拉开裙子的拉链,顺手扯掉连衣裙。 卓青远本能地低下头回避着,但辛乐瑶并未停止手里的动作,而是继续解开内衣,摘下胸罩丢在地上。 “当年你丢下一句不想伤害我,和我分手,这就是你不愿意伤害我的结果。” 卓婉晴羞怯地背过身,然后又偷偷地回头瞟一眼。只一眼,便被震惊。 辛乐瑶身上遍布伤痕,胸前上满是黑色圈点,毋庸置疑那是烟头点烧的痕迹,并且左侧**完全消失。 如果第一眼,还有少女的羞怯。再多看眼,就只剩同情。 卓婉晴伸手点点卓青远,卓青远这才抬头。 辛乐瑶在卓青远错愕的表情中转过身去,后背亦是如此。 卓青远拍了拍卓婉晴,又摆摆手,示意她帮辛乐瑶把衣服穿上。 “能隐蔽的地方都是这样,表面一点痕迹都没有。” 卓青远干搓着手指,气得牙根痒痒。 “为什么不离婚?” “离婚又能怎么样?就我这样的还有谁会娶我?要是离婚,我两个孩子就要跟着魔鬼一起生活。” “你可以告他,法院会支持把孩子判给你的,我可以帮你找律师,找最好的律师。” “我弟弟,弟媳妇,姐姐,姐夫,外甥全在他的公司工作,我要是跟他离婚,这些人都要丢饭碗。” “那你就甘心这样活活地受折磨?” “这两年还稍微好点,他来的来。孩子大了,也能帮忙说上两句。反正就这样了,得过且过,我也想开了,再难还能难成什么样。” “实话说,来见你之前,我打听过一些情况,但没想到会这样严重。”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卓青远像犯错的孩子,竟无言以对。 “如果你不来,我把孩子养大就够了。可是你一来,让我又重新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卓青远捂着头,一言不发,像个闯祸的孩子。 卓婉晴眼色灵活,主动将辛乐瑶送下楼。她们刚到楼下,一辆车便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有些面熟,卓婉晴多看一眼,才发现是那天在机场接他们的那位。她脑袋机灵一转,突然想明白所谓的请柬是怎么回事。 送完辛乐瑶,卓青远已不见踪影。 整个下午,卓青远都没回来,他一个人在潜水湾玩到天黑。 真相不忍直视,扒开看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他还要一点点将其缝补起来。 卓青远自以为经过多年的淬火精炼,已经可以漠视生活里的污恶,今天再次被碾得稀碎。 他藏在深海之中,用海水把自己与世间隔绝,短暂地享受着那种心灵被慰藉的快感。 回到酒店,天色已黑。卓婉晴独自品味着美食,见卓青远回来,有些慌不迭地站起来。 卓青远神情淡漠,身子疲乏,直接摔在沙发里。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回国。” “啊?”卓婉晴颇为惊诧,小心翼翼地问“那辛乐瑶的事,你不管了?” “不该你问的,别乱打听。” “她说的对,你给了人希望,又让人陷入绝望。” 卓青远凝视着卓婉晴,那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深渊,看不清那幽暗的深渊里到底藏着什么。 次日,卓青远乘国际航班回到北京。他的临时改变主意,让夏七也始料未及。他的沉默不语,也印证了夏七的猜疑。 夏七叫来卓婉晴,询问整个探访过程。 卓婉晴文化底蕴深厚,语言表达能力强。不仅把看到的表述清楚,更运用自己的所见所闻,把辛乐瑶的遭遇,形容的特别凄惨,更把严东讯描述的罪大恶极,非千刀万剐不可以平息愤怒。 夏七给卓婉晴发了五千块钱,算作这次出国的劳务费。卓婉晴本欲推辞,可夏七坚持给,她也只好收下。 卓婉晴走后,夏七久久不能平静。 回顾卓青远的每段感情经历,都带着曲折和离奇。只有自己,好像是老天爷特别眷顾。 难怪与以往不同,这次出差回来,他竟然没有主动。抛去她怀孕的原因,他一点热情都没有。 中午下班,她直接驱车前往四合院。 刚到四合院门口,大斌就从车上蹿下来,忙着推门要进去通报。 “干什么呢?我是什么人?” 大斌陪笑着,说“一个上午了,一直在门廊底下坐着,我怕你直接进去冲撞他,他会凶你。” “坐了一上午?” “嗯,茶喝了不少,厕所都跑了五趟。” “烟估计也没少抽!” “这个还真没有,早上到现在,就抽过一支。” “真的?” “他估计你会来,忍着呢,心疼他儿子。” 大斌边说边往里面引路,进到内院,卓青远正如他说的那样,一人一椅一桌一茶。 大斌眼疾手快,迅速从屋内又搬出一把椅子放在茶桌另一侧,然后又回到外面关上院门,在车里坐着。 “给我也来一杯,刮刮油。” “怀孕不要喝浓茶。” “自从查出来怀孕,冯姐天天给我补。这还不到一个月,我这胸都长了两个尺码。” “等喂完孩子,很快就会瘪的。” “是吧!你看我一个正常女人都会因它而烦恼。像她那样,精神和肉体同时被折磨,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挺过来。” 卓青远翻开一个杯子,倒上一杯茶 夏七接过茶,停在半空,问到“试题卷被你撕开了,瞅了一眼,然后一题未答,又抽身离了考场,就这么交了白卷?” 第0758章 陆庆友跳楼自杀 夏七想引起卓青远的共鸣,拿自己来隐喻。只因她深爱这个男人,还如此了解他,这件事如果不经他之手解决,必将会在心里心里的疙瘩。 卓青远也了解他的妻子,有些时候她嘴上埋怨,大是大非面前,她拎的清,分的明。 “田鸡还没回来,我没有丢下她不管。只是辛乐瑶突然那么做,我没办法直接面对。” “为什么?就因为她当着你的面,直接脱了衣服?” “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当年我们俩就谈了三个月。都是我被动,她是那种炽热型的,我的初吻就被她夺了去。” 卓青远看了一眼妻子,眼睛的余光又扫向夏七的肚子。 “我得对你和孩子负责。” “她是你的白月光还是朱砂痣?” “什么意思?” “初恋对你们男人来说,不都是难忘的吗?你的好哥们卓品超,找了一个黄小娟,又找一个黄晓娟,没完没了的。” “我不是情种类型的人。” “那卓品超的事,你真不就过问一下?小莲的面子总要给下吧。” “她又给你打电话了?” 对卓青远来说,人情比工作要复杂的多。即使他管理着那么多家大型集团公司,也没有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感觉到累。 他用手摸了摸额头,一脸无奈。 “我的建议是医药公司换个人过去,卓品超不适合那个位置。这人闷的一塌糊涂还特别执拗,不适合待在管理岗上面。” “你有推荐人选?” “林百灵,让她到新福医药当总经理。” 夏七的建议特别符合卓青远的预期,只不过夏七现在正处孕期,林百灵可是她的左右手,这时把林百灵调过去是否合适? “你现在这样子,她走了,你这边怎么办?” “我这边乱不了,医药公司那边才要维稳。新福医药是并购过来公司,根系不稳定,卓品超这样子,不适合在这个位置待着。” 卓青远思索片刻,最终同意夏七的建议,让林百灵调任新福医药总经理,让卓品超摁回药研所。 是时候给卓品超念念紧箍咒了。 “那辛乐瑶的事情,你怎么打算的?” “这件事我不会不管,这其中还牵扯到古文忠,还有我姐。就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来看,严东讯和古文忠都是一丘之貉。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吧?” 夏七噗嗤一声地笑了,笑自己老公文化不高,还总是喜欢扮着一副为人师表的模样。 夏七的笑声刚断,他们俩的手机几乎同时响了。 两人对视一眼,均不由自主地又笑起来。夏七拿着手机在卓青远面前摇了摇,上面显示着林百灵的名字。卓青远的手机屏幕则跳着玲姐两个字。 夏七用手指笔划着,示意两人同时接。 “陆庆友跳楼了!” 电话接通后,手机里同时传来一个声音,只是音色不同。 卓青远忽地站起来,拿着手机进了屋。夏七也同样拿起手机,贴着耳朵和林百灵聊起来。 陆庆友跳楼,这个消息瞬间在华阳商界炸了锅。庆友集团可是华阳地区最大的汽车经销商,他还是陆曼卿的父亲。 接完电话,卓青远立刻通知大斌帮他收拾东西,他要飞往华阳一趟。 看着卓青远忙碌的样子,夏七欣慰这个消息来得及时。虽然这种想法不道德,但确实让卓青远一扫多日的阴霾。 他这人,就不能闲下来。 相比彭玉玲的电话通知,林百灵则提供了更多的消息源。 他们从圈内得到消息,庆友集团陷入财务危机,早已资不抵债。庆友集团卖资产,卖项目,一直在自救。 “你看你,一听说前女友家里出了事,整个人都慌了。” “别开玩笑,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这个时候应该是陆家最乱的时候,内忧外患,记得防贼。” 卓青远停止收拾的动作,冷静地看着夏七,感觉她话里有话。 “我们接触过太多这种案例,公司破产这种事,要么是盲目扩张,要么是被资本做局。庆友集团主业是汽车,一定要想办法保住它的基本盘。只有把这个保下来,才有可能救它。” 卓青远又重新坐回椅子,这事他需要冷静下来想一想。夏七说的对,此时该是陆家最乱的时候,他过去既不能帮忙,甚至不一定受待见。 但这种想法只是转瞬即逝,留下来,只能会是坐立不安。 卓青远的坚持夏七也不阻拦,卓青远走后她也没闲着,立刻通过华阳的圈内关系打听庆友集团的情况。 飞往华阳的飞机上,卓青远心乱如麻。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辛乐瑶的事情还没解决,陆家又闹出这么大的事。 飞机一落地,是彭玉玲亲自来接的机。卓青远刚上车,彭玉玲就给他爆料一个惊人的消息。 “你知道国际汽车城现在实控人是谁吗?井藤资本。” “不可能,陆庆友讨厌松田,他们之间是怎么可能有合作。别说是松田,古文忠都不行,他们之间相互看不上。” “你可能更不知道,井藤注资汽车城,正是发生在卖掉医药公司之后。” “你听谁说的?” “除了莉莉还能有谁。” 卓青远握紧拳头,用力地拍打着车窗玻璃,一股怒火无处发泄。 “他妈的,我们都被他耍了,他真正的目标不是医药公司,而是汽车城,医药公司不过是他声东击西虚晃一枪罢了,郝书莉也被他耍了。” “这件事你最好不要插手,你不能三面树敌。再出事去,谁也承担不了后果。” “其它事都可以等,这件事不能,否则陆家真的要彻底完蛋。” 彭玉玲目视前方,双手握紧方向盘,脑海里浮现陆曼卿的音容笑貌。 当初在夏七和陆曼卿之间,她是支持陆曼卿的,没有个人情感,只是凭第一感觉。带着这份偏爱,她也觉得卓青远应该这么做。 “你这刚去见完初恋,现在又要上赶着去帮陆曼卿,夏七没有意见吗?” “她让我来的,还让我帮她把蛋糕看好了。” 彭玉玲瞥了一眼卓青远,随即明白是什么意思。有他们夫妻俩联手,陆家的事,应该能稳住。 “你不怕她们掐起来?” “那就各凭本事了。” “我现在越来越佩服你御人的本事了,几个女人围着你转还能相安无事。” 第0759章 出面替陆家解围 陆家人满为患,他们并不是前来吊唁,多数是来讨债的。 庆友集团陷入债务危机,陆庆友跳楼自杀,陆家人正陷入悲痛之时,供应商们却慌了,齐刷刷地挤到陆家来讨债。 人走茶凉,也不过如此。 此前庆友集团的主要股份都掌握在陆庆友和苏雪迎手里,还有一些小股东,包括其弟弟和妹妹,是典型的家族式企业。 后来集团公司投建国际汽车城和进军房地产,才开始引入民间资本。其中就包括松田的井藤资本,试图通过井藤资本的关系,拿到日本车的优质代理权。 后来陆庆友又被古文忠游说,一脚踏进房地产,结果一个雪球越滚越大,资金链越拉越长。最后不得不变卖资产,把文友城卖给卓青远,国际汽车城的股权也被松田套了去。 陆庆友纵身一跃,庆友集团乱成了一锅粥。首先是债务问题,其次身为总经理的弟弟对公司也是虎视眈眈。闻风而来的供应商,几乎把陆家围个水泄不通。 陆庆友的死,让陆家突然之间失去了主心骨。 苏雪迎看着咋呼和强势,到了关键的节点,一点用都没有,完全拿不定主意。 长子陆少卿是个典型的富二代,自成年以来,陆庆友为其提供不少创业资金,但每次都是失败告终。钱搭进去不少,一项事情也没做成。 陆曼卿惊闻父亲跳楼,刚从澳洲赶回来,眼泪还没干,家里就被围成铁桶一般。 大学毕业后,她只身前往澳洲留学。一方面是想逃离华阳,远离这个伤心地。二是那边还有家里买铁矿需要人看着,哥哥不是合适的人选,只能她顶上去。 陆曼卿一个人躲在楼上房间里不敢出来,母亲和陆少卿等人在楼下商讨着如何应付。当手机上显示一个陌生来电时,她的心随即颤抖了一下。 那个陌生的号码,虽然她早已删除,但那串数字,她却始终没有忘记。 “我在你家楼下,你现在方便出来不?” “楼下全被他们围住了,我们现在都出不去,也不敢出去。” “这儿闹成这样,物业不管吗?” “他们说这是个人纠纷,他们管不了。” “放屁,肯定有人落井下石,打了招呼。你在家里等着,这事交给我来处理。” “你有什么办法?” 陆曼卿嘴上不相信,但心里还是感觉暖暖的。那个男人,他总会有办法的。 卓青远先是打电话通知刘锐,随后径自去找保安。 物业说这事不归他们管,不过这都是推辞和借口。陆家门口涌入的人群,没有百八十人,也有四五十。物业整个保安队都过去,也不够应付。 半个钟头过后,刘锐开车来到小区,只说了句“到陆家讨债的!”,然后就被放行。 这明摆着是有人故意在操纵。 先礼的程序已经走完,剩下的就只剩后兵了。 刘锐车子刚停,卓青远便迎上去交待着。他还带来两人,卓青远瞥了一眼,心中依然有数。 卓青远从人群中挤到陆家的门口,然后朗声地对着人群高声喊着“你们谁是头?” 他的声音很大,陆家人隔着门都能听得清楚。 “我们是来讨债要钱的,没有头。”其中一个人应道。 “那你就是头了!” 卓青远瞪了对方一眼,那人哼了一下,但没说话。 “陆家欠你们多少钱?” “欠我们公司六百多万。” 接着又有人叫着“还有我们公司,三百多万。” “都欠你们钱是吧?” 卓青远随手一指,回复声此起彼伏。 “既然你们都是来讨债的,那你们合同都带了吗?” 额……在场的人随即愣了。 大家面面相觑,他们接到任务是来要钱,没人跟他们说要带合同,他们也没见过什么合同。 “你是谁?”为首的那人问道。 “我是来替他们还债的,只要把你们的合同拿出来,庆友集团绝不赖账。” 为首那人看出来卓青远该是陆家搬来的救兵,而且还那么年轻,说话开始变得硬气起来。 “你谁呀?就凭你,你说的算吗?” “我再说一遍,想要钱就把合同带过来,没有的合同的,都他妈的给我滚蛋。” 卓青远怒了,完全撕破脸皮的那种。 那人本就是来闹事的,火已经烧起来了,不活动一下,根本压不住。他左右看了看,然后一群人蜂拥而上。 陆家人一直躲在屋里听动静,突然听到外面凌乱的喊叫声,吓得更是连门边都不敢靠近,更不用说开门让卓青远躲进去避一避。 几分钟过后,卓青远敲了敲门,然后对里面喊着“小影,把开门开一下!” 陆曼卿听到卓青远叫声,眼泪瞬间流了下来。她把门打开,一家人陆续从屋里走出来。 门前地上嗷嚎一片,横七竖八地躺着那些所谓讨债的人。 卓青远理了理衣服,重新走到刚才最傲气的那人面前蹲下来。 “我,卓青远,再重申一遍,要讨债带着合同到安远建工集团去谈,家里不谈事的地方。滚……” 陆家人全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他。 再见陆曼卿,她比之前成熟多了,人也憔悴的多。 苏雪迎此前一直看不上卓青远,一个臭哄哄养猪仔今天却替他们家解了围。 此一时,彼一时,卓青远和刘锐被请到屋内歇息。 陆家里的正堂为老陆摆了祭台,两人一前一后在遗像面前先上香,再鞠躬。 卓青远和老陆有过几次喝茶的交情,老陆是个内敛的人。当初他向卓青远求助,卓青远以生意人的角度想从国际汽车城的项目横插一脚,结果老陆对他嗤之以鼻,再未见过。 收购文友城,龙远地产是以第三方间接操作。事后陆庆友知道内情,估计也会对卓青远的奸诈略感寒心吧。 祭拜完毕,卓青远行至陆曼卿跟前,轻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以后不会再有人再到家里来闹了。” 卓青远不再说什么,此时已经无需多说,他的行为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明天我会让律师过来。” “我们有律师!”苏雪迎回应一句,语气不硬,但态度坚决。 卓青远哼气一声,说“你们有律师,你们的律师会听你们的吗?” 苏雪迎被怼的无言以对。 第0760章 多管闲事伸援手 卓青远语气不好,说的却是事实。 陆曼卿送他们到门外,上车时,刘锐扭头对陆曼卿说“放心吧嫂子,有我哥在,没人能欺负你。” 刘锐的话听着顺耳,一直以来,刘锐总是喊她嫂子。现在听着虽然别扭,但感觉关系更近了。 陆曼卿深情地看了卓青远一眼,她没哭,反而笑了,因为她知道即使他再好,也不属于她。 刚上车,卓青远就通知律所协调一名专业律师专门处理这件事。他担心的不是没有道理,庆友集团的律师现在听谁的还真不一定。 第二天,卓青远照常和彭玉玲一起去上班。他休闲地坐在办公室里等动静,看看是否真有人带着合同来要账。 要账的人没等来,郝书莉却打来电话。她说店里新到一批海鲜,请他过去尝一尝,松田要亲自为他调制。 卓青远莞尔一笑,想来这顿美食一定很诱人。 没一会,律师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卓总,什么也没谈,人家根本不让谈。” “为什么?又有人阻拦闹事?” “不是,要不你还是亲自过来看看吧。”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律师没提什么事,只请求他亲自去一趟。 这没头没脑的一通呼唤,卓青远不得不开车往陆家赶。 来到陆家门口,他边停车边巡视,在确认无人监视后,下车便往屋里走。 陆家客厅里正围着一群人,除了陆曼卿和苏雪迎,其他人他一概不认识,包括他的律师。 见卓青远过来,他的律师先上前解释情况。 律师说,早上他们刚过来,陆庆友的弟弟陆庆功就带着公司两名高管跟着来了。他们还没来得及谈,就差点被赶出来,僵持到最后,他不得不打电话给卓青远。 他们三人相互打配合,催着苏雪迎签几份文件,说要处置几份资产,归还供应商欠款。又说供应商已经把公司总部给围了,再拖下去就该抢东西了。 “嗨……认得我吗?” 卓青远走到陆庆功面前,挑逗性的询问着对方。 “你谁呀?” “我这人不喜欢带名片,但我可以当面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卓-青-远。” 卓青远一字一句地说下去,边说边瞅着陆庆功几个人。 “哼……这是我们的家事,不需要外人掺和。再说大点,这是我们集团公司内部的事,跟你们没有关系。” “是吗?我和陆总一起喝过几次茶,也算有点交情。老陆走了,我来送他一程。” 卓青远再次走到陆庆友的遗像跟前,有模有样地点了三炷香,又恭恭敬敬地鞠躬拜了拜。 祭奠完毕后,卓青远转身蹭到陆庆功身边,善意地提醒着“昨天晚上也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家伙,要账要到家里来了。不过我把他们都给打发走了,家里不是谈事的地方。家里出了事,你们应该团结起来,一致对外是不是?” “哼……我知道你是干什么的?但我们现在谈的是公司的事,也是我们的家事。” “我是个干粗活的,还爱好管闲事。小影是我朋友,她的事,我就得多看两眼。” “我不了解你们的关系,我只知道那些供应商在催着要钱,公司今天必须给他们一个交待。” “我昨天跟陆夫人都说好了,欠款的事由我来处理,是吧?” 卓青远转头看向着苏雪迎。 苏雪迎现在骑虎难下,眼前的困境,她只得相信卓青远一次。 “是,是的,我们昨天晚上就说好了的。” “交给他?他能怎么处理?这是我们公司的事。” “我刚才说了,我就是个干粗活的,脏的,臭的,累的都能干。应付那么讨债的,我们有办法。” 这是威胁,不是威胁那些讨债的供应商,而是在威胁陆庆功。 陆庆功强压着怒火,脸色铁青,愤怒地拿起文件转身就走。 看着陆庆功的车开走,卓青远又让陆少卿去锁门,他有几件事要交待。 一是让陆少卿通知家族亲人,着手准备老陆的后事。二是让苏雪迎稳住公司老臣,保障公司的运营不能停止。三是通知律所审阅公司的经营文档,找会计事务所来审计经营账目。 至于那些催债的供应商,则由卓青远想办法应付。 苏雪迎此前不参与公司运营,对公司的情况一无所知。现在只能用办丧事的空档,抢时间,尽快掌握公司的运营情况。 布置完毕后,卓青远说要带陆曼卿出去一趟。 陆曼卿似有犹豫,先是看看母亲。苏雪迎轻叹一口气,算是默许。 陆曼卿没问去哪,只是在车里安静地坐着。此时此刻,她比以前任何时候都相信他。 车子依旧停在半山腰,两人徒步走至山顶。 坐在山顶的大石上,卓青远意味深长地告诉陆曼卿,他们屁股底下的大石头,他母亲坐过,秦姨坐过, 他坐过,夏七也坐过,只要有解不开的心事时,他们都会到这里来坐一坐。 他们都试过,只要在这里安静地坐着,心里就会变得踏实。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庆友集团已经不复存在了。” 陆曼卿忧郁地望向卓青远,刚才在家里,他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不说债务的事情可以解决的吗?” “一码归一码,如果还有希望的话,你爸爸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那你刚才?” “为了拖住时间,利用这个时间,把能剥离的资产给挪出来。否则你们将一无所有,全贴进去也不够抵债的。他们都是狼,不吃完肉,啃完骨头,他们是不会松口的。” “谁?” “资本!” 陆曼卿没说话,安静地望着远方。从她接到父亲身亡的消息起,眼泪早已哭干,现在已经变得麻木。 身处旋涡之中,她必须时刻保持一颗坚强的心。 半个小时过去,陆曼卿终于从平静中醒转过来。她也感觉这个地方很神奇,就这么安静地坐着,她的心情果然淡定很多。 “夏七,还好吧?” “她又怀孕了,在养胎。” “你又要做父亲了,真是难为你了。” “那有什么办法?痛并快乐着。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0761章 暗度陈仓式解救 在下山的路上,卓青远提前给郝书莉打电话,让松田给备餐。 来到八格牙路,郝书莉倒是一惊。看看卓青远,又看看陆曼卿,随即笑呵呵地说“你好呀,小妹妹,好久不见。” 陆曼卿没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郝书莉把他们领到包厢后就主动退出来,在此情形下,她一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松田端着托盘进来时,惊讶程度不亚于郝书莉。 今天他有意邀请卓青远,就是想谈一谈庆远集团的事,没成想卓青远却把陆曼卿给带来了。 昨天他还各种盘算,此时此刻,计划全落了空。 “哟,听说松田君今天给我们准备了大餐。” 卓青远接着托盘,嘴里还在念叨着“松田君今天真豪气,准备这么多好东西。” 松田脸色腊黄,他真不知卓青远是有心还是无意。当着陆曼卿的面,他一个字又不敢多说。 “陆小姐节哀,请慢用!” 松田点着头,哈着腰,缓缓地从包厢里退出来。 回到后厨,松田直接甩掉毛巾,脸上甚是不悦。郝书莉站在前台看得清楚,心里浮起一股子快活劲,舒坦极了。 “你知道庆友集团最大的债权人是谁吗?” 陆曼卿抬头看着卓青远,等着他的答案。虽然她是陆家的一份子,可是集团公司的事,她一点都不清楚。 卓青远用筷子点了点寿司,轻声道“鸿门宴”。 陆曼卿回头看了看,一切都明白了。她清楚地记得,当时国际汽车城开业典礼,松田也曾受邀出席。当时以为是合作共赢,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连日来,陆曼卿一直少言寡语,食不入味,夜不能寐。今天破例多尝了几口,即使味觉寡淡,总算吃个饱腹。 送完陆曼卿回家,卓青远扭头又去找老丁。 这是卓青远第二次来找老丁喝茶,还是没预约,和刘锐一样,也是横冲直撞,前台拦都拦不住。 不过老丁似乎预判他要来,已经提前准备了黑砖。 黑砖茶耐煮,经得住品。 “丁会长,咱们开门见山,昨天陆家的事你都听说了吧?” “陆家?恕我年老耳迈,不知道陆家什么事。” 卓青远苦笑一声,解释着“行,昨天有些讨债的堵在陆家门口,被我和刘锐给打发了。” “哦,这事我听说了,卓总和刘总好身手。” “前段坠过一次桥,摔断了胳膊和腿,手脚有些生疏了,所以又多带了两个人。” 这是一种暗示。 他是在警告老丁,陆家的事他管定了。除了财力,人脉,甚至还有武力。 卓青远一句话点得老丁后背发凉,态度随即温和许多。 “陆总一向都是谨慎内敛的人,没想到会走这条路。” “陆家的丧事还没办,一些人就急着跑到陆家伸手,丁会长不觉得这有点兔死狗烹的意思了吗?” “我这个会长就是个摆设。” “我之前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坊间一直有传闻,在华阳能断案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这间茶室,一个是公安局。” 这又是一个提醒。 卓青远和楚平山的关系,老丁也是门清。卓青远没去找楚平山,倒先来找他,肯定是想走民间的玩法。 虽然被卓青远顶到了墙角,但老丁一点也不生气,反倒有种惺惺相惜的感觉,他甚至有点越来越喜欢卓青远了。 从几件事情的处理上看,卓青远不仅有勇,还非常有谋,这种人是可以成为大材的。 关键他还年轻。 “庆友集团发生这种事,我们商会也负有责任。老陆这人一直谨言慎行,好多事情我们都不知道。事已至此,我们也不能袖手旁观。庆友集团的债务问题,我也只能尽绵薄之力。” “只要丁会长肯出手,我想没人不会卖个面子。” “你知道我是搞批发贸易的,能力有限,只能接下庆友集团的汽配工厂。” 卓青远端起茶盏,向老丁示意,然后一饮而尽。 他心里暗骂,老丁这是早就盯好了菜盘子。 老丁既然的点头,卓青远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第二天,苏雪迎到楼上叫女儿。她要通知陆曼卿,围堵在公司的那些人都撤了。她还想知道,卓青远带着女儿去了哪?只出去一趟,事情就像是拨开云雾见天明了。 陆曼卿被问得恼火,对着苏雪迎吼着“妈,你烦不烦,好好准备爸爸的后事不行吗?” “妈是怕你被人骗,你爸没了,公司也要没了,你要是再有点什么闪失,妈还怎么过呀?” 苏雪迎哭哭啼啼,陆曼卿的心一下子软了。 苏雪迎是她母亲,父亲突然没了,她不能再失去母亲。 “他让我们尽快资产剥离出来,不能剥离的,全都走破产程序。” “非得走到这一步吗?” “如果真有办法,爸爸不会自寻短见。我们要抢在二叔之前,把能处置的资产全部处理掉。否则,我们倾家荡产也还不清债。” “那你哥呢?公司破产了,他连份工作都没有,他吃什么?住哪?” “他说可以想办法保住他的房子,毕竟我哥不在公司任职,他的房子不属于公司财产。” “那你嫂子要是和他离婚怎么办?” “妈……” 苏雪迎不再言语,她现在只能选择相信女儿。家里只有陆曼卿学历高,懂得多,还留过学,还在集团公司历练过。 陆曼卿常年旅居澳洲,对集团本部的事情一概不懂。她最想争取的只有对外贸易和澳洲的矿产,那也是她所能掌握最核心的资产。 留给她们的时间不多,她们必须争分夺秒地准备着。 陆曼卿起床洗漱,即刻收拾东西准备出发,她要飞一趟北京。 卓青远已经早一步飞回北京,此时他已经坐在四合院,静候陆曼卿的到来。 与陆曼卿前后脚落地的还有卓青玉,她也被弟弟紧急召到北京。 经过三天的商谈,陆曼卿,夏七和卓青玉三方达成一致协议。 庆友集团的国际贸易和澳洲矿产部分卖给卓青玉,旗下的汽车配件生产公司卖给老丁,所得资金用于偿还债务。剩余的资产走破产程序,由夏七的资产管理公司进驻,实行产业托管。 第0762章 旧情复燃一家亲 三天后,陆曼卿带着三方协议回到家。她把处置方案提前告知母亲,让母亲组织召开董事会。 卓青玉是卓青远的姐姐,夏七是他的妻子。这样的处置方案,苏雪迎不但要产生怀疑,而且还很抵触。 “你消失三天,就拿回来这个?这么多年了,你脑子还被他灌迷魂汤呢?” “妈,我知道你对他一直有偏见,但这个方案绝对是目前的最优解。不管公司卖给谁去,谁能保证我们能顺利脱身?” “他算计来算计去,最后还不是算计到你身上。” “起码他愿意帮我们摆平这件事,难道你真想让我哥妻离子散,沦落街头。” 苏雪迎突然之间没了底气。 陆曼卿不在的这几天,她也跟律师打听过好几次,得到的答案都是一个字,难! 事已至此,她们不得不接受现实。 在陆曼卿的指导下,苏雪迎让律师发通知函我,组织召开股东大会。 集团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而且董事长还因此跳楼。股东们都等着变卖资产,然后打包走人。 陆庆功在董事会上还在蹦跶,他的处置方案在苏雪迎和陆曼卿这里就通不过,对其他人也没有说服力。 陆曼卿的方案不算最好,大家至少不用担责任。苏雪迎和陆曼卿都已经点头,其它股东一跟风,协议就此通过。 “大嫂你这是什么意思?小影走了三天,就带回来这个?” “你们不也坚持要变卖资产嘛?现在好了,不值钱的全卖了,值钱的卖不掉,也不敢卖。小影把她的项目全卖了填窟窿,这下你们满意了。” 苏雪迎对着陆庆功一通吼,吼得陆庆功顿时没了脾气。 “填窟窿也不是为我们填的,那也是为公司填的。” “公司是你哥一个人的公司吗?公司挣钱的时候,你们都跟着分钱。如今公司破产,只有你哥跳楼,你们为什么不一起跟着跳?” 苏雪迎用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一下子止住了喧闹。她也不管他们私下里如何作妖,她们只需要按照运行策略认真执行就可以了。 一个星期后,陆庆友的葬礼在华阳殡仪馆举行。 华阳商界不少企业负责人前来吊唁,陆曼卿也没想到,父亲的影响力有这么大。她不知道的是,这些人多数是被老丁招呼过来的。 古文忠和宋原敏也一同出现在遗体告别式,紧随他们而来的是松田一郎和郝书莉。 自从古文忠出现的那一刻,卓青远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离开过。 庆友集团的破产,以及陆庆友的跳楼自杀,卓青远恍惚中有种感觉,他觉得这事与古文忠也脱不了干系。 庆友集团为什么下场房地产?一个项目没做完又火速离场。这其中的秘密,都随着陆庆友的自杀烟消云散。 但这两件事都与古文忠有关。 遗体告别式刚开始,古文忠就接到一个电话。他神神秘秘地接完电话,即刻拉着宋原敏跟家属道别。 古文忠前脚刚走,卓青远的手机也响了。 号码是陌生的,而且还是国际长途。 “我家的那个邻居,他们家的女人好像要生了。” 电话是辛乐瑶打来的,早上她出门采购,看到有救护车停在余文洁的家门口。出于谨慎,她没敢上前探问,只是远远在看着。 后来她发现,一个孕妇被从屋里扶出来,并送上救护车接走了。 一个临产的孕妇,那必是安晓桐无疑。 挂完电话,卓青远坐到沙发里久久不能平静。 一个前妻,一个现妻,还有一个安晓桐,三个女人摆在一起,居然还能这般和谐。 他不由地竟对古文忠产生一丝敬意,这个男人似神非神,把几个女人都迷得如痴如醉。 在这方面,卓青远还真是自叹不如。 两天后,夏七飞到华阳。陆庆友的后事已经办完,庆友集团即将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夏七这个时候过来,正是要提前做好准备工作,庆友集团一旦破产清算,她们势必要拿到资产托管手续,这块蛋糕她们可是早就预定好了的。 这个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以卓青远在华阳的政商关系,拿到这个项目只是时间和程序问题。 卓青远和夏七商量,准备请陆曼卿吃顿饭。结果还没讨论完,陆曼卿就打来求助电话,银行要冻结他们的家产,查封他们的房子。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挂完电话后卓青远又去了一趟陆家,陆曼卿说法院已经打电话通知他们,要没收他们的房子。而这些情况,他们根本没预料到。 晚上时,卓青远请私厨在家里摆下家宴。连同彭玉玲和秦雪一起,请陆曼卿在家里吃饭。 时隔多年,陆曼卿再次走进卓青远的房子,不过此间处早已物是人非。 门铃响起时,夏七主动去开门。两人四目相对,彼此会心一笑。夏七主动张开臂膀,给陆曼卿一个大大的拥抱。 “谢谢你,七姐。” “谢什么,这场仗才开始,结果怎么样,还不知道呢。” “有你们在,我相信一定能赢。” 时隔多年,陆曼卿依然义无反顾在选择相信卓青远。 陆曼卿探手摸了摸夏七的肚子,笑着问“几个月了?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 “才两个月,现在还不知道是男是女。” “我能提前预定吗?等他生下来,认我做干妈!” “认什么认呀,你将来肯定会有自己的孩子。” 进到屋内,彭玉玲和秦雪依次站从沙发里站起来。陆曼卿与她们许多年未见,在此情景下,难免有些情绪激动。 陆曼卿抱完彭玉玲,转头扑在秦雪的怀里,情真意切地痛哭着。 “秦姨……我没有家了,银行要求法院查封我们的房子。” 秦雪摸了摸陆曼卿的头发,安慰她说“这或许才是你爸无法面对你们的原因。” “那我该如何跟我妈解释?还有我哥,我跟我妈保证过,会想办法保住他的家。” “你不要是和她说,让律师去跟她说,你说服不了她。” 卓青远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他把菜盘摆在餐桌,扬着头对陆曼卿说“搬家吧!” “搬家?还有一个多月就要过年,我们往哪里搬?” “搬到你哥家去呀!” “他和我嫂明面上没说,私底下指不定闹离婚呢。我们要是往他们家凑,那不是火上浇油嘛。” “那你们就露宿街头好了。” “我是来找你出主意的,不是让你看笑话的,这事非得你能摆平。” “我就是给你出主意呀,做戏就要做全套!” “我妈肯定不同意,她也接受不了。” “那就让你二叔发现猫腻吧,到时候你们就真的竹篮打水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