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青远和卓婉晴安静地坐着,等待辛乐瑶平复心情。
长期得压抑,此刻终于得以释放,宣泄的情绪如溃坝的决堤,辛乐瑶足足哭了十多分钟才停歇。
“你当年为什么不愿意?为什么不把我带走?”
辛乐瑶把矛头指向卓青远,言语中尽是埋怨。
卓青远没有强辩,历史没有是非对错,在当时的环境下,他只能考虑那么做。
“你为什么要嫌弃我?”
“我没有,当年是因为我的家庭条件不允许我娶一个外地媳妇,我明知道会是什么样的结果,又何必去故意伤害你。”
辛乐瑶慢慢地抬起头,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一口气,心情终于缓和下来。
困扰她多年的疑惑,此刻终于得到正解。
辛乐瑶缓缓地站起来,把手背到身后,一把拉开裙子的拉链,顺手扯掉连衣裙。
卓青远本能地低下头回避着,但辛乐瑶并未停止手里的动作,而是继续解开内衣,摘下胸罩丢在地上。
“当年你丢下一句不想伤害我,和我分手,这就是你不愿意伤害我的结果。”
卓婉晴羞怯地背过身,然后又偷偷地回头瞟一眼。只一眼,便被震惊。
辛乐瑶身上遍布伤痕,胸前上满是黑色圈点,毋庸置疑那是烟头点烧的痕迹,并且左侧**完全消失。
如果第一眼,还有少女的羞怯。再多看眼,就只剩同情。
卓婉晴伸手点点卓青远,卓青远这才抬头。
辛乐瑶在卓青远错愕的表情中转过身去,后背亦是如此。
卓青远拍了拍卓婉晴,又摆摆手,示意她帮辛乐瑶把衣服穿上。
“能隐蔽的地方都是这样,表面一点痕迹都没有。”
卓青远干搓着手指,气得牙根痒痒。
“为什么不离婚?”
“离婚又能怎么样?就我这样的还有谁会娶我?要是离婚,我两个孩子就要跟着魔鬼一起生活。”
“你可以告他,法院会支持把孩子判给你的,我可以帮你找律师,找最好的律师。”
“我弟弟,弟媳妇,姐姐,姐夫,外甥全在他的公司工作,我要是跟他离婚,这些人都要丢饭碗。”
“那你就甘心这样活活地受折磨?”
“这两年还稍微好点,他来的来。孩子大了,也能帮忙说上两句。反正就这样了,得过且过,我也想开了,再难还能难成什么样。”
“实话说,来见你之前,我打听过一些情况,但没想到会这样严重。”
“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卓青远像犯错的孩子,竟无言以对。
“如果你不来,我把孩子养大就够了。可是你一来,让我又重新看到活下去的希望。”
卓青远捂着头,一言不发,像个闯祸的孩子。
卓婉晴眼色灵活,主动将辛乐瑶送下楼。她们刚到楼下,一辆车便停在她们面前。
司机有些面熟,卓婉晴多看一眼,才发现是那天在机场接他们的那位。她脑袋机灵一转,突然想明白所谓的请柬是怎么回事。
送完辛乐瑶,卓青远已不见踪影。
整个下午,卓青远都没回来,他一个人在潜水湾玩到天黑。
真相不忍直视,扒开看一眼都觉得触目惊心,他还要一点点将其缝补起来。
卓青远自以为经过多年的淬火精炼,已经可以漠视生活里的污恶,今天再次被碾得稀碎。
他藏在深海之中,用海水把自己与世间隔绝,短暂地享受着那种心灵被慰藉的快感。
回到酒店,天色已黑。卓婉晴独自品味着美食,见卓青远回来,有些慌不迭地站起来。
卓青远神情淡漠,身子疲乏,直接摔在沙发里。
“收拾一下,我们明天回国。”
“啊?”卓婉晴颇为惊诧,小心翼翼地问“那辛乐瑶的事,你不管了?”
“不该你问的,别乱打听。”
“她说的对,你给了人希望,又让人陷入绝望。”
卓青远凝视着卓婉晴,那眼神,像深不见底的深渊,看不清那幽暗的深渊里到底藏着什么。
次日,卓青远乘国际航班回到北京。他的临时改变主意,让夏七也始料未及。他的沉默不语,也印证了夏七的猜疑。
夏七叫来卓婉晴,询问整个探访过程。
卓婉晴文化底蕴深厚,语言表达能力强。不仅把看到的表述清楚,更运用自己的所见所闻,把辛乐瑶的遭遇,形容的特别凄惨,更把严东讯描述的罪大恶极,非千刀万剐不可以平息愤怒。
夏七给卓婉晴发了五千块钱,算作这次出国的劳务费。卓婉晴本欲推辞,可夏七坚持给,她也只好收下。
卓婉晴走后,夏七久久不能平静。
回顾卓青远的每段感情经历,都带着曲折和离奇。只有自己,好像是老天爷特别眷顾。
难怪与以往不同,这次出差回来,他竟然没有主动。抛去她怀孕的原因,他一点热情都没有。
中午下班,她直接驱车前往四合院。
刚到四合院门口,大斌就从车上蹿下来,忙着推门要进去通报。
“干什么呢?我是什么人?”
大斌陪笑着,说“一个上午了,一直在门廊底下坐着,我怕你直接进去冲撞他,他会凶你。”
“坐了一上午?”
“嗯,茶喝了不少,厕所都跑了五趟。”
“烟估计也没少抽!”
“这个还真没有,早上到现在,就抽过一支。”
“真的?”
“他估计你会来,忍着呢,心疼他儿子。”
大斌边说边往里面引路,进到内院,卓青远正如他说的那样,一人一椅一桌一茶。
大斌眼疾手快,迅速从屋内又搬出一把椅子放在茶桌另一侧,然后又回到外面关上院门,在车里坐着。
“给我也来一杯,刮刮油。”
“怀孕不要喝浓茶。”
“自从查出来怀孕,冯姐天天给我补。这还不到一个月,我这胸都长了两个尺码。”
“等喂完孩子,很快就会瘪的。”
“是吧!你看我一个正常女人都会因它而烦恼。像她那样,精神和肉体同时被折磨,得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挺过来。”
卓青远翻开一个杯子,倒上一杯茶
夏七接过茶,停在半空,问到“试题卷被你撕开了,瞅了一眼,然后一题未答,又抽身离了考场,就这么交了白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