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七十三章 考察
第七十三章
此话一出,穆茶也颇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为了方便照顾她、指导她,郑抒泽会主动提出要参加这届“花林杯”。毕竟正如大家所言,这个比赛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他可能只需要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搭出他的参赛作品模型。
根据黄安然她们之前传过来的小道消息,大一时有幸和郑抒泽组队参加“花林杯”的学长说,尽管他们在设计参赛作品时都出了力,可是有郑抒泽在的感觉,就相当于是提前预知自己会被保送获奖。
那种做题仿佛开了挂一样、永远能写出标准答案的滋味,尝过的人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穆茶知道,照着郑抒泽这般任她予取予求的姿态,只要找他组队,她甚至可以全程挂机,不出半点儿力。
但他却并没有强硬地非要揽下这份活儿在她面前邀功,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她,让她自己来定夺。
“她想和谁组队,都是她的自由,随她高兴就好。”
顺着刚才的话,郑抒泽又不徐不缓地补充了几句,“她想我参加跟我组队,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她要想自己组队,我就安分地当好我的场外援助。”
“况且,我也并不觉得我姑娘拼尽全力都拿不到铜奖,你们可不要小看她。”
穆茶听得心中酸软成了一片。
好像无论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他总是能在她面临选择的时候给予她最大的尊重和自由。比起其他任何的附加条件,他唯一在意的就是她的快乐和心之向往。
而且,他对她的能量和能力,永远抱有着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想象的期待与信心。
可恰恰是这份执着的“相信”,比他替她做完、或者让她倚仗他,更让她感到有底气。
他想要表达的最终用意是,她不是他的附属品,而是一个独立坚强有自己思想的个体。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但只要回过头,便能看到,他一直都在她的身后支持着她。
郑抒泽话音落下后,施远立刻给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挂挂,哪怕一分钟也好,你能不能停止耍帅?你每时每刻都这样杀疯了,请问其他男人该怎么活!?啊?”
黄安然笑着给了他的脑袋一巴掌:“你都跟他认识那么久了,你是怎么活到的今天?”
施远怒气冲冲地指着郑抒泽:“以前的他虽然也不是人,但坠入爱河后的他绝对更不是人!”
大家插诨打科完,穆茶才终于缓缓开了口:“关于参赛作品,我其实之前有和大仙提过一点我的想法,也跟她在很大程度上有些不谋而合。所以,我想要和她一起死磕看看。”
黄安然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当场撇下施远,给了穆茶一个熊抱:“做友宝女真的好幸福呜呜呜!”
穆茶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别幸福得太早,准备好一起坐牢吧。”
黄安然和施远在捅破窗户纸之前,其实也已经说好了要一起组队,现在成了情侣、同组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鉴于参赛小组的组员上限是四个人,王鑫和路丹已经和其他学长学姐组了队,余理和洪晶也都表示她们可以找隔壁班的同学组队。
于是,穆茶跟E人两口子再加上一个二百五石俊峰,便组成了最终的四人小组。
大家虽然都已有几分薄醉,但男士们还是坚持要将女孩子们送到寝室楼下,才肯打道回府。
到了女寝室楼下,穆茶本想和大家道别后上楼。却不料,郑抒泽将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递给她后,却迟迟没有要松开自己手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同时抓着袋子的拎绳,默契地静默不语着。
黄安然的酒量一直可以称得上是女孩子里的酒神,从餐馆溜达回来的路上,她的酒其实就已经醒了一大半,看到寝室楼的大门时,她都几乎完全清醒了。
见这俩人周身的空气里都充满着粉红泡泡,情商归位的黄大仙二话不说就招呼施远他们那群十万伏特赶紧滚蛋。
郑抒泽听到周围的环境清静了下来,朝黄安然看了一眼。
黄安然接到了来自神仙的肯定,立刻原地立正朝他敬了个礼:“报神仙!从今以后,我们会为了您和茶茶的幸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对绝对不会再蹬鼻子上脸和过河拆桥!”
表完忠心,她还不忘再补充一条军令状:“如再有下次,我就把大头的零花钱充公给你们俩助兴!”
穆茶憋着笑别过了脸。
“那我就先上去了啊!茶茶,你慢慢来!”黄安然走得一步三回头,“不上来也没事!”
穆茶:“……”
不上来睡楼下草丛么?
而且,这家伙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神仙!虽然茶茶有骨气,宁愿自己死磕也不找您作弊,但您可千万要说话算话,日后对我们伸出援手啊!没有您,我们的前途绝对一片灰暗,永不见天日……”
好不容易等到这位戏精退场,穆茶看到郑抒泽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开口问道:“很累么?”
他摇了摇头:“只是被这帮人吵得实在脑袋疼。”
她望着他在夜色中俊逸的侧脸,低声说:“……谢谢。”
郑抒泽:“谢什么?”
穆茶直接将他的说法现学现用:“各种意义上。”
谢谢他打着追她的名号,大手笔地请大家吃饭;谢谢他尊重她的意愿,心甘情愿地做她的场外援助;谢谢他任由她在大家面前调侃自己,让她一逞任性、开心舒爽。
也谢谢他从游戏走到线下,从她浑然不知的开始走到今天,一直坚定地喜欢着她。
因为深知某人就算不给阳光都会自己灿烂,所以道完谢,穆茶立马红着脸把下一句话说在了他的前头:“……但是,你还在考察期里。”
郑抒泽听到这话,似是也并不意外。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即便明知自己还没有正式结束追妻路漫漫,他还是大气地挑了挑眉,云淡风轻地说:“好,来日方长,我相信我总会转正的。”
尽管已经经受过他的无数次直球进攻,穆茶还是不自觉地有些害羞:“……那我就先上去啦!”
“等等。”
下一秒,郑抒泽便就着握着拎绳的手,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背。
穆茶顺着他手的力道微微向他倾身过去,便看到他那双在黑夜里也显得熠熠璀璨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我刚才在实验楼时告诉你,希望你考虑一下早日与疏泽完婚以及当我的女朋友,还记得么?”
两手交叠的温度,让穆茶的脸颊又有迅速要涨红的趋势:“……啊,嗯。”
“我想再三声明,这不是一道选择题,也没有先后顺序。”
可能是被先前的各种大乌龙事件和“我绿我自己”的戏码给彻底整破防了,穆茶居然从一贯鼻孔朝天的某人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浅显的无奈和后怕。
这种极度的反差萌,让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虽然知道某人不敢给她甩脸子,但因为太过了解他有“八百个心眼子”,生怕他会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穆茶最终还是没敢笑得太过猖狂。
“……知道了。”
她只好硬生生地把后续的笑憋回到喉咙里,还破天荒地、敢抬起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考察期通过,我一定不会让你被榜一大佬再绿一次的。”
郑抒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穆茶上楼之后,即便黄安然睁着那双雪亮的眼睛,试图拽着她聊一通宵的她和神仙的“风流韵事”。只可惜她今晚已经被逼得“弹尽粮绝”,等刷完牙,她连灯都忘记关,便当场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黄安然在对面死命叫了她几声,她也完全听不到。
等她一觉醒过来,早已经日上三竿。
连日来的郁闷和纠结随着昨晚的真相大白已经彻底一扫而空,无梦无苦的睡眠让穆茶充分感受到了神清气爽。
她从床上坐起身,想叫对面的黄安然下楼去吃个早点,却见黄大仙披头散发地盘腿坐在床上,正一脸着了魔似的在那儿刷手机。
穆茶揉了揉眼,轻拍了下床上的栏杆:“你大清早的在那儿看啥呢,看得那么入迷?”
黄安然看得津津有味:“看你男人是怎么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杀疯绝活的。”
穆茶懵了一瞬:“……?”
“以及,姐们,现在已经不是大清早了,你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黄安然头也不抬地在那儿连珠带炮,“等会儿大头和老石头过来找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吃完就去图书馆开搞花林杯。”
后面的这段话倒是没什么毛病,但穆茶的注意力显然还停留在她前面的那句话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郑抒泽又怎么……杀疯了?”
一提这话茬子,黄大仙就来劲儿了,要不是她们俩的床都是在上铺,穆茶感觉她都能当场从对面的床铺跳过来。
“你知道吗?”
黄安然这时抓着手机,手脚利索地下楼梯、再一溜烟地爬上她这边的楼梯,“你俩谈恋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世界,辰同论坛和微博都炸了!百年校庆的时候都没那么热闹!听说昨天晚上论坛的服务器一度都崩盘过!”
等爬到她边上,黄安然看着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姐们,我想先说一句,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感谢你让我原本单调枯燥的大学生活从大三开始变得多姿多彩,我不仅一举脱离了母胎单身的行列,自己的好姐妹还拿下了天上的神仙!你都不知道我走出去多有面儿啊!”
穆茶哭笑不得。
黄安然继续激情四射地说着:“就因为你俩的事儿,很多人今天都提前返校想现场吃瓜。老师们都乐坏了,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帮兔崽子那么勤奋地往学校跑,神仙以一己之力拉动了整个学校的GDP……当然,回来的人里,也包括很多神仙的迷妹,隔壁金融大院的院花程琦你知道不?”
穆茶揉了揉自己鸟窝般的脑袋,一脸的迷茫:“不知道。”
黄安然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大手一挥:“不重要,反正就是个身材爆好的美女,当然和我们家茶茶比还是有点差距的……这姑娘从大一就开始猛追郑抒泽,写信要电话号码堵食堂堵操场堵教学楼堵实验楼,一直堵到大二却连神仙的人影都没见着过。”
穆茶吃瓜吃得很认真:“然后呢?”
“然后,这姑娘昨晚听说神仙和你谈恋爱了,连夜就从禹城坐飞机杀回了长川。今天一大早连鸡都没起来,她就已经蹲在男寝室楼下了。”
穆茶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郑抒泽应该是在辰同旁边租了个房子住在那儿的,程琦要是来寝室楼堵估计堵不到他人。
黄安然说到这儿,眉飞色舞地道:“嘿,你猜怎么着,有生之年还真让她堵到神仙了!”
穆茶有些诧异:“……啊?”
“听说程琦一看到神仙就失控了,冲上去就对着神仙劈头盖脸地一顿输出。问他为什么会选你而不选自己,问你到底有什么好、说你根本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问你俩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什么的。”
黄安然讲话本就生动,各种抑扬顿挫,“结果,等她一通输出完,你猜你家神仙第一句话是什么?”
穆茶沉默两秒:“你哪位?”
黄安然笑得把床栏杆都拍得砰砰响:“你可真了解你男人!不过这是前半句,他后半句说的是——你怎么比我爹管得还宽?”
虽然有些不太人道,但穆茶还是忍不住别过了脸。
……这个歹毒的男人,那张嘴简直比鹤顶红都毒。
“这还没完啊!你家神仙根本就不管人姑娘的死活。程琦已经被毒得小脸煞白了,他也一点儿都不口下留情。”
黄安然绘声绘色地模仿着郑抒泽说话的姿态:“他说,你想知道穆茶有多好?在我眼里,全世界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子。”
说到兴处,黄安然唾沫四溅:“而且,我不只想她给我当女朋友,我还想她给我当老婆。”
第72章 第七十四章 追你
第七十四章
尽管穆茶并没有亲眼目睹郑抒泽是如何“粉碎少女心”的,可因为黄安然“娓娓动人”的描述,她都感觉自己仿佛身临其境。
该说不说,要是她以程琦的视角去感受当时的情景,她估计会觉得相当崩溃。可作为穆茶,她真的有被某人狠狠地“杀”到。
“杀”得她只是干坐在这儿,心脏都能一阵没有规律地怦怦乱跳。
黄安然自然能感觉得出来她的情绪变化,这时用肩膀拱了一下她,调侃她道:“啧,心里都甜出蜜来了吧?”
她弯着唇角,侧头看向窗外:“说完了?”
“没有!你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吗?那你可太小看你家神仙了。”
黄安然继续模仿郑抒泽,摆出一张冷脸:“他接着对程琦说,我俩现在的确还没开始谈恋爱,那是因为我还没追到她,而这让我的心情一直不太美丽。”
“补充一点,在现场除了程琦,还有寝室楼里里外外的无数只长脖子大鹅。因此当时,他还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希望大家别再过分关注我俩的事,茶茶性子温软不会计较,不代表我好说话。若是有人再来惊扰,即使是同学一场,我也可能会不太留情面。”
“茶茶。”说到这里,黄安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正了色,“虽然我也算是神仙的僚机,但就算不带滤镜地看他,我也觉得这个男人既靠谱又有担当。他处处为你着想,连丁点儿的委屈都不肯让你受。”
“他知道你性子慢热,也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会有压力,所以已经在尽全力为你扫除所有可能对你造成伤害的潜在威胁。为此,他都不惜把自己塑造成这么个冷酷无情的人设。”
“他可真的是爱惨你了。”
其实,程琦今天早上的这一闹,穆茶并不意外。从昨晚开始,她就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走向。就算今天来的不是程琦,也会是其他人。
不可否认,那份被众人瞩目的压力始终悬在她的心头,可她其实也已经在慢慢地意识到,光是回避和忽视根本无法解决这层压力。
因为有郑抒泽在她的身边做出了表率,因为有他的那句“让我来靠近你就好”,所以她其实也有开始在思考,走出自己的舒适圈,也许是不是并没有她以前想象的那么可怕?
毕竟,郑抒泽从最开始喜欢的就是原本的她,他们两人之间所有爱意的萌生都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顺其自然。
既然她不比任何人逊色,她也不亏欠任何人,那她又何惧那些带着各种用意的目光呢?
喜欢她的人、恰好是那个天上神仙般的郑抒泽,而她喜欢的也刚好是他。一切都是缘分使然,这有什么问题吗?
人一辈子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她在云梦里都能与他携手同游三界,为什么不能在现实中大大方方地走在他的身旁?
没等她开口回应黄安然,她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两下。
穆茶这才想起自从醒过来之后她还没来得及看手机,这时解开锁屏一看,发现给她发来消息的人正是郑抒泽。
郑抒泽:“醒了吗?”
她刚想回复,目光往上一抬,发现十点多的时候,他还给她发来过一条消息:“想喝椰子水还是奶茶?”
看到这句话,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侧过头问黄安然:“程琦是什么时候堵到郑抒泽的?”
黄安然秒答:“十点多!程琦大闹天宫的全过程都有人拍下来直接上传到论坛了,我当时就特意看了一眼时间的。”
……原来他那个时候会被程琦堵到,是因为他想出去给她买喝的。
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心生悸动,给他回消息过去:“我刚醒,今天睡过头了。”
过了两秒,郑抒泽直接给她打来了微信语音电话。
她接起,就听到他那道好听的磁性嗓音响起在耳边:“昨晚睡得好么?”
穆茶有些不好意思:“挺好的。”
郑抒泽:“领教了,难怪叔叔阿姨叫你小懒猪。”
穆茶:“……”
他意有所指:“不过,我睡得不太好。”
穆茶:“……嗯?”
郑抒泽拖腔拿调:“终于掉马了,有点兴奋,睡不太着。”
穆茶:“……”
旁边的黄安然自从她接起电话,就像个大尾巴猴一样贴在她的身上,试图探听小情侣之间的私聊话题。眼看着穆茶的脸上浮现起了片片红晕,黄安然立刻在旁边怪叫了起来。
郑抒泽:“你在和黄安然聊天?”
穆茶:“我在吃瓜。”
郑抒泽:“什么瓜?”
穆茶:“你的瓜。”
那头的某人听到这话一顿,继而意味深长地说:“那么喜欢吃我的瓜?”
没等穆茶接话,他又笑了一声:“下楼,让我也吃两口。”
挂下电话,穆茶几乎是连蹦带跳地窜下了楼梯。
黄安然眼看着她风一般地卷进了洗手间,片刻后又脚踩风火轮地冲出来穿衣服梳头,放肆地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穆茶一边用梳子整理自己的鸟窝头,一边没好气地冲黄安然喊:“有什么好笑的!”
“哎,我就是想感叹一下——”黄安然扒着床栏杆调戏她,“天呐!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能让我们的万年死宅都变得愿意捯饬自己、走进阳光!”-
穆茶迅速收拾完自己、又风卷残云地干完了他昨天晚上给她打包带回来的点心,紧赶慢赶地冲下楼,抬眼便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倚在寝室楼下的那棵大树旁。
郑抒泽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在手上,他只是抱着双臂,专注又安静地在等待着她。
仅仅只是这样什么都不做地站在那里,他就轻而易举地成为了整个辰同校园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早上才大杀四方的后遗症,路过的每一个人虽然都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他的身上,可到底还是对他抱有着更多的敬畏之心,只敢远远地从他的身边绕道走。
穆茶觉得这场景好笑极了,于是走到他的面前时,她的嘴角依然是上翘着的。
郑抒泽看着她:“吃瓜有那么开心?”
她点点头:“有。”
他忽然抬起了手。
下一秒,穆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然后轻轻地在她的唇边撵了一下。
接着,他将那根撵过她唇角的食指,直接递到了自己的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做完这个动作,他慢悠悠地对着她来了一句:“嗯,的确好吃。”
“……”
穆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他怎么能!把她刚才吃早点的时候,不小心沾到嘴边的菠萝包屑吃进自己的嘴里!甚至还要再舔一舔的呢啊!
这种极度羞耻的动作,他到底是为什么能做得这般行云流水,甚至连个顿都不打的啊啊啊!
穆茶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到最后,她可能是实在绷不住了,整个嗓音都变调地冲着他来了一句:“……你吃的又不是瓜!”
郑抒泽垂下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吃的是茶。”
穆茶:“……”
请问她现在逃回寝室还来得及吗?
她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刚才听到他在寝室楼下等她,还这么兴高采烈地冲下来。结果呢,哪想得到她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自己傻乎乎地送上门被一顿调戏。
郑抒泽这时浅笑嫣嫣地揉了揉她因为刚才急着跑下楼而翘起来的几根头发,温声对她说:“我看你午饭应该是吃不下了,奶茶还喝不喝?”
穆茶是个典型的奶茶脑袋,每天不喝点什么茶就觉得浑身难受。她虽然在心底深处对某人的调戏行为深表谴责,但最终本能还是屈服于了奶茶的诱惑:“……喝。”
两人并肩走出寝室区域,往西门小吃街上的奶茶店而去。
走着走着,穆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他:“你怎么住回寝室了?你不是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么?”
郑抒泽说:“住回寝室方便一点。”
穆茶疑道:“方便什么?”
他看着她:“追你。”
穆茶:“……”
“我租的房子虽然离你也不远,但到底是没有男寝室楼近。”
某神仙骚起来根本就不知脸皮为何物:“住寝室的话,运气好就能看到你脸上带笑地跑下楼来找我……我要是住租的房子可看不到这个。”
穆茶决定闭嘴。
她要是再主动给某人提供调戏自己的机会,她就真的是小懒猪!
两人走到奶茶店门口,郑抒泽刚掏出手机想扫码下单,就看到一只手挡在了他的手机屏幕前。
他抬起眼,面前的穆茶朝他轻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请。”
他偏了下头:“为什么?”
穆茶的眼神虽然有些游弋,但还是坚持把话给说完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回学校之后要请你吃饭,那就先从请你喝奶茶开始吧。”
郑抒泽听到这话后,目露玩味地看着她:“你说过这话?”
穆茶:“……说过。”
他故意沉默两秒,才薄唇轻启:“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给疏泽送了九朵香槟玫瑰的同时,在微信里给我发好人卡的时候说的吧?”
穆茶的那声“嗯”,要死不死地堵在了喉咙口。
他幽幽地说:“茶茶,你是不是学坏了?”
她懵了:“……啊?”
“你一边凌迟我,让我再次回想起我自己绿自己的凄惨过去。”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一边又请我喝奶茶吃饭,想要安抚我受伤的心灵……你该不会,是个天然小恶魔吧?”
穆茶完全没料到这人能把她的用意联想到这么深远的地方,她其实只是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许下过回学校要请他吃饭的承诺,便主动提出要践行。
虽然他还身处于考察期,要为自己的那些骚操作向她磕头赔罪,但这和他处处护着她、待她好、还要当她“花林杯”的场外援助完全是两码事。
她这人向来公正,赏罚分明……可谁叫某人偏偏这么欠呢。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要咬人。
可能是真的和某人相处的时间长了,在不知不觉中学到了一些他为人处世的“精髓”。听完他那句“天然小恶魔”的调侃后,穆茶当场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冲着郑抒泽弯了弯唇角,气极反笑:“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
“这杯安抚受伤心灵的奶茶我是请不了一点了,不过,你还可以继续回忆自己绿自己的凄惨过去。”
……
原本可以享受的免费奶茶福利被自己生生给作没了,某人为了讨心爱的姑娘欢心,立刻自掏腰包把奶茶店比较出名的几款奶茶全都买了一遍。
穆茶看着提着一大袋各式各样奶茶走向自己的郑抒泽,哭笑不得地说:“你这是……要摆摊啊?”
他打开袋子,将一堆奶茶都怼到她的眼前:“随便挑,想喝哪个喝哪个,每杯都尝一口也行。”
穆茶可干不出这么铺张浪费的事:“我喝不了那么多,带去图书馆,分给大仙他们喝。”
她从那堆奶茶里挑出了一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喝了两口后,又被另一杯没有尝过的新口味奶茶给吸引住了。
郑抒泽敏锐地留意到了她目光那一刹那的停顿,二话不说便将那杯新口味的奶茶也从里面拿了出来。
他打开吸管插进那杯奶茶里,递给她:“尝尝。”
穆茶心想着反正自己没吃午饭,喝两杯奶茶代餐也不算是伤天害理,便伸手接了过来。
喝了一口新口味奶茶,她这才想起郑抒泽好像还没挑自己的那杯:“你不喝么?袋子给我,你也挑一杯。”
提着奶茶袋子走在她身旁的某人这时轻抬了抬眼,却并没有要将袋子递给她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朝着她的手轻抬了下下巴:“这两杯里,你比较不喜欢哪一杯?”
穆茶想了想:“新口味的这个吧,还是不如我一直喝的口味好喝。”
下一秒,郑抒泽就抬起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他从善如流地从穆茶的手里抽走了那杯新口味奶茶,递到自己的嘴边、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喝了两口。
看到此情此景,穆茶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都险些骤停:“……”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介意喝你喝过的奶茶。”
他闲适地捏着那杯奶茶,故意压低了嗓音,“茶茶姐、姐。”
第73章 第七十五章 招领
第七十五章
那一瞬间,穆茶梦回七夕那天的电影院。
当时是她不小心错喝了他的奶茶,他却故意将错就错。
而今天,是他明知那是她喝过的奶茶,却偏要拿走当作是自己的“战利品”。
听到那声拖腔拿调的“姐姐”,穆茶的手一松,手里的奶茶都险些掉落在地。
她面红耳赤地看着他:“你买了那么多杯奶茶……”
明明有那么多杯奶茶任君挑选,他却偏偏要喝她喝过的、且还是她觉得不太好喝的那一杯。
“我倒觉得还行。”他耸了耸肩,再次迈开步子往前走,“你喝过的奶茶,怎么样都是好喝的。”
穆茶望着他俊逸的侧脸,感觉有一缕青烟正从自己的两只耳朵里冒出来。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给“烤”熟了。
这边厢他们去买个奶茶的功夫,那边厢的黄安然等人居然已经吃完了战斗饭,提前在图书馆门口等着他们了。
一见到他俩,这几个活宝就开始大呼小叫地起哄。
黄安然故意用矫揉做作的声音对施远:“大头宝贝,你要喝奶茶吗?”
施远用脑袋蹭了蹭黄安然:“要喝要喝。”
黄安然:“你要喝哪杯?”
施远:“你喝过的我都爱喝!”
石俊峰:“啵啵啵~”
穆茶:“……”
眼见他们表演完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穆茶恼羞成怒地说:“你们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吗!?”
黄安然连连摆手:“还需要在你身上装监控吗?整个校园里处处都是监控。”
施远说:“你俩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看到你们的人就会实时往论坛上播报,天气预报都没那么精准的。”
石俊峰:“这帮人虽然很怕挂挂,但宁愿死也不愿意放弃八卦。”
穆茶真是服了。
她脸皮薄,一被开玩笑就会脸红,可某人却与她截然相反,非但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还能借此机会反将一军。
郑抒泽这时看着面前还在企图还原自己和穆茶相处情景的几个活宝,提起了手中的奶茶袋子就往垃圾桶的方向走。
施远眼尖,一把拽住了他:“你干什么去!”
他云淡风轻地抬了抬眼:“扔垃圾,扔完垃圾回寝室。”
“别啊!我的挂!”石俊峰冲上来就抱住他的大腿,“瞧我们这几张贱嘴!我们绝对不会再乱开玩笑了!您行行好,把您的奶茶和天才大脑都施舍给我们吧!”
这帮人总是这样,上一秒不知天高地厚,下一秒就跪舔当龟孙。郑抒泽虽然并不想给他们的屡教不改留情面,但也实在抵不过他们根本就不要脸。
眼见这帮人到最后差点在图书馆门口当场给他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他也只能看在已经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的穆茶的份上,停下了要走开的步子。
等好不容易踏进图书馆的大门,穆茶感觉自己已经比跑完八百米晨跑都要累了。
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落座的时候,她原本想要挨着黄安然坐,却不料黄安然一看到她靠近,当场就把施远摁在了自己的身边。
随后,黄安然指了指对面的两张空椅子,贼兮兮地说:“茶茶,你和神仙坐咱们对面。”
没等她有反应,郑抒泽已经在对面坐了下来,并替她拉开了椅子。
黄安然紧接着给郑抒泽递去了穆茶的笔记本电脑。
郑抒泽接过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桌上、并替她开了机。
……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个停顿都没有。
穆茶都给气笑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在郑抒泽的身边坐下,随后冲着黄安然连连抬大拇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是室友。”
黄安然“嗐”了一声:“我哪配跟神仙同寝啊!这只是一个僚机最基本的素养而已。”
提到“同寝”,施远便随口问道:“挂挂,你的室友是谁啊?”
郑抒泽:“我没有室友。”
众人大惊:“啊!?”
他原本并不想对此多做解释,但见穆茶也目露好奇地看着自己,他才屈尊纡贵地说:“大一的时候有,后来那人搬走了。”
众人:“为啥?”
施远:“你是有什么让人不能容忍的癖好吗?打呼磨牙还是放屁?”
石俊峰:“我呸——神仙会打呼磨牙放屁吗?你以为他是你?”
郑抒泽:“他看我每天玩游戏不看书还能次次考年级第一,受不了刺激搬走的。”
众人:“……”
真欠啊!
穆茶暗暗地在心底里咬牙切齿。
别人在那儿挑灯夜读苦死苦活才能勉强苟在及格线上,这人什么都不干闭着眼睛都能拿年级第一。还真不能怪那人心理脆弱,是个人和他同寝可能都得疯。
有一刹那,穆茶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大宝能和郑抒泽做那么多年的朋友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宝也是个“神人”,他跌倒了永远能在原地爬起来的超强自我修复能力和对情感感知的超绝钝感,能让他在面对郑抒泽时像上了一层百毒不侵的金钟罩。
大家原本还在好奇为什么神仙没有室友作伴,听完真相后都觉得他活该没有室友。
为了让自己忽略身边这尊大佛过于强烈的存在感,穆茶决定认真开始嗑“花林杯”。
她前两天在家里闲得无聊,有根据自己的想法搭出了一个初步的模型。她调出那个模型,想要和黄安然他们讨论几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黄安然和施远正贴在一起说悄悄话。
“这里放大,给我看一下。”
下一秒,她就听到耳旁传来了一道磁性动听的嗓音。
郑抒泽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喝奶茶,不知何时,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奶茶,悄悄地贴近了她和她的笔记本电脑。
穆茶只要稍一转头,便能看到他那张立体精致得跟3D建模一样的脸。
她努力压抑住那一阵疯狂蹦跶的心跳,根据他手指点的方向,放大了界面。
“你想要表达的作品概念我大致能够读懂,为了吻合你的想法,我觉得这里的结构可以稍稍做一些调整。”
他一边不徐不缓地对她解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她握着鼠标的手背上,就着她的手、在她的模型上缓慢地移动着。
“……”
穆茶亲耳听到自己的心跳朝着一百八狂飙而去。
尽管她知道自己应该专注于他指点她的内容,可她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形下还能做到“坐怀不乱”。
他手掌心的温度、他说话的声音、他身上的气息……无一不在挑战着她的理智,对她想要专注于学习的心进行高强度的干扰和影响。
穆茶突然就觉得,请他来当她的竞赛场外指导,绝对是个万分错误的决定。
他这哪是来指导的,他这简直是来引诱她犯罪的。
等到郑抒泽发表完自己的见解,一低头,就见身边的人红着脸,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
似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的唇角微微翘起:“等会儿我把我说的话都写下来,你再照着琢磨就是。”
穆茶轻咬下唇,完全是本能在替她作答:“……谢谢。”
“这么客气做什么。”某人这时靠近她的耳朵,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嗓音,同她低声耳语,“姐姐不是已经请我喝了她的奶茶了么。”
“……”
穆茶差点掀桌逃走。
下一秒,当她抬起眼看到面前的场景,她更想要当场悬梁自尽了。
整个图书馆里的人,从坐在她对面的黄安然等人,再到坐在他们左右手边、前面和后面……甚至是隔壁区域的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在看着她和郑抒泽“谈情说爱”。
而某人骚完还不肯收敛,他一只手再次拿起自己的那杯奶茶慢悠悠地喝着,另一只手则搁在穆茶的座椅靠背上、向全世界人民无声地宣誓着主权。
石俊峰看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我到底是个多么喜欢找虐受的贱人,非要和两对情侣一起来图书馆学习,还要被迫欣赏神仙一套接着一套的骚操作……”
郑抒泽似是心情尚佳,居然主动接了一句话茬:“习惯就好。”
“……”
一晚上过去,尽管穆茶已经比原先多了不知道多少的心理建设,可要让乌龟一下子进化成兔子那也有些强人所难。
于是,在原地如坐针毡了半分钟之后,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抱着电脑起身、强行和石俊峰换了个座位,坐到了郑抒泽的斜对面。
都把人给骚跑了,郑抒泽也并没有就此反省,而是把炮火朝向了其他人。
而石俊峰这几个人也是真的欠,非要上赶着求他指导自己做的那部分竞赛作品。
然后,穆茶就坐在斜对面,亲耳听着郑抒泽用那张比□□还要毒的嘴对他们进行着“感人肺腑”的指导。
“你确定你这是图纸,不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草纸?”
“你这剖面图画得不错,跟你昨晚在餐馆耍酒疯摔碎的杯子一样稀碎。”
“你这是用脚画的吧?”
“你这建筑能造得起来吗?人刚踩进去一脚应该就塌了吧?”
……
片刻后,黄安然等人对着穆茶失声痛哭:“茶茶,我们再也不找虐受了,求求你快把神仙给弄走吧——”
穆茶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她这时松开鼠标、从座位上起身,对着对面一幅事不关己模样的郑抒泽说:“你跟我来。”
郑抒泽对着别人连个眼皮都不抬,对着她就是各种言听计从。
穆茶从图书馆的一楼走到了六楼,他也就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直到好不容易在六楼找到了一片四下无人的区域,她才停下脚步,转回身问他:“你真没什么别的事要忙的么?比如你导师叫你帮忙做的那个项目?”
“我再帮下去,导师那一栏直接写我的名字得了。”郑抒泽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书架上,“他还欠我钱呢。”
穆茶:“……”
“毕业论文呢?”
“不着急,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搞完。”
“那你可以回寝室去休息。”
“我不想休息。”
“你不是说你昨晚没睡好?”
“看到你什么都好了。”
穆茶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好硬着头皮直言道:“……你待在旁边,我、我们都没法安安心心地学习。”
郑抒泽垂眸望着她,尾音上扬:“到底是你们,还是你?”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红着脸偏过头,权当自己听不见。
“茶茶。”某人这时坏心眼地用那道她根本无法抗拒的嗓音温柔地唤她,“那你告诉我,你想让我待在哪儿?我都听你的。”
没等她说话,他又说:“只是,我不想离你太远。至少,我们得待在同一个地方。”
穆茶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变得滚烫。
她沉默片刻,才小声嘀咕道:“那你就待在这儿吧,等我们弄完,我再上来……找你。”
他即答:“好。”
总算是把这尊大佛给送到了一个不会叨扰到自己和众人的地方,穆茶松了一大口气。
眼见某人一脸无所事事地找了个座位坐下,她生怕他觉得没意思又下楼来找自己,便急中生智地当场给他想了件事儿做:“我今天日常还没做,要不你先上游戏帮我清个日常吧?”
郑抒泽不置可否地拿出手机:“好。”
穆茶:“帮派任务和经验链任务也可以帮我做一下。”
郑抒泽:“行。”
穆茶:“地煞和周……”
没等她说完,他已经语带调侃地开口道:“茶茶,我只带了一个设备,就算我想帮你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也有心无力。所以,除了单人任务,其他的可能还是需要你的加入。”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成,那别的等我来了再说吧。”
布置完作业,眼看着某人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离开这儿,她转过身,想要赶紧下楼去专心干活。
却不料,刚走一步,就被他从身后轻轻地扣住了手腕。
她惊讶地转回头来。
就见郑抒泽仰着头,用一种仿佛纯情无辜大狗狗的目光看着她:“茶茶,等会儿结束之后,你可千万别忘记上来。”
“要不然的话。”他顿了顿,笑得一脸的人畜无害,“我就去失物招领处发广播找你。”
第74章 第七十六章 狂野
第七十六章
穆茶人生头一次,上演了一场什么叫作“落荒而逃”。
听完郑抒泽的话,她二话不说、转头就慌不择路地往楼下冲。结果因为冲得太急,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个人,真的是……好不了一点!
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后,她又被迫接受了黄安然等人一波狠狠的打趣和调戏,才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开始嗑“花林杯”的竞赛内容。
可她到底还是太小看郑抒泽了。
她原本以为,被她放置在六楼等待“失物招领”之后,隔了几层楼,他总不见得还能再刷存在感了。结果,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某人有手机啊!
于是,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开始不断地亮起。
郑抒泽先是发来了一张照片。
穆茶点开一看,发现是他把她的日常全部做完的任务框截图。
她这边刚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那边的某人又紧接着发来了一张帮她做完帮派任务的截图。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回,经验链任务做完的截图也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们的对话框里。
……
毕竟某人是在给她干活,想要在她的面前邀功也算是常事……虽然他身后的尾巴已经翘得高到,连隔壁实验楼里的人都能看得到了。
她忍着笑,在表情包里挑挑拣拣,最后给他发过去了两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郑抒泽:“就只是摸摸而已么?”
穆茶:“……”
郑抒泽:“我把你的家园也打理好了。”
郑抒泽:“还有别的奖励可以选择么?”
穆茶面红耳赤地放下鼠标,咬牙切齿地给蹬鼻子上脸的某人打字:“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郑抒泽秒回:“我想要的有点多。”
郑抒泽:“全说出来怕你接受不了。”
她气极反笑:“你居然知道我接受不了?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郑抒泽:“知道。”
郑抒泽:“不过,奖励和赔罪是两码事,不冲突。”
穆茶没想到这人不在她的跟前晃悠,都能把她给搅扰得眼冒金星。
于是,她一咬牙,干脆把手机翻了个面,背过来拍在了桌子上。
不搭理他总行了吧。
她不给他搭戏台,他难不成还能自己给自己搭一个演起来?
结果,某人深刻地让她领教了,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穆茶跟黄安然他们针对作品内容探讨了一会儿,正打算动手去修改不太满意的地方,就看到一只漂亮修长的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接着,那只手将一页写满了字的纸张轻轻地搁在了她的电脑键盘上。
“……”
穆茶浑身僵硬地转回头。
就见被她放置在六楼的郑抒泽,不知何时已经静立在她的身后,微微笑着垂眸看着她。
她欲哭无泪:“……你怎么又来了。”
郑抒泽耸耸肩:“我来给你送整理好的竞赛作品建议。”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把建议用微信发给我,不用特意跑下来一趟的。”
“我发了。”他伸出手,越过她的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她背过来放在桌上的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显的委屈,“你没搭理我,所以我只好送下来给你,顺便上个洗手间。”
穆茶哑口无言了两秒,企图抵死挣扎:“六楼也有洗手间的。”
郑抒泽这时直接弯下了腰。
他以一个近乎和她贴在一块儿的姿势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撑在她的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机壳,低声对她说,“嗯,但我更喜欢用一楼的洗手间。”
穆茶:“……”
坐在对面的施远叼着吸管,和黄安然咬耳朵:“原来神仙追起人来,是狂野派的。”
黄安然说:“谁叫他喜欢上的是一只小乌龟,不狂野的话,可能追个一百年人家也不冒头。”
石俊峰叹了口气:“我要是有神仙这做派,我可能幼儿园就脱单了吧……”
幸好,郑某人开完屏,还是知道要高抬贵手,放了穆茶一条生路。
目送着他高挑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间,她揉了揉头痛欲裂的脑袋,再次低下头企图认真搞竞赛内容。
她原本以为,阻碍她认真学习的,是游戏、是惰性、是美食、是懒觉。
却没想到,原来她学习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姓郑、名抒泽。
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是,尽管这颗绊脚石无恶不作,穆茶还是不得不在心里,念一句他的好。
因为当她拿起他送下来的修改建议,认真地研读了一遍之后,她发现,先前他们几个苦思冥想都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一些问题,经他三言两语的点拨,便豁然开朗了。
如若没有他,他们再死磕个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得到症结所在。
穆茶攥着那张纸,看着那一行行字迹工整大气的字,仿佛能够感知到他远超常人的思维跃然纸上。
同时,她也能够想象到,为了帮助她,最怕麻烦、最讨厌写解题过程的他是如何坐在楼上,认真又用心地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些。
兴许,某人还真的是值得一些奖励-
接下来的时间里,穆茶揣着一颗无奈之中夹带着丝丝甜蜜的心,全身心地投入了研究竞赛作品里。
等到她回过神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她发现图书馆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坐在她对面的黄安然等人捧着肚子,饿得嗷嗷直叫:“今天就先这样吧,再不吃点东西我们就要死在这儿了。”
大家一拍即合,打算收工明天再战。穆茶收拾好东西,想要赶紧去楼上招领“失物”。却不料,她一转头,就看到“失物”已经乖乖巧巧地靠在桌子边等她了。
她张了张嘴,就见郑抒泽拖腔拿调地给她来了一句:“我怕你真舍得不招领我。”
穆茶听得好气又好笑:“我看上去,是一个这么冷酷无情的人?”
郑抒泽沉吟两秒:“难说。”
“……?”
“毕竟,你可是狠得下心把我一个人甩在六楼,还故意不看手机不回消息。”
穆茶被他抱怨得无话可说,就听黄安然在旁边小声吐槽道:“茶茶,我觉得,其实你该把你的小名送给他,他可比你茶多了。”
可不是吗!
穆茶心说。
这人简直是世间罕见的顶级绿茶,卖萌装纯装可怜贼喊捉贼,什么不要脸的手段样样精通,她哪里能是他的对手!
黄安然嘴比脑子快,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缩了缩直冒冷汗的脖子,拽起施远和石俊峰,转头就跑:“神仙大人万岁万万岁!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早入洞房早生贵子!!”
等到活宝三人组离开后,郑抒泽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装着电脑和笔记本的包包,温声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穆茶:“吃什么都行。”
想了想,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只要不去西门小吃街和食堂都行。”
郑抒泽看她一脸的心有余悸,知道她是被昨晚的两场公开处刑给弄怕了,忍俊不禁:“好,我们不去。”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后,穆茶又觉得自己刚才提出的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辰同附近能吃饭的地方,好像就只有食堂和西门小吃街了。
她刚想开口对他说要不然还是去西门小吃街吧,结果她一转头,发现走在她身旁的郑抒泽好似一点儿都没觉得她这个要求蛮不讲理且无法实现。
看他那坚定的步伐,似乎像是有十分明确的目的地。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栋两层楼的小别墅模样的建筑前。
这地儿格外地僻静优美,对于穆茶来说也有些眼生。她踮起脚看了半天,都没能认出来这是哪里。
……辰同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郑抒泽对她说:“这里是教师专属食堂。”
穆茶懵了:“啊?”
郑抒泽:“辰同的师资力量是全国最顶尖的,校方很重视这些教师们的身心健康,所以特意给他们开小灶弄了个专属小食堂。一是可以让他们节省时间、不必去大食堂人挤人;二也是为了让他们方便、因为从这儿往后走两步路就是教师公寓;三是他们可以在这里随意点菜、想吃什么吃什么。”
原来如此。
穆茶顿时发自内心地羡慕起了辰同的老师们。
这工作的福利待遇,简直是杠杠的!
郑抒泽带着她走进小别墅,她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而且,你为什么能来呢?”
郑抒泽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卡,态度十分嚣张:“有人欠我的。”
穆茶:“……”
进门之后,某人也丝毫没有想要收敛自己的嚣张。他仿若走在自家客厅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到点餐窗口点了几个菜,厨师和保洁阿姨看到他,还格外热情亲昵地唤他为“抒泽”。
他甚至还和几个正在吃饭的老师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穆茶都看傻眼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食堂是他开的呢。
等到他们坐下以后,她忍不住压低嗓音问他:“讲道理,学生可以来这里么?”
他替她打开了一罐果汁:“不可以。”
穆茶的声音很虚弱:“……那你为什么能来?”
还敢带着她一起来。
“我导师为了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奴役我帮他干活,主动带我来这里请我吃饭。”
郑抒泽将果汁倒进她的杯子里,“后来,因为他实在欠我太多顿饭,就去帮我在这儿办了张卡。那样不用他带,我自己也能过来吃。”
穆茶听得叹为观止。
“但其实一个人吃饭点不出什么花样,所以我也不是经常来,宁愿叫外卖或者自己弄点。”他如此说道,“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
“若是你觉得好吃,我们就可以经常来这儿吃。况且,这里人少清静,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直到郑抒泽点的菜送到桌子上时,穆茶还对这奇妙的展开有些受宠若惊。
她扒了两口碗里的饭,不好意思地说:“你用你导师的卡没事,但我既不认识他又没帮他的忙,我这样蹭饭吃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给她夹了一管子菜,“心安理得地蹭。”
“他的就是我的。”
“……”
“我的就是你的。”
“……”
穆茶把红通通的脸埋进了碗里。
却没想到,他们这边才刚开吃了没一会儿功夫,居然把卡的主人给吃来了。
穆茶喝了一口汤,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站在她对面郑抒泽的身后。
“额……”她张了张嘴,不自觉地就正襟危坐起来,“齐教授好……”
齐文笑容可掬地冲着她点头:“你好,你好。”
郑抒泽一听齐文的声音,满脸嫌弃地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嘿,你这臭小子!”齐文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这儿是教师食堂,你用的还是我的卡,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穆茶手里的筷子都差点儿掉桌子上。
郑抒泽的导师居然是齐文!
齐文那是什么人啊!就算是她这样的山顶洞人都知道,齐文可是国家级的金牌教授。人是辰同的工科院院长,工科博士、教授、博导,还是国家级人才计划特聘教授,身上金光闪闪地挂着一堆职称和荣誉,分分钟就能闪瞎她的狗眼。
天知道全辰同上下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修齐文的课、想要请齐文当自己的导师,可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毕竟齐文实在是太忙了,平时能在学校里见到他一次都算是奢侈的了。
可真别说,在这一点上,齐文和郑抒泽甚至还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齐文一边在嘴里痛骂着郑抒泽,一边在郑抒泽身边的空座位上落了座。
穆茶的脸皮可不比郑抒泽,这饭,她是怎么也没法儿当着齐文的面蹭下去了。
郑抒泽一看她不动筷子了,顿时不太高兴地冷眼扫向了齐文,满脸都写着“赶紧滚”三个大字:“你没吃晚饭?”
齐文:“吃了。”
郑抒泽:“吃了你坐这儿干什么?观光旅游?”
齐文:“老赵给我发消息说你带了个女孩子来食堂吃饭,这破天荒的名场面,我不得赶紧过来瞧瞧?”
郑抒泽:“现在瞧见了,你可以走了。”
……
穆茶听得连头都大了。
别的学生面对齐文这种等级的老师,少说都得小心翼翼地供着伺候着,怎么到了郑抒泽这儿,先不说最基本的尊师重道了,还字字句句都夹枪带棒。
联想了一下昨晚郑抒泽在她面前跟齐文打电话时的样子,她顿时觉得齐文更可怜了。
齐文似乎像是早已经习惯某人的这个混球模样,没好气地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随后便像是百毒不侵一般,将视线转向了穆茶。
他笑脸盈盈地望着穆茶,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姑娘,你应该就是这混球宁愿不合眼也要拼了命地把项目赶完,却反手给他发好人卡、让他追死追活都追不上的那位吧?”
第75章 第七十七章 拥抱
第七十七章
齐文这问话乍一听,有点儿像是在心疼郑抒泽。
所以,穆茶在原地僵坐了片刻,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却不料,还没等她给出反应,对面的齐文突然一拍桌子,眉飞色舞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真是大快人心!”
穆茶:“……”
郑抒泽快要烦死齐文了,他蹙着眉头、将刚才被穆茶放下的筷子重新塞回到她的手里,温声叮嘱她说:“茶茶,你赶紧吃,要不然菜都冷了。”
穆茶简直都要对吃饭这件事PTSD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去食堂和小吃街,居然也没法儿吃个安生饭,要在这儿接受另一种意义上的“单挑处刑”。
齐文对着穆茶和郑抒泽完全是两幅面孔,他这时也分外热情地招呼她说:“姑娘,你赶紧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好有力气整治这混账东西。”
穆茶抬头看了一眼“混账东西”:“……”
原先没和齐文接触过时,她以为齐文会是那种特别严肃正经又不太好亲近的长辈。却不料,和齐文聊了几句之后,她发现,齐文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齐文和郑文忠简直无限接近。
可能是郑抒泽那混不吝的模样给她壮了胆,她这时居然试探着说:“齐教授,您和我认识的一个叔叔有点像……”
没等齐文开口,郑抒泽就率先插了话:“我爸吧?这俩糟老头简直一个鬼样,所以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被称呼为“糟老头”的齐文大惊失色:“你俩已经见过家长了?那么快!这混球不是还没追到你么!?”
郑抒泽:“我要你多嘴?没追到就不能见家长?”
齐文:“郑抒泽,你别强买强卖啊!”
眼看这师徒俩又要掐起来,穆茶赶紧出来打圆场:“我爸和郑叔叔是老同学。”
等她报了老爸的名字,齐文立刻便说自己曾和穆宇见过几回,只是不如和郑文忠那么熟。
穆茶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地小,哪个圈子其实都一样,绕了一圈发现身边的人居然全都认得。
尽管郑抒泽自始至终都在不遗余力地想把齐文赶走,奈何人齐文岿然不动,还问食堂阿姨要了一双筷子,无比自然地边吃边和穆茶聊了起来。
片刻后,郑抒泽终于忍无可忍地扔下了筷子:“你晚饭吃下水道里去了?”
“哎呀!”齐文格外满意地看着穆茶,“我这不是看到咱们辰同工科大院里居然藏着这么好看又优秀的姑娘,心里实在是高兴吗!这人啊,一高兴呢,胃口就会大开。”
郑抒泽冷眼道:“她好看又优秀,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你这混球怎么着也算是我的干儿子吧!我为老郑未来能有这样的儿媳妇进门感到高兴啊!”齐文这时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场摸出了手机,“我得赶紧给老郑报个喜去!”
一听这话,穆茶的后脖颈都凉了。
她和郑抒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她还只字未同穆宇及陈知云提起过,更没有给老两口做过任何的心理建设和铺垫。要是这事儿现在就捅到郑文忠那儿去,她不得被二老吊起来一顿毒打!
穆茶刚想出声劝阻齐文,就看到郑抒泽已经干脆利落地将齐文的手机扣在了餐桌上:“你敢?信不信我把你的项目文库给烧了?”
齐文犹豫了一下,居然真把手机给搁下了。
“……”
穆茶在对面看得大为震撼。
这郑某人平时到底是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离谱事,居然随口一句威胁就能把齐文给吓成这样啊!?
齐文这时叹了口气,一脸心有余悸地对穆茶说:“小穆,你是不知道,这混球真的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能干得出来。所以,老师劝你,一定要三思!”
郑抒泽凉飕飕地在一旁插话:“你让她三思什么?”
齐文语重心长:“三思不要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
穆茶一看郑抒泽那满脸的风雨欲来,就知道他下一句铁定要去火烧齐文的办公室,赶忙给他顺毛:“齐教授,其实……郑抒泽对我真挺好的。”
“这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毕竟我比你们多吃那么多年的饭了。”齐文笑容可掬,“这混球把全世界所有人都当他的龟孙子,就把你当他的小祖宗。”
穆茶:“……”
齐教授,您可真不愧是工科老祖,语文水平和学生我也是半斤八两呢。
穆茶本以为郑抒泽对齐文这种元老级的长辈如此没大没小和呼来喝去已经够刺激的了,结果,等这顿晚饭结束时,某人的“无耻”再次让她大开眼界。
只见郑抒泽抬手轻轻拦住了正准备起身与他们道别的齐文:“有你这样的人?强行过来蹭个饭当个电灯泡,然后就跑了?”
齐文瞪圆了眼:“我吃我自己的饭卡也叫蹭饭?难不成我还得倒贴给你饭钱?”
“饭钱就不用了,你贴点别的。”郑抒泽说到这,轻描淡写地朝穆茶的方向偏了下头,“茶茶报名参加了这届花林杯,你给她当竞赛导师吧。”
穆茶听蒙了。
自从和黄安然他们成立了竞赛小组后,他们几个其实就一直都在商量讨论要去找哪位老师当竞赛导师。辰同里特别出名的老师通常都很难约到,一是因为太热门抢手、人人都想约,二是因为这些特级教师们本身就很忙,手上一堆事,根本没空再去接竞赛导师的活儿。
而且,想找好老师当竞赛导师,还需要本身的竞赛作品构思过硬,以及一些“背景加持”。
所谓“背景加持”,指的是他们是否拥有过往的竞赛获奖经历或者是抢眼的成绩表现。
他们这四个人的成绩表现,说好听点是中规中矩,说难听点就是毫无亮点。并且,穆茶和黄安然先前也从没有参加过竞赛,施远和石俊峰这俩参加过的也从没有获得过名次。
像他们这种情况,就算这次竞赛作品的构思能够与别人一较高下,想要找到好老师当指导还是得纯凭运气。若是要找齐文这种元老级的老师,那就完全是希望渺茫了。
所以,她是当真没有想到,郑抒泽居然会出手,替她扣住齐文这个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齐文也懵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你带小穆参加花林杯的话,还需要什么导师啊?你就能当她的导师。”
郑抒泽一脸嫌弃:“她要是想和我一起参加,还能有你的事儿吗?”
齐文讶异地看着穆茶:“你居然不找这混球组队?”
穆茶摇了摇头。
郑抒泽说:“我姑娘有骨气有个性,只愿意我给当个场外援助。”
齐文幸灾乐祸地指着郑抒泽一通大笑:“哈哈哈哈叫你再狂啊!人姑娘宁愿自己死磕都不愿意跟着你躺平……”
郑抒泽照着齐文指着自己的手就是一巴掌:“你有空么?没空也得有空。”
齐文心疼地揉了揉自己差点儿被拍断的手指:“花林杯不难,当竞赛导师不费什么劲儿的。小穆,回头你把你们小组的竞赛作品构思发到我邮箱,我找时间跟你们小组的人碰一下,我的邮箱和微信你管这混球要就是了。”
穆茶哪里能想得到天底下竟然有“蹭饭送导师”这么好的事儿,眼见齐文答应得如此爽快,她一时连害羞拘谨都抛之脑后了,当场就从椅子上起身,朝齐文连连鞠躬道谢:“谢谢齐教授,真的麻烦您了。”
“别客气,小事一桩。”齐文慈祥地笑了笑,“不管结果如何,有心想认真做事的态度首先就值得嘉奖。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要是回复得不及时,你就先问这混球。”
“混球”不耐烦地摆摆手。
齐文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踹他:“郑抒泽,你那项目工资别想要了!吃我的饭卡、用我的人力,还这态度对我,我上辈子欠你的?”
郑抒泽这时也起了身,他顺手帮穆茶拿起了她没喝完的果汁,连头也不抬:“不用给了,就当你帮茶茶忙,我给你发的工资。”
齐文差点儿当场给他气送走。
走出教师专属食堂,齐文指了指郑抒泽,问穆茶:“他是在羞辱我吗?”
穆茶根本没眼看,她只好扶着额,代某人赔不是:“……齐教授,抱歉,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等齐文骂骂咧咧地返回教师公寓,穆茶转头问郑抒泽:“这样真的好吗?”
郑抒泽耸耸肩:“有什么不好?这老头儿实在闲得慌,得给他找点儿事做,不然整天就知道来烦我。”
穆茶欲言又止。
有齐文的保驾护航,毫不夸张地说,她绝对能算是已经拿到了“花林杯”决赛的入场券。可就算齐文和郑抒泽的关系再交好,齐文愿意来当她的竞赛导师,也是卖了郑抒泽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总担心,这样会给他增添麻烦和负担。
大约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他特意放软了语气:“茶茶,我和齐老头的关系、就跟我和老郑差不多,他来当你的竞赛导师,根本连卖我人情都谈不上。”
“我很开心你顾虑到我,但请相信,这对他来说真的只是顺手的事,其实我还反而有些担心你。”
穆茶张了张嘴:“担心我什么?”
郑抒泽:“担心有人因此说闲话,会让你不开心。”
她站在台阶上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想要表达的用意。
齐文和郑抒泽往来密切在辰同应该不是个秘密,可人郑抒泽是辰同神话和土木王牌,配齐文这样的金牌导师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她不一样,她身为一条咸鱼,凭什么也能拥有如此殊荣得到齐文的指点呢?
所以,用鼻子想,都能想得到,一旦竞赛名单正式公布出去,一定会有人在背后各种嚼舌根,说她是靠着郑抒泽给她开后门才能背靠齐文这棵大树乘凉。
“我不会不开心的。”穆茶这时眨了眨眼,“就算我没找到齐教授当我的竞赛导师,你以为现在就不会有人说我的闲话了么?”
只要郑抒泽站在她的身边一天,看她不顺眼或者有心想要造她谣的人,都能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说她自己根本没出过半点力,竞赛作品和所有成绩其实都是郑抒泽的功劳。
她自从慢慢开始接受疏泽就是郑抒泽之后,心中就已经明了这些情况的发生。
“我现在突然就悟了,我没必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如此告诉他,“就像这两年我在云梦里假装男玩女号一样,我只想开心地活在我自己的世界里,不想活在别人的眼里和嘴里。”
要是她过分在乎他人的看法和说法,最终因为这种被关注的压力而将郑抒泽推开,那她恐怕才会真的感到难过。
就像齐文所说的那样,面前的年轻男人张扬气盛,好似全世界都欠他,可却唯独把她一人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
所以,她现在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是这么告诉她的——比起因为那些带着各种用意的目光和言语而给自己徒增压力和烦恼,那她更想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他没有底线地宠爱着。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我自己和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多么用心地去做这件事就足够了,我问心无愧。”她笑了笑,“况且,越是这种时候,我的超绝钝感简直是叠了一层无敌的buff。因为等我对那些闲言碎语产生反应,可能连黄花菜都凉了吧……”
郑抒泽静静垂眸望着面前的女孩。
她的那双眼睛生得尤为地好看,在黑夜里显得亮晶晶的,像是倒映着一整片星辰。
当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她看似温和恬静的外表下,似乎拥有着自己独有的那份“坚持”和“自洽”。
而现在对她了解颇深之后,他发现,自己当真从未看错过。
即便来得有些慢热温吞,可她正在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认真又努力地回应着他的感情。
柔软而坚韧。
这就是他深深地喜欢着的女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里竟带着丝不寻常的黯哑:“长见识了,小乌龟还真有可能会进化成小兔子……”
穆茶这回注意力倒是颇为集中:“你居然敢说我是乌……”
没等她说完,面前的男人已经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结结实实地拥入了怀中。
“建议你现在开启超绝钝感。”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因为我可能想要抱你很久。”
第76章 第七十八章 欺压
第七十八章
郑抒泽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她笼罩而来。
因为他们刚才在食堂里待了好一阵,所以即便此刻他们身处在盛夏的室外,他通过肌肤向她传递过来的温度也并不会让她感到粘腻闷热。
反而让她觉得舒服又温暖。
就算不照镜子,穆茶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已经红得根本没眼看。她起初还有些不知所措地僵立在那里,到后来,她索性一咬牙,直接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怎么说呢?
前有密室局的“勇敢者道路”做铺垫,被某人的各种骚操作轮番轰炸过一番之后,她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幸好,他们现在身处在一般不会有学生经过的“教师后花园”门口。
也幸好,就算有人经过,他们也能借着黑夜的掩护,主打一个看不清的朦胧美。
穆茶就这么靠在他的胸膛前,在心中无奈又羞涩地默默麻痹自己。
过了不知多久,她实在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从他的手里接过果汁:“……我渴了。”
她一度怀疑,若是她不主动挣脱出来,某人恐怕得一直这么抱着她,抱到天荒地老。
郑抒泽动了动唇,似笑非笑地说:“那我进去再给你买一杯?”
她生怕他下一句紧接着就是“我给你买了解渴之后、你再给我抱一会儿”,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可以回寝室喝水的。”
因为刚才的那个拥抱,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朝着暧昧难言的方向一去而不复返。
短暂的“进化”原地结束,穆茶毫不犹豫地当回了她的“缩头小乌龟”,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地走在某人的身旁。
直到将她送到寝室楼下,郑抒泽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茶茶,那,我们明天见。”
穆茶情不自禁地张了张嘴:“啊……”
他明天还要来图书馆陪她搞“花林杯”?这位日理万机的辰同神话是当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郑抒泽轻眯了下眼:“怎么,不欢迎?”
穆茶:“额……没,没有。”
某人难道真的对自己过于强烈的存在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不知道只要自己出现,就会瞬间搅乱她的学习状态吗!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郑抒泽的脸上这时流露出了一丝失落:“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能够待在离你最近的地方。这样你一旦有什么疑问和不解,就可以随时随地找到我。”
某人一旦卖萌装可怜,穆茶就拿他有点儿没辙。
毕竟,他如此热情地想要陪同她去图书馆,无外乎是在尽忠职守自己的“场外援助”身份,且他才刚刚替她争取到了全辰同最好的竞赛导师。
即便他现在依然还是戴罪之身,可她也不能无视他为自己的所有付出,光是因为他还身处在考察期和自己怕羞腼腆,就这么过河拆桥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穆茶缓缓开口道:“那我明天醒了之后联系你。”
早就笃定自家姑娘心软、舍不得违背良心拒绝自己的郑抒泽立时收起了刚才的沮丧,神情愉悦地秒答:“好,一言为定。”
穆茶:“……”
总觉得,她可能这辈子都会待在某人给她设计的坑里,翻山越岭也爬不出来-
等到她回寝室洗完澡坐到椅子上后,大宝他们已经在微信群里炸了好几个来回,喊她和郑抒泽速速上线打帮战了。
她刚想登陆游戏,就看到郑抒泽给她发了条微信过来。
郑抒泽:“茶茶,你电脑上装了云梦客户端么?”
茶:“装了,怎么啦?”
郑抒泽:“那你现在方便用电脑上游戏么?”
她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手机玩游戏的,不知道他为何今天突然会提出让她用电脑玩。
没等她问出心中的疑问,他已经直接给她打了个微信语音过来。
穆茶手忙脚乱地翻出耳机接起语音,就听到他那道好听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在她耳边:“因为我想和你两个人单独连语音。”
她默默地捂住了弯起的嘴。
打帮战时他们五个人在一个队伍里,一旦开启队伍语音,所有人都是可以加入的,并不存在独立的语音线路。
为了满足某人的“悄悄话”心愿,她只好依言用电脑登录了游戏。
果然,队伍人一齐,大宝立马就发起了队伍语音,然后……无情地遭到了郑抒泽的拒绝。
大宝在队伍频道上蹿下跳:“你为什么拒接!?”
疏泽:“不想和你连语音。”
大宝:“……?”
椰子:“泽哥,我猜,你应该是在和茶茶甜蜜双排吧?”
凉皮:“微信语音?”
疏泽没说话,却发了个一看就很欠扁的表情包。
大宝顿时不干了:“卧槽!你骚!骚不死你!就你会开小窗!有妹子了不起是吗!”
疏泽:“是,了不起。”
大宝:“……”
自从听到天降工科老祖齐文给当竞赛导师之后,一直在寝室里激动得来回踱步、并给施远打电话疯狂尖叫的黄安然这时在穆茶的身后停下了脚步。
她弯腰靠近穆茶,贴着她的无线耳机,毕恭毕敬地对着耳机那头的郑抒泽说:“尊敬的神仙大人,再次感谢您帮我们找齐教授当竞赛导师!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把施大头和老石头抵押给您端一辈子洗脚水了。”
郑抒泽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嫌弃:“告诉她,我不想折寿,不用抵给我不值钱的玩意儿。”
穆茶忍不住“噗嗤”一笑。
黄安然探头探脑:“神仙说啥了?”
谁知,没等穆茶开口,那头的郑抒泽紧接着又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我不需要他们的报答,我只需要你一个人给的奖赏。”
这边的黄安然正等着穆茶回话呢,结果,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妹张了张嘴,然后一瞬间就变得面红耳赤、连一个字都回不上来。
“啧啧啧,神仙是不是又对你说骚话了?”
黄安然了然地贼笑一声,随后识趣地飘走了。
因为上当上多了,穆茶直觉自己只要接上这话茬,对面的某人绝对能说出一番让她之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奖赏”。所以,她干脆顶着个番茄脸在那儿装死。
某人贼心不死,还坚持在那儿温声唤她:“茶茶。”
穆茶:“……嗯?”
郑抒泽:“你知不知道,我在月老庙前求婚失败的事,已经在云梦新闻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穆茶听罢,默默地用鼠标点开了游戏界面左上角的云梦新闻,果然看到“榜一大佬疏泽求婚失败泪洒月老庙”的爆炸性标题赫然位于榜首。
接着,她滑动着鼠标,去看这条新闻下的999+评论。一边看,她一边禁不住感叹这帮大鹅们简直都是奇才,他们的每条言论都既扎心又爆笑。
甜酒:“我心里突然平衡了,连高富帅榜一大佬都追不到妹子,我一个屌丝打光棍又有什么丢脸的啊!”
小九九:“你们说,榜一大佬这回得跪几天仙人掌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云梦第一深情:“不好说,我用屁股赌,赌一个星期吧?”
爱发呆的鸭子:“卧槽!谁特么要你的屁股啊!”
……
见她不吭声,郑抒泽继续用那道她无法抵抗的嗓音娓娓道来:“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个天大的误会和乌龙。你真的忍心看我这样继续被挂在那里,接受大家的调侃和处刑吗?”
看评论看得津津有味的穆茶这时回答了他三个字:“我忍心。”
转正心切的郑抒泽:“……”
“谁让你之前非要自己绿自己,不仅让我误以为自己是个渣女,还要让我把你视作为脚踏两条船的渣男。”穆茶慢吞吞地说,“既然那么喜欢给自己上难度,那就多点耐心。反正都已经挂了一个星期了,你也不差这点颜面,继续在那儿挂两天也无伤大雅。”
尽管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莫名地有些心虚和担忧——她生怕以后某人转正了,总有一天会把今天的一切都从她的身上加倍讨要回来。
可心虚归心虚,这一刻的她,还是通体舒爽的!
这一刻的她,也绝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上背负着千千万万被郑抒泽“欺压”的人的由衷祝愿——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只要能够打压到他的锐气,他们就赢了!
眼见对面的郑抒泽沉默下来,她赶紧乘胜追击:“你敢说,你之前死活不长嘴,除了想让我自己顺其自然地去发现真相,就没有动一点儿别的歪心思?比如……看我在那儿因为觉得自己脚踏两条船而纠结,觉得这样逗我很有意思?”
某人回答得格外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穆茶:“我不信。”
郑抒泽:“……”
穆茶:“整天揣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纯良。”
风评被害的某挂如此卖萌求情还是无法提前结束考察期,一时连心态都差点崩了。但他又不能冲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发泄,只好调转矛头,把一肚子的憋屈都朝着别的地方挥洒。
帮战开始之后,他根本就不和对面的帮派玩套路,直接带着他们队伍主打一个“推土机模式”。
也就是说,无论遇到的是强队还是弱队,他见一个就收割一个,整个攻势又快又猛,根本连半点儿颜面都不给对面留。
先前因为郑抒泽和穆茶不在、打帮战时状态不佳,都不幸败北给名不见经传的小队伍的大宝简直兴奋得起飞,在队伍频道里疯狂发表情包:“爽!就是这个feel!给爷猛猛冲!”
郑抒泽不负众望,直接把一个小时的帮战浓缩到了半个小时,带领着归隐大获全胜。
因为他俩一直连着语音在聊天,郑抒泽在打帮战时其实就已经和穆茶说好了,等到帮战结束之后,要带她去打积了好久灰的玲珑石。
结果,等到他们从帮派竞赛场地回到花果山时,他点了上交玲珑石,这边的穆茶却一直都没有反应。
郑抒泽:“茶茶?”
穆茶过了好几秒才回:“……啊,在,不好意思。”
郑抒泽:“和我聊天,真的这么有助眠的效果么?”
某人嗓音里的那丝浅显的幽怨,瞬间就把穆茶给逗笑了。
她忍不住笑了好几声,才语带笑意地说:“我没有睡着,我只是在刷云梦新闻。”
郑抒泽:“有这么好看?”
“挺好看的。”穆茶说,“现在热搜第一的标题已经变成了——榜一大佬疏泽情场失意,却在pvp比赛中分外得意。”
郑抒泽:“……”
毁灭吧!这个世界!
生无可恋的郑某人追妻心切,只能自认倒霉,把被心爱的姑娘调侃和被全服玩家笑话的苦都自己默默地咽下,化悲愤为……悲愤。
他们开始打玲珑石之后,穆茶无意中一瞥才发现,不知何时,郑抒泽居然悄悄地把自己的召唤兽小吉利的名字给改了。
玩家是可以自行更改所有召唤兽的名字的,可因为懒,郑抒泽之前从没有给自己的任何一只宝宝改过名,用的都是系统自定义的本名。
而现在,那只黄澄澄的小胖墩头上顶着的名字,已经从“小吉利”变成了“茶茶我错了”。
她看得忍俊不禁。
郑抒泽那是何许人也,一听到她的笑音,就知道她已经注意到了宝宝的名字更换。
于是,在接下来的第二场战斗里,他又换了一只宝宝出场。
那是只和“小吉利”长得如出一辙的小胖墩,只是它的颜色是蓝色,且它的身后还背着一把大剑。
这只宝宝的原名叫“小咕噜”,而现在,它的名字叫“茶茶理理我”。
郑抒泽号上的宝宝本来就多到数不胜数,他就这么不厌其烦地在每一场战斗开始前换一只宝宝,让这只宝宝顶着自己的新名字闪亮登场。
“茶茶原谅我”
“茶茶最好看”
“茶茶小仙女”
“让我转正吧”
“让我完婚吧”
“当我女朋友”
……
穆茶弯着唇角、托着腮帮,也不吱声,就在电脑这一头静静地看着某人表演。
直到玲珑石任务进行到最后一关时,她才轻轻地动了鼠标,点开了自己的宝宝界面。
那头的郑抒泽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今晚就得偿所愿,他眼看着时间晚了,刚想开口让穆茶早些上床休息。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因为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而停滞住了。
只见原本站在穆茶人物角色身前的三只宝宝,不知何时已经被悄声无息地改了名。
她的所有宝宝,原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作“黄油”。
而现在,这三只宝宝,已经拥有了各自的新名字。
第一只叫“阿泽”。
第二只叫“挂挂”。
第三只叫“指日可待”。
“晚安……明天见。”
在任务完成、战斗界面消失的那一刻,郑抒泽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对面的女孩略带羞涩的一句道别。
随着微信语音的切断,他的嘴角弧度也越弯越大。
住在他斜对门的施远这时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儿,连门都忘记敲,就一惊一乍地推开了他没有关严实的寝室门冲了进来。
结果,当看到郑抒泽坐在电脑前的模样,施远鬼叫了一声,吓得转头就跑。
卧槽!瞧瞧神仙脸上这不值钱的笑!可真特么吓人!
第77章 第七十九章 漂移
第七十九章
也不能怪郑抒泽会因为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笑成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兴许在外人看来,穆茶只是改了个宝宝的名字而已。
可茶茶的一小步,就是他追妻成功的一大步啊!
毕竟她家这只慢热内敛的小乌龟,是出了名的情感不外露又怕羞。能让她主动做出这种在自己身上打标签的外露行为,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可想而知。
可千万不要毁灭啊!这个美好的世界!
那头的穆茶改完宝宝的名字之后,就不好意思地匆匆下线遁走去睡觉了。
而这头的某挂,却因为那句“指日可待”,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大好心情。
就仿佛那个刚才还在因为自己不知何时才能转正、也不知还要被全世界笑话多久而崩心态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本人一般。
这个不值钱的笑的连锁反应,在之后的日子里体现无遗。
穆茶每天早上醒过来一睁开眼,都能看到对面的黄安然在她的床铺上笑得滚来滚去。
她都不用问,就知道黄安然肯定又在看他们辰同论坛的热搜第一。
最开始她还在疑惑这帖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结果当黄安然将帖子推给了她之后,她也忍不住开始“追连载”了。
这帖子的沙雕标题和云梦新闻的热搜第一有得一拼,叫作“那些年,神仙动凡心能有多销魂”。至于下面的回帖,每天都至少能有个999+,有时候甚至一分钟就能刷上个十几页,连翻都来不及翻。
匿名同学A:“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和神仙的距离就是天与地。谁能想到,在我即将要毕业的这一年,我居然能和神仙抬头不见低头见!”
匿名同学B:“救命啊!有生之年竟能和神仙大人住在同一个楼层,要是这样住上个一个月近距离吸吸神仙的仙气,我期末考的绩点能不能变成A啊!”
匿名同学C:“还吸仙气,你怎么不干脆让神仙把他试卷上的名字改成你的?”
匿名同学B:“你以为我不想吗?”
匿名同学D:“你们知道吗?我昨天看到神仙在茶水间倒水,还看到他在食堂里吃饭了!”
匿名同学E:“你是傻逼吗?你当他是人偶还是植物啊?可以不吃饭不上厕所,纯靠光合作用活着?”
匿名同学D:“谁知道啊!他特么反正是什么都不是人啊!”
匿名同学F:“我草我草,神仙竟然会笑的吗!他一看到风林院那个姓穆的大美女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就笑得好不值钱哦!”
匿名同学D:“这算什么啊!我已经连续两天看到他起大早,就为了去给那个大美女排队买西门小吃街最火爆的鸡蛋饼了!”
匿名同学A:“切,你们看到的有我看到的劲爆吗?那天他在寝室楼下等大美女呢,结果人家下来之后他说了一句什么骚话,惹得大美女当场就踢了他一脚!结果呢!他被踢了之后还在那儿耸着肩膀笑!”
……
虽然自己也是这个爆火帖子的主角之一,可一旦穆茶接受了“你们嚼你们的舌根、我过我的日子”的摆烂设定之后,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而且,自从辰同的吃瓜群众领教了郑抒泽“非茶不娶”的强硬姿态以及发现了这位拿下神仙的姑娘居然是工科学院的超低调院花之后,大家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不敢置信,慢慢地转变成了上赶着来吃狗粮。
再加上,有黄安然等人在外面各种大肆宣扬他们“网恋奔现”的小说般的恋爱罗曼史,大家关注的重点也逐渐变成了“是不是当死宅玩游戏就能捡到一个神仙男朋友”。
在鸡飞狗跳的校园生活进行的同时,穆茶也完全放弃了要阻止郑抒泽陪着自己一块儿去图书馆搞“花林杯”——因为就算阻止了没有用,某人总会有千万个理由和借口,明目张胆地坐到她的对面当监工老爷。
况且,尽管嘴上不说,她的心里其实也很动容欣喜。
毕竟,某人放着自己租的舒舒服服的清静房子不住,偏偏要跑来住寝室楼给全世界的匿名同学提供八卦素材,这所有一切的种种行为全都是为了追她、迁就她和配合她。
就郑抒泽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里,他怎么可能会做到这种地步。
他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他最开始对她承诺的那句“让我来到你的世界”,蕴涵着货真价实的细节和分量。
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抵抗得了这种程度的偏爱,更何况这个偏爱她的人,本来就承包了她的所有心动和恋慕。
日子就在穆茶死磕“花林杯”和郑某人的孔雀开屏追妻模式之中飞快地流逝,一眨眼,时间就来到了周末。
穆茶这周末是要回家的,因为下周就是她的二十岁生日了。
往年的正生日当天,她都会和穆宇以及陈知云一块儿度过。但她今年的生日恰好是个周中的日子,而且那天她和黄安然等人还跟齐文约了要讨论竞赛作品。
在那天郑抒泽帮忙牵线搭桥了之后,她很快就把他们的竞赛作品构思发给了齐文。作为工科老祖,齐文仅用寥寥数语就对他们的作品提出了最犀利又准确的意见。有了齐文来把控大方向,他们嗑作品的速度都增长了成倍不止。
虽说郑抒泽总嫌齐文整天没事干闲出屁,但实际上齐文还是相当忙碌的。他们要请齐文把关阶段性的作品进度、肯定要全力配合齐文的时间,即使齐文给出的时间是她的生日。
她那天要是等到和齐文他们讨论完之后再赶回家吃晚饭那就有点太晚了,所以,她便在微信里和二老约好了这周末回去提前庆生。
郑抒泽对她的行踪自然是了如指掌,他在得知她周末要回家后,便立即提出要开车送她。
虽说她家距离辰同也不算太远,但穆茶不想他来回折腾,和他说了好几次自己坐地铁回去也很快。
结果,她周五一下楼,就看到那辆熟悉的摩卡棕SUV已经停在了寝室楼前面的那块空地上。而且,这位自己送上门的“司机”还不肯安生地坐在车里等她,偏偏要靠在车门旁边等。
在整个学校的大鹅们的目光里浸泡了那么多天,穆茶的脸皮已经硬生生地从一张纸被磨成了一堵墙。她顶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目不斜视地朝那辆车走了过去。
郑抒泽一见她出现,立刻熟稔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等到她迈开腿想要赶紧上车的那一刻,站在车门旁的某人突然坏心眼地,附在她的耳旁低低来了一句:“茶茶公主请上车。”
穆茶好不容易伪装得岁月静好的脸,瞬间原地破功。
她强忍住了心里那股疯狂翻腾的羞耻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闭嘴。”
这话从一贯温柔的她的嘴里说出来,其实已经算是“凶巴巴”的了,可落到郑抒泽的眼里,他却只觉得她羞恼不已的样子也可爱得不行。
于是,全世界再次目睹了被“凶”了之后的神仙大人,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车子从辰同开出去不出一分钟,穆茶就收到了辰同论坛热搜第一的新评论推送。
匿名同学A:“难道没有人觉得,神仙大人在面对他心上人的时候,有点贱吗?”
匿名同学B:“岂止是有点?”
匿名同学C:“卧槽!这是能够说出来的话吗?你们简直狗胆包天!小心被封号啊!”
……
穆茶放下手机,一脸哭笑不得地看向了身旁的某人。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郑抒泽温声对她说:“口渴么?给你买了奶茶。”
她略一垂眸,便看到杯架上正摆着一杯她最爱喝的奶茶。
拆开吸管插进奶茶杯,她刚想要举起杯子递到嘴边,动作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大概纠结了有十秒钟左右,她心一横眼一闭,将手里的奶茶往自己的左手边轻轻地怼了过去:“……开车辛苦了,你要喝一口吗?”
郑抒泽被她突然的动作搞得怔了一下,可很快,他的脸上就浮现起了肉眼可见的欣喜。
“你先喝。”尽管已经尽量压抑,他的语气还是难掩音调的上扬,“我等你喝过了再喝。”
穆茶听到这话,忍不住赤红着脸,张了张嘴:“你……”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让他先喝他都不肯,非要喝她喝过的才行。
郑抒泽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慢条斯理地逗她:“我这人有些特殊的癖好,一定要喝姐姐喝过的奶茶心里才能舒坦。”
穆茶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还是一口都别喝了吧。”
郑抒泽装模作样地低声叹了口气:“可是我有点渴,怎么办?”
这人现在向她撒起娇卖起萌装起可怜来简直连底线都没有,什么话都说得出、什么事都做得出,她偏偏又拿这一套尤为没辙,于是便换得了他愈加变本加厉、屡试不爽。
不过,他今天确实是特意开车送她回家的。她于情于理,也是该给他一些“奖励”。
等郑抒泽如愿以偿地喝到了心爱的姑娘递到自己嘴边的奶茶,他差点儿没把车在路上开成S型,也理所当然地吃到了周围其他车的好几声喇叭警告。
穆茶收回手,她攥着手里的奶茶,偏过通红的脸、憋着笑说:“……别再漂移了,小心吃罚单。”
某人就这么一路“飘着”把车开到了穆茶家附近。
穆茶这时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区景色,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回头望着他:“你要不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吧?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郑抒泽沉默两秒:“茶茶,我就那么见不得人么?”
她愣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等他继续散发“怨气”,她决定先发制人:“那天齐教授想把我们的事儿告诉郑叔叔,不也被你给拦住了么?我以为你暂时还不想告诉他们。”
“我怎么不想告诉他们?我恨不得贴张大字报告诉全世界。”郑抒泽挑了下眉,“但问题是,我这不是还没过考察期吗?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家那两位知道我直到现在还没追到你,他们能指着我笑一个月你信不信?”
穆茶在脑中回想了一下郑文忠和于泞对待郑抒泽的态度,忍俊不禁:“……我信。”
郑抒泽顿了顿:“那你暂时不想让穆叔叔和小陈阿姨知道的原因是?”
穆茶欲言又止。
郑抒泽轻眯了下眼:“我猜你应该不是怕他们给我爸妈通风报信吧?难不成,我现在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被你给作坏了么?”
穆茶心虚了一秒,绷着嗓子说:“我可什么都没说过,谁让你偏要自己绿自己……”
后面的话,她都不必说下去,他都已经了然于心——因为她误以为自己“失恋”,导致了二老觉得是他把她给甩了,现在估计二老整天都在家里大骂他是个欺负自己女儿的渣男呢。
天地良心,郑抒泽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后悔过。早知道会搞成今天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他当初就该在和她在游戏里确认两情相悦的那一刻就冲到她家楼下“自爆”。
等把车停到她家小区门口,他拉上手刹,揉了揉太阳穴:“其实我可以和你一块儿上去找叔叔阿姨坦白从宽的,这锅本来就该我背。”
穆茶一想到那个美丽的画面就开始头大,连连摆手道:“还是别了吧,先让我想想该怎么和他们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郑抒泽静静地看着她松开安全带,忽然出声唤她:“茶茶,明天是周末。”
她一怔:“所以?”
“所以,这两天我也会住回家,等到周日的时候,我再来接你一起回学校。”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若是你陪完叔叔阿姨有那么一丁点富余的时间,能不能考虑施舍给我呢?”
对着这张心机boy的帅脸,穆茶实在是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她忍了忍如擂鼓般的心跳,在打开车门时,飞快地扔下了一句“微信说”,便逃也似的溜了。
坐在车里的郑抒泽看着她红着脸一路小跑进小区,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当他发动车驶离穆茶的小区,往自己家开的时候,陆予西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的心情好到都没有拒绝陆大宝同志的来电,接通电话后,他戴上无线耳机,还主动地“嗯?”了一声。
那头的陆予西差点儿没被他这声给吓死:“卧槽,你谁啊?我打错电话了!?”
郑抒泽懒洋洋的:“有话快说。”
陆予西:“郑抒泽,你特么怎么心情好成这样?你转正了?”
郑抒泽:“快了。”
陆予西:“我日啊!没转正你都能骚成这样,等转正了你得骚成啥样啊!”
郑抒泽:“看不惯?看不惯也得看。”
陆予西:“……”
陆予西:“我们开学推迟了,所以我准备下个星期来长川鲨你!替天行道!”
郑抒泽:“来吧。”
陆予西都惊了:“啊???”
郑抒泽:“我让你来。”
陆予西:“卧槽,你该不会是准备好了陷阱,就等着我送上门来给你鲨吧!?”
郑抒泽:“你在开什么玩笑?杀一头猪需要陷阱吗?”
陆予西:“……”
郑抒泽:“下周三之前到长川,你在我追人的路上给我捅了多少篓子,现在都得给我还回来。”
第78章 第八十章 福气
第八十章
穆茶在小区门口告别了郑抒泽之后,在一路往家走的路上拼了命地缓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通红的脸,才得以能够在进门的时候,不让穆宇和陈知云看出来她有什么“异样”。
结果,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二老坐在餐桌旁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冷不丁地叫了她一声。
穆茶从饭碗里抬起头:“啊?”
穆宇:“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知云:“感觉你心情好像特别好。”
穆茶不禁在心中“卧槽”了一声。
有一刹那,她甚至自嘲地想着,要是她的反射神经能有她爹妈一半的敏锐,她也不至于整整两个月了还察觉不出来疏泽就是郑抒泽。
他们怎么能不把那么重要的优良品质遗传给她啊!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小排往嘴里塞,企图用含糊不清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没有啊……”
穆宇挑了挑眉:“真没有?你现在的心情跟你回学校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陈知云更绝,她这时当场放下筷子,把窝在自己脚边的黄油捞了起来抱在手里,冲着黄油说:“我的好大儿啊,妈妈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噢!”
“你告诉妈妈,姐姐到底有在谈恋爱吗?你叫一声表示没有谈,叫两声表示谈了。”
黄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陈知云,过了半晌,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穆茶如坐针毡地僵在对面,听到这一声,差点儿没立刻给黄油跪下磕头。
姐姐现在就去淘宝上给你下单最好吃的猫粮和小零食!姐姐必须给你奖励大鸡腿!
谁知道,她刚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就听到耳旁响起了第二声拖腔拿调的“喵”。
“……”
她张了张嘴,随后被喉咙里还没彻底咽下去的小排呛得险些当场撒手人寰。
陈知云满意地把黄油放回到地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对面咳得惊天动地的穆茶。
不小心暴露了真相的黄油踱着优雅的猫步走到穆茶的脚边,谄媚又无辜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穆宇贴心地将汤碗推到脸红脖子粗的穆茶面前,笑吟吟地说:“喝口汤缓一缓。”
她捧起汤碗,好想把自己的脸永远浸在这碗汤里。
“好了好了,咱们不问了,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告诉爸爸妈妈就好。”陈知云和穆宇对视一眼,“看到你走出来,爸爸妈妈可为你开心了,你看,是不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听到这话,穆茶神色复杂地从汤碗里抬起头:“爸妈,不是这……”
“没事儿,你不用顾虑我们的。”穆宇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们都已经决定以后不再搭理老郑家了,谁让郑抒泽这臭小子让咱家宝贝女儿那么伤心难过呢!”
陈知云抱着双臂:“前两天老郑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都没接,等你之后把新男朋友带回来,我们再给他们回电找他们嘚瑟去!”
穆宇:“居然敢不珍惜我家茶茶,让那混球儿哭着后悔去吧!”
陈知云:“就是就是!就算长得再帅人再聪明咱们也不稀罕!”
穆茶:“……”
在这之后,无论她企图如何对穆宇和陈知云解释,没等她说出第二个字来,二老就捂着耳朵,满脸的“我不听我不听”。
等到和二老一起吃完晚饭吹完蜡烛,穆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准备登游戏。
郑抒泽已经在微信上等她传唤等了很久,她点开微信,看着他的对话框,打下了几个字又删除,最后干脆给他弹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对面的人秒接:“吃好了?”
穆茶:“嗯。”
“今天吃了些什么菜?”
“海鲜粉丝煲、 三杯鸡、糖醋小排,还有一些蔬菜。”
“叔叔阿姨烧饭的手艺真是一绝,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再尝尝。”
听到这话,穆茶欲言又止:“我和你说……”
郑抒泽在那儿等她的后文等了半天,也没等出个所以然来,立刻就猜到大事不妙:“我在叔叔阿姨这儿的分数,是不是已经从满分被扣到了不及格?”
穆茶:“……可能是个负分。”
等到穆茶将刚才穆宇和陈知云说的话如实转达给某人之后,郑抒泽都在对面被自己给气笑了:“这下我得挨两头的骂了。”
穆茶想了想,好心宽慰他道:“郑叔叔和小于阿姨知道真相之后应该会很同情你,不至于再忍心骂你的。”
“不。”郑抒泽幽幽地说,“他们不仅不会同情我,还会笑得很大声骂我是该的。”
穆茶长吁了一口气:“至于我爸妈这边,等之后我再和你一起抢救一下看看。”
“不用。”郑抒泽立刻说道,“已经被全世界笑话了那么多天了,这点炮火根本就不算什么。再说了,哄我的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开心是我应该做的事儿。”
听到他对穆宇及陈知云的称呼,穆茶的脸上顿时又爬满了红云。
她握着手机,咬了会儿下唇,低声说:“……挂了,我要去喝口水。”
“好。”郑抒泽故意在那头调笑她,“等你害羞完跟我说,我再给你打回来。”
“……”
穆茶当场摁掉了电话。
因为昨晚就约好了今天要一起打周长任务,所以大家吃过晚饭,都准时地上了线。
只是,平时所有人一进队就会立刻吵着闹着要连队伍语音或者在队伍频道各种起哄吹水的大宝,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格外沉默。
他不仅连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椰子和凉皮怼他,他都不回怼。
所以,连穆茶都坐不住了,主动圈了他:“@大宝,你的嘴烂掉了么?”
郑抒泽在那头紧跟着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包,觉得自家姑娘怼得可真到位。
穆茶的发言倒是终于把大宝给炸了出来:“茶茶,你真的被泽哥给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穆茶特别认真地说:“没有,我是真的觉得只有你的嘴烂了,才会导致你如此沉默。”
大宝:“……我谢谢你。”
在大家的再三追问之下,大宝才说:“我这嘴不带把门,我怕我多说几句就会露馅,所以干脆就不说话。”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都更好奇了:“露馅?露什么馅啊?”
穆茶总觉得大宝的异常表现应该同他的好兄弟脱不开关系,于是,她忍不住在语音里问郑抒泽:“你把大宝怎么了?”
郑抒泽的语气相当无辜:“他人在陆京,我能把他怎么样?”
穆茶狐疑道:“你真的没给他下药把他毒哑?”
郑抒泽:“我要是想把他毒哑还需要等到今天,让他在我的追妻路上使那么多绊子?”
……也是。
大宝虽然一幅缄默再三的模样,但穆茶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宁死不屈下是一颗躁动不安随时随地都想要招供的心。
只是,郑抒泽压根没给他破功的机会。等他们飞速地刷完周长和地煞,他连多一秒钟都不让大宝待在队里,当场把他们三个电灯泡给踢出了队,带着穆茶去社区农场养牛养马了。
最近这几天整天在学校里早出晚归地死磕“花林杯”,穆茶根本连睡都睡不饱,于是,她果断决定趁着明天周六好好地睡个大懒觉。
她和郑抒泽连着语音在游戏里约会,根本就感觉不出来时间的流逝。等到她再一抬眼,居然都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关了电脑后,她拿着杯子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倒水喝,顺便准备和依然同她连着语音的郑抒泽道晚安。
谁知,她喝了两口水从厨房走出来,忽然在猫砂盆前停住了步子,语气紧绷地叫了一声:“黄油?”
郑抒泽时刻关注着她这边的情况,一听到她的声音好似有些异样,立刻问道:“黄油怎么了?”
穆茶放下水杯,忧心忡忡地抱起蜷缩在猫砂盆旁看上去精神十分萎靡的黄油,随即迅速地翻看了一下猫砂盆:“黄油好像便血了。”
郑抒泽问道:“黄油今天吃了些什么?”
“没吃什么啊,就是猫粮……”说到这儿,她忽然停顿了一下,蹙着眉头说,“它可能偷吃了蛋糕……”
刚才晚上他们一家人在吃穆茶的生日蛋糕时,黄油一直都在餐桌上来来回回地徘徊,就差把头怼到她和陈知云的嘴巴里来抢蛋糕了。
只是,她知道最好不要让小猫咪吃人类的食物,所以一直都严防死守不让黄油得逞。但这馋嘴的小家伙鬼机灵得很,它可能是趁着陈知云收拾餐桌没注意的时候,自己偷偷地舔了几口他们吃剩下的蛋糕残渣。
“茶茶,你别着急。”电话那头的郑抒泽这时语气冷静地告诉她,“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和黄油,我家附近有一家非常有名的宠物医院,我们带黄油去看急诊。”
现在是深更半夜,穆宇和陈知云早就已经睡了,她也不想打扰到二老的休息。原本遇到这种情况,她肯定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去处理。
可这一刻,当她听到郑抒泽提出这样的提议,她居然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感到尤为地安心和踏实。
穆茶突然意识到,因为他始终都陪伴在她身旁的缘故,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彻底习惯和接受了他的存在。
就好像,他理所应当地就存在于她的世界里,存在于她生活的所有细枝末节之中,就该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陪着她、由着她依赖。
而且,只要有他在,她感到自己身上的能量都会变强,仿佛任何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郑抒泽来得比想象中的更快,等她换好衣服整理好东西,把黄油装进包包里时,他的车已经停在他们家楼下了。
上了车后,郑抒泽告诉她:“我已经和宠物医院的医生联络预约过了,我们到了那边就马上可以给黄油看诊。”
穆茶抱着黄油向他道了谢,随后忍不住说:“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陪我一起……”
“茶茶。”没等她把话说完,郑抒泽已经温柔地打断了她,“我希望,你从今往后可以不要再对我这么客气生分。”
“能够在你遇到任何事的时候陪伴在你身旁的人是我,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已经让我非常高兴了。”他顿了顿,侧目望向她,“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继续这样相信我,依赖我。”
穆茶抿了下唇,她感到自己的整颗心都像是被他捧在了手心里。
热乎乎,又胀胀的。
凌晨时分的长川道路畅通无阻,他们来到宠物医院后,医生立刻给黄油进行了看诊。诊断结果不出所料,果然是说黄油可能是因为误食蛋糕而引起了急性肠胃炎。再加上家里空调打得有点低,黄油有些受凉了,才加重病情导致了精神萎靡和便血。
医生做完诊断,给黄油开了些宠物专用的益生菌调理肠胃、以及一些消炎药防止继发感染,并说要是想要好得更快一些,可以留在医院给黄油挂个水。
等郑抒泽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窗口结账时,医生对陪着黄油准备挂水的穆茶说:“感觉你男朋友是个特别细心周到的人,也非常懂得如何养育小猫。”
医生告诉她,郑抒泽在给他们医院打电话进行预约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到黄油可能是得了急性肠胃炎,还给了他们一些清晰的指示和建议,继而让他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能够更快速高效地给黄油看诊医治。
“小姑娘真有福气,男朋友长得这么帅,又对你那么好。”
医生给黄油打好点滴,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才转身离开。
穆茶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驳过医生给郑抒泽的这个称谓,她轻轻地揉了揉眯着眼睛在打瞌睡的黄油,心里感到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这小家伙太贪吃把自己给搞病了,从生龙活虎变成了这么焉了吧唧。
又庆幸小家伙的身边有她以及郑抒泽,能够及时照看好它让它早日康复。
郑抒泽结完账回到她的身边时,手里还拿着一条毯子。
他轻轻地将刚从车上取下来的毯子盖到她的身上:“医院空调开得冷,得注意别着凉了。”
穆茶紧了紧身上的毯子,仰起头望向他。
他垂下眸子,发现她的眼睛有些许湿漉漉的,便立刻在她的身旁坐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黄油小同学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依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过了片刻,她才哑声开口道:“你能在这个时候陪在我和黄油身边,我真的很开心。”
对于她这样的内敛星人来说,如此平铺直述的表达,已是超过她正常范围的情感表露。
郑抒泽深谙这一点,于是,他也稍许释放了一些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勉力压制的汹涌情感。
下一秒,穆茶就看到他朝自己伸出了手,将自己用力地拉进了他的怀中。
她靠到他的肩膀上,听到他在她的耳边,温柔至极地说:“我经历过失去小棉花的痛苦和无力,所以我会竭尽所能,让我喜欢的人不必再经历一次。”
第79章 第八十一章 偷袭
第八十一章
穆茶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眼尾悄声无息地有些泛红。
因为黄油身体不适而产生的所有担心和焦虑,在他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在他陪着她给黄油找到了合理的医治方案的那一刻,都瞬间像是如释重负地找到了归于平静的出口。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之后,她发现自己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念头。
——他的怀抱好温暖。
因为太过温暖,所以她都不想要轻易挣脱。
郑抒泽就这么环抱着她,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脊,对她说:“茶茶,快要三点多了,你睡一会儿,我来守着黄油。”
穆茶听到这话,抬起脸冲着他摇了摇头:“我不困。”
郑抒泽垂眸望着她,忍不住用手指揉了下她的眼角:“都困得眼皮耷拉了,还不困。”
她倔强地说:“真不困,我能坚持守着黄油等它打完点滴,要不你回家睡觉吧?这会儿没什么事了,我等下把黄油的医药费转给你。”
一听这话,某人眯了眯眼,似是有些不太高兴:“车上刚说完,转眼就忘了?”
穆茶愣了一下,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和他客气,轻声说:“……我已经够依赖你的了,我也不想让你累着。”
“我不累。”他根本不以为意,“被齐老头抓着做项目的时候熬大夜那都是正常操作,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在我看来,你这点依赖程度还远远不达标。”
没等她开口,他又说:“这些都是一个好男朋友的分内事。”
她望着他眼里闪烁着的点点笑意,意识到他应该是听到了刚才医生对她说的话,忍不住嘟囔道:“……你是顺风耳吗?”
郑抒泽弯起了唇角:“我等会儿就给这家宠物医院写好评。”
穆茶被他搞得哭笑不得:“等黄油病好了,少说我都得让他给你磕一个。”
“自家人,磕什么。”郑抒泽细心地替她掖好了身上的毯子,“黄油不仅是我弟,还是我奉若上宾的媒人,我怎么伺候它都是该的。咱俩以后办喜事,必须得给它包个大红包,还得让它坐主桌。”
穆茶听到这话,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活活呛死。
她沉默两秒,故意侧过身背对着他:“……给点阳光就灿烂。”
郑抒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通红的耳根:“你就算不给,我对着你也会自动灿烂。”
穆茶和某人磨了一会儿嘴皮子,又被他拉到怀里去靠着。
其实在家里发现黄油不舒服之前,她就已经很困了。经过这么一圈折腾下来,现在看到黄油的情况趋于平稳,这股被她强压下去的困意又自然而然地卷土重来。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打瞌睡,可实在是抵挡不住汹涌侵袭的瞌睡虫。
再加上,郑抒泽同她说话的嗓音温柔低沉,听在耳里可能还真有点儿安神催眠的效果。
于是,等黄油的点滴打到一半左右的时候,郑抒泽一低头,发现靠在他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某人的确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在还未转正之前就有幸一睹自家姑娘的神级睡颜。他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她长而翘的睫毛、挺拔小巧的鼻子和樱红的嘴唇,只感到心旷神怡。
别说困倦了,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就算出去跑个一千米回来都能不带喘的。
看着看着,他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之后,他打开相机,对着怀里的人轻轻地按下了快门。
随后,他点进相册,迅速地将这张刚拍下来的照片设成了自己的手机桌面和屏保。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结果,抬起头,他就看到刚才还在打瞌睡的黄油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睁开了眼睛。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正盯着他猛瞧,不知道已经这样默默地“监视”了他多久。
某人的心理素质那是一等一的强,被当场抓包也丝毫不见半分惧色与惊慌。
他这时抬起食指贴在自己的嘴唇前,对着黄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与此同时,他用目光与黄油进行了一番意念交流。
“你真是一只绝世好猫,都不惜搞垮自己的身体也要给我当助攻。”
“最好吃的猫粮和猫咪零食都已经囤好了,随时恭候大驾。”
“我和你姐结婚你都不需要随份子钱,我还倒贴给你大红包。”
“坐主桌那是必须的,你要是想,我都能在舞台上给你搭张床。”
“所以,希望你病好了之后,继续好好助攻,你可比陆予西那头猪靠谱多了。”
……
五分钟的意念交流之后,满载而归的黄油同学胃也不疼了、头也不胀了,继续心满意足地趴着闭目养神,只当自己刚才根本就没有醒过来,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等穆茶睡眼惺忪地醒转过来时,黄油已经打完了点滴,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郑抒泽的大腿上打盹。
某人两条长腿交叠,一手抱人一手抱猫,动作自然又惬意,不知已经这样维持了多久。
她见状,赶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
没等她说完,郑抒泽已经温温柔柔地告诉她:“刚才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说,黄油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如果实在不放心想要巩固治疗,可以再坚持打两天点滴。”
她立刻准备起身去窗口结账:“好,那就再打两天。”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时间也都跟他们约好了。”他抬手轻扣住她的手腕,浅笑嫣嫣,“现在,咱们要不要去吃个早饭?”
穆茶转头看了一眼医院落地窗外已经逐渐要大亮的天光,又转回来看向面前的男人。
某人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合过眼,却依然看上去神采奕奕。真可谓是仙人有别,正常人熬完大夜都活像个熊猫,可他睁眼一宿却还是帅得惊天动地。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他的心情似乎看上去比她入睡之前更好。
……难道是因为她靠在他的怀里睡得很安详的缘故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试图从窝在他腿上的黄油同学那儿挖掘出一些蛛丝马迹。
结果,精神好转了不少的小胖猫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闭着眼睛假寐。
穆茶:“……?”
谁能告诉她,刚才这只小猫咪是不是在和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眼神闪躲开了?
穆茶虽然直觉这一人一猫可能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奈何无论她如何试探,敌方二人都闭口不谈、岿然不动。
出了宠物医院,郑抒泽很快就带着她来到了他家附近的一家早茶馆。他对她的喜好自然了如指掌,因此她连菜单都不用看,身旁的人就已经在手机上三下五除二地下完了单。
穆茶刚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穆宇的来电就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接起电话,穆宇关切地问道:“茶茶,你现在人在哪儿?黄油怎么样了?”
她凌晨出门前在群里给二老留了言,这个点二老醒过来看到留言,便立刻打来了电话。
穆茶将黄油的情况如实汇报了一番,随后说:“我现在准备吃个早餐。”
谁知下一秒,穆宇身旁的陈知云便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是不是有人陪着你一块儿?”
……
穆茶不禁再度被二老的超绝洞察力所折服。
她甚至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拥有一对这样敏锐的爹妈,她的反射弧怎么还会绕地球一圈那么长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基因突变吗?
穆茶这时侧目看向身旁的郑抒泽。
可能是担心让她在二老面前难做,自从她接起电话后,他就一直格外安静地当着一块背景板。她怎么看,都觉得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见不得人的可怜小媳妇儿的气息。
于是,她犹豫了三秒,轻咬下唇说:“……对。”
穆宇紧接着问:“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经过昨晚的晚饭,尽管知道可能说了也没用,但穆茶抚了抚额,还是无奈地再解释了一次:“不是……爸妈,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新男朋友,陪我的人是郑抒泽。”
此话一出,对面的二老顿时像被枪杀了一样噤了声。
片刻后,她听到二老在那头压低着嗓子交头接耳。
“不是吧?郑抒泽这臭小子怎么好意思又来找茶茶?”
“有没有一种可能郑抒泽和另一个男生同时在追茶茶,但她不好意思说?”
“我的天,三角恋修罗场吗?”
“茶茶会不会吃回头草啊?”
“不行,要是她真选了郑抒泽,等这臭小子上门我得狠狠地打他一顿泄愤。”
……
穆茶哭笑不得:“你俩可以再大声一点儿。”
二老顿时像无事发生一样,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那你们慢慢吃吧,不打扰你们了,记得替我们谢谢那臭、郑抒泽哈……”
那头的二老心虚地迅速挂下电话,穆茶放下手机,就看到身旁的人正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自己。
下一秒,她便听到他用一种活像被渣女抛弃的大冤种的语气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有的新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穆茶:“……”
某人分明知道二老口中的这个“新男朋友”是怎么一回事,却还偏要故意说这种话来博取关注。穆茶并不打算搭理他,开始对着服务生端上来的早餐大快朵颐。
郑抒泽一边帮她把黄油夹进菠萝包,一边对着在包包里探头探脑的黄油本尊叹息了一声:“你姐这么快就见异思迁,让我这个旧男朋友如何作想?”
“郑抒泽。”穆茶接过他递来的菠萝包,对他说,“我给你一个建议。”
“嗯?”
“你可以去找你的好兄弟大宝交流一下心得,看看他是怎么面对你这个郑世美的。”
神仙大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沦落到和一个猪脑子相提并论,于是,他当场就关闭了戏精模式,切换回了乖巧模式。
怎么办。
他怎么越来越觉得,他家小乌龟和他待一起的时间变长了,身上真的沾染上了一些他的影子啊?
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郑某挂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不敢打趣自家姑娘,全程乖乖巧巧地扮演好了车夫和陪伴者的角色。
托黄油的福,接下来的周末两天穆茶都泡在了宠物医院里,顺便也满足了郑抒泽想要和她见面的心愿。
直到周日黄昏时陪着黄油在医院打完最后一次点滴,并将已经恢复得活蹦乱跳的小家伙送回家里,穆茶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儿。
二老抱着她送回来的黄油,站在玄关门口看着她穿鞋准备回学校,试探性地来了一句:“郑抒泽在楼下等你?”
穆茶穿着鞋,随口应了一声。
二老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穆茶起身看到他俩变幻莫测的脸,有些啼笑皆非:“爸妈,你俩别再纠结了行不?我都已经和你们说了,这一切真的就是个误会,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二老:“可郑抒泽……”
穆茶十分坦诚地说:“郑抒泽对我真的很好。”
没等二老说话,她又说:“我没有特意去顾忌你们和郑叔叔他们的关系,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对我好,也是打心眼里想要和他继续相处下去。”
二老听到这话,看上去既高兴,又好像有点儿说不出来的遗憾。
果然,在她下楼之前,平时看脑残伦理剧看多了的穆宇幽幽地来了一句:“他这么好,我不就没有打他的理由了么……”
因为穆宇的这句话,穆茶直到上车了还一直忍不住捂着肚子在笑。
郑抒泽大概能够猜得到她在笑些什么,这时颇有些哀怨地道:“叔叔阿姨现在就看我这么不顺眼?以前他们还分明那么喜欢我。”
穆茶顿时笑得更大声了:“谁让你作,今非昔比了。”
可能是因为某人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着实太过有趣,等他们回到了学校之后,先行下车的穆茶看着正从驾驶座上下来的郑抒泽,心中忽然燃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冲动。
此刻,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温柔地笼罩了整个长川。
穆茶在原地静立了两秒,趁着他背过身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快步走到他的身后,闪电般地伸出手抱了抱他。
“偷袭”成功后,她二话不说就转身跑上了楼。
留下某人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跟雕塑似的站了好久,才终于有所动作。
接下来,偶然路过此地的匿名同学ABCDE等,亲眼目睹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他们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神仙大人在朝寝室楼返回的路上,生生地在大平地上绊倒了三次。
最后一次,他差点儿一跟头栽在寝室大楼的玻璃门上。
与此同时,他的嘴都要笑裂开了。
……
神仙大人谈个恋爱,该不会是把脑子给谈坏了吧?
第80章 第八十二章 生日
第八十二章
因为穆茶的“偷袭抱抱”而在寝室楼前上演了大出糗的郑抒泽,已经让“神仙大人怕不是个超级恋爱脑”的校园都市传说,风靡了整个辰同。
第二天早上穆茶一醒过来,就看到黄安然、余理和洪晶那三张笑得不怀好意的大脸怼在了自己的床前。
“……”穆茶坐起身,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样真的很恐怖。”
“茶茶,我衷心地感谢你。”
余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真诚地向她道谢,“托你的福,现在全世界人民都只关心你和神仙大人的甜蜜恋爱,连我又双叒叕陷入网恋都已经无人问津了。”
旁边的黄安然当场“啪”地给余理的头上来了一下:“我问津,我会把你喷到和你的网恋对象分手为止。”
余理理直气壮地指着穆茶:“你怎么不喷茶茶?她和神仙就是搞网恋起家的啊!”
巧舌如簧的黄大仙张了张嘴,居然罕见地没能怼回去……因为余理说的还真是事实。
洪晶这时幽幽地说:“茶茶,你知道么?你和神仙凭借一己之力,拉动了全校同学玩游戏的激情,云梦这个游戏少说都得付你和神仙百万推广费。”
穆茶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她刚想说句什么,忽然心念一动。
说起云梦,她直到现在都没能拿到情侣PK总冠军奖励中的那对情侣对戒。她记得前两天郑抒泽好像曾在无意中提过一嘴,说是他的游戏经理人告诉他,游戏那边找的戒指生产厂家最近缺少材料,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制作完给他们寄过来。
但按照系统当时公布的奖励介绍,这对情侣对戒只是用非常普通的材料所制成的,真用得着拖那么长时间么?
只不过,因为一直以来都是郑抒泽在和他的游戏经理人单线联络,所以即便她感到有些困惑,也不会想到要去质疑郑抒泽的说法。
余理和洪晶返校后,时隔两个月,她们寝室四巨头也终于能够聚首在一块儿去食堂吃早饭。黄安然喝着嘴里的豆浆,状似不经意地问对面的穆茶:“茶茶,关于你的生日,神仙有什么说法吗?”
穆茶在手机上回完郑抒泽的微信,摇了摇头:“没有诶。”
余理问:“他知道8月31日是你的生日吗?”
穆茶:“可能不知道?因为我也没有特意和他提起过。”
她这人性子温淡,不是那种会特意去追求很隆重的仪式感的人。往年的生日,除了和穆宇陈知云过,她也顶多只会和要好的朋友出去吃个饭。
尽管她从心底里其实也希望郑抒泽能够陪她一起庆祝生日,可她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特意去和他提这件事。因为那样做,就会显得有点像是在强求他给自己过生日、顺便问他讨要生日礼物的感觉。
再加上,以她对郑抒泽的了解,他是个那么细心周到的人,若是他真的有心想要为她庆祝,也自然会自己去了解打听她的生日,根本不需要她再刻意向他开口。
况且,他也知道她上周末回家是为了提前庆生,既然他全程都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那她也就只当这事儿过了。
毕竟,每个人对生日的定义和庆祝的概念都各不相同,若是郑抒泽本身就是个对这类纪念日不太在意的人,她也绝对不想去强加这份仪式感给他——他平时,已经对她够好的了。
她顶多顶多,也就只会有那么一丁点儿、转瞬即逝的小失落罢了。
在穆茶低下头去喝碗里的豆花的时候,桌上的另外三个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交换了一个贼笑的眼神,随即又在她抬起头的时候,装作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黄安然这时大手一挥:“神仙跟咱们凡人哪能一样啊!说不定人家从来都不庆祝生日,毕竟就他开挂的人生而言,他每天都像是在过生日。”
洪晶忍不住鼓了鼓掌:“大仙,一个暑假没见,你的语文水平简直是突飞猛进啊!”
黄安然摆了摆手,故作羞怯地遮住了自己的脸:“可能是因为谈恋爱激发了我死绝的文科细胞吧。”
大家顿时都一边作呕,一边笑作了一团-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穆茶正生日的当天。
一大早,她就在微信里收到了二老的生日祝福和大红包。二老每年都是如此,除了给她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就是送她最实在的红包,想买什么东西或者想存起来都随她高兴。
她收了红包,开心地谢过二老之后,随口开玩笑道:“能不能让我弟给我发张自拍聊表祝贺之意?”
这里的弟弟当然指的是黄油同学。
可谁料,她这话发出去就石沉大海了,老半天都没收到回音。
大概直到中午左右,陈知云才在群聊里含糊其辞地来了一句:“今天有点儿忙,等晚上回家再给你拍。”
穆茶也没有多想,在群里回了个表情包便将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除了二老,黄安然等人以及她的其他朋友也都准时给她送上了生日祝福。甚至连施远、石俊峰、还有路丹王鑫他们,也都给她发来了祝福的微信。
黄安然她们几个还瞒着她悄悄集资买了个拍立得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并赠言:“世界上最美丽的工科花儿,希望新的一年你能用这个拍立得继续记录你的美丽瞬间。”
穆茶既好笑又感动,收了拍立得,她当场就拉着她的姐妹们在宿舍里大拍特拍起来。
她在游戏中结识的朋友们也不甘示弱,她一上线,就被椰子他们刷屏般的生日烟火和生日花朵给砸得头晕目眩。天光还特意在归隐帮派的场地里搭了个生日派对的背景板大肆宣扬她是今天的寿星,作为归隐的元老级人物,她本来在帮派里的人缘就很好,即便天光不那么高调地宣传,也早有一堆人在接收到系统的生日提醒推送后,各种刷传音赠花留言给她。
而椰子自从和她加上了微信之后,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微信里和她热聊。她和椰子的性格本就十分投机,已经迅速地从线上姐妹发展成了线下闺密,并约好了要尽快找个时间面基。
吃过午饭,当她正准备和黄安然他们一块儿动身去找齐文讨论竞赛作品时,椰子给她发来了一条充满着贼笑声的语音:“茶茶,我看泽哥今天一整天都没上过线,他是不是在忙着憋大招给你庆生啊?”
穆茶听完这条语音,抱着电脑当场愣在了原地。
整整大半天都沉浸在满满的暖心祝福之中、被大家的爱意包围、感动得无以复加的她,险些就忘了,唯独有一个人,今天一整天却一反常态地杳无音讯。
郑抒泽只在早上她刚准备出门的时候给她发来过一条微信,说是自己今天有点儿急事需要处理,可能得等晚点才能联络她。
而发完这条微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穆茶垂着眸子,切出了椰子的对话框。她用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已经被她悄悄置顶了的那个人的头像,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
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她原本以为,自己并不是那么地在意仪式感,更不是那么地在意别人有没有记得她的生日。
可现在,她发现原来自己其实是在意的。
更准确地来说,她希望能够从她在意的人那里收到他们对自己的祝福。
这些她在意的人里,当然也包括郑抒泽。
而且,郑抒泽还不仅仅是她“在意的人”那么简单。
——他是她满心满眼喜欢着的人。
尽管很希望椰子的调侃能够成真,可她也不敢对此抱太大的希望。直到黄安然在身旁催促她赶紧出门的时候,她才边走边切回到椰子的对话框,打字回过去:“我不知道呢。”
椰子秒回了三个“震惊”的表情包:“不可能吧?难道泽哥忙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没等她说话,椰子又说:“话说这陆大宝今天也是奇怪得很,平时鸡都没起他就已经挂在游戏里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他人,不知道昨晚上哪儿偷鸡摸狗去了……”
因为联想到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人影的某人,穆茶的情绪不可避免地陷入进了低潮。这股低气压,也一直持续到了他们和齐文的小组讨论。
尽管她想要假装无事发生,可到最后,连齐文都看出来了她的无精打采,关切地问道:“小穆,你今天是不是人不太舒服?”
被点到名的穆茶立刻正襟危坐,用力地摇了摇头:“没有。”
齐文打量了她几眼:“总感觉你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儿心不在焉。”
没等穆茶开口,黄安然已经不动声色地和施远、石俊峰交换了一个眼神,对齐文说:“齐教授,穆茶可能是这段时间高强度搞竞赛搞累了,要不咱们今天就速战速决吧?”
“行。”齐文十分爽快,“那我们把这一部分过完就结束,让穆茶早些回去休息。”
穆茶本来就是个特别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看到因为自己状态不佳继而影响到整个小组讨论,心里顿时更不是滋味。
等从齐文的办公室里出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萎靡的精神状态,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黄安然他们说:“今晚我请大家吃生日饭,大仙,你打个电话叫上理理晶晶,再帮我问问丹丹姐和王鑫学长有没有空。”
听到这话,黄安然立刻兴奋地搓了搓手:“好呀好呀,谢谢寿星大人!”
施远搂着黄安然的肩膀,状似不经意地说:“敢问寿星想吃什么料理?”
穆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随便,你们选你们想吃的就好。”
听到这话,黄施两口子对视一眼,同时笑眯眯地望着她:“我们的确有一家想吃的餐馆,就在西门附近,等会儿我们带你过去。”
穆茶不疑有他。
等回寝室放下了装着电脑的包包,她揣了个手机就和他们一块儿出门往西门而去。
眼看着时间已经要接近晚上七点多,失踪了一天的郑抒泽还是没有给她发来过任何消息。穆茶在心里暗暗地思考着,要不要给某人的考察期判上一个无期徒刑。
她用黄安然最近时常挂在嘴边的至理名言来说服自己罕见的“任性”心性——恋爱中的女孩子不需要讲究逻辑和道理。
就算郑抒泽当真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就算他当真今天有不容错过的要紧事要处理,她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他对于身为寿星的自己整整一天的放置play。
她说他错,他就是错了,他就是罪、大、恶、极。
因为在脑中专心思考着等某人再次出现时自己应该如何给他一个下马威才能解气,穆茶直到跟着黄安然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们要去的这家餐馆好像有些“偏僻”。
等她抬起头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栋陌生的公寓楼下。
她狐疑地看向身边的黄安然:“……你们要吃的餐馆怎么在这地方?”
黄安然眉开眼笑:“因为我们今天想吃私房菜。”
等进了公寓电梯之后,穆茶终于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黄安然等人,总觉得这几个人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古怪。
……就像是,那种憋笑憋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扭曲。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询问,电梯就已经抵达了楼层。一出电梯,黄安然立即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头,飞奔过去按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铃。
穆茶走到她的身边,挑了挑眉:“大仙,你到底又在搞什……”
话音未落,面前的门就已经打开了。
“Surprise——”
随着好几声充满着笑意的欢呼,一堆好看的礼炮在她的面前炸响。
被礼炮的彩絮飘了满头满脸的穆茶,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只见她面前的门里,站着余理、洪晶、路丹和王鑫,也有一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但却似乎隐约能够猜到是谁的男孩子。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礼炮,正满面笑意地看着她。
而在这些人的最中间,站着那个已经在心里被她扎了一整天小人的人。
不同于其他人,此时此刻,郑抒泽的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蓝白相间的玫瑰花……以及一只正探头探脑地朝她张望着的黄油。
“茶茶。”
在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听到郑抒泽温柔地对自己说,“祝你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