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慕》 3. 第三章 第三章 * 没等她说话,天光继续在聊天框里输出。 天光:“你知道这个神仙是谁吗!” 栖茶:“谁啊?” 天光:“冷风!” 穆茶也不禁在心里小小地震惊了一下。 她虽然在现实生活中活得像个山顶洞人,但游戏里的大事件大人物却都如数家珍,尤其是这个冷风。 每隔几个月,【云梦】都会进行一场巅峰联赛,由每个服务器最强的一支队伍代表该服务器出征,最终决出全服总冠军。 整个游戏里共有近百个服务器,每个服务器的服战队实力自然都不俗。要在巅峰联赛中打败所有对手脱颖而出拿到全服总冠军,可想而知这支总冠军团队的战力得强到什么地步。 而天光口中的这个神仙冷风所在的团队,蝉联了近一年巅峰联赛的总冠军。 并且,在这支冠军团队里,冷风的个人综合战力最高。换言之,他是全服第一高手。 不是一个服务器的榜一,是全、服、第、一、高、手。 这种让人望尘莫及的神仙中的神仙,怎么会突然转到他们这个可以称得上是冷门的、名不见经传的服务器来呢? 就在这时,游戏左下角的频道里接连跳出来三条系统消息。 游戏里有不同的频道,包括系统、世界、当前、门派、帮派、队伍等。系统消息是由系统发送的,意味着整个服务器的所有玩家都能看到。 系统消息:【大宝是个宝已转来本服。】 系统消息:【超级椰椰已转来本服。】 系统消息:【麻辣凉皮已转来本服。】 穆茶看完这三条系统消息,抬手点开了屏幕最上方的排行榜标签。 只见他们服务器三界总榜的前四名瞬间换了人,且评分都高得令人咋舌。 冷风赫然位列第一,随后依次是大宝是个宝、超级椰椰以及麻辣凉皮。 天光都快疯了:“卧槽尼玛!什么妖风能把整支大鸟队都给刮来啊!?” 天光口中的“大鸟”,指的是这四个人身下骑着的那只威武又霸气的九霄云鹏坐骑。 九霄云鹏坐骑是一只用再多钱都买不到的史诗级稀有坐骑,因为只有成为巅峰联赛的总冠军,才能由系统自动赠予获得。 他们服务器的世界频道直接炸开了锅。 世界频道是唯一一个所有玩家都能在其中发言、并能让其他人看到的频道,只要有活力就能发言,只是每个人一天的活力有上限值。 云澈:“妈蛋,冷风怎么来我们这儿了?是重名吗?真的是那个榜一冷风吗?” 芋泥波波:“大哥,你醒醒,看看人家头上的总冠军王冠和身下的大鸟!而且他队伍的其他人也跟来了啊!” 深圳吴彦祖:“日!!到底是我瞎了还是系统崩了?” 卡比兽:“你没瞎,是我瞎了。” 网恋被骗十万:“大鸟队来我们服务器干嘛?难道是为了过路买装备?我们这个鬼区能有什么好装备啊!?” 在游戏里,每个玩家都可以自由地在不同的服务器之间转服,十几个服务器会组成一个大区。玩家除了在自己的服务器里进行交易,更可以在大区里进行装备、宝宝等各种东西的跨服交易。 有时候,如果一个大区里没有自己心仪的东西,就可以转到其他大区去买,买完再转回来,这种行为也被称之为“过路买装备”。 然而,冷风他们队伍之前所在的服务器紫竹阁位于一区。一区是【云梦】最老也是最火的区,群英荟萃、各路大神齐聚,也是拥有最多极品商品的区。她只听说过别人专程转去一区买东西,从没听过有人从一区转到他们八区来的。 当年她入坑手游的时候,特意挑了比较新的八区建号。原因是因为她觉得前面几个老区人太多,是非也会多。相比之下,像他们八区这种新服人会少很多,一般打什么任务都不需要费力争抢,因此也被玩家们戏称为“鬼区”。 世界频道里正刷得如火如荼、各种揣测大鸟队为什么会来他们服,就在这时,这支大鸟队里竟然有人发话了。 大宝是个宝:“我们不是过路来买东西的,我们准备在这儿定居了。” 此话一出,本来就已经刷得人眼花缭乱的世界频道差点被刷爆。 天光也不再在私信频道和她私聊了,直接在帮派频道大胆开麦:“虽然不知道这大鸟队到底抽的什么风要来我们这个鬼区定居,不过要是大宝没在开玩笑的话,我去把他们请来我们帮吧!” 在游戏中,帮派活动是一个至关重要的玩法。如果身处于一个拥有多支强队、人丁兴旺的强大帮派,不仅可以打高级怪、炼高级药、多点技能提升个人实力,最重要的是可以在每周两次的帮派竞赛中取得胜利、获得极其丰厚的奖励。 如果这支全服最强的大鸟队能够加入到他们的帮派里,那之后的帮战他们岂不是可以所向披靡、无往而不胜!? 帮派里的其他玩家立刻对天光的提议表示十万分的呼应:“赶紧的赶紧的!不然要被名扬那帮狗给抢走了!” 穆茶所在的归隐算是本服第二大帮派,第一大帮派叫名扬四海。两个帮派有“世仇积怨”在,最初起冲突的原因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诸如抢怪、抢装备、抢宝宝、帮战的输赢等,世界上吵几句也就过了。 可后来,名扬那边的人一直死抓着他们不放,尤其是名扬半年前新上任的帮主欧皇,时常出言不逊地挑衅他们。因此两个帮派之间的关系才会变得越来越恶劣,就算没发生什么事,都能在世界频道充满火药味地对线许久。 果不其然,大宝这话一出,名扬四海的人立刻开始在世界频道敲锣打鼓。 橙子:“各位大佬来我们帮派吧!我们名扬四海每个月都是帮战积分第一,上个月在全服帮战还拿了前四呢!” 欧皇:“我是名扬的帮主,只要你们愿意来,我就把帮战得到的最高奖励全都分给你们!” 小年糕:“大佬们擦亮眼睛,可千万别去对面归隐,因为他们帮派都是一群缩头乌龟!” 欧皇:“哈哈哈哈哈哈对!尤其是他们帮主天光,就是个老乌龟!” 派小星:“你招人就招人,人身攻击干什么?” 欧皇:“咋的?心疼你们老乌龟啊?我特么骂的就是他!” 天光:“大佬们,我们归隐虽然做不到每轮帮战都拿第一,但只要你们愿意来,我们肯定不会亏待你们。来了归隐就都是朋友,遇到什么问题大家都会帮忙的。” 欧皇:“老乌龟你可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大佬还需要你的帮忙?人能瞧得上你这破帮吗?” …… 穆茶玩手游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天光,天光性子仗义又大气,不仅毫无保留地教她一些手游里特别的技巧,还帮她找队友、教她怎么做任务。她认可天光的为人,于是加入了天光成立的小帮派归隐,成为了当时帮派里仅有的十几个帮众之一。 这两年里,归隐慢慢壮大满员,逐渐成为和名扬四海平起平坐的大帮,帮派里的人也随着时间来来去去,他们俩的革命友谊倒是始终如一。上个月,他们副帮主因为要专心考研弃了游,作为归隐的“元老级”人物,她便在天光的再三请求下,担任了副帮主一职。 她向来不喜和人发生冲突,一直都秉承着佛系的态度玩游戏,奈何遇上名扬那帮蛮不讲理的粗人,搞得她也不得不拿出了自己的好胜心和胜负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2438|1451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看着名扬和归隐的人开始上演熟悉的日常对骂,穆茶想了想,私聊天光:“你真想请大鸟队来?” 天光:“这不废话!有了他们这支队伍,别说名扬了,再强的帮派我们都能打过!你不是一直都很窝火被名扬压着打吗?” 栖茶:“那你得下一剂猛药,是对面名扬拿不出来的。” 天光:“什么猛药?” 栖茶:“你说,如果他们愿意来,你就把帮主的位置让给冷风。” 天光:“……” 栖茶:“欧皇那人自负得不行,觉得全世界就他最牛逼,他绝对开不出这样的条件。” 天光:“……行。” 下一秒,就看见天光在世界频道发话:“大佬们,只要你们来归隐,我可以把帮主的位置都让给冷风。” 欧皇:“……老乌龟你特么疯了?” 派小星:“你懂什么?我们帮主就是这么霸气!” 一只喵:“对!不像某个帮某些人,说一套做一套,一点都没诚意!” 天光:“冷风,只要你来归隐,你不仅可以当帮主,我还可以把我们副帮主都打包送给你。” 穆茶看到这句话时,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她立刻私聊天光:“……?” 天光回了个“嘿嘿”的表情,然后说:“你可是我见过会玩游戏的妹子里长得最漂亮的。” 栖茶:“别人又不知道我长啥样,甚至都不知道我是女孩子。” 天光:“开个玩笑引起大佬的注意嘛!或许会有奇效呢?” 栖茶:“……我觉得你想多了。” 【云梦】的社交系统设计得特别丰富又多元化,因此有很多人也将这个游戏称为“大型婚恋交友游戏”,在游戏里结婚组CP、甚至发展到线下恋爱的大有人在,其中自然也不乏一些不怀好意的猥琐男。 穆茶为了图耳根清净,从建号开始就一直对外宣称自己是男玩女号。只有天光和几个同她玩得特别要好的帮里的人加了她的微信,才知道她其实是女孩子。 同一时间的世界频道。 小年糕:“老乌龟你可拉倒吧!你们副帮主栖茶不是个人妖吗?” 橙子:“就是啊!你特么送个人妖给榜一大佬算是几个意思?” 欧皇:“老乌龟,你当咱大佬是变态吗?” 超级椰椰:“行了,你们都别说话了,吵得姐姐我眼睛疼!!” 麻辣凉皮:“我们商量一下。” 大宝是个宝:“我得请示下泽哥。” 眼见大鸟队的人亲口发话了,世界频道的刷屏终于没那么疯狂了。只有好事之人还忍不住追问道:“谁是泽哥啊?你们的队长不是冷风吗?” 大宝这时好脾气地跟大家解释道:“冷风已经弃游了,他今天把这个号卖给了泽哥,泽哥是这个号的新号主。” 简而言之,就是账号角色虽然还在,但冷风这个玩家已经不在了。 在【云梦】里,一旦不想继续玩下去弃游,游戏账号是可以随时进行线下买卖交易的。好的账号价值高昂,那些稀世装备和宝宝可全都代表着白花花的人民币啊! 像冷风这种全服第一的号,交易价格简直是个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所以,能够买下他号的这位新号主“泽哥”,绝对是个金光闪闪的人民币战神。 大宝解释完冷风号易主的情况后,世界频道不免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爆炸。所有人针对冷风这个号原玩家的八卦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直到大宝再次在世界频道发言。 他先是发了个贼笑的表情,随后说:“咱泽哥说了,我们去那个送人妖副帮主的帮。” 穆茶:“……?” 您有事儿吗? 4.第四章 第四章 * 大宝话音刚落,天光立刻在帮派频道发疯。 天光:“哈哈哈哈哈我就说吧!想要收获大佬的芳心就是要剑走偏锋!” 天光:“茶茶,准备一下,咱开门迎客啦!” 爪爪:“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谁不喜欢买一送一啊!” 一只喵:“名扬那帮狗估计现在已经气疯了!我可太爽了!” …… 穆茶在手机前看着帮里的大家各种欢欣雀跃,脸上的神情一言难尽。 她心想这位“泽哥”,是有什么大病啊? 世界频道里,名扬的人自然气得跳脚,抓住归隐的人又吵了起来。看热闹的人自然不嫌事儿大,还有人开始八卦“栖茶”这个所谓的人妖号。 无论在哪个世界,人慕强的天性总是如一。 穆茶从建号开始到现在两年多了,一直都是全身心在认真玩游戏。除了自己在游戏里的原始积累,自然也额外投入了不少钱,身上的装备和宝宝一路更新迭代了好几轮。玩到现在,她其实也已经是他们服务器排行前十的、别人口中的大佬了。 再加上她是“男玩女号”,平日里不免会经常被人拿出来讨论……哪怕她已经尽力让自己低调隐形到极致了。 她正看得头疼,游戏界面突然跳出来一条新的系统消息。 系统消息:【冷风使用了一张改名卡,更名为疏泽。】 穆茶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一下子愣住了。 疏泽。 那一瞬间,一段原本沉寂已久的记忆忽然从脑海深处浮现了起来。因为一直被她小心妥帖地珍藏着,所以哪怕已经过去了那么那么久,却依然显得新如昨日。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个名字,心脏像被人用手轻轻地捏住了。 有点疼,又有点涩。胸口酸酸胀胀的,但又夹杂着那抹无法忘却的清甜。 这条改名的系统消息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新消息给刷了下去,可她这里的时间却像是静止了。无论别人在说什么,她都像是看不到一般。 “网瘾少女,我关灯了哦!” 直到余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才恍若初醒。 “……好。”她轻晃了下脑袋,将脑中的万千思绪都挥之脑后,拿着手机慢慢地爬上自己的床铺躺下。 本来在游戏里,重名的人就有一大把。况且,这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现在各种新游戏层出不穷,当初的那个人怎么可能还在继续玩这个游戏、甚至还取同一个名字呢。 她真不应该只因为一个相同的名字,就变得如此在意。 就在她走神的这会儿功夫,帮派频道的消息都已经刷了好几百条了。 冷风……不,疏泽他们队伍的四个人,已经被天光马不停蹄地邀请进了帮派。面对全服总冠军大鸟队,所有人自然都展现出了十万分的热情,不仅轮流在帮里发红包,天光还把压箱底的珍品都拿出来抽奖,平时喜欢潜水的人都被炸了出来,帮里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虽然对这支大鸟队还不甚了解,但大宝明显是个绝对的E人+话唠。尤其只要聊到八卦,他那叫一个上蹿下跳和知无不言。 天光:“所以,冷风为什么要卖号?这是他一手玩起来的号,都玩了那么多年了啊!” 大宝是个宝:“弃游还能是为了啥?伤心呗!” 一只喵:“因为他CP?” 大宝是个宝:“废话!没瞧见我们只有四个人过来吗?” 在穆茶的印象里,全服榜一的冷风一直有个CP名叫挽挽,那个女孩子也是他们队伍的辅助。刚才他们转区过来的时候,她就留意到挽挽没有一起跟来。 大宝是个宝:“这俩在游戏里处CP处了一年多然后奔现了,结果冷风发现,挽挽在现实里不仅结了婚、还有孩子,但是却一直骗他说自己是单身。” 爪爪:“卧槽,这不当场崩了啊!” 大宝是个宝:“对啊,吵翻天了,冷风卖号,挽挽也不上线了,留下我、椰子还有凉皮三个人一脸懵逼,幸好泽哥火速出手,接了冷风的号。” 天光:“那你们为什么要转区呢?” 大宝是个宝:“因为泽哥啊!” 超级椰椰:“他嫌一区太吵,说要立刻转个鬼区。” 麻辣凉皮:“反正咱们打巅峰联赛在哪个服务器不是打,平时清静些也好。” 聊着聊着,天光忍不住感慨道:“你们来归隐我可太高兴了,其实我都做好你们去名扬的准备了,毕竟他们帮战的成绩是真的好。” 超级椰椰:“咱不贪图那点奖励,单纯就是觉得他们帮的人看上去没什么素质。” 大宝是个宝:“泽哥说他不喜欢满嘴脏话、自以为高人一等的人,所以我们选择来归隐。” 一只喵:“话说,疏泽大佬怎么一直不说话?” 毋庸置疑,所有人最感兴趣的肯定是疏泽这个买下榜一号的人民币战神。 可穆茶把所有帮派消息刷到底,才发现疏泽全程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所有围绕着他的问题都是由大宝代劳回答的。 大宝是个宝:“咱泽哥太忙,根本没空回消息。” 天光:“不管疏泽大佬有多忙,说好帮主的位置给他就得给他,反正你们队伍的人都可以上他的号吧?他要是不在,你们用他的号来操作就行。” 下一秒,新的帮派通知就跳了出来:【天光卸任帮主一职,并任命疏泽为帮主。】 穆茶一路窥屏到现在,也终于动了手指。 帮派通知:【栖茶卸任副帮主一职,并任命天光为副帮主。】 天光:“???” 栖茶:“你自己说的,疏泽来归隐,你打包送副帮主。” 天光:“……” 栖茶:“洗洗干净去吧。” 帮派里全是一排幸灾乐祸的“哈哈哈哈”,穆茶憋着笑、去私聊天光:“我本来当副帮主就是临危受命,你知道我喜欢潜水,当个堂主就足够了,接下来就劳烦副帮主您好生伺候着帮主和他的大鸟队了。” 天光:“……你!” 栖茶:“再说了,这是你自己亲手建立起来的帮派,这下已经把帮主的位置拱手送人了,副帮主你必须得拿着。就疏泽那个样子,人会有空管理帮派大大小小的事务吗?最后不还是得由你出面?” 天光很想骂人,但又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就在这时,穆茶忽然看到帮派频道有一条圈她的消息。 她点进去一看。 疏泽:“@栖茶,你在找固定队?” 下面一群人顿时都像发现新大陆似的:“卧槽卧槽!榜一大佬居然开口说话了!” 大宝是个宝:“哟,您忙完了?” 穆茶盯着这个终于开尊口发言的名字又愣神了三秒钟,她努力压下心中的五味繁杂,才回复道:“对。” 她发言时,名字旁有个“找固定队”的个人简介,她想疏泽大约是在无意之中看到了。 她原先的固定队最近刚解散,大家都是现实生活中有私事要忙、实在没时间玩游戏,所以卖了号。这两年里穆茶已经换过好几拨固定队,也早就习惯了人来人往。 五个人能组成一个固定队其实不是一件易事,大家每天玩在一起打PVE和PVP,不仅需要不同的性子磨合到一块儿,还要团队内气氛长久和谐。幸运的是,她每次遇到的队友人都还不错,在一起固定的时候也从未起过争执。 下一秒,就见疏泽说:“我们队现在缺个辅助。” 此话一出,穆茶傻眼了。 天光:“我去,茶茶你要飞升了!你要进大鸟队了!” 爪爪:“我滴天,泽哥亲自邀请你和他们固定诶!” 一直喵:“啊啊啊我的妈呀!好羡慕啊啊!” …… 穆茶看着帮派里比她还激动的众人,心里第一反应是:大哥,你是在开玩笑吗? 拜托,疏泽他们是什么队伍?那是全服总冠军队啊!先不提实力最强的疏泽,大宝他们几个的号也都是强到令人咋舌,她虽然在他们服务器算是排得上号的、还能代表本服参加巅峰联赛,但跟他们比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之前,她曾在观看巅峰联赛的比赛录像时仔细观察过挽挽的号的一些细节。挽挽虽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49845|1451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他们队伍相对实力比较弱的那个,但装备和宝宝也都比她的要好上不少。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先在帮派里回了个跪地的表情,然后说:“……我配不上你们。” 真不是她妄自菲薄,单单看他们身上金光闪闪的六件套装备,她这个四件套的属性就得比人家差上一大截。到时候打起架来,她连站都站不住,岂不是尽拖他们的后腿了? 她说完这句话后,疏泽没有再在帮派里回复她,但她屏幕左下角的聊天窗口却忽然闪动了起来。 【疏泽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她咬了下唇,轻轻点了“同意”。 加完好友,疏泽也没说话,却直接将她拉进了他们队伍的群聊小组。 群聊里原先只有他们队伍的四个人,现在加上她就变成了五个。 大宝是个宝:“兄弟,把你的装备和宝宝发一下。” 她也没犹豫,将自己身上的装备还有携带着的所有宝宝统统都发在了群里。 栖茶:“这个号是我自己一手练起来的,现在我在攒钱打算换六件套,大约还需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大宝是个宝:“属性还不错,宝宝也都还过得去。” 超级椰椰:“有几个宝宝比我的都好诶,我喜欢你那只法宠!” 麻辣凉皮:“和挽挽的号差不太多,打日常的那些PVE任务完全OK。” 大宝是个宝:“反正你的固定队也刚解散,要不然在我们招到新的辅助之前,你先和我们暂时固定着打日常?巅峰联赛的事等之后再说。” 穆茶想了想:“行。” 只是暂时固定着打日常任务的话,她的号还是没啥大问题的。等他们招到新辅助之后,她再去找个和自己实力配置差不多的队伍就好。 就在这时。 疏泽:“不需要再招新的辅助了,他就可以。” 穆茶张了张嘴。 大宝是个宝:“额,不是我看不起我们人妖兄弟,他这号确实很不错了,但要打巅峰联赛的决赛圈还是有点儿吃力的。你知道天极那个队伍,他们新招的物理输出贼拉猛,要是一个大招过来,他扛不住的话当场就得倒地啊!” 疏泽压根没搭理大宝,直接开始给穆茶布置任务。 疏泽:“你先去把身上的两颗速度宝石转换成治疗宝石。” 疏泽:“继续攒钱换六件套,钱够了直接买治疗量最高的那套水系器灵天降甘霖。” 疏泽:“以后你就待在普陀山或者化生寺,在团队中充当三速辅助,专负责给团队治疗加血。你速度最慢,对面就打不到你,伤害让一速和二速的大宝跟椰子去扛就行。” “……” 穆茶感觉自己今晚烧烤吃多了,脑子有点儿转不动。她花了几分钟的时间将疏泽说的话消化掉,一肚子想要推拒的话到了嘴边又说不出来了。 因为疏泽教她去做的那些调整,每一条都切中要害,让她能够在自己现有的实力上发挥出最大的优势。还可以将她在团队中的价值最大化,作为辅助这个重要角色相对不那么拖整个团队的后腿,在所有PVP对战、乃至巅峰联赛的决赛圈中都能有一战之力。 她不禁在心中悄悄感叹,这个疏泽的脑子是真的有点儿好使。 人榜一大佬话已至此,她要是再说自己不和他们固定,感觉都有点不识好歹了。 大宝是个宝:“你别小看那些人,他们……” 疏泽:“打那些人,他绰绰有余。” 大宝是个宝:“可是……” 疏泽:“我指挥还是你指挥?” 大宝是个宝:“……泽哥威武!!” 穆茶的脑袋还因为这光速的展开晕着呢,就看到私聊消息又再度闪动了起来。 疏泽:“明天我会继续告诉你怎么调整别的东西。” 疏泽:“你照着做就是。” 疏泽:“距离下一场巅峰联赛还有好一段时间,慢慢来。” 一键三连,连喘气的时间都不留给她,她下意识都想要原地立正敬礼了。 栖茶:“……好的,神仙。” 疏泽:“下了。” 5.第五章 第五章 * 这位神仙说下线就下线,连多一分钟都不逗留,再一眨眼的功夫,他原本亮着的头像就已经变灰了。 群聊里,穆茶的另外三位新队友还活跃着。 超级椰椰:“欢迎你加入我们队伍,以后怎么称呼你呀?” 栖茶:“叫我茶茶就行。” 麻辣凉皮:“我们几个在线的时间都很长,你如果有事玩不了,我们还可以帮开你的号打任务。” 栖茶:“好的,衷心感谢各位大佬带飞!” 大宝是个宝:“别那么拘束,来了就是一家人!” 超级椰椰:“狗屁吧?你刚刚还在嫌弃人家打不过巅峰联赛的决赛圈,现在就一家人了?” 大宝是个宝:“呸!我没嫌弃,我那是谨慎!你又不是不知道有多少人猫着我们胯|下的大鸟,想把我们从总冠军的位置上打下来。” 麻辣凉皮:“游戏嘛,快乐最重要,输赢都是其次。” 大宝是个宝:“那当然,有个靠谱的好队友比什么都重要……不过话说,你真的是人妖?” 超级椰椰:“陆大宝,你真的好三八!” 大宝是个宝:“我这是在和我们的新队友增进感情,你懂什么?” 麻辣凉皮:“海王!渣男!” 这三人在这儿叽叽喳喳聊个不停,倒也让穆茶开始慢慢适应起自己已经被拉入了这支大鸟队的现实。 虽然有些诚惶诚恐,但她的心里却还是不免燃起了一丝期待。 和全服总冠军队组队并得到全服第一高手的指点——她玩这个游戏玩了将近十年,都从不敢做这样的梦。 帮派里的其他人还在疯狂刷屏或者私聊她恭喜她飞升,她和大宝他们约了明天晚上一起清任务后,便谎称自己困得不行,匆匆忙忙就先逃下了线。 躺在床上刷了一会儿手机,她在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忽然感觉她原本平淡无波的游戏生活,似乎要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 期末考试一结束,大家自然都开始兴高采烈地迎接暑假。黄安然她们早就已经买好了回家的车票和机票,睡了一个大懒觉后便开始马不停蹄地整理东西。 穆茶是土生土长的长川本地人,从学校回自己家只需要半个多小时。她将需要清洗的衣服、被套等物件塞进行李箱,轻装上阵地准备去坐地铁回家。 临走前,她和黄安然她们去小卖部买奶茶,余理问她:“茶茶,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吗?” 她还没说话,黄安然就用手肘怼了下余理:“你怎么能问出那么愚蠢的问题,她还能有什么安排?在家打一个暑假游戏呗!” 穆茶欣慰地对黄安然说:“姐姐没白疼你,你真是太懂我了。” 黄安然翻了个大白眼:“姐你个鬼!你也就才比我大两个星期而已!” 她们的另一位室友洪晶此时恨铁不成钢地说:“茶茶,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啊!你就一点儿都不想去哪儿旅游吗?或者……找个男朋友出去约约会也好啊!” 穆茶想了想:“暑假太热了,我一出门就发晕。”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待在家里吹着空调,吃着西瓜,玩着游戏更快乐的事啊! “行了行了。”黄安然嫌弃地朝她摆摆手,“回你的家去吧大宅女,九月见!” 她笑着跟室友们告别,没走两步,就感觉到手机疯狂在震。 穆茶摸出手机一看,发现是余理在她们室友群聊里痛心疾首的刷屏。 理理:“记得别搞网恋!” 理理:“千万千万别搞网恋!!” 理理:“殴打表情” 理理:“以头锤地表情” …… 她憋着笑,看着那排疯狂的表情包,单手打字回复:“放心吧,绝不步你的后尘。” - 穆茶一进家门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饭菜香。 “妈,我回来了。” 她先是对着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脱下鞋后又朝着客厅的方向喊道:“黄油!” 等她推着行李箱走进客厅,就看到一只通体淡黄色的猫正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她。那对琥珀色的眼睛又大又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还轻轻地抖了两下,别提有多么可爱了。 “才两个星期不见,你怎么对我那么冷淡?都不到门口来迎接我。” 穆茶去洗手间洗了个手,然后迅速走到沙发边把黄油抱了起来,将自己的脸埋进它肉乎乎的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猫气,“想不想姐姐!” 黄油轻甩了甩自己的尾巴。 她感觉到自己的手腕里沉甸甸的,有一瞬都差点要抱不动这只胖猫,于是眯起眼睛看着黄油:“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又发福了?” 黄油懒洋洋地“喵”了一声,扭了扭身子,灵活地从她手中挣脱跳到地上,撒腿就往厨房的方向跑。 穆茶跟在黄油的身后走到厨房前推开门,门一开,黄油“咻”地一下,一溜烟就跑到了正在炒菜的陈知云脚边,亲昵地蹭了蹭陈知云的脚踝撒娇。 那模样,可比刚才对着她时要热情万倍不止。 她双手叉腰,佯装气呼呼的样子瞪着黄油:“好你个鸠占鹊巢的胖猫!” 黄油根本不带怕的,耀武扬威地靠在陈知云的脚边,和她大眼瞪小眼。 “回来了。”陈知云关了火,将菜装进盘子里后,弯下腰就将地上的黄油抱起来,笑吟吟地贴了贴黄油。 穆茶无语地看着这“温馨”的一幕:“我在门口喊你你也不搭理我……到底是我回来了,还是黄油回来了?” 陈知云耸了耸肩:“我关着门专心炒菜,没听到你喊我。” 穆茶:“那现在呢?你看到我了,却抱起了黄油。” 陈知云:“我喜欢黄油还不好嘛?黄油可是你非要带回来养着的,我当初还不同意呢!” “对,你当初不同意,现在却把他当你亲儿子,连我这个亲女儿都快要被你忘在脑门后了。”穆茶阴阳怪气,“我看我就算一个月不回来,你都不带想我的。” 陈知云忍不住笑了,却也不反驳:“别贫了,快去洗个澡,等你爸回来就开饭。” 穆茶往外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妈,你别给黄油吃太多,他都快胖死了,我刚才抱它一下感觉手都要断了。” “哪儿胖了?”陈知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黄油,“这不刚好吗?它来的时候太瘦小了,现在这样看着才健康。” 语毕,陈知云又抬头看她:“你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在学校里肯定是有上顿没下顿,垃圾食品奶茶轮着来,一点儿都不健康,还是我们家黄油好。” 黄油应景地“喵”了一声,表示自己很听妈妈的话。 穆茶头也不回地就去洗澡了。 这个家,真是半点儿都容不下她了! - 穆茶洗完澡后和陈知云在沙发上聊了一会儿天,穆宇就到家了。 她的父亲穆宇从事建筑行业,常年累月都在不同的建筑项目上,工作很忙、出差也很频繁;她的母亲陈知云则在事业单位工作了很多年,是单位里的元老级人物。所以日常相对清闲,在家的时间也更多。 穆茶会在大学选择建筑大类的专业,大抵还是有些受穆宇的影响。从穆宇平日里与她分享的工作内容来看,这个行业虽然工作强度很高、需要精神高度投入,但也还是非常具有挑战性和乐趣的。 “茶茶回来了。”穆宇放下包,看向客厅里的穆茶时,满脸都堆起了笑,“期末考试辛苦了,爸爸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布丁和蛋挞。” 穆茶知道穆宇今天是为了迎接她回家过暑假,才特意早下班回家的。她快步走到穆宇面前,上前一步抱了抱穆宇:“谢谢爸爸,还是爸爸对我好!” 穆宇笑道:“你妈又怎么欺负你了?” 穆茶连忙告状:“她专宠黄油冷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落我。” 陈知云在沙发上抱着黄油说:“你看看你女儿,都二十岁的人了,整天就知道跟一只猫争风吃醋。” 穆家的家庭氛围是极好的,穆茶从小到大都感受着父母给予的全身心的关爱。他们会像朋友一样与她相处,和她平等地探讨各种问题。他们基本上不太会干涉她的想法和决定,只会在适时的、她需要的时候,给她最中肯的意见。 那么多年来,哪怕穆宇工作再忙,也从不会忽略她的感受,将她大大小小的事都记在心里。这也是为什么穆茶坚决要留在长川念大学的原因——她非常恋家,每到周末就想回家和爸爸妈妈黏在一起。 幸好,她高考的时候算是挺争气的,超常发挥了一把,考进了本市最好的辰同大学,也选到了自己最心仪的专业。 吃晚饭时,穆宇问及她这两周在学校的生活如何,她便将考试和“花林杯”聚餐的事都提了提。 陈知云一听她去参加了同学聚餐,倒是有些意外。毕竟自家女儿性子较为慢热内敛,除去和比较亲近的几个朋友玩在一起,一般不太会跑去这种场合凑热闹。 穆茶十分坦诚:“我没游戏玩,又想吃点烧烤,就去了。” 穆宇笑眯眯地说:“其实多去去这种同学聚会挺好的,可以认识些新朋友。咱们茶茶长得那么好看,应该有很多男生问你要微信吧?” 穆茶想了想:“倒也没有……没加上。” 昨晚“花林杯”的聚餐上,的确有几个他们学院和其他学院的男生来找她搭话。但见她回应的态度不是那么热情,人家也都识趣地没开口问她要微信。 陈知云怕她不好意思讲实话,便说:“爸爸妈妈可从来都没有阻止过你谈恋爱哦!如果有喜欢的男生,你尽管大胆地冲,和人家好好相处。” 穆茶摊了摊手:“不是我不冲,我目前真没有喜欢的男生。” 穆宇又问:“暑假准备和朋友出去玩玩不?” 穆茶:“暂时还没安排,我想先在家里蹲一段时间再说。” - 吃过晚饭,穆茶陪着穆宇和陈知云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最近刚上线的谍战电视剧,掐着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往床上一趴,点开游戏登录上去,发现大宝他们几个都已经在了。 疏泽的头像也亮着。 下一秒,大宝邀请她加入队伍的小框框已经跳了出来。 穆茶点了“接受”。 “来了。”大宝在队伍频道说话,“椰子还没到家,泽哥在吃晚饭,现在我和凉皮一人开了两个号。” 她主动申请当队长:“我来带队吧。” 这些日常的打怪任务实在是已经玩烂了,她闭着眼睛都能打过。 很快,她带着一队人打了十五个整点的十二星宿,再去打了紫薇大帝,随后又完成了封妖任务,全程都是她在当指挥。 没过多会儿,他们已经稳稳当当地清了一半的团队日常,惹得大宝忍不住感叹:“我的生活质量可真是呈直线上升啊!茶茶你可不知道,从前清日常基本都是我在带队,有时候我还得开好几个号做任务。” 栖茶:“怎么说?” 大宝是个宝:“冷风和挽挽基本从来都不上线做基础日常的,都是我、凉皮和椰子在做,他们只有打重要的PVP比赛和巅峰联赛时才会上线……上线时也都在你侬我侬,根本不专心做任务。” 穆茶发了个表情。 大宝是个宝:“咱转来这鬼区可真是转对了,还找到了一个那么好的队友。” 麻辣凉皮:“你得感谢人泽哥具有一双慧眼。” 大约是看疏泽不在,不怕死的大宝立刻大胆开麦:“你别说,我跟他认识了那么多年,还头一回知道原来他对人妖感兴趣。” 栖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疏泽的聊天框跳了出来。 疏泽:“你说谁对人妖感兴趣?” 大宝是个宝:“……” 6.第六章 第六章 * 大宝大概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自己会被当场抓包,人都傻了。 麻辣凉皮:“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超级椰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宝是个宝:“……凉皮你特么,泽哥来了你怎么不吭声啊!” 麻辣凉皮:“我刚想和你说他顶号的时候,你就已经开始出言不逊了。” 大宝是个宝:“还有椰子你,前面不来,看热闹你第一排!” 超级椰椰:“略略略~” 一时之间,团队的五个人居然都齐了。 大宝是个宝:“诸位乡亲父老明鉴,刚刚那句话是凉皮说的,不是我说的。” 麻辣凉皮:“……?” 大宝是个宝:“我亲爱的泽哥,您吃好晚饭了?” 疏泽明显没想搭理他,连一个表情都没施舍给他。 被编排的大佬本尊都没发话,穆茶自然也不会主动起跳。她这时刚好准备带队去打下一个日常任务,却看到疏泽申请当队长的提示。 她下意识地点了“同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赶忙在队伍频道里发言:“还是让我来带吧。” 她怎么能好意思让疏泽来带队呢?人大佬不仅看得起她,愿意拉她进大鸟队,还开尊口指点她怎么调号,这恩情她不得好好做牛做马来偿还啊? 下一秒,她就看到接过队长标识的疏泽转手就把队长扔给了大宝。 疏泽:“让话最多的人带。” 大宝是个宝:“……” 大宝是个宝:“你怎么能对陪伴你那么多年的糟糠之妻那么狠心呐!” 疏泽:“滚。” 穆茶觉得这俩人之间的互动实在是好笑得很,忍不住在队伍频道里发了个“笑到打滚”的表情。 虽然她才认识他们一天,但从大宝的言语之中,她能明显感觉到疏泽和大宝的关系非常好,不像只是普通的游戏网友关系。 果然,大宝主动对她解释道:“凉皮和椰子都知道,我和泽哥是现实朋友,不是从游戏里认识的。” 栖茶:“哦~” 大宝是个宝:“咱俩是初中同学,他从初中毕业那会儿就开始玩【云梦】端游了,但我那个时候没跟他一起玩,我是从手游才入的坑。” 栖茶:“我也是初中的时候玩的端游。” 椰子和凉皮也纷纷戳“1”表示自己玩过端游。 在现在众多手游当道的时代,会选择玩【云梦】手游的,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冲着当年端游积攒下来的情怀和回忆。 大宝:“我开始玩手游之后叫他一起来玩,但他忙得很、根本没时间自己从零级开始练号,那些成品号他又一个都看不上,所以偶尔想玩的时候会来玩我的号。” 凉皮:“泽哥一般只有打高难度PVP和巅峰联赛的时候才会上号,我们能蝉联总冠军,靠的都是泽哥神一般的指挥。” 大宝补充:“他比赛前只要稍微看两眼对手的录像,就知道对手的弱点在哪里了。” 穆茶恍然。 难怪她每次看他们队伍打巅峰联赛的比赛录像,都会觉得他们的打法十分有讲究。无论遇到多么强劲的对手,他们都能压着对方进攻,不给对方一点喘息的机会。 她那会儿就觉得他们的队伍里一定有一名很厉害的指挥,只是没想到竟然不是他们五个中的一个,而是一位不留名的“外援”。 大宝又说:“正巧冷风弃游出号,也就他那个号才算能入得了咱泽哥的法眼。” 凉皮:“泽哥现在有了号,终于不用再委屈自己玩你那破号了。” 椰子:“对!每次一登录上去还满屏都是你和妹子们聊骚的记录!” 大宝发了个“殴打”的表情:“放肆!说谁破号呢!?爸爸可是全服第一封系,是万千少女的梦想啊!” 就在这时,穆茶忽然注意到下回合疏泽没有输出,而是使用了一个五龙丹。 五龙丹是一种药品,当玩家被封印时,五龙丹可以解除其身上的封印效果。反之,如果玩家处在正常状态时,使用五龙丹则会让玩家陷入混乱状态。 陷入混乱状态的玩家,会在原地抖动得如同筛糠,无法出手使用技能。 他们五个现在都没有被封印,不需要使用五龙解封,那疏泽会用五龙,莫非是想…… 大宝正在队伍频道说得起劲,压根没注意到疏泽的操作。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原本正常的他已经在蹦迪了。 正逢对面一个怪迎面打来,陷入混乱状态的大宝根本无力躲避还手,当场被怪拍死在地。 椰子他们都快笑岔气了。 大宝痛心疾首地喊:“我靠!泽哥你可真是丧心病狂啊!为了要我的狗命,都不惜浪费一个五龙吗!!” 疏泽:“一个五龙买你的狗命很值。” 穆茶正在那儿低头看着手机笑,忽然听到自己卧室的房间门被敲了敲。 她转过头:“请进。” 门外的穆宇探进一个头来:“怎么笑得那么开心?” “游戏里的队友太好笑了。”穆茶说,“爸,怎么啦?” 穆宇:“爸爸下周五晚上有个老同学聚餐,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儿去?” 穆茶狐疑地问:“你和老同学聚餐,为啥要叫我去?” 穆宇微微一笑,把话说得有理有据:“爸爸的老同学们可都是咱建筑行业的翘楚,你就不想去听听免费的大佬讲座?再说了,要是他们的工作里有你感兴趣的,等你临近毕业找工作的时候,爸爸也可以让他们帮你引荐一下呀!” 她想了想:“……也行吧。” 穆宇说:“正巧那天你妈妈要和小姐妹出去玩,没人给你管饭,那就这样说定啦?” 她想着反正就是去蹭顿饭,也不需要她做什么,便点头答应下来。 等她再低头去看游戏时,大宝已经从地上爬起来了,正在队伍频道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疏泽的“家暴”行为。 她刚打算在队伍频道发表情包,就看到自己的私聊窗口闪动了起来。 疏泽:“把你的宝宝都再发我一次,懒得去翻群聊记录了。” 大佬的私教课又上线了! 穆茶立刻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将自己的宝宝一股脑地给疏泽发了过去。 疏泽看得很快,没几分钟就回了过来。 疏泽:“【宝宝-布雨神君】【宝宝-菱心仙子】【宝宝-雾中仙】。” 疏泽:“这三个全卖了。” 栖茶:“好的,挂多少?” 疏泽:“布雨400万,菱心350万,雾中仙250万。” 栖茶:“……我这雾中仙就值250?” 疏泽:“不然呢?200?250都算给多了。” 栖茶:“……行。” 大佬说什么就是什么。 疏泽:“法宝和星印也发给我。” 穆茶依言照做。 疏泽:“【九黎战鼓】【汇灵盏】【朱雀盾】。” 疏泽:“这三个法宝的词条全是错的,战鼓和汇灵盏都洗成太阴,朱雀盾洗成太阳。” 栖茶:“啊?我前段时间才刚洗过一次汇灵盏诶……” 疏泽:“洗得挺不错的,宝宝打出去的伤害就跟给对面刮痧挠痒痒一样。” 栖茶:“……” 大佬教训得是。 还没等疏泽开始批判她的星印,她先主动滑跪:“我现在身上的星印都是我自己随便打的,全是垃圾,我还没来得及换……” 疏泽:“知道就好。” 疏泽:“慢慢来,先把其他的调好。” 栖茶:“好的。” 她将疏泽所说的那些建议都一条条牢记在了心中,二话不说就先把那几个宝宝给上了架,随后又在商城买了点法宝,准备开始洗法宝。 正当她在认真做疏老师布置的作业时,她看到队伍频道里有新消息艾特她。 超级椰椰:“@栖茶,你的空间头像是你家的猫猫吗?” 在【云梦】里,每个玩家都有一个自己的个人空间。在个人空间里,可以放置头像、发表状态、还有一个留言板。 只要和别的玩家加过好友,就能看到他们在空间里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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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宝:“养鱼塘和养猫又不冲突!我现在不养猫是因为我爸妈不许我在家养,等我毕业之后自己搬出去住了,我就能养了。我都想好了,我要养一只布偶!” 凉皮:“泽哥想养猫吗?” 大宝抢答:“咱泽哥日理万机,忙得连家都不着,哪有空养猫啊!” 就在穆茶以为疏泽不会接话的时候,他却冷不丁开口了。 疏泽:“以前养过,后来因为败血症去世了。” 疏泽:“也是一只金渐层。” 虽然只是寥寥数语,但不知为何,她却能从手机屏幕这一头,感觉到疏泽话语里那丝几不可见的情绪流露。 而单单只要设身处地地想一下他所说的话,她的心里竟就有些不由自主的难受。 正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卧室的门被从外面轻轻地蹭撞了两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轻翻下床打开门,就看到刚刚在门外“敲门”的黄油慢吞吞地踱步走了进来。 穆茶弯下腰将地上的小胖猫抱了起来,撸了一把它毛茸茸的尾巴,低声对它说:“黄油,你一定要好好的,要健健康康地陪着姐姐。” 黄油缩着脖子窝在她的怀里,尖尖的小耳朵动了动。 她伸手轻捏了下黄油的小耳朵:“听到没有?” 黄油用圆溜溜的大眼睛瞥了她一眼,直接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她。 她被黄油这对她嫌弃无比的态度噎了一下:“哇,仗着有妈妈撑腰开始给我甩脸子了,好你个臭黄油——” 一人一猫在床上耍了一会儿,等穆茶再低头去看手机时,就发现队伍频道的消息已经多了好几条。 大宝:“你以前养过猫?我怎么不知道。” 疏泽:“我那时候和你不熟。” 大宝:“哦对!我俩的奸情是从高中毕业之后才开始萌发的。” 疏泽:“滚。” 大宝:“没事儿,过去的伤痛就让它留在过去,未来在长川找个女朋友、养只猫猫,让她俩一起好好疼你!” 嗯? 穆茶轻眯了眯眼。 大佬也在长川? 7.第七章 第七章 * 穆茶因为疏泽大佬和自己同城怔愣了几秒,很快又回过神来。 玩【云梦】的人有那么多,遇到在同一个地方的老乡实属常事。穆茶先前有两个队友也在长川,但她并没有和他们面基过。 哪怕是和她关系最要好的天光以及另外几个帮里的朋友,他们也只是最多在微信里聊聊天。有人提出到了长川想一起吃顿饭,她也用一些借口婉拒了。 可能是因为过去的经历的警示,也有可能是因为遇到的人对她造成的情绪冲动还不够。 到目前为止,对她来说,游戏只是游戏,她还并没有产生要把游戏带入到现实的想法。 凉皮这时说:“其实,一直以来最让我震惊的是……泽哥竟然是单身。” 椰子附和道:“对啊!看大宝发的照片,泽哥帅成这样,怎么会是单身呢!?” 一聊到八卦,大宝简直是口若悬河:“你敢信不?他还是母胎单身!想当年咱们念初中的时候,低年级的学妹、高年级的学姐、还有附近所有学校的姑娘们,每天都挤破头就为了来我们教室的门口看他一眼……” 椰子忍不住插嘴道:“泽哥真的喜欢女孩子吗?” 大宝:“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绝对是个直男。要不然,我的贞洁早就不保了,毕竟我长得也算是如花似玉呢~” 他们这会儿已经快要打完神器任务的最后一关了,眼看着对面只剩下最后一个怪。疏泽没有说话,却故技重施地对着正在唾沫四溅的大宝用了个五龙。 等大宝再次在原地蹦迪完,死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抱怨着自己的装备耐久又要掉了时,疏泽才淡淡地开口说道:“如花,安心地去吧。” 穆茶差点笑背过气去。 她怎么觉得,这位全服第一大佬,那么腹黑闷骚啊? - 暑假的快乐肥宅生活正式拉开了序幕。 穆茶每天睡个大懒觉,醒来之后慢吞吞地吃一顿早午饭,然后就躺在沙发上开始玩游戏。 等玩困了,回房间抱着黄油一起睡个香香的午觉,午觉结束切个西瓜等陈知云回来一起吃。 晚饭后,再陪着陈知云和穆宇看会儿电视聊会儿天,接着继续玩游戏直到睡觉。 这生活,简单总结一下,就跟猪圈里的猪差不多。 她觉得她简直能在家里宅一辈子。 而且,自从加入了大鸟队之后,她变得更加爱玩游戏了。 在遇到他们之前,只要做完所有任务和活动,她一般情况下就不会再登陆游戏了。可现在,就算没事情干的时候,她都会挂在游戏上和他们聊天。 平心而论,大宝他们几个,绝对是她到目前为止遇到过最好的队友。整个团队的氛围每天都热热闹闹且和谐融洽,一点儿都不会令人感到无聊冷清。 即便只认识了没几天,他们就都把她当做了自己人来接纳,有什么说什么,完全不会避讳她。而且,他们都对她很照拂,有什么事都会抢着去做,不会让她一个人承担太多。 穆茶其实心里一直都觉得,她加入大鸟队是有些不够格的。因为感激他们的提携,她有空的时候,总会默默上他们的号帮他们清理单人日常任务。 但他们都没有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好意,他们会把打任务时获得的奖励中最好的先分给她、让她可以更快地换钱攒金币;他们知道她在疏泽的指导下调号,会悄悄给她换好法宝、帮她洗正确的词条,还会替她处理不合理的宝宝还价,不让她被人坑。 从和他们的聊天中,她也得知了他们几个其实年龄都很相仿。 凉皮算是他们之中年纪最大的,已经毕业工作了两年,上个月刚结婚,太太是他的青梅竹马;疏泽和大宝跟她一样在念大学,但他们两个都比她要高一届;椰子年纪最小,这个月刚高考完,准备和男朋友一起去澳洲留学。 以及,大宝、凉皮和椰子三人都在陆京,已经面基过了。 他们平时都在队伍频道里侃大山,有天晚上聊着聊着,椰子却忽然私信她。 超级椰椰:“茶茶。” 栖茶:“在,怎么了?” 超级椰椰:“其实你是女孩子吧。” 面对与她朝夕相处的新朋友,穆茶这个谎实在是有些撒不下去了。 他们几个事事都与她坦诚相告,且又不是那种会骚扰她的人,她早就在思考自己是不是也没有必要再继续对他们宣称自己是个“人妖”了。 再加上,脾性爽朗的椰子又是他们队伍里除了她以外的唯一一个女孩子,她更应该如实相告。 栖茶:“我是。” 超级椰椰:“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其实已经想问你好久啦,一直都没好意思。” 栖茶:“你是怎么知道的?” 超级椰椰:“就是感觉啊!你说话总是很温柔,做事也很细心,而且聊天的时候还会喜欢用一些萌萌的小表情。其实我当时一看到你那个猫猫头像,就猜到你可能是女孩子……可能这就是女孩子之间的惺惺相惜吧!” 栖茶:“那我现在去告诉大宝他们?” 超级椰椰:“不用特意去说,让他们两个傻不愣登的笨蛋直男继续懵着吧!” 穆茶注意到椰子说的是“两个”,而不是“三个”。 栖茶:“有谁也知道了吗?” 超级椰椰:“我虽然没有确认过,但我总觉得泽哥也知道了。” 栖茶:“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超级椰椰:“他每次在指代你的时候,都会用表示女孩子的那个【她】。” 栖茶:“也许他只是随手打的呢?” 超级椰椰:“我感觉泽哥不像是个随便的人。” 这倒让穆茶有些意外。 疏泽一直都很忙,她平时一般都不怎么能碰见他,他的号基本也都是他们几个轮流在开。偶尔他上线的时候,他也不怎么说话,除非大宝嘴贱,他才会开金口怼大宝两句。 也许是出于对神坛大佬的膜拜,穆茶在面对疏泽时,始终都怀抱着一丝莫名的敬畏之心。即便她现在和椰子他们已经可以随便开玩笑,她也不敢调侃疏泽一句,更不会主动找他聊天。 就这样稀少的相处频率,疏泽都能感觉到她是女孩子吗? 她刚想回复椰子,忽然看到疏泽给她发来了私信。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佬又悄悄上线了。 疏泽:“三只宝宝都卖掉了么?” 栖茶:“卖了卖了,今天金币刚到账。” 栖茶:“法宝也都调好了。” 她这两条消息发过去之后,就仿佛石沉大海,对面又没声了。 同一时间,就看到大宝在队伍频道里抱怨:“死阿泽,又是上来一秒就玩消失,那你干脆上都别上了呗!” 凉皮忍不住问:“泽哥为啥总是那么神出鬼没的?大学生放暑假了还那么忙他绝对是第一人啊!” 大宝:“别问,问就是学霸和学渣的差距。” 大宝:“不,叫他学霸都委屈了,人家是学神。” 椰子:“有多神啊?” 大宝:“他是我们那届的全省中考状元。” 椰子&凉皮:“???” 连穆茶都在手机屏幕前惊掉了下巴。 说实话,她这辈子还真没想过会在游戏里遇见全省中考状元。 椰子是个直肠子,直接把她的心声给吐露了出来:“大宝,你编的吧?” 大宝:“要不是我跟他认识快十年了,我也觉得我是编的。” 凉皮:“这合理吗?他长得这么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51xs|n|shop|13777692|14518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袋瓜子又那么好使,还这么有钱能买个全服第一的号,这种人真的真实存在吗!?” 大宝:“我最开始也每天都在问自己这个问题,现在已经麻了。” 要是之前穆茶对疏泽的敬佩是抬头仰望,那么在今晚听到他还是个超级学神后,她觉得她得往天上看才能看到他。 有一瞬间,她竟然不自觉地联想到了那天在烧烤店里看到的郑抒泽。 虽然她和疏泽在现实里并不相识,但她却愿意相信大宝所说的都是实话——这个世界上,的确存在着一些看似根本不合理的“神仙”们。 - 很快,日子就到了穆宇的老同学聚餐那天。 穆茶在出门之前特意上游戏和大宝他们请了假,说自己今晚有饭局上不了游戏,晚间任务打不了、得麻烦他们帮忙开号打一下。 大家自然都一口答应下来,只是在她下线之前,大宝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诶,泽哥今晚好像也有聚餐,真巧。” 凉皮说:“泽哥就算没有聚餐、也没空上线打日常任务的,你想啥呢?” 大宝发了个“趴地”的表情:“也是。” 晚餐的地点定在城中靠江边的一家粤菜馆,离穆茶家不太远。 穆宇是个很守时的人,从家出发前还特意计算了路上堵车的时间,因此他们到餐馆比约定时间早了二十分钟。 停完车上楼后,服务生将他们引进预定的包厢,穆宇便跟服务生出去点餐,留了穆茶一个人在包厢里。 穆茶挑了圆桌上最靠里的那个座位坐下,打开手机开始刷微博和小红书。 刷了一会儿,她听到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的动静。 即便是个不怎么擅长社交的I人,她也明白在外为人处世的基本道理,尤其是面对长辈们。于是,她赶忙轻轻地呼吸了一口气,放下手机站起身,并在脸上堆砌起十二万分的笑容,准备和进来的各位叔叔阿姨礼貌问好。 可当她抬起头看向来人的那一瞬间,她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边。 因为此刻走进包厢的,并不是她预想中和穆宇年纪相仿的叔叔阿姨,而是一个和她一样的年轻人。 ……最离谱的是,这个年轻人,她还认识。 不,说是认识其实有些勉强,他们只是前不久才刚见过一面,并且对方当时可能压根都没注意到她。 来人看到站起来的她时步子也略微顿了一下,俊逸的脸庞上还是如她那日见到时一般,没带什么表情。 两人就这么相对而立,包厢里一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穆茶站在那,悔得肠子都青了,心想着自己刚才为什么要摆出那么灿烂的笑容,还特意起身迎客,叫人看着以为她是什么花痴女—— 万幸,这份寂静没过几秒,就被随后跟着进来的中年男人给打破了。 “诶?” 中年男人身量很高,相貌看上去也十分和蔼可亲。他此刻对着她定睛看了看,说:“小姑娘,你是不是……穆宇的女儿?” 穆茶尴尬地点了点头。 “哇,你和你爸爸长得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中年男人笑吟吟地说,“不过,你比他长得更好看,还取了你妈妈的优点。” 自来熟地夸完她,男人立刻自我介绍道:“我叫郑文忠,是你爸爸的老同学。” 穆茶僵笑着抬了抬手:“……郑叔叔好,我叫穆茶。” “你好你好。”郑文忠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一巴掌用力地呼上了他身前年轻男人的肩膀:“傻杵在这儿干什么,还不快跟人家打招呼?” 在她的视线里,那位帅得惊天动地的年轻男人轻蹙了蹙眉,将郑文忠的手从自己的肩上拂去。 随后,他一脸淡淡的,对着她薄唇轻启: “你好,我叫郑抒泽。” 8.第八章 第八章 * 穆茶看着面前的郑抒泽,心里在“到底是开口叫他一声学长”还是“装作今天是第一次见到他”之间纠结了整整五秒钟。 五秒钟结束,她果断选择了方案二:“你好。” 她以为这场尴尬的对话到此肯定就结束了,却没料到郑抒泽居然淡声开口道:“你也是辰同的吧。” “……” 穆茶的天灵盖碎了。 不是,他怎么会知道他们俩是一个学校的?在今天之前,他们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过啊! 而且,就他刚才的这个语气,根本就不是疑问的口吻,而是陈述的口吻! 一旁的郑文忠倒是来劲得很。 他眉飞色舞地盯着郑抒泽和穆茶来回看了又看,一拍脑袋:“哎呀,瞧我这记性!老穆之前分明提过,说他女儿也考进了辰同,和我家这欠揍玩意儿在一个学校上学……茶茶,你现在在念大几呀?” 穆茶轻扯了扯嘴角:“我刚念完大二,暑假结束就大三了。” 郑文忠:“哦,那抒泽要比你高一届,开学他就大四了。诶呀,真好,真好,这也太巧了!” “欠揍玩意儿”这时侧过头看了郑文忠一眼。 连对面的穆茶都能明显感受到这一眼里裹挟着的“意味深长”。 等看完这一眼,郑抒泽也没再说话,随手拉开了圆桌上最靠外的那张椅子。 谁知他刚迈开一条腿想坐下来,就被郑文忠提起了后衣领。 然后,穆茶就看着这位在他们学校威名赫赫的大佬,被他爹一路硬生生地拽到了自己的身边。 “你坐这儿。”郑文忠一把拉开穆茶左边的那张椅子,直接把郑抒泽摁了下去,“正好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多交流交流,郑抒泽,照顾好你学妹啊!” 郑抒泽虽然对他爹一脸显而易见的嫌弃,但坐都坐下来了,似乎也懒得再起身去换别的座位。 于是,万万没想到随便蹭个饭还能蹭到他们学校传说中的神仙人物的穆茶,无比淋漓尽致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如坐针毡”。 她本以为穆宇推门进来看到她身边坐着郑抒泽时一定会满头问号,可谁知道,穆宇看到这一幕竟然丝毫不显得意外。老穆同志一边叮嘱她多和郑抒泽聊天,一边和郑文忠勾肩搭背地坐到了整张圆桌上离她最远的那个位置。 穆茶在心里吐血。 ……这到底是不是她亲爹啊! 身边的郑抒泽自从坐下之后就没再开过口,可即便他很安静,穆茶依然觉得他的存在感十分强烈,比这间包厢天花板上的巨型吊灯都要强烈。 手机微信消息这时刚好跳了出来,她点开一看,发现是黄安然无聊、在她们的室友群里说话。 黄大仙:“@茶,网瘾少女,在干嘛呢?” 茶:“我在外面吃饭。” 黄大仙:“你竟然舍得出门了?” 茶:“我爸的老同学聚餐,拉我来蹭饭。” 黄大仙:“嗐!我还以为你在和什么年轻小鲜肉约饭呢!原来是老年局,散了散了。” 茶:“……饭桌上倒还真有一个年轻小鲜肉。” 此话一出,余理和洪晶也火速冒头了。 黄大仙:“真的假的?” 理理:“什么什么?长得帅吗?” 茶:“这个小鲜肉,你们还认识。” 晶晶:“不是吧?谁啊?” 茶:“郑抒泽。” 不出所料,这三个字一出,群聊直接炸了。 黄大仙:“穆茶,你特么疯了吧?你爸老同学聚餐,郑抒泽怎么会在啊?” 理理:“茶啊!你是不是游戏玩多了,把脑子给玩坏了?” 晶晶:“在家宅出妄想症了?” 茶:“……我也觉得我疯了,他竟然是我爸老同学的儿子。” 黄安然她们自然都被这个惊天大八卦给炸傻了,在群里上蹿下跳、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盘问。她根本来不及回复如同刷屏般的消息,刚打下两个字,忽然瞥到一只修长好看的手轻轻地在她的餐布边点了点。 穆茶猛地从手机上抬起头,有些局促地看向了身侧手的主人。 四目相对,郑抒泽对她说:“服务生问你,想要喝茶水还是饮料。” 她张了张嘴:“……饮料吧。” 郑抒泽转头问服务生:“请问有什么饮料?” 服务生是个小姑娘,对着他这张帅脸表现得异常热情:“有可乐、雪碧、王老吉、果粒橙和椰奶,冰的和常温的都有。” 穆茶:“那我喝椰奶吧,常温的就好。” 郑抒泽告诉服务生:“两听常温椰奶,谢谢。” 服务生很快就拿来了两听椰奶摆在他们面前,穆茶刚想伸手去拿,郑抒泽却已经先一步拿起她那听椰奶替她打开,随后慢条斯理地倒进了她的杯子里。 那只纤长白皙的手,就连开个易拉罐都很引人注目。 她将视线从他的手上抽回来,赶忙向他道谢:“谢……谢谢学长。” 他放下椰奶:“没事。” 穆茶看着面前那杯椰奶,没再好意思继续低头看手机。她将手机锁屏放到了一边,并把不断有群聊消息跳出来的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 没过多久,包厢里就坐满了人。 穆茶和郑抒泽是整个包厢里唯二的年轻人,按理来说,这顿老同学聚餐其实压根就没他俩的事儿。可谁知道,这些叔叔阿姨们落座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关注的重点放在了他俩身上。 而且,穆宇和郑文忠还唯恐天下不乱,带头朝他们身上引话题。 举杯过后,郑文忠慈祥地说:“茶茶,平时学习忙不忙啊?” 穆茶:“还好,不是很忙……” 郑文忠吐槽道:“真好!不像我们家的混球,一回家就关在书房里,不到饭点都不会出来。不知道整天在瞎忙活些什么,我看人家大学生没一个像他这么忙的。” 见郑抒泽根本就没打算搭理他爹,受了人家开椰奶恩惠的她只好出来打圆场:“嗯……因为学长日理万机,除了上课,他还要做项目、参加各种竞赛,根本不是我们这种凡夫俗子能够匹及的。” 她平常每天不是在微信上和黄安然她们斗嘴,就是在游戏上和大宝他们贫。“日理万机”和“凡夫俗子”都是直接从他们的嘴里照搬过来的,一说出口才发现有点不对劲——因为这话好像显得她特别关注又很崇拜郑抒泽。 果然,这话说完,她明显都能感觉到身边的郑抒泽侧目看了她一眼。而郑文忠他们听到她的话后愣了一下,直接都大笑了起来。 穆宇笑完,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茶茶,你看上去,好像还挺了解抒泽的啊!” 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我,我也是道听途说,毕竟学长在我们学校里很有名。” 郑文忠完全不给她喘息的时间:“那你说说,抒泽是怎么个有名法?” 这下,她身边的郑抒泽连筷子都放下了。 她余光瞥到那只漂亮的手就放在离她的手臂并不远的餐桌上,他的指尖还正轻轻地点着桌面,似乎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这顿饭,她能不能不吃了? 穆茶第一百零一次在心里暴风哭泣完,只能边回想黄安然当时在微信里说的那些话,边硬着头皮背诵:“校草、学霸、土木工程的金字招牌、辰同的神话人物……” 她其实压根就不了解他,所有关于他的印象都是从旁人那儿听来的。可问题是,他就坐在她身旁,她总不可能当着他的面说他的坏话吧? 而这些好话,当着他的面说完,她又羞耻得想立刻钻地逃走。 话音落下,她注意到郑抒泽点着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穆宇他们也再度哈哈大笑了起来,郑文忠眉开眼笑地看着她,对她说:“真没想到,你对我家这小混蛋印象那么好啊!” 穆茶说“不”也不是,说“是”也不是,人都已经被这场从天而降的酷刑给整麻了。 反正今晚她这“花痴女”的形象,估计是在郑抒泽的心里彻底坐实了,怎么洗都洗不清。 正在自暴自弃之时,她忽然听到身边传来了一声压低的笑音。 她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一颤,缓慢而僵硬地转过头。 就看见,郑抒泽那双漂亮又深邃的眼睛正静静地注视着她,那张随随便便就能大杀四方的俊脸上还挂着一丝可以称得上是饶有兴味的神情。 接着,他抬了抬眼皮,低声对她说:“谢谢,学妹。” …… 其实穆宇今晚点的菜都很合她的胃口,可她吞下肚后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吃到,光顾着脑袋瓜子嗡嗡响了。 穆茶生平第一次知道,原来蹭饭,是要付出那么巨大的代价的。 这顿原本应该可以大快朵颐的晚餐,却让她彻底懂得了什么叫做食不髓味。 幸好酒过三巡,穆宇和郑文忠终于高抬贵手没有再处刑她,转而和其他叔叔阿姨聊起了他们长辈之间的事。 而她身边的郑抒泽保持着一如既往的高冷,看上去也并没有要和她尬聊的意思。 这刚好正中她的下怀,她衷心希望等这顿晚餐结束之后,他还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神仙,不必记得今晚曾见到过她,同时能将她说的话一并忘记在耳后。 可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自己总能吃到最想要吃的菜——郑抒泽好像会有意无意地,把餐桌的转盘停在她喜欢吃的菜前。 她应该是,想多了吧…… 穆茶埋头把自己塞饱后,开始强迫自己认真听长辈们聊天。 这些叔叔阿姨们的确都是建筑圈的翘楚,他们所在的企业和设计院个个都声名显赫。尤其是郑文忠,她从他们的对话中得知,原来他所在的公司是全球最著名的建筑设计事务所,那可是所有建筑人的梦想家园啊! 而且,郑文忠在海外的事务所总部工作了好多年,今年才刚刚调回国内。至于郑抒泽的妈妈,好像还是个自己开公司的女老板。 这强大的家族基因,简直是令人叹为观止。 没想到这顿晚餐临近结束时,郑文忠又cue了她:“茶茶,你和郑抒泽加过微信吗?” 她一怔,摇了摇头。 下一秒,就听郑文忠说:“那你们加个呗!都是一个学校的校友,就算以前不太熟悉,从今天开始之后也能做朋友了嘛!” 穆宇也在一旁跟着附和:“茶茶,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问题,可以在抒泽有空的时候向他请教。” 再度被顶在杠头上的穆茶,握着杯子的手顿时僵在了那里。 她不禁回想起花林杯聚餐的那天,大家谈起的关于郑抒泽的八卦。要是按照他们所说的郑抒泽平时对待女孩子的态度,他应该会当场拒绝他爸这个“无理的”要求才对。 于是,她满心期盼着身边的人可以出声替她挡掉这个要求。 结果,她转过头,就看到郑抒泽竟然慢条斯理地摸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微信界面。 在她惊恐的注视下,他伸出手,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到了她的眼前。 “……” 众目睽睽之下,穆茶骑虎难下,也只好拿起了放在一边的手机。 一打开手机,黄安然她们铺天盖地的消息就朝她砸了过来。她赶忙退出群聊界面,避免让他看到那些“虎狼之词”,快速地扫了一下他的微信二维码。 加完微信后,她发现郑抒泽对着她的微信头像轻眯了下眼。 穆茶:“……嗯?” 就见他用手指轻点了点她的头像,看着她问:“这是你家的猫么?” 穆茶看着他指尖下黄油胖乎乎的脸蛋,木木地点了下头:“对。” 她在任何社交平台,包括【云梦】的个人空间,都是统一用这张黄油的照片当头像的。 这个“对”字之后,郑抒泽的神情里肉眼可见地浮现起了一丝说不出来的微妙。 穆茶心想,大佬,咱家的黄油总不见得能招惹到你吧? 它只是胖了点,仗势欺人了点,两面三刀了点,大体上还是只良猫啊…… 于是,她只好小心翼翼地开口问他:“……有什么问题吗?” 他的目光在她的脸庞上定定地停留了三秒。 “没什么。”片刻后,他收起手机,轻敛了下眼眸,“挺可爱的。” 9.第九章 第九章 * 穆茶听到郑抒泽的这句“挺可爱的”,立刻松了口气儿。 要是黄油在这儿,她指不定得叫黄油当场给他嗑一个,并喵一句“谢主隆恩”。 毕竟这种神仙大佬,她惹不起,黄油更惹不起。 晚餐结束后,穆茶跟着穆宇一起在餐馆门口,同今天在场的所有长辈们一一道别。 轮到郑文忠时,郑文忠抬手轻拍了下她的肩膀,笑意盎然地说:“还是女儿好,女儿就是香。” ……要不,您再生一个?毕竟你家的基因如此强大。 穆茶在心里悄悄地接了这么一句,又下意识地抬眼去看一旁的郑抒泽。 郑大佬已经无心再陪着他爹寒暄,正单手捏着手机打字。路灯投射下来的光晕笼罩在他挺拔修长的身材上,此刻浓厚的夜色亦无法遮掩半分他的俊朗迷人。 “我跟你爸爸说了,等你想好毕业以后的出路,到时候郑叔叔帮你引荐。” 郑文忠热情地告诉她,“建筑圈叫得出名的人,我基本上都认得,推一把是举手之劳。” 穆茶赶紧向他道谢。 “郑抒泽。”郑文忠转头一对上郑抒泽就没了好气,“你这个当学长的,有空要多给学妹传授经验,在学校里也要主动照顾人家,听到没有?” 郑抒泽从手机上抬了眼,他没看郑文忠,反倒看了穆茶一眼。 穆茶以为他这一眼是让自己识相点、别仗着他爸蹬鼻子上脸,赶忙摆了摆手:“没事的郑叔叔,学长很忙的,不用麻烦……” 要了命了,她哪敢喊郑抒泽照顾自己啊!?她可不想折寿! 下一秒,就听到郑抒泽那道低冷温雅的声音传来:“嗯。” 郑文忠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对穆茶说:“不用跟他客气,随便使唤他就行,这臭小子欠得很。” 穆茶哪敢接这话,只能干笑两声:“……哈哈。” “茶茶,那我们下次再见了。” 和他们道别后,郑文忠跟郑抒泽一起走向了停车场。 等他们也上了车后,穆茶一关上车门,就朝着穆宇吹胡子瞪眼:“你老实说,你今天是不是故意的!” 穆宇知道她憋了一整个晚上,就等着对自己兴师问罪呢。于是,他边笑边摊开双手迎接她的炮轰:“我说不是你会信吗?” 她翻了个白眼:“鬼才会信,我现在都怀疑我妈跟小姐妹出去玩是不是也是骗我的。” “那倒没有。”穆宇好脾气地跟她解释,“其实,我最开始叫你一块儿来的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老郑也会把他的儿子带过来。” “这不是昨晚老郑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要带他儿子来、叫我把你也带过去,想让你们认识下。我们这些老同学的孩子里,就属你俩的年龄最相近。” 穆宇说,“老郑之前都待在国外,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上了,我知道他儿子跟你在一个大学,想着校友之间认识下也挺好的。老郑还说呢,他儿子整天就知道宅在家里、也不出去谈个恋爱什么的,我心想,这不就是男版的穆茶么?” 被当面阴阳的穆茶很是无语:“……我谢谢你。” 穆宇举了举手:“我先声明啊,我这可不是在包办恋爱,只是纯粹想让你多交个朋友。再说,连你自己都说了抒泽很优秀不是?说人家既是校草又是学霸的,还是你们辰同的神话人物,夸得那叫一个原地起飞啊!爸爸还从没听你这么夸过一个男孩子呢!” 穆茶扯了扯嘴角:“我那只是在照搬黄安然她们的话,我在今天之前压根都不认识他好不好?” 这话仿佛正中穆宇的下怀:“那从今天起就算认识了,我看抒泽对你的印象挺不错的,不也答应了他爸以后在学校里多照顾你嘛?” 她慢吞吞地系起安全带:“你想多了,人家只是在敷衍郑叔叔罢了。” 穆宇问她:“你就对抒泽没半点儿兴趣?爸爸看这孩子真的挺好的,是能静得下心做事的人,稳重踏实,话不多不浮躁,长得也是真的好。” 她回:“天上的神仙那肯定是好的,就是咱们凡人吃进去估计得拉肚子。” 穆宇都被她给逗乐了:“行,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咱们穆家民主得很,自由恋爱、自由恋爱啊!” - 这顿饭算是把穆茶给彻底吃伤了,回家洗完澡躺到床上后,她差点连看手机的力气都使不出来。 室友群里,黄安然她们持续不断地轰炸她到现在。她实在懒得打字,干脆用一条语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地跟她们描述了一下,并特意省去了郑文忠和穆宇的那些骚操作,以及她和郑抒泽加了微信这件事。 即便如此,黄安然她们的兴奋激动之情依旧不减。 黄大仙:“穆茶,你应该是我校第一位成功和郑大佬同桌共饮的女生!我宣布,风建学院以你为荣!” 理理:“茶茶,近水楼台的,你这都不冲!?你的老爹和未来公公可都是你的助攻啊!” 晶晶:“你就不能把你玩游戏的时间拿出来,去想想怎么攻克郑神仙吗?” 茶:“……我?攻克他?” 黄大仙:“怎么不行?咱们风建学院的院花是吃素的?” 理理:“就是啊!你可是全村的希望!你知不知道咱们工科女里出一个你多不容易啊!” …… 穆茶直接把在车上对穆宇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了她们听。 黄大仙:“我要是你,我宁愿拉一个星期肚子,也要把他生吞下去。” 茶:“……” 黄大仙:“拉一个月也行。” 理理:“不过,也不能怪茶茶没有斗志。毕竟那郑抒泽的攻克难度确实是有点儿太高了,要放在游戏里,那就是SSR级的。” 晶晶:“余理,你是不是又在玩什么新游戏了?” 理理:“嘿嘿嘿……” 黄大仙:“你特么要是再搞网恋,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直接塞马桶里?” 穆茶眼看着她们几个把矛头转向了余理,乐得自在地切出了群聊。 退出微信后,她本想上游戏去瞅瞅,但一看都这个点了,想想还是明天再玩算了。于是打了个哈欠,果断选择关灯睡觉。 - 第二天醒来,穆茶照例一边吃着早午饭,一边丝滑地上线。 可刚登陆游戏,她就发现不对劲,她怎么突然破产了!?她前些天刚卖掉三只宝宝到账的一千万金币竟然不翼而飞,只留下了可怜的十万金币。 整整一千万啊! 全、没、了! 穆茶盯着自己的包裹看了足足五分钟,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登成了大宝他们的号。可她来回点开不同的界面看了看,这的确是她自己的号没有错。 首先排除她被人盗号的可能,她前两天才刚刚修改过密码,可以登陆她账号的人只有大宝他们几个。 她思索了几秒钟,打开了商城的交易记录。 然后,她看到自己的购买记录里多了一只一千两百万的宝宝。 穆茶转手点开左上角的宝宝界面,发现自己的宝宝里赫然多了一位新成员。 同一时间,大宝他们也都上线了,开始在群聊小组里说话。 大宝是个宝:“我昨天晚上睡觉前在商城看到了一只一千多万的宝宝,所有资质都是极品,输出巨猛,简直一个顶十。哎,现在再一看,果然被人抢走了。” 麻辣凉皮:“我也看到了!是不是那只菱心仙子?法力资质拉满的那个?”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大宝是个宝:“对!就是那只!我看到的时候都几百个人关注了,而且公示期一直要到凌晨三点才结束,我实在是熬不到那么晚,要不然我也去抢一手了。” 麻辣凉皮:“那只宝宝是真的好用啊!要是打巅峰联赛的时候能带着这样的宝宝,一个法术过去,对面能直接倒三个。” 栖茶:“……你们说的,是这只宝宝吗?” 栖茶:“【宝宝-菱心仙子】”。 大宝是个宝:“!!!卧槽!就是这只!” 麻辣凉皮:“你昨晚没睡觉抢的啊?” 超级椰椰:“茶茶你是真牛啊!几百个人关注的宝宝你都能抢到,你这是什么手速啊?” 栖茶:“……我能说,这不是我抢的么?我还想问你们呢……” 大宝他们几个都懵了,纷纷表示雨我无瓜,这绝对不是自己的杰作。 而只是睡了一觉,号上却凭空多出了一只极品宝宝的穆茶自然比他们要更懵。 如果不是大宝他们三个帮她抢的,莫非是…… 就在这时,疏泽上线了。 他平常一般都要到晚上才会上线,她从未见过他那么早出现在游戏里。 大宝是个宝:“诶?泽哥!你今天怎么起得那么早?” 疏泽:“我没睡。” 穆茶看到他说的这三个字,心中不自觉地微微一动,脑海中也随即浮现起了一种她想都不敢想的可能。 下一秒,她就看到一条组队邀请出现在了屏幕上。 “疏泽邀请你加入他的队伍。” 她轻咬了下唇,点了“接受”。 眼一眨,她便被传送到了疏泽的身边。 她落地时,他正背对着她站在游戏世界最南边的云梦海边。 他的人物种族是魔族,长着狼耳,手中持着一把火红色的烈焰长弓。而他身上则穿着一套只有巅峰联赛总冠军才能购买的时装凤影游龙,黑金相间的战袍里正不断地有火焰张牙舞爪地冒出来、虚虚萦绕在他的身侧,再搭配上他用金色发冠高高束起的白发,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威风肃杀的气场,方圆百里无人敢靠近。 看到她进了队伍,他朝她转过身来。 疏泽:“试试新宝宝。” 那一瞬间,穆茶忽然觉得有些口干。 在【云梦】众多的男性角色里,穆茶最喜欢的一直都是居住于九霄云外的仙族。人族和魔族都不是她的菜,人族长相平平、没有什么特点,至于半兽形态的魔族,她则觉得略显粗犷了些。 可疏泽却不一样。 就算每天都和他一起组队做任务,已经看了他的角色那么长时间。此刻与他二人相对而立,她对着他的半兽形象,竟依然会觉得与众不同的英气逼人。 可能这就是所谓的“因人而异”吧。 穆茶放下手机,一口气将桌上的牛奶喝掉半杯,缓了一口气,才重新把手机拿起来。 栖茶:“这只新宝宝是你今天凌晨帮我抢的?” 疏泽:“嗯。” 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被应验了。 她看着这个“嗯”字,一时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把话接下去。 在听到椰子他们给了她否定的回答时,她就已经猜到这只极品宝宝应该是疏泽帮她抢的。 因为前些天他上来问了她一句钱有没有到账,可能就是在考虑帮她买宝宝的事。 可一个压根都不怎么上线的全服第一大佬,竟然会熬到半夜帮她抢宝宝,这件事真的是怎么看、怎么离谱啊! 若是对着椰子他们,她一定会连发好几个痛哭流涕和拥抱感激的表情,可一面对疏泽,她就莫名有些放不开。 她是何德何能,可以得到大佬如此的厚待啊? 10.第十章 第十章 * 穆茶不禁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见她沉默了好一会儿都没说话,疏泽再度开口:“这种价格公道的极品宝宝很难遇到,能够在pvp对战中发挥出巨大的作用,若是错过了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疏泽:“昨天晚上你没上线,我也来不及经过你的同意,看到之后就直接帮你买了。” 疏泽:“算是自说自话了,抱歉。” 他大概是误会她生气了,居然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 穆茶见状,忙不迭地解释说:“不不,是我应该向你好好地磕头道谢,你只用了一千万就给我搞到了一只价值三千万的宝宝。其实我本来就想麻烦你有空的时候帮我选只宝宝来着,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提这个事儿,毕竟我自己选的宝宝你肯定瞧不上。” 栖茶:“而且,就算我自己醒着,以我的手速也根本不可能抢得到这只宝宝。” 栖茶:“我只是……到现在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我这辈子还没拥有过这么好的宝宝。” 疏泽没说话,却发了个“笑”的表情。 穆茶心想,大佬估计是觉得她太没见过世面,毕竟人家号上随便一只宝宝都能买她一个号。 栖茶:“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只宝宝的,谢谢你。” 栖茶:“还辛苦你熬了这么个大夜……” 疏泽:“没事,我昨天忙完也差不多要三点了。” 言下之意是,让她不用感到太不好意思,他昨晚也不是故意不睡觉,只是恰好到了这个点,顺手就帮她抢了而已。 穆茶虽然到现在依旧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但她想到毕竟当初也是大佬亲手把她招进大鸟队的。如今花心思帮忙提升实力最弱的她,也就是在提升整个团队的实力。 大佬的付出是为了大家,不单单是为了她。 这么一想,她就安心多了。 栖茶:“对了,我得还你钱。” 昨晚她的号上只有一千万金币,但这只宝宝却价值一千两百万,那不足的两百万,是疏泽直接给她的账号充钱换来的。 这两百万金币,可相当于两百多块人民币呢! 疏泽:“不用。” 穆茶一听这话,赶忙说:“我知道大佬你有钱,但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 疏泽:“……” 栖茶:“我等会马上给你的账号充两百块钱。” 疏泽:“别。” 疏泽:“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吧。” “见面礼”这三个字,让穆茶愣了一下。 ……玩个游戏,也有见面礼这种说法吗?大佬的意思,应该是欢迎礼吧。 每回她加入新的固定队,新队友一般都会在留言板上给她送花算作欢迎礼。之前大宝他们也在她加入队伍的那个晚上,给她送了花。 栖茶:“大佬,这个见面礼真的还是太贵重了。椰子他们当时送我的花也就四块钱一朵,你这可是足足两百块钱啊!” 谁知道,她这话刚说完,就看到屏幕中央跳出来了一条新的系统消息。 系统消息:【疏泽给您赠送了九朵玫瑰花,好友度增加900点。】 疏泽:“之前忙忘了。” 疏泽:“补上。” “……” 穆茶看着自己留言板最上方那醒目的九朵玫瑰花,下意识都想跪下给他磕一个了。 看看人家这出手的气派。 正常人一般都只送一朵,大佬一出手就是九朵。 不对!她拿大宝他们给她送花的事情举例子,只是想说他这见面礼给太多了,他怎么反而又给她多送了花啊? 疏泽:“既然来了我们队伍,就安心待着。” 穆茶看完疏泽说的这句话,在手机屏幕前,真情实感地被感动到了。 她想,疏泽可能是担心她觉得自己的实力相对较弱,要是在他们队伍待了一段时间后依然觉得不习惯、或许会想离开,导致他们还得再重新招一个辅助。 他的性格一看就怕麻烦得紧,而招人的确是最麻烦的事。要招一个和另外四个人都合得来的队友,有时候真得看命。 因此,为了让已经磨合出点默契的团队不发生动荡,他才对她如此照顾有加。送上这份“昂贵的”见面礼,也只是想让她体会到这个团队给她带来的温暖,让她不要妄自菲薄。 穆茶是真的没有想到,玩个游戏竟然还能遇上这样不仅实力强悍、财力雄厚,还对自己的队友如此仗义相助的神仙大佬。 谁说互联网上没有好人的?这不是人间自有真情在吗! 栖茶:“……我一定奋发图强,好好提升自己,绝不给您丢脸!” 疏泽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她走进了云梦海。 云梦海的海底一共有四层,第四层的怪物是整个游戏世界里等级最高的,凶险异常,一般情况下玩家都不会独自进去。可对于有疏泽陪同的她来说,对付这些怪物简直是易如反掌。 穆茶知道,疏泽带她来这儿,就是想让她试试看新宝宝的威力,于是直接点了新宝宝出战。 怪物出来后,疏泽两手空空直接选择了防御,将战场留给她的新宝宝表演。 操作完,她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屏幕,甚至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会翻车。 结果,没想到她的新宝宝争气得很,放出法术后,对面两排十多个怪物连惨叫一声都来不及、瞬间就被秒杀了。 穆茶都给看呆了。 栖茶:“我的妈呀,这也太、强、了吧!” 她兴奋地抱着手机,都恨不得立刻穿进屏幕去亲两口自己的新宝宝。 疏泽:“还不错,晚点我帮你调整下宝宝的装备和星石,输出会更高。” 栖茶:“!!!” 栖茶:“呜呜呜,谢谢大佬!” 实验结束,疏泽带着她飞回了长安城,并邀请大宝他们三个进队伍。 大宝精怪得很,一进队伍立刻就开始鬼叫:“现在知道搭理我们了?刚刚你俩在哪儿幽会呢?” 在游戏里,每个玩家的组队状态是可以被其他人看见的。如果队伍里只有两个人,就会在这两位玩家的头像旁呈现出2/5的状态。 而他们两个人的组队状态同时都是2/5的话,那就说明他们俩正在一起。 穆茶赶忙说:“大佬带我在云梦海实验我的新宝宝,这只宝宝是他给我抢的。” 麻辣凉皮:“我去!泽哥威武啊!” 超级椰椰:“怎么样!?猛不猛?” 栖茶:“那自然是相当猛,简直无敌!” 大宝是个宝:“泽哥,你对茶茶也太好了吧?熬到半夜三点给人抢宝宝,你居然是这样柔情贴心的人设吗?我为你呕心沥血那么多年,怎么也没见你给我抢过一只宝宝呢?” 疏泽:“滚。” 麻辣凉皮:“泽哥,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抢宝宝啊?我之前看中的那些宝宝,一次都没抢到过。” 超级椰椰:“我也想知道!求秘诀!” 大宝是个宝:“嘿嘿嘿,我来告诉你们他的秘诀。” 大宝是个宝:“只要单身个二十年,就能有这手速了。” 在场的都是成年人,自然都秒明白大宝这话里的深意。穆茶在手机前愣了两秒,忍不住低咳了一声。 ……这个大宝,真是好不了一点。 下一秒,大宝就直接从队伍里消失了。 疏泽潇洒地踢完人,懒洋洋地在队伍频道发话:“下了,补觉去。” - 穆茶估摸着疏泽这一觉不到晚上应该都不会醒,于是等他下线后,直接登了他的号,开始帮他清理单人日常任务。 游戏里的单人日常任务很简单,基本上只要挂机就能打完。她一边开了平板放在旁边看综艺,一边帮他清日常顺便整理包裹。 疏泽的包裹和仓库本来就都整理得很整齐、并标有明确的分类,她只要按照他的归类把东西放进去就行。 做完这些,她回了 (function () {var id = "2377029035902478992-21409";document.write('''');(window.adbyunion = window.adbyunion || []).push(id);})();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趟他的家园。 在【云梦】里,每个玩家都有自己的家园。家园分成房屋和庭院两个板块,玩家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放置各种不同主题的摆设,随意布置自己的家园。 在房屋里,玩家可以休息、炼药、烹饪、训练自己的宝宝,如果是在游戏中结了婚的玩家,还可以养育自己的儿女;至于在庭院里,玩家则可以种树、种花以及养小动物。 一进疏泽的家园,她就懵了。 和包裹及仓库的清爽整齐截然不同的是,他的家园简直是惨不忍睹。 所有种植在园圃里的树和花统统都枯萎了不算,地上的几只猫猫狗狗和小兔子都饿得在庭院里一边撒丫子跑一边痛哭流涕。再点进去一看,房屋和庭院的耐久度跟清洁度统统都是零,再过没几天这房子估计就得塌了。 穆茶看得既好气又好笑。 不过,想来这发生在疏泽的身上其实也算合情合理,毕竟家园这个项目与玩家的实力没有任何关联,纯粹属于是附加的社交养成类板块。 而像疏泽这样忙碌的大佬,估计压根都想不起来要打理自己的家园,这些花花草草和小动物,应该也是先前冷风在玩的时候遗留下来的。 面对着这个寸草不生的家园,穆茶二话不说就挽起袖子,开始给他做大扫除。 没过多会儿,整个家园就变得焕然一新。新种下的植物花草郁郁葱葱,原本饥饿的小动物都给喂饱了、高高兴兴地在庭院里蹦跶,房屋和庭院都做了整体清洁、破损的部分也都修缮完毕。 穆茶满意地看了一圈自己的杰作,随后眨了眨眼,又在他的号上做了最后一件事。 - 今晚有疏泽他们转来这个区后的第一次帮战,大宝他们从早上开始就已经摩拳擦掌了。 帮战是游戏中最常见的pvp模式,系统会在跨大区所有的帮派中进行自由匹配,将任意两支帮派放在一起进行对战,所以每次遇到的对手并不一定是本服务器的帮派。 然而,极具戏剧性的是,他们今晚的对手就是本服务器的另一支帮派,他们归隐的“死对头”名扬四海。 等穆茶吃好晚饭上游戏的时候,所有人都已经在线了。 包括早上才睡的疏泽。 她一进队伍,疏泽就给她发来了私聊消息。 疏泽:“?” 栖茶:“嘿嘿。” 同一时间,他们的队伍频道。 大宝是个宝:“哟,泽哥,挺骚啊!啥时候买的新时装?” 麻辣凉皮:“咦?泽哥换新衣服啦?” 超级椰椰:“这件好看!” 穆茶点开组队界面,就看到疏泽已经换下了身上原本的那套黑金战袍。此刻的他身穿着一套纯白色的战袍,战袍的左肩上镶着一片白色的羽毛,右胸处则点缀着一只红色的鸿雁,整个人看上去既素雅又英气。 这套时装名叫“惊鸿如风”,是她下午帮他大扫除完家园,在商城买了之后送到他号上的,也是她觉得目前游戏里推出的所有男性时装里最帅气的一套。 疏泽:“买这个做什么?” 栖茶:“见面礼。” 她想来想去,还是不想白白受人恩惠。从小穆宇和陈知云一直都告诉她要懂得感恩,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一定要有来有往。 越是遇到疏泽这样的绝世好大佬,越是要珍惜、不能觉得他对自己的照顾和善意是理所当然的事。 栖茶:“我知道大佬你对这种外观类的东西不感兴趣,这件时装也远远抵不上你对我的帮助。” 栖茶:“但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我很喜欢这支团队,我目前是不会想要离开的。” 那边的疏泽沉默了片刻,回了个“嗯”字。 又过了一会儿。 疏泽:“谢谢。” 栖茶:“别客气,反正时装这种东西可以随便换的。你要是不喜欢,还是可以换回原来的冠军时装啦!” 疏泽:“不。” 疏泽:“我就穿这件。”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 当穆茶看到疏泽说“我就穿这件”的时候,心里突然没由来的一动。 就算,他只是为了给她面子才这么说的,她也还是会觉得高兴。 疏泽:“还有,谢谢你解救了我的家园。” 栖茶:“对,你家实在是太惨不忍睹了,我就自作主张帮忙打理了一下,没花多少银币的。” 疏泽:“那些银币不值一提,以后我的家园能交给你么?” 她没想到他会这么说,怔了一下才回:“好啊。” 疏泽:“前两周太忙了,一直都没时间弄这个。” 栖茶:“我还以为你压根不会在意这个呢……” 疏泽:“家园里有可以提升活力和宝宝的设施,还是有点用的。” 栖茶:“行,打理家园这方面,我还算是有点心得。” 疏泽:“嗯,看出来了。” 下午帮他打理家园的时候,她都已经做好被他认为是多此一举了。却没想到,此刻竟然还得到了他的肯定,从他那儿领了“管家”一职。 队伍频道里,大宝这无所不知的八卦精又开始作妖了。 大宝是个宝:“还有,你那破家园怎么突然变得那么漂亮了?我早上看的时候,那几只兔子还在哇哇大哭呢啊!” 疏泽:“有田螺姑娘。” 大宝是个宝:“哈?” 疏泽也没再搭理他。 而同一时间,世界频道又例行惯例地闹起来了。 欧皇:“乌龟帮,今晚又准备给我们送几个人头啊?” 橙子:“以为有大鸟队给你们撑腰,就能横着走了吗?” 小年糕:“嗐,这大鸟队现在根本不足为惧,毕竟有那人妖副帮主给他们拖后腿呢!” 欧皇:“咱们等会儿集火那人妖猛打!” 小年糕:“话说这榜一大佬可真是有眼无珠,一个人妖的菊花居然就能收买他了。” 橙子:“咱等会儿给那人妖打个屁滚尿流,让他连菊花也用不了,哈哈哈!” 一只喵:“你们这帮垃圾,也就只能打打嘴炮了,等会看我们疏泽大佬怎么草割你们!” 爪爪:“名扬狗,倒胃口!” …… 椰子忍不住在帮派频道里吐槽:“这个名扬帮可真够恶心的,一个个的嘴怎么都那么脏。” 大宝撸起袖子:“他们还敢骂我泽哥,信不信我刷一百条传音喷到他们死啊?” 大宝所说的这个千里传音,是游戏中的一个特殊道具,需要花费人民币充值才能购买,一个四块钱。 这个道具的牛逼之处在于,它可以将自己想要传递的信息发送给当前服务器的所有玩家,强迫每个人都看到。 传音不像其他发言频道里的消息,如果玩家当时没注意看手机错过了,那也就错过了。这传音却不仅是真金白银才能买得到,还能确保每个人都看到自己的发言。 可谓是撕逼大战中的顶配“神器”。 凉皮赶紧拦住大宝:“没事儿,等会儿开打了,咱好好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天光有些气愤:“可他们骂得实在是太难听了啊,尽逮着茶茶在骂呢!” 大宝:“就是说啊!敢骂到我们队伍的人头上,当我大宝是死的啊?” 被炮轰的穆茶本人倒是没觉得有什么,还反过来安抚他们说:“没事儿,这种低素质的人,没必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她本就是个平和佛系的人,知道游戏世界里的人素质参差不齐很正常。若是同低素质的人去较劲,那反而影响自己的心情、得不偿失。 反正,只是玩个游戏而已嘛。 被名扬cue到的疏泽也表现得十分淡定,他没在帮派频道发言,应该是去私聊了大宝。原本正准备发作的大宝也冷静了下来,没有去买传音骂名扬的人。 同样的,因为穆茶的劝说,归隐帮派里的人也没再在世界频道和名扬的人对喷。 …… 很快,帮战的入场时间就到了。 大宝带队,拉着一队五个人找到长安城左上角的帮派竞赛接引人,由他将大家传送到了帮派竞赛的场地。 今天的帮战场地位于大雪山上,穆茶落地时,目光所及之处皆是白茫茫的一片。山上所有的树木都被皑皑白雪所覆盖,冰雪石阶交错相间,沿路设有一些零散的雪人以及龙身冰雕,地势险峻复杂。 大宝看了眼地图,说:“别看这地儿弯弯绕绕的,其实挺难藏人的。要是一旦被盯上了,想逃估计够呛。” 没过多会儿,归隐以及名扬的其他队伍也都陆续被传送了过来,原本空荡荡的雪山上瞬间挤满了人,连条缝隙都看不到。 毕竟归隐和名扬是他们服务器最大的两支帮派,两支帮派加起来得有五百多个人。除去那些等级和装备不够格打帮战的人,每次打个帮战至少都会有三四十支队伍在场地里混战,这阵仗,看上去能不吓人么? 名扬的人一来,不免又开始在当前频道说些难听话。 大宝一看到欧皇那几个人就烦,在队伍频道里气呼呼地说:“晦气东西,等会儿干他丫的。”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过话的疏泽忽然出声了。 疏泽:“把队长给我。” 大宝是个宝:“你带?” 疏泽:“嗯。” 大宝是个宝:“你不是从来都不带队,只指挥的么?” 带队可是个不折不扣的体力活,得用手指满屏幕地点,去找敌方队伍切入战斗。一场帮战历时一个小时,这样一个小时点下来,手指都得点麻了。 而且,要是遇上地势复杂的地图——就比如今天这样的大雪山,带起队来难度就更大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人围堵,卡在死角连出都出不来。 疏泽没应这话,直接申请成为了队长。 大宝把队伍交给他后,还是忍不住继续嘀嘀咕咕:“泽哥,你确定你真的能带队么?你之前从来都没在帮战里带过队,这地图又这么大,你知道在哪儿蹲人、怎么躲人吗?” 凉皮也跟着劝他:“泽哥,带队的事要不就还是交给大宝吧,他都是带队专业户了。” 椰子提醒他:“别忘了你还得负责指挥哟!” 穆茶虽然没出声阻止疏泽,但其实也有些担心。 很显然,名扬的人因为疏泽他们当初选择没去名扬一直都记恨在心、想找机会报复他们,而今晚就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用鼻子想都知道,名扬一定会派出帮派中实力最强的几支队伍专注于围攻他们一个队。 疏泽先前从没有带过队,万一他一个没走好,中了名扬的包围圈,他们五个在这样的地图里就插翅难飞了。 在帮战里,最忌讳的就是强队被拖住。他们队伍毫无疑问是归隐中实力最强的,一旦他们被限制住、不能快速清掉对面的多支队伍,那么这场帮战就难打了。 只是,任凭大宝他们几个如何费口舌,带着队的疏泽依然岿然不动。 穆茶静静地望着屏幕里那身穿白色战袍的男人,他在乌泱泱的人群之中淡然静立,浑身上下都瞧不见一丝慌乱与胆怯。 绝世而独立。 不知怎么的,她的脑中忽然就冒出了这五个字。看着他镇定的姿态,她竟也不再感到担忧了。 九点整,帮战准时拉开帷幕。 如她所料,地图一被解禁,以欧皇带队为首的名扬的四支队伍就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直直地朝他们冲了过来。 眼看着他们即将被点到,疏泽就像是脚底抹了油一样,愣是从拐角的龙鳞雕像旁敏捷地穿过,让那四支队伍扑了个空,还准确地点到了躲在边角的另一支名扬的队伍。 那队伍原本在边角里躲得好好的、以为不会有人发现自己,结果一看自己被点了,对面站的还是疏泽他们,差点连尿都吓出来了。 第一回合结束,对面的五个人和五只宝宝,就只剩下一个人还活着站在那了。 那个唯一的残血活人在当前频道痛哭流涕:“疏泽大佬,饶命啊!” 疏泽一个法术秒过去,他们今晚的第一场战斗连一分钟都不到就结束了。 就在这时,大宝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在队伍频道里说:“卧槽,咱泽哥今天是动真格了,变的竟然是最贵的变身卡。” 在游戏里,每个门派都有其不同的变身卡,变身后可以在战斗中增加人物属性。变身卡分成低级、中级和高级,高级的变身卡可以给输出玩家附加高额伤害和暴击,也可以给辅助玩家附加高防御和增益,还能附加特殊的战斗效果。 她点开一看疏泽身上的变身卡,发现是最高级别的九级变身卡。 难怪他的法术暴击比平时还要可怕。 将那支队伍清出场地后,疏泽马不停蹄地带着他们跑下冰雪石阶。欧皇等人在后面紧追不舍,可每次当他们差点要点到疏泽的时候,疏泽总是能找到别的躲起来的队伍切入战斗。 就这样没过多会儿,疏泽已经将名扬的队伍清理掉了大半,为天光带领的其他归隐队伍争取了充分的战斗空间和时间。 大宝看得目瞪口呆:“……你是把这张地图给背下来了?” 要不然他怎么能总是像背后长眼睛一样,不仅可以一次又一次地躲过后方的追兵,还能准确地找到那些个藏起来的敌方队伍呢? 疏泽给他回了一句很欠的话:“看一眼不就知道了。” 凉皮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泽哥,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带队吗?” 椰子这逗比更绝:“我怎么感觉你像在遛狗一样?” 看到“遛狗”二字,穆茶在手机这头直接笑出了声。 被遛的“狗”一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到了这会儿才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在当前频道破口大骂:“疏泽,你他妈的,玩儿我们是吧?” 就在这时,原本满地图遛他们的疏泽忽然杀了个回马枪,迎面点了欧皇,主动切入了转斗。 欧皇被点了个措手不及,连迎战的阵法都没来得及调好。 然而,疏泽才不会给他反应的时间,精准地在队伍频道发布了一系列的指令。 疏泽:“大宝封小年糕。” 疏泽:“凉皮破血。” 疏泽:“全体集火欧皇。” 不用疏泽开口,穆茶就点着他加了灵动效果,为他增加法伤;椰子也给对面降低了防御,帮助凉皮增加物理输出的暴击。 在他们默契的配合之下,第一回合凉皮和疏泽就分别打出了令人咋舌的一万多点的伤害。 可即便他们队伍的输出如此之高,第一回合结束时,欧皇那边也只倒了一个人。 同一时间,天光在帮派频道里说:“我和爪爪的队伍被名扬那边的另外两支强队给缠住了。” 爪爪发了个“哭泣”的表情:“有几个回合没打好,被对面趁机打乱了进攻节奏,我们很有可能会被清出场地。” 欧皇既然敢在他们服务器如此横行霸道,自然因为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人民币玩家。他身上的装备和宝宝都是顶配,招揽来的队友也都和他的配置不相上下。 而且,为了在帮派竞赛里拿到好名次,欧皇还特意砸钱去其他服务器招各种厉害的队伍过来,所以名扬这个帮派才会壮大得如此之快。 天光和穆茶管理归隐没有那么激进,人员来去全凭自己的意愿,也没有刻意去招揽强队。也因此,疏泽他们没来之前,归隐十有八九都会在帮战中输给名扬。 第二回合开始后,欧皇那边明显调整了一下节奏,最开始被疏泽点到的慌乱似乎消退了不少。 他们开始专盯着穆茶下手。 虽然她已经在疏泽的指导下将自己的号调整了不少,但毕竟时间不长,还有些地方有所欠缺。在欧皇那边有意的针对下,她的血条不可避免地掉得很快。 第二回合快要结束时,眼看着她只剩下最后几百血,欧皇那边的输出猛地一棒子朝她打了过来。 完了。 穆茶心想。 这一棒子过来,她必死无疑。 就在她即将要倒下的时候,她的眼前忽然一闪—— 只见一只通体金黄、长得圆滚滚的、头上戴着彩色小花环的宝宝主动地跳了过来,扎扎实实地挡在她的身前,替她吃下了这原本令她必死的一击。 这只宝宝名叫小吉利,是全服仅有有限数量的天价珍品神兽,在整个游戏的所有宝宝中名列首位。 所以派它来保护她的主人毋庸置疑。 是那位身穿白色战袍,绝世而独立的全服第一。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 疏泽应该是早就已经预判到她会在这一回合被欧皇他们集火,所以提前让小吉利停止输出,专来护住她不死。 穆茶原本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慢慢地往回落下。 她缓了一口气,在队伍频道发了个“跪地”的表情,说:“好险。” 疏泽几乎是秒回:“别怕。” 这两个字虽然简短,但却像是有具象化的模样,将手机前的她整个都包裹了起来。 不知为何,她刚刚开始回落的心却好像又落不到实处,整个悬浮在半空中一般。 还扑通扑通地跳,跳得她震耳欲聋。 穆茶咬了咬唇,没等她细究这股没由来的心跳,疏泽的下一句话已经接上了。 疏泽:“你下回合给自己上个波澜。” 栖茶:“好。” 波澜是她的门派大招之一,相当于一个免死金钟罩。只要上了波澜,这一回合玩家所承受的所有伤害都会被罩子所吸收,并转换成等比的气血回复。 疏泽:“配速给茶茶顶个大金。” 大宝是个宝:“喳。” 配速是全场速度最快的宝宝,通常用来复活在上一回合中死去的玩家或者在这一回合的最开始给玩家用药。大金全名金香玉,可以在战斗中给玩家补充高额的气血。 第三回合开始,欧皇他们依然固执地盯着穆茶猛打。结果,因为她按照疏泽的指示给自己上了波澜,这一回合她所吃到的所有伤害,当场把她的血条都给补满了。 看到原地恢复满血的她,欧皇他们都差点气吐血。 对面前脚刚吃了个哑巴亏,疏泽后脚就不动声色地转变了己方的进攻模式。 他将集火对象从玩家变成了前排的宝宝,一个回合就将欧皇他们的五只宝宝全部都给清走了。 这是穆茶认识疏泽以来,他们队伍参与的第一次pvp对战活动,也是她第一次身临其境地感受到疏泽指挥的境界。 看比赛录像时她就已经惊叹不已,现场看他指挥简直就令她瞠目结舌。 他是真的能在战斗过程中准确地找到敌人的每一个弱点,并在每回合短短三十秒的指挥操作时间里,告诉他们每个人下一回合需要做什么,还能根据局势变幻、随时调整队伍的进攻节奏和模式。 虽然这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的确就是正在发生的事实。 第三回合结束,被打懵了的欧皇不可避免地暴走了,在当前频道大吼大叫。 欧皇:“卧槽尼玛,宝宝一个都不复生!运气真背!” 欧皇:“你们这帮龟孙子给老子等着!别得意地太早,这才刚开始呢!” 任凭欧皇在那歇斯底里地狂刷,疏泽依然八风不动地在队伍频道给他们发布下一回合的操作指令。 疏泽:“大宝把欧皇笑了,让他使不出特技。” 疏泽:“椰子用死亡禁锢的大招,锁住对面的物理。” 疏泽:“凉皮和所有宝宝集中点杀物理。” 等操作完,穆茶忍不住问了一嘴:“你怎么知道欧皇下回合会用特技?” 疏泽:“他满怒了。” 栖茶:“……你连对面有多少怒气值都会算!?” 疏泽:“嗯。” 一场战斗中,玩家受到伤害、使用法宝或喝酒等,都会积攒起身上的怒气。一旦怒气值满了,就可以释放装备中携带着的各种特技。 特技至关重要,可以给己方单体玩家或者全体玩家提供增益效果,也可以给敌方玩家减益。一个大佬玩家的身上,最起码会携带四个以上的特技。 但问题是,每个人身上有多少怒气值只有己方玩家才可以看到,敌方玩家是看不到的——可疏泽却能仅凭观察战斗过程,就在心中计算出敌方的怒气值。 大宝作为封系,是全场速度最快的玩家,他率先出手笑了欧皇。 下一秒,就看到欧皇的头顶上出现了一个可笑的感叹号。 这意味着,他这一回合确实想要使用特技,可却因为大宝笑走了他的怒气、导致他这一回合没法出手,完全正中了疏泽的预判。 穆茶人都看傻了。 队伍频道里。 大宝是个宝:“哈哈哈哈,尝到被疏大预言家支配的恐惧了吗!?” 麻辣凉皮:“茶茶,你这是第一次看泽哥指挥,以后你就习惯了。我第一次看他指挥的时候,都以为他开了天眼。” 超级椰椰:“哎,谁叫泽哥是个挂呢!” 因为欧皇这一回合什么都没干,导致对面整个队伍的节奏都被打乱了。 椰子出手,给对面的物理玩家成功上了死亡禁锢。死亡禁锢可以使得对方在死亡后五个回合之内不能被复活,相当于完全成了个废人。 对方中招后,紧接着,凉皮和所有宝宝跟上进攻,对面的物理瞬间就死得透透的。 第四回合结束,对面的输出全死完了,只剩下欧皇和另一个辅助还活着在场。 第五回合,疏泽直接一个法术秒过去,轻轻松松地送这最后两个残血活人上了西天。 然后,疏泽就在当前频道开了金口。 疏泽:“刚开始就结束了。” 他原封不动地将欧皇说过的话还给了对方,而欧皇甚至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系统自动清出了帮战场地。 穆茶都怕欧皇当场怒急攻心,直接被送去医院抢救。 欧皇队伍消失的那一刻,天光等人忍不住在帮派频道里欢呼雀跃,直呼大快人心,就连性子淡然如她都感受到了一丝畅意。 并且,她此前在游戏里,从未体会到过这种如此奇妙的心安。 有他在,她好像不怕输,也不怕死。 因为她莫名地确信,他会带着她赢,也不会让她死。 …… 将欧皇的队伍击败后,疏泽的“遛狗”活动也正式宣告结束。 他就像是一只刚才故意假寐的雄狮,此刻醒转过来,在大雪山上彻底挥舞出了他的利爪。 他一改刚才的游击战模式,变成了主动追踪猎物的猎人,一个接一个地去点刚才围堵他们的名扬的队伍。 如同对付欧皇一样,他毫不留情地将那些队伍一一击败,干脆利索地清出场地。 每一场战斗,他都能够精确地做出对敌方的预判,无一失手。 到最后,大雪山上完全演变成了另一种局面——名扬的队伍溃不成军,在整个场地里抱头鼠窜,生怕被疏泽点到。 疏泽在他们的眼中形如鬼魅,让他们根本无路可逃。无论他们跑向哪里,他永远都能找到他们。 与此同时,天光和爪爪的队伍也很争气,他们逆转了原本的不利局势,血战到底、将那两支名扬的强队也清出了场地。 一个小时的帮战结束,归隐大获全胜。 这是归隐和名扬对战的历史上,最扬眉吐气的一场胜利。他们击败了名扬的所有队伍,获得了近乎封顶的高积分。 天光开心得合不拢嘴,在帮派频道里大肆庆祝,一连派发了十几个红包。 穆茶也很高兴,她虽然一向不是那么在乎输赢,但名扬的人素质低下,辱骂和挑衅了归隐那么久,在帮战中也一直压着他们打,她当然多少也憋了一口气在。 而这口气,在今天出得彻彻底底。 ——这全都归功于疏泽。 然而,这个神奇的夜晚至此还没有结束。 穆茶原本以为疏泽打完帮战就会下线,结果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从帮战的场地传送回长安城,他就干了件不得了的事。 他使用千里传音,发送了一条人人可见的全服消息。 疏泽:“@欧皇、@小年糕、@橙子,给栖茶道歉。” 指名道姓,全服处刑。 她拿着手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传音。 整个服务器直接炸开了锅,热闹程度堪比疏泽他们刚转区过来的那一天。 网恋被骗十万:“卧槽?我没看错吧?疏泽大佬竟然发传音了?” 云澈:“我滴个妈呀!这也太精彩了吧!比今晚归隐痛打名扬还要精彩!” 卡比兽:“疏泽大佬好帅好man!霸气!真爷们!” …… 穆茶懵懵地看着世界频道里眼花缭乱的消息,大脑当机了大约有整整十来秒。 十来秒过后,她去私信了疏泽。 栖茶:“大佬,他们那帮人就这点素质,你犯不着浪费钱买传音去挂他们的。” 疏泽:“犯得着。” 栖茶:“因为他们也骂了你吗?” 疏泽:“不,他们骂我根本无所谓,他们不应该这样骂你一个女孩子。” 疏泽:“即便他们并不知道你是女孩子,但我看不过去。” 当看到“女孩子”这三个字时,穆茶本就已经快要超负荷运行的大脑传来了“轰”的一声巨响。 ……原来他真的知道。 当时椰子和她说,疏泽应该已经猜到了她是女生时,她还半信半疑,觉得椰子可能是多虑了。 却没想到,椰子简直是料事如神。 那么,他究竟是怎么发现她是女孩子的?他又已经发现了多久了呢? 因为疏泽的话,穆茶的脑袋直接乱成了一锅粥。她看着他的私聊消息,一时之间,竟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下去。 同一时间,归隐帮派里因为疏泽的传音群情鼎沸。 麻辣凉皮:“壮哉我泽哥!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爪爪:“泽哥干得漂亮!” 大宝是个宝:“哼,我刚刚要发传音你不让,这会儿自己偷偷耍帅算是几个意思啊??” 超级椰椰:“你不懂,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之后再发传音,才更具有杀伤力好不好?” 大宝是个宝:“行,那我也去发!” 天光:“+1!我传音早就买好了!” 疏泽在这儿开了个头,后面的大宝他们紧跟着就上了。 一帮人在全服齐刷刷地发了一整排传音,要求欧皇等人向被他们辱骂过的穆茶、天光还有归隐的其他人道歉。 一向上蹿下跳的欧皇他们,却像是被枪杀了一样,老半天都没蹦出半个字来。 看着比过年还要热闹的游戏界面,穆茶暂时先将疏泽发现了她是女孩子这件事抛之脑后。 她想了想,给疏泽回消息:“我觉得以欧皇等人的德行,他们应该是不会道歉的。” 即便可能这点传音钱对于疏泽来说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她还是不想让他如此费神费力。 疏泽:“他们必须道歉,不管他们愿不愿意。” 疏泽:“我已经看不惯他们很久了,有点钱就觉得自己有多了不起,要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疏泽:“不道歉,今晚这传音就会发到他们道歉为止。”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疏泽发过来的消息,从帮战开始就漂浮在半空中的那颗心,彻底无法着地了。 自从开始玩【云梦】,她假装男玩女号,一路专心致志地提升自己,就是为了能够保护好自己、不让自己在游戏世界里受人欺负。 因为,同现实世界一样,游戏世界里很多时候其实也无法要求绝对的公平和公正。不少人会仗着自己是人民币玩家,就把自己当作是无所不能的上帝,认为自己可以随意盛气凌人地欺负和辱骂他人。 像欧皇这样的人,绝不在少数。 穆茶尚且实力还算强,他们都敢对她如此跋扈,就更别提那些普通玩家,平时在游戏里被他们欺负成什么样了。 她其实一直都对他们很反感,不想跟他们计较只是因为她觉得他们永远都不会认识到自己有错,要不然他们也就不会做出这般无礼又粗俗的举动。 可纵使如此,疏泽今晚却依然坚持要为她出头,为她讨回公道。 这游戏世界里原本不存在的公平和公正。 就由他来创造。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 就在她努力缓和着因为疏泽的举动而变得波澜壮阔的心情时,一直在装眼瞎的欧皇等人居然出现了。 世界频道里。 欧皇:“老乌龟和人妖哥,对不起——总行了吧?” 小年糕:“我们道歉,您满意了吗?” 橙子:“装什么比呢?呵呵哒。” 看到他们依旧粗鄙不入流的言论,疏泽又发了一条传音。 疏泽:“用传音道歉,他们都有名字。” 打输了帮战还得当众滑跪的欧皇等人本来就觉得自己已经够丢脸够窝囊的了,看到疏泽的新传音,当场就炸了。 欧皇:“不是,你以为你谁啊?” 小年糕:“真当自己是我爹了啊?” 橙子:“我草泥马,别给脸不要脸。” 这帮人死性不改的嘴脸实在是令人窝火,大宝他们当即紧跟着疏泽又甩了几条传音出去,一个比一个狠。 大宝是个宝:“你们不是一个个都自称是人民币玩家吗?结果连个传音都发不起,只知道在世界频道用免费的活力吠?” 天光:“全服的人都看着呢,你们还想在这个区里混下去吗?” 超级椰椰:“今天不好好用传音道歉,以后别说是帮战被我们打得一点活路都没有。平时的地煞和日常任务,我们见你们一次、抢你们一次。” 名扬的一些人在区里的口碑本就不好,因此其他路人基本上都是向着疏泽和归隐的。甚至有些名扬里素质较高的玩家,也都勇敢地表达了对欧皇等人的不满。 一时之间,世界频道铺天盖地全都在逼欧皇他们认真道歉。 欧皇他们本来还在那儿硬杠着犟嘴,后来渐渐地也不敢吱声了。 穆茶看着局势的走向,心中不禁感叹——她真的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过,有朝一日,居然有人能把欧皇等人收拾到如此狼狈不堪的地步。 终于,过了二十分钟左右,欧皇等人彻底放弃挣扎。 他们按照疏泽的要求,将被他们辱骂过的归隐的人一一标的了出来,通过千里传音,给出了一个正式的道歉。 这个夜晚,他们至少在明面上放弃了自己平时最看重的“自以为是”和“高人一等”。这个“忍气吞声”的道歉,甚至比断他们一条胳膊,都来得让他们更难受。 然而,对于欧皇等人的“凌迟”,至此还没有结束。 就在这时,疏泽用今晚的最后一条传音,给他们送上了致命一击。 疏泽:“今晚归隐扩招,广纳有素养、愿意互帮互助的玩家。若是发现有攻击其他玩家的历史或倾向,立即踢出帮派。归隐会善待每一位用心对待游戏、对待他人的玩家,今后我也会带领归隐获得每一轮帮战的全服第一。” 此条传音一出,简直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他的这段话,先是切断了欧皇等人的退路。归隐的大门永远都不会向他们敞开,他们也将永远是归隐的敌人。 同时,他还赋予了归隐全新的定位,在保留原本天光和谐互助的帮派宗旨基础上,让归隐在帮战这个领域也有了竞争力。这会让一些原本只是因为想拿帮战成就而并非真心想留在名扬的有素质的玩家,转而投奔归隐,增强归隐的整体实力。 这句“带领归隐获得每一轮帮战的全服第一”,由任何人说来,都会叫人觉得荒诞可笑。可由他说来,却叫人无比信服又热血沸腾——因为这绝不是天方夜谭,而是近在咫尺的未来可期。 穆茶握着手机的手指松了又紧,她垂眸一看,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居然都微微地出了汗。 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在游戏里获得过如此慷慨澎湃的正向能量和情感了。 最开始认识疏泽时,她只觉得他是遥不可及的超级大佬,他总是神出鬼没,也从不表露自己的态度,叫人根本猜不透深浅。她以为,他买了号只当作是闲来无事的消遣,并不会在这个游戏里投入货真价实的情感。 可今晚,她却觉得他在她的心里渐渐有了具象化的形象。这位全服第一高手,他有血也有肉,他不再是高不可攀的神仙,而是有着超凡智慧和浓厚善意的凡人。 他智商极高又记忆力超群,不但在帮战中无往而不胜、还能看一眼地图就猛遛敌人一通;他三观正又护短,非要替她和归隐的人要个正式的道歉;他还主动承担起帮主的责任,带领想要帮战成就的玩家获得最高的帮战竞赛荣誉和奖励,也给更多玩家提供了一个和谐快乐的游戏环境。 这个三界第一,的确非他莫属。 - 疏泽的这条传音,让他们的服务器彻底变了天。 几乎是传音发出去不到五分钟,请求加入归隐的申请差点儿把整个帮派事务框都给淹没了。 听新来的人说,名扬那边的人几乎全走光了。 大部分都来了归隐,一小部分对打帮战没兴趣的,则去了一些小帮派养老。 而刚发完道歉传音、本来就已经颜面尽失的欧皇等人的心态彻底炸了。他们看着人去楼空的帮派,怎么能承受得住这般打击,当场就把自己的号给上架出售了。 无论他们究竟会不会真的把自己的号给卖了弃游,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不会再在游戏里看到他们“作恶”了。 …… 归隐帮派里从来都没有过那么多人,整个帮派人数直接冲到了上限,帮派消息刷得快到连看都要看不清了。 大宝他们都在和新来的人聊天扯皮,穆茶发完欢迎大家的消息和红包后,却关闭了帮派频道,打开了私聊频道。 疏泽的头像还亮着。 他人还在线。 她点开和他的聊天对话框,认认真真地打下了一行字,给他发送了过去。 栖茶:“大佬,谢谢你。” 当了那么多年游戏宅女的穆茶,平时在现实生活中其实总被旁人评价过于淡定平静,好像是那种不会轻易为人所动的人。 她性子慢热内敛,情绪稳定,大部分时间里确实都不会有太大的情感波动。 可在这个寻常又不寻常的夜晚,她却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的确确被疏泽这一波高燃热血的操作给深深地折服了。 即便这只是个游戏。 但她却能够无比真切地透过屏幕感受到,自己有在被他妥帖用心地照顾着、保护着。无论今后她在游戏中遇到什么事,都会有他在身前替她遮风挡雨。 那头的疏泽回得很快。 疏泽:“别再叫大佬了。” 她看到这句话,忍俊不禁:“那叫什么?” 想了想,她又补上了一句:“我总不见得和大宝一样,叫你亲亲大宝贝泽哥吧……这也太渗人了。” 发完这条消息,她在手机前不自觉地一怔。 ……她竟然敢跟疏泽说玩笑话了。 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居然是一件那么奇妙又迅速的事。也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她就从对他态度毕恭毕敬,变得开始同他放松随意了起来。 那头的疏泽说:“叫阿泽就行。” 栖茶:“好。” 末了,她又对他说:“你快去休息吧,昨天你本来就通宵了,今晚还这么费神费力的、折腾了那么久。” 疏泽:“正准备去睡了。” 穆茶看着这句话,心想着,今晚他们的对话就该到此为止了。 却不料,疏泽紧接着又发来了一条消息:“从明天开始,我在线的时间会比之前长很多。” 栖茶:“哟,日理万机的学霸大神终于忙完了吗?” 疏泽:“可以暂告一段落。” 栖茶:“可喜可贺呀!那我们的日常团队任务都可以等你晚上上线一起打咯?” 疏泽:“不用晚上,我基本全天都能在线。” 栖茶:“咦?你放暑假竟然都不出门玩的吗?” 疏泽:“热。” 看到这个字时,她忽然感觉从疏泽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栖茶:“你不会……也是个西瓜可乐空调wifi度日的快乐肥宅吧?” 疏泽:“把【肥】字去掉,对。” 她发了个捶地大笑的表情。 总觉得,她和大佬的距离,又更近了一些。 栖茶:“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是女孩子的?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的?” 疏泽:“这是两个问题。” 栖茶:“……” 疏泽发来了一个“笑”的表情。 随后,他说:“等以后再告诉你。” 栖茶:“还带卖关子的吗?” 疏泽:“晚安,明天见。” - 第二天一大早,穆茶是被热醒的。 昨天晚上睡觉前,她觉得有点冷,特意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两度。谁知道,早上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她就扛不住了,抬手一摸额头上全是汗。 长川的夏天的确是有些令人糟心,太阳毒辣不说、空气中的闷热气息简直能令人窒息,难怪人疏泽大佬也甘愿在家当个快乐宅男。 这么醒来之后,她也有些睡不着了,索性爬起来冲了个澡,赶上跟穆宇和陈知云一块儿吃早饭。 陈知云的手艺很好,中式和西式早点样样精通。穆茶一手捏着黄油吐司,一手捏着肉包,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妈,我一回家就长胖了。” 陈知云摊了摊手:“怪我咯?” 她不置可否:“我这才回家几天,昨晚一上秤,居然重了整整两斤。” 穆宇说:“两斤算什么啊?瞧你那小胳膊小腿的,大风一刮来就能把你给吹跑。每次去一趟学校就瘦一大圈,回家不得赶紧补回来。” 穆茶立刻做了个“大力水手”的动作:“你可别小看我,本姑娘力大无穷,宿舍里换水扛东西都是我打头阵好么?” 穆宇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话锋一转:“话说,你跟人抒泽联系过了吗?” 她一开始听到这话条件反射吓了一跳,心想着她爹怎么会知道她游戏里认识的大佬。转念一想,哦,原来他指的是现实中的那位大佬郑抒泽。 穆茶摇了摇头:“没有。” 穆宇:“你没找他聊天?” 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干嘛要找他聊天?” 穆宇:“抒泽事儿多,你可以主动点儿。” “知道人家事儿多,我还找上门去讨人嫌,我吃饱了撑的。”穆茶顿了顿,“再说,我主动点儿找他是要干嘛?” 分明才当着她的面说过“穆家尊崇自由恋爱”的穆宇同一旁表情微妙的陈知云对视了几秒,才笑眯眯地回道:“你郑叔叔都说了,让你跟单身大学霸多讨教点学习经验呀!” 穆茶清清楚楚地听到穆宇格外咬重了“单身”二字,她慢吞吞地把吐司吞下肚:“现在是暑假,我还和人家去讨论学习……再说了,他哪有时间教我学习啊?他也没有义务教我学习好不好?” 陈知云试探性地说:“那你可以约人家去图书馆看看书,或者去看看电影呀?” 她放下了手里的肉包,朝他们拱了拱手:“大可不必,我如此年轻,还不想轻易折寿。” 就算是借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会主动去约郑抒泽——开什么玩笑,那是她能随便肖想的男人吗?隔壁俩院花连他的人影都没见着就铩羽而归,她可不想硬贴上去碰一鼻子灰。 “行了,你们就别在这儿绕圈子了。” 等消灭完自己的早餐,她抱着手臂,对穆宇他们说,“麻烦也转告一声郑叔叔,不必非要撮合我和郑抒泽,强扭的瓜不甜。” “我相信郑抒泽绝对不是那种会接受别人替他安排自己感情的人,我也一样。要是真有点什么,那也是顺其自然发生的。” 听到这话,穆宇的眼睛都亮了:“什么?原来你们真有点什么吗?” 穆茶:“……” 老穆同志,你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 14、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 穆宇和陈知云显然都对让郑抒泽成为自己的女婿这件事抱有着极大的兴趣,眼看着穆宇都开始断章取义了,穆茶果断选择终止这段没有营养的对话。 “穆宇同志,陈知云同志。”她从椅子上起了身,义正言辞地对他们说,“你们身为家长中的楷模,已经坚持了民主教育整整二十年,可万万不要前功尽弃啊!” “当然当然。”穆宇和陈知云都笑看着她,“茶茶,咱顺其自然哈!有什么进展,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们!” 她很想回一句“别做梦了”,但眼看着这俩人一头热,也懒得打击他们。 反正等时间一长,这两位自然而然就会知道她和郑抒泽没戏,也只得放弃撮合他们的念头了。 等回到卧室,她一登上游戏,就发现疏泽已经在线了。 果然,如他昨晚所言,他的暑假生活算是正式开始了。 眼见人一齐,大宝立刻吆喝着组起了队伍,带着大家清理日常团队任务。 清完团队任务,穆茶刚离开队伍,就看到疏泽给她发来了组队邀请。 她点了“接受”,就发现她被他拉到了花果山的小猴子身旁。 队伍频道里。 疏泽:“打玲珑石么?” 玲珑石是游戏中的一种任务道具,当击败每个整点都会出现的星宿怪物时就有一定概率会获得玲珑石。 而这个玲珑石任务,则是前几个月刚推出的。只有两个拥有相同颜色玲珑石的玩家,才可以组队找小猴子领取任务,玩起来也有些复杂。 整个任务中有好几个关卡,不仅需要两个玩家高度的配合和一定的默契,还得动脑子去完成,特别耗时又费劲。 因为是双人任务,所以这个任务还被大家戏称为cp组队必备的约会项目。每次她一溜达到花果山的小猴子附近,就能看到一大堆组着队的cp玩家在那儿领任务。 穆茶没有cp对象、也懒得特意找个人去打,再加上这个任务也不算在必须要完成的日常任务范畴内。所以自从这个任务上线之后,她其实一直都没有体验过。 她也是属实没有想到,疏泽居然有闲情逸致叫她打这个任务。 看来,大佬是真闲了。 栖茶:“可以。” 疏泽:“想打哪个颜色?” 玲珑石共有三种颜色:红色、蓝色和黄色,不同颜色的玲珑石需要完成的任务各不相同。 栖茶:“哪个颜色都行,反正我有一仓库的玲珑石。” 疏泽:“那就三个颜色都打打看,先打红色。” 穆茶依言乖乖地从仓库里取出红色玲珑石,和疏泽一起将石头交给了小猴子。 收下了石头,小猴子很快就将他们送到了水帘洞的附近:“进去吧,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在里面。” 水帘洞里环境优美,入目处便是一尊尊巨大的白色玉雕。他们脚下的道路蜿蜒曲折,都是由紫红色和暖黄色的灵石堆砌而成,还有参天的桃树笼罩在他们头顶上方。 穆茶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四周,思考着哪里会有怪物冒出来,忽然看到手机屏幕的正中央弹出来了一条消息框。 【疏泽请求发起队伍即时语音申请,是否同意?】 语音? 她看到这条消息框的时候,不免愣了一下。 跟疏泽认识至今,她还从未听到过他的声音。 大宝他们的声音她倒是都听见过,之前打团队日常任务时,大家偶尔会开队伍语音在里头胡天海地地闲扯。她因为有“男玩女号”的人设在,所以只听不开麦。而他们语音聊天的大部分时候,疏泽都不在,就算他在了,他也和她一样闭麦光听。 而且,昨晚他们打帮战的时候,他都没有开语音指挥,全都是用文字指挥的。一般情况下,肯定是语音指挥比文字指挥来得更方便快捷。 所以她还一直以为,他可能是不太方便开语音,自己应该也不会听到他的声音了。 毕竟在游戏里,许多人都不会愿意露出自己的真实嗓音。就好比她先前的一些固定队友,直到他们弃游的那一刻,她都还不知道他们的声音是什么样。 就这么愣神了好一会,她才轻轻地点了“同意”。 【队伍语音连接成功。】 疏泽:“听得到么?” 他的声音冒出来的那一刻,穆茶的心轻轻地一动。 疏泽的声音很是好听。 他的声音,不像大宝和凉皮他们那样偏粗犷一些,而是那种柔和又磁性的嗓音。可能由于是通过手机麦克风传出来的,还多了一丝说不出来的低沉和慵懒。 而且,不知为何,这道声音她听在耳里,竟不觉得陌生。 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听到过似的。 但又说不上来,和谁的声音相像。 疏泽:“茶茶?” 可能是因为她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他还以为她听不到自己的声音,故又这么叫了她一声。 而这一声称呼,竟让她从刚才起就有些躁动不安的心,动得更厉害了。 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知道,原来被一道好听的声音这么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杀伤力居然如此之大。 穆茶,就算你是个隐藏声控,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 她咬了下唇,在心里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两下,赶紧声音紧巴巴地回:“……啊,我在。” “可以听得清么?” “嗯,可以的。” 整个水帘洞里原本静悄悄的,只有潺潺的水流声和树叶随风轻舞的沙沙声。可如今在那自然的声响之上,却多出了他清亮的叠音。 可能是感觉出来了她有那么一丝不自在,疏泽主动解释道:“我在用手机玩,懒得打字了,语音指挥方便一些。” 【云梦】虽是手游,但在电脑和平板上也都有游戏客户端。想来他之前应该和大宝他们一样,都是用电脑登录的游戏,所以用键盘打字会更方便。 她应了一声,让自己稍稍放松了些:“我之前还以为你是不方便开语音呢。” 疏泽:“之前只能晚上玩的时候,的确不太方便开语音。” 穆茶:“唔,怕太晚玩游戏吵到你父母吗?” 疏泽:“不,怕我爸进来烦我。” 疏泽:“他一听见我在和人说话,好奇心就会膨胀到极点。” 穆茶:“……噗,真的假的?” 疏泽:“有一回,我在和我的导师通电话,他连内容都不仔细听、就以为是女孩子,当场把我的手机抢了过去。” 穆茶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爸也太逗了吧?” 疏泽:“我后来跟他说——你这么喜欢接电话,要不以后论文都你来写?” 疏泽说话的调子慢慢的,偶尔不经意间尾音还会拖长。尤其是在说聊笑话的时候,总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逗人意味。 笼统地来说。 就是撩拨得人有些心痒。 穆茶忍下心里那一丝丝淡淡的酥麻感,赶紧用说话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来你爹是着急你的人生大事呢?” 疏泽:“瞎忙活。” 穆茶:“一样一样的,我爹妈刚才还想给我包办个男朋友。就他俩那起劲的劲儿,我看都恨不得替我去追人家。” 疏泽:“嗯?” 穆茶:“那个男生是我爸老同学的儿子,是个超级大学霸,长得也很帅……应该说,是非常地帅。” 她说完这句话,有一瞬间感觉对面的疏泽呼吸好像滞了半拍。但因为极快,仿佛是她的错觉一般。 就在这时,迎面突然出现了五只巨大的羊头怪。 这是红色玲珑石的第一个关卡任务。 疏泽立时进入了战斗状态:“这一回合先防御。” 她问:“嗯?不打怪么?” 疏泽:“先看看对面有没有诈。” 第一回合,他们都选择了防御而没有直接攻击。果然,回合开始后,如疏泽所料,对面的五只羊头怪齐齐开了口:“别打我,我好害怕!” 疏泽:“继续防御。” 第二回合他们依旧按兵不动,五只羊头怪高高兴兴地朝他们拱了拱手,竟然转身就跑了:“再见,我们走啦!” 第一关卡顺利过关,奖励十分丰厚,包裹里掉落了好些个珍品五宝。 穆茶收起那些五宝后,忍不住问疏泽:“要是我们刚才第一回合没有防御,而是出手了会怎么样?” 他说:“应该会进行战斗,直到把那五只羊头怪全部打死,但也有可能打完了最后什么奖励都得不到。” 她感叹:“好险。” 他们沿着灵石路又往前走了一段,疏泽忽然冷不丁地开了口:“那个你爸妈想撮合你们在一起的男生,你觉得不好么?” 没想到他居然会延续之前被打断的话题,穆茶虽然怔愣了下,但依然实话实说道:“当然没有觉得不好,反之是觉得太好了……凡人硬要吃神仙会水土不服的,容易拉肚子。” 反正疏泽与她在现实中并不相识,他既然很坦率地与她说起一些自己生活中的事,她当然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在此时,他们的前方突然出现了一只挽着小花篮的粉色花妖。 花妖长着人类女孩的模样,只是生着与人类不同的尖尖耳朵,手和脚也都是兽形。她一边朝他们这边跑来,一边满脸带泪地哭喊:“少侠们,救救我!” 这明摆着是任务的第二个关卡,穆茶和疏泽同时迎了上去。 花妖抽泣着告诉他们:“有妖怪想要杀死我!” 下一秒,战斗界面就出现了。 只见他们对面站着五只尖耳獠牙的妖怪,个个张牙舞爪地想要扑过来。它们手里拿着尖锐的叉戟,为首的那个气势汹汹地说:“小花,你今晚必死!” 名为小花的花妖尖叫了一声,拼命地往穆茶他们的身后躲去。 随着操作界面出现,穆茶静静地等待着疏泽的指令。 可十秒钟过去,那头的疏泽却一直都没有吭声。 她心觉奇怪,细细一听,发现语音的那头似乎安静得有些诡异……疏泽好像是闭了麦。 难道他是突然有事,不方便继续语音了吗? 她想了想,在队伍频道里打字:“阿泽?” “……抱歉,我在。” 就在这时,疏泽的声音才终于再度从语音里冒了出来。 他低低咳嗽了声,说话的嗓音显而易见地变得有些黯哑:“你给花妖上个波澜。” 穆茶操作完,听他好像又咳嗽了两声,便关心他说:“你没事吧?” “没事。”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就是刚才喝水突然喝呛住了。” 穆茶没想到连大佬都会有这种窘迫的时刻,思索两秒:“那你喝慢点儿。” 疏泽“嗯”了一声,慢悠悠地说:“我以后喝水的时候一定不说话。” 即便对面五只妖怪拼了命地想要攻击花妖,但因为有穆茶给的波澜金钟罩,花妖即使受到了伤害也毫发无损,而五只小怪很快就被疏泽一个法术全部秒飞了。 “谢谢少侠们!” 五只小怪一死,花妖小花立刻抹干了眼泪,兴高采烈地朝他们道谢,“我继续去采蘑菇啦!” 告别花妖后,他们一路向前,沿途又依次通过了好几个关卡。 有一两个关卡的设计实在是有些刁钻,要不是有仿佛开了天眼的疏泽在,他们搞不好得被困在其中许久都不得要领。 眼看着,他们就要走到水帘洞的尽头。 远远望去,便能看到尽头处有五只吸血鬼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这是红色玲珑石任务的最后一关。 疏泽这时问她:“你是学哪个专业的?” 穆茶说:“风景园林与建筑设计。” 疏泽沉吟片刻:“工科生。” 穆茶:“对。” 在进入最后一关的战斗界面时,他语气轻飘飘地来了一句:“那你身为一个工科生——语文水平很是不错。” 15-20 第15章 第十五章-第十七章 如故 第十五章 穆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从何得来“她语文水平不错”的这个结论。要是仅凭她刚才与他聊的这些话……那她想说,大佬,您的判断似乎是有点过于草率了啊! 而且,她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那么丝意味深长。 这丝意味深长里,好像还包含了一些……欣慰? 末了,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是感觉错了,毕竟他本身说话的语气就是有点儿拖腔拿调的。 于是,她也没再多想,直接顺嘴回道:“我高考语文成绩是还算过得去……当然,和您这个全省中考状元自然是没法儿比的。” 那头的疏泽沉默了几秒:“大宝这张嘴,烂了也罢。” 她忍不住笑道:“其实我一直都很好奇,他有这么张从来不装把门的嘴,你怎么会愿意和他做那么多年的好兄弟。” 疏泽毫不犹豫:“因为他死缠烂打。” 他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嫌弃,穆茶简直都能想象得出来他和大宝相处时的模样,越想象越想笑。 这边她笑得正欢,那边的战斗界面就出了幺蛾子。 只见那五只原本长得一模一样的吸血鬼,突然齐齐摘下斗篷摇身一变,变成了其他的怪物。 而且还是五只完全不一样的怪物。 因为在专心和疏泽聊天,她这边厢才刚刚看清楚了最前排的那只怪物是只鲛人。正当她想去看其他四只怪物时,下一秒,这五只怪物就已经重新戴上了斗篷,变回了最初的吸血鬼。 紧接着,它们还眼花缭乱地交换了一阵位置。 等到它们重新站定在原地,其中的一只吸血鬼贼笑着开口道:“我们之中,谁是鬼剑?” …… 穆茶人傻了。 她张了张嘴,刚想问疏泽要是他们选错了、会不会需要把所有任务都重新打一遍,就看到疏泽在其中一只吸血鬼的身上标注了“集火”。 疏泽:“打这只。” 穆茶:“……你怎么知道这只是鬼剑?你瞎猜的吗?” 疏泽:“我看到了。” 穆茶:“……?” 不是。 这五只吸血鬼变身成其他怪物的时间应该根本没超过五秒钟,并且它们变回吸血鬼后还互相交换了好几次位置。 试问,他究竟是如何能做到在短短五秒钟之内准确地记住每一只怪物,甚至还能在它们交换了位置之后依然辨认出它们谁是谁来的? 最重要的是。 战斗界面变幻的时候,他分明在跟她聊天啊! 穆茶让自己的宝宝去攻击那只疏泽标记的吸血鬼时,心里其实多少还对他的判断带着丝半信半疑。 虽然她已经领教过他超群的记忆力了,但她总觉得,他也不至于神到这种地步吧…… 结果,那只他标注出来的吸血鬼,真身竟然真的是鬼剑。在被他们成功地击飞之前,它变回了鬼剑,嘴中还大喊着:“天呐!你们竟然把我给认出来了!” 至于另外四只吸血鬼,在那只鬼剑死后,转身就跑了个没影儿。 他们走出水帘洞的那一刻,系统也发来了贺电。 【恭喜你们成功通关红色玲珑石的所有任务,请查收包裹中的奖励大礼包。】 穆茶在手机屏幕前呆若木鸡,她定定地看着包裹里的大礼包,彻底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个世界上,原来真的存在着这种仿佛长着三头六臂、无所不能的人。在别人看来根本不可能做到的事,由他做来却是如此地轻而易举。 终究还是她浅薄了…… 疏泽带着她飞回到小猴子的身边,问她:“还打吗?” 她收纳着大礼包里金光闪闪的奖励,头也不抬:“打!” 蓝色玲珑石和黄色玲珑石的任务难度和复杂程度,对比红色玲珑石只能说是有过之而不及。 但对于穆茶而言,这些所谓的难度根本就算不了什么,毕竟她队伍里有个挂。 最开始,穆茶还认真地配合着这位“挂”一块儿推敲任务解关。到后来,她干脆就摆烂了。 因为没等她说出自己的分析之前,“挂”就已经直接把答案都告诉她了。 穆茶突然就很羡慕大宝。 要是她当年能有幸跟疏泽当同班同学,那她每天跟着学霸抄作业得有多么幸福。甚至,她连考试都不用愁了,就疏泽这个预言能力,押个考题岂不是闭着眼睛都能押中!? 玲珑石任务每天的上限是五次,他们做完五次任务后,穆茶的包裹已经满得连塞都快要塞不下了。 虽然每完成一关任务,系统本来给的奖励就不少。奈何疏泽解关奇快,给的往往又都是最好的解法,因此他们收到的奖励比一般情况下还要多。 等穆茶整理完包裹,原本带着队的疏泽忽然把队长交给了她。 疏泽:“我去清一下单人日常任务。” 说完,他就暂离了队伍。 她原本以为,打完玲珑石任务他就会直接解散队伍,语音也会随之中断——毕竟他们现在并没有在做其他任务,并不需要他通过语音来指挥。 但他好像既没想解散队伍,也没有要切断语音的意思,就这么挂在队伍里安静地清着自己的日常。 穆茶见他如此,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转头去清自己的日常了。 两个人就这么连着语音,各做各的。想说话的时候,会跟对方聊上两句,其余时间便是和谐的安静。 时间一闪而过,就这样来到了中午。 穆茶觉得有点饿了,准备去厨房给自己弄些吃的:“我去热个菜。” 那头的疏泽“嗯”了一声。 她问:“你的午饭呢?” 疏泽:“前面点了外卖,应该马上就到了。” 等她热了菜回来,他问她:“中午吃些什么?” 她说:“我妈昨晚烧好的菜,小青菜、黑胡椒鸡腿肉,还有蛋皮拌黄瓜。” 他评价:“挺清淡的。” “夏天嘛,吃太油的会觉得腻味。”穆茶动了筷子,“前两天不高兴吃午饭,我就会喝点儿绿豆汤。” 语音的那头这时传来了门铃的声响,疏泽取了外卖回来,她便问他:“你呢?吃的什么?” 他一边拆外卖,一边告诉她:“艇仔粥和凤爪。” 她“唔”了一声:“我也挺爱吃粤菜的。” 吃了一会儿饭,她突然看到有人申请加入他们的队伍。点开申请列表,她发现申请人是大宝。 “大宝要进队伍,我拉他进来咯?” “嗯。” 大宝一进来,先是在队伍频道里发文字:“我看你俩2/5了一早上了,在忙活点啥呢?” 没等他们回答,他又发现他们竟然还连着队伍语音,二话不说就加入了进来:“我靠!居然背着我们偷偷在这儿聊语音?聊点啥呢?让我也听听啊!” 穆茶要遵从自己的人设,所以大宝刚进队伍她就闭了麦。 她给他回文字:“我们在打玲珑石。” 大宝惊奇道:“玲珑石?就是那个很麻烦的双人任务?” 语音里的疏泽回了他一个单字“嗯”。 大宝立马就叫唤了起来:“好你个死阿泽,我之前叫过你好几次你都不肯打,嫌这玩意儿麻烦来着,今天这是抽的什么风啊?” “以及!你居然叫茶茶跟你打,不叫我!好你个狠心的负心汉!有了新人忘却旧人,嘤嘤嘤……” 这戏精真是说来就来,疏泽半点没给他面子,当场退了语音和队伍。 与此同时,穆茶看到自己的私聊标签在闪动,点开一看。 疏泽:“我去午睡一会儿,晚点醒了上去帮你调号。” 栖茶:“好,谢谢你。” 疏泽一走,她自然也没有继续留在队伍里的必要,便在队伍频道里给大宝发文字:“那我也下啦!” 刚来没一会儿便独自被撇在语音中的大宝心态崩了:“……你们孤立我?我一来你们就全跑了!?” “而且!这玲珑石任务就算打起来再麻烦,最多一个小时也能全部打完了,你俩为啥能打整整一个早上!?” 面对着宛若怨妇般的大宝,穆茶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赶紧先退了队伍再说。 她切出游戏,将手机扔在一旁,在床上躺了下来。 细细一想,大宝刚才提出的那些质问,她居然回答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疏泽会选择叫她去打玲珑石,而不叫和他更熟的大宝。玲珑石任务并不是非要两个异性玩家组队才能完成,同性玩家组队也能打。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打完了玲珑石任务,他非但不退语音,还在她的队伍里挂了一个早上……甚至,她怀疑如果不是大宝刚才突然进队,他能一直这么挂下去。 更奇妙的是,平时和人相处,她大多数时候都倾向于用文字交流。别说打语音电话了,就连发语音的时候也比较少。 可今天,她和一个在游戏中刚认识没多久的人挂了一整个上午的语音,她也没有感觉到半分不自在——这对于一个慢热怕生的I人来说,其实是相当反常的。 越和疏泽深入相处,她最开始的拘谨小心就消失得越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舒服自在的感觉。尤其是,当今天听到了他的声音之后。 她发现,自己很喜欢听他说话。 哪怕只是聊一些除了游戏以外、无关痛痒的无聊事,她都很愿意同他继续聊下去。 穆茶就这么看着头顶的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慢慢地睡了过去- 因为早上醒得太早,她这一场午觉直接睡过了头。等到她醒过来时,陈知云都已经回来了。 想到疏泽中午时和她说,午睡醒来会上她的号帮她调号,她索性决定就不上游戏了。 她起床后,帮着陈知云洗了会儿菜,又陪着黄油玩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晚饭的点。 所以,她再次上游戏,已经是晚饭后的事了。 穆茶点开自己的属性面板,刚想看看疏泽给她做了哪些调整,眼一瞥,忽然看到帮派频道里有新消息艾特了她。 大宝是个宝:“@栖茶,我去!你这个负心汉竟然还敢上线!” 栖茶:“……?” 她也就一个下午的时间没上游戏,怎么转眼也变成负心汉了? 穆茶刚在想,这大宝可能是中午被疏泽给气到了,戏瘾还没彻底过去,见谁都想要演一把。就看到,帮派里的其他人也开始跟着大宝一块儿声讨她。 爪爪:“茶茶,你可真是好狠的心呐!” 天光:“哎哟,那小姑娘也怪可怜的,我还以为你会答应她呢!” 一只喵:“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怜香惜玉呢?” 麻辣凉皮:“我看这妹子长得还挺好看的耶!没想到你走的居然是柳下惠路线啊哈哈哈!” 超级椰椰:“你们都适可而止吧,要上你们自己上去呗,强迫茶茶上干啥?” 她看着这些消息,一时之间都懵了。 ……这都哪跟哪啊? 穆茶看了半天,都没看懂他们在说点什么,直接私聊了椰子。 栖茶:“椰子,我下午没上游戏,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超级椰椰:“啊?下午上号的人不是你嘛?” 栖茶:“不是我,我在睡午觉呢。上号的是阿泽,他帮我调号来着。” 超级椰椰:“泽哥!?哦~难怪啊!我就说,怎么感觉你下午说话的语气怪怪的,和平时不太一样。” 这个意味深长的“哦~”,让穆茶再度陷入了深深的迷惑之中。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疏泽上线了。 在游戏里,只要和别的玩家加过好友,每当对方上线时,系统就会自动发出提醒。 身为疏泽好友的椰子自然也看得到他的上线提醒。 于是,穆茶就看着椰子给她发来了一个“贼笑”的表情,然后说—— “泽哥来了,你直接去问肇事者本人吧。” 第十六章 虽然椰子这话也有点没头没尾的,但她要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直接去问下午上她号的疏泽,的确是最快也最有效的方式。 于是,她转头就去私聊了刚上线的疏泽。 栖茶:“下午我不在的时候,有发生什么事吗?” 疏泽:“?” 栖茶:“你看帮派。” 那头的疏泽一时没了动静,估计是去看帮派消息了。 穆茶等了他没一会儿功夫,他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疏泽:“哦。” 疏泽:“有个人要和你结婚组CP。” 疏泽:“我给拒了。” 言简意赅,非常“疏泽”。 虽然他说的只是寥寥数语,但这其中的信息量属实有些大。穆茶接收完这段信息后,还是没摸清楚这件事怎么就造成她变成负心汉了。 她发了个“迷茫”的表情。 那头的疏泽大约也感觉到了她可能还处在云里雾里,便又发来了一句:“看你号上的聊天记录,那个人叫小琳琳。” 在【云梦】里,每个玩家之间的聊天信息都会被留存在云端。即便用不同的设备登录游戏,每次上线都还是能够看得到之前所有的聊天记录。 她将聊天列表往下一滑,立刻就看到了疏泽口中的那个“小琳琳”。 对方顶着个这么可爱的名字,却是个男性角色。 她点开自己和小琳琳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随后再把下午的帮派消息也全部看完之后,终于大致明白她不在的时候,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个小琳琳是刚转来他们区的玩家,进了他们帮派后,就在帮派里问有没有男玩女号的人。她说自己是女玩男号,想和同样情况的玩家结婚组个CP一块儿玩,最好还能是个厉害点的大佬。 众所周知,她是排行榜里唯一“男玩女号”的玩家。于是众人,甚至包括知道她其实是女孩子的天光等人,都向小琳琳推荐了她——反正两个人都是女孩子,只是游戏里结个伴也没什么不好的。 再加上,小琳琳的个人空间里还放着一张自己的自拍头像。在照片里,小姑娘生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笑起来还有一双小酒窝,一看就十分惹人怜爱。所有人一看这姑娘长得那么可爱,都直呼穆茶捡到了一个大便宜。 拜托,漂亮姑娘都找上门来了,这还不赶紧原地结婚吗? 眼见这位小琳琳一口一个嗲嗲的“小哥哥”,一条接着一条消息发过来,又是表情包又是自拍的。换作任何一个男人,估计都会把持不住。但登着她账号的疏泽,却全程连一个字都没有回应过小琳琳。 甚至连表情包都吝啬得没发过去一个。 小琳琳努力了许久,见连一点水花都没能溅起来,便跑去帮派里哭诉,说栖茶好高冷、完全不搭理自己,引得众人都纷纷为小琳琳打抱不平。 这个时候,最绝的来了。 栖茶……不,登着栖茶账号的疏泽,直接把小琳琳给踢出了帮派。 她身为帮派的四大堂主之一,同帮主以及副帮主一样,都拥有管理帮派人员的权限。 当一个玩家被踢出帮派时,帮派通知里是会有所提醒的。因此,所有人都亲眼目睹了她“冷酷无情”的操作。 然后,踢完人,疏泽就下了她的号。 小琳琳则转头就跑到了世界频道去痛哭流涕,大骂她是个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的负心汉。拒绝她的结婚组CP要求也就算了,还要赶尽杀绝到要把她踢出帮派,让她无家可归。 一时之间,群情激愤。 尤其是男性玩家们,个个都恨不得上来抽栖茶一个大嘴巴子。 然后,她这个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倒霉蛋就上线了。 …… 捋清楚了来龙去脉,穆茶在手机前沉默了。 什么叫天降横祸,大概这就算是了。 虽然真正的“负心汉”另有其人,但她坐在床上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要是下午上线的是她本人,她会怎么做。 自从开始玩游戏之后,她就从没想过要和任何人结婚组CP,因为她深知组CP的“危险性”。 虽说只是在游戏里结个伴,但往往到后来,事情的发展就会超脱预期。两个人每天玩在一起,很有可能会日久生真情。要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CP网恋奔现呢? 成功延续游戏情缘在线下牵手的有,但被骗钱骗感情骗身的自然也不在少数。 所以在组CP这一方面,她向来都清醒得很,绝不沾边去碰。 就算想要和她组CP的人是个女孩子,她应该也不会答应。不止因为她自己其实也是个女孩子,一旦组了CP,就会产生很多连锁反应,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并不想在游戏里招惹任何麻烦,只想安安静静地玩好自己的。 想到这儿,她给“负心汉”回了条消息过去:“看完了,要是当时我自己在线,我也会拒绝她的。” 疏泽:“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多事了。” 栖茶:“我完全没有这么觉得。” 说完这句话,穆茶一动不动地看着他们俩的聊天界面,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情绪。 讲道理,其实疏泽在没有经过她同意的情况下,代替她做出拒绝别人的决定,她应该是会感到有些不舒服的。 但事实上,她一点都没有这种感觉。 甚至,她还很欣慰他这么做了……虽然看上去是有些“冷酷无情”,但确实吻合她的心声,替她挡去了一个大麻烦。 栖茶:“不过,你拒绝了她之后,还有必要再把她踢出帮派吗?是怕她对我死缠烂打么?” 疏泽:“不止如此。” 过了片刻,疏泽给她甩来了一条图文链接。 她点进去一看,发现是一个别的服务器的玩家发在自己空间的图文。这篇图文的标题就很炸裂,写的是“一个带把的假装自己是可爱女孩骗财骗色,大家小心!” 这位玩家在图文中上传了一些游戏聊天记录和微信转账记录,详细描述了自己受害的全部经过。对方声称自己是女玩男号,在博得受害者的信任和同情之后,就用各种手段诱使受害者给自己转账,还约了线下面基。 幸好受害者警惕,在面基当天带了自己的朋友一起过去。结果到了那边,发现对方其实是个男人,遂及时报了警,但最后不小心被对方给逃走了。 此条图文获得了高度关注,评论区里有好几个人表示自己遭遇了同样的情况。这些受害者里有男有女,来自各个服务器,不是被骗了钱、就是差点被骗了色。 穆茶看完这篇图文后,后背一凉,飞快地给疏泽打字:“那个小琳琳,该不会就是……” 疏泽:“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栖茶:“你是怎么发现他不对劲的?” 疏泽:“他那张空间头像一看就是不真实的网图,而且他讲话的口吻也不对,急迫性和目的性太强。” 栖茶:“然后你就去调查他了?” 疏泽:“嗯。” 疏泽:“我去他来之前的那个服务器建了个小号。” 后面的事,穆茶都不需要继续问下去了。 无论这个小琳琳改过多少名字,转过多少服务器,他做过的那些事情一旦暴露了,绝对都会留下痕迹。 按照疏泽的智商,他只要随手一查,顺藤摸瓜就能找到源头。 穆茶简直是对他肃然起敬。 若是下午上号的人是她自己,就算她不答应和那个小琳琳结婚,但也有很大的可能,会对对方产生同情怜惜的心理。 一旦有了这个心理漏洞,后面的事就没法儿继续深想下去了。 如此看来,他何止是替她挡去了一个大麻烦,他简直是庇护她逃过了一道天劫啊! 她一连给他发了好几个跪地磕头的表情:“踢得好,踢得妙!我真的是,太感谢你了!” 疏泽:“我前面还向系统实名举报了他。” 栖茶:“那我也去!” 帮派频道里,大宝他们还在半开玩笑地起哄她不解风情,穆茶刚想回一句来坐实自己是个负心汉的话。下一秒,她就看到疏泽率先出手了。 他直接把刚才发给她的那条图文链接同时分享到了帮派频道和世界频道。 不消片刻,全场静音。 世界频道里的那些男玩家都吓得立时噤了声,帮派频道里的大宝他们也都懵逼了。 穆茶点进那个小琳琳的头像,发现已经彻底看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了——被疏泽揭穿了真面目后,他应该是立马给自己换了张新皮,又转到别的服务器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但她相信,鉴于他们都实名举报了他。等系统查明事情的原委之后,一定会直接封了他的号,不再让这样的骗子在游戏中流窜作恶。 帮派里的众人原本还想追问疏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见疏泽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这么闲,帮派任务都做完了?” …… 至此,再也没有人敢继续八卦了。 椰子忍不住来私聊她:“我去,没想到咱泽哥还是个名侦探啊!这也太帅了吧!” 她给椰子回了个表情。 别说椰子,连她都觉得,疏泽的这一波操作简直是上大分。 他非但在面对绝大部分男人根本都抵挡不住的可爱女孩的糖衣炮弹时,能够做到如此波澜不惊。甚至,还能够细心地觉察出对方的不对劲,近而追查出事情的真相,避免让更多的人蒙骗受害。 虽说她才刚刚开始对他有所了解,但她却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身上的魅力似乎怎么也挖掘不尽。 他就像是江湖之中,一名衣袂翩翩、来去如风的侠客。 明明做着惩恶扬善的事,行事风格却一点儿都不大张旗鼓,只显得清风拂袖、从容不迫。 而自从相识伊始,她便屡屡受到他的搭救。无论发生什么事,他好像总是能够及时地庇护到她,让她免受伤害。 想到这里,她再度打开了与他的私聊对话框。 栖茶:“阿泽,谢谢你。” 过了片刻,那头的疏泽有了回复。 疏泽:“你好像,每天都在对我道谢。” 栖茶:“……谁让你每天都在帮我。” 疏泽:“举手之劳,根本无足挂齿。” 栖茶:“就算是举手之劳,我也的确受到你太多的恩惠了。” 她从来未曾想过,自己会在游戏中,欠一个人那么多的人情。 刚还清上一个,下一个就又欠下了。 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疏泽:“可能是因为,对你一见如故。” 第十七章 疏泽说,他对她一见如故。 看到这句话的那一刻,穆茶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突然变得如擂鼓般急促。 她低头望着自己与他的对话框,一动不动。 有一瞬间,她都差点要打下一句“我也是”。 我也,对你一见如故。 自从他来到他们区,并改了“疏泽”这个名字起,她的脑海中就一直存在着一个疯狂的念想。 ——他会不会,是她曾经的那位故人? 考进大学后,她没有去玩类似王者的那些热门手游,而是选择了【云梦】手游版,正是因为她年少时对这个游戏积攒起来的情怀。 这个游戏,代表着她的青春回忆。 更重要的是,在那段回忆里,还有一位她无法忘却的故人。那位故人,更加重了她对这个游戏的感情。 而且,故人的名字,也叫疏泽。 与现在的这位,连一个字的偏差都没有。 她记得很清楚,那是中考结束、她初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第一次在电脑上下载了【云梦】这个游戏。 过完新手任务,刚出新手村,她甚至都没有看清楚每个区域的怪物等级,就冒冒失失地带着一只脆皮的大海龟冲进了海底迷宫。 谁知才没走几步路,迎面就遇上了一排海毛虫。五只远高于她等级的海毛虫气势汹汹地朝她甩过来时,她根本毫无招架还手之力。 眼看着她即将要被打倒在地,一道身影忽然出现,及时地挡在了她的身前。 对方带着一只盘踞于空中的蛟龙,一个法术挥出去,轻而易举地就扫走了那排海毛虫。 她拖着残血的身体气喘吁吁地爬起来,就看到那人在波涛汹涌的海潮之中回过身来。 他留着用簪子束起的银发,身穿白金相间的战袍,手中持着一支散发着金色光晕的长矛,是一位等级要比她翻好几个倍的仙族法系玩家。 那一刻,尽管她只是个菜鸡,她都能够感觉到,这个叫疏泽的人,可能是位大佬。 也许是因为在游戏里,她的社恐程度要比在现实中稍许减轻一些。于是,她朝他好好地道了谢,还厚着脸皮开口问他、能不能带带自己。 令她感到惊喜又意外的是,疏泽居然没有拒绝她。同她加了好友后,便邀请她进入了自己的队伍,直接带她飞到了高等级才能进入的地狱迷宫门口。 他话不多,进去之前,只扔下一句“你和宝宝都防御”,就没再开过口。 那天下午,她人生第一次体会到了被大佬带飞的爽感。 在他的帮助下,她的等级一路暴升,还抓到了一只她垂涎已久的宝宝。 当时虽然是在暑假,但穆宇和陈知云也显然不会让她沉迷于游戏太久。一到晚饭的点,就提醒她可以关电脑了。 她与疏泽说了自己要下线后,忍不住在退队之前问他:“明天还能再麻烦你带带我么?” 他回:“嗯,我还是下午这个点来。” 即便得到了他肯定的回答,她也没有抱百分之一百的希望,觉得自己明天还能再见到他。 毕竟对方是在游戏中才刚认识一天的人,他们甚至都对彼此一无所知。她非但没有给他任何的好处,还尽给他添麻烦,他又何必要对她履行承诺呢? 可第二天她上线时,疏泽不仅在线,还第一时间就拉她进了队伍。 接下来的一路上,她基本就等同于他身上的挂件,甚至连一个挂件都不如——因为一个晚上过去,他的等级和装备又提高了不少,与她之间的差距也就更大了。打怪的时候,她连半点忙都帮不上不算,还屡屡被怪打死,得不断地靠他来救她。 到这一天结束时,她看着自己又飞跃了一倍的等级,以及包裹里满满当当的奖励,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开口麻烦他继续带自己了。 拜托,人家凭什么平白无故地当她的免费代练?作为一位萍水相逢的路人,他愿意如此费神费力地带她整整两个下午已经称得上是仁至义尽了,她没可能再要求更多。 况且,他将她带到这个境地,已经让她完全了解了这个游戏世界。接下来的路,她靠自己走下去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却不料,道别时,疏泽却说了一句话。 他对她说:“明天见。” …… 那个夏天,她直到现在也依然记忆犹新——或许就是那段日子,彻底奠定了她成为游戏宅女的基石。 每天只要一等穆宇和陈知云出门去上班,她就会立马飞奔到书房开电脑上游戏。然后,她就会在游戏里待一整天,直到晚饭的点才恋恋不舍地关电脑。 而游戏世界里的每一天,她都和疏泽待在一起。 他几乎用了没多会儿功夫,就带她升到了最高等级。接下来,他便开始和她一起慢慢地探索游戏世界中的各种玩法。 他们进入了同一个帮派,和帮派里认识的朋友一起做日常团队任务。等做完基本的日常活动,他们还会参加一些趣味休闲活动。诸如,在傲来渔港悠闲地钓鱼,或者去宝象国找卡牌仙子打牌,要不然,就是去手作工坊跟着工坊师傅学习耕种、采矿、考古和药术等技能。 那会儿的端游还远远不及如今的手游这般花样丰富,地图上的点也大约只有现在的二分之一。就这么些地方,他们自然都给跑遍了。就算是没有任何任务可以领取的地点,他们也会纯粹地飞过去看看风景。 上到九霄云外的天宫,下到不见人烟的地府,哪哪都能看到他们相携而过的身影。 他们的足迹,遍布了整个三界。 她最开始以为,疏泽是个性格内敛冷淡又不太容易亲近的人。可随着相处的时间变长,她逐渐发现,他的本质大约是“闷骚”。 他会在和她聊天时,冷不丁地插上一句很毒舌的话,引得她急得跳脚又忍俊不禁;他也会在她犯蠢的时候,轻描淡写地逗她两句,逗完又会温柔地给她顺顺毛。 和他变得熟稔起来之后的某一天,她忍不住问他,最开始为什么会答应带还是个菜鸟的自己升级。 因为在她观察下来,他很显然是个有些怕麻烦的人。帮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个脑子极其好使的大佬,各种和他套近乎、想找他带飞,他总会找各种理由婉拒回避。 可唯独带她,他从来都不厌其烦。 聊这个话题的时候,他们正在月亮湾底下的琢月城里散步。 听到她的问话,疏泽停在一湾清澈的池水边。他背靠着参天的琢月树,风轻云淡地对她说:“唔,可能是因为我那天脑子被门夹了吧。” 她沉默了三秒,抬手就想揍他。 疏泽朝后敏捷地退了一步,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随后说:“我第一次见到有人在玩游戏的时候,会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那天她被五条海毛虫围攻时,还真的有在对着空气自说自话。 当时整个海底迷宫里放眼望去就她一个人,她觉得自己反正都要死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于是,她一会儿大骂对面的五条海毛虫是晦气东西,一会儿又痛斥自己愚蠢、不看清区域怪物等级就贸贸然冲进来,一会儿又在祈祷等会死了之后不要掉太多经验和等级、免得她之前在新手村的努力白白付诸东流。 她想到这里,面无表情地问他:“所以,你在旁边围观了我自言自语的全过程?” 疏泽:“差不多,你根本就没发现我出现。” 她气急:“那你宁愿在旁边看戏,都不愿意早点过来救我?” 疏泽:“你自言自语得太投入,我怎么忍心打断你的演出。” 她二话不说,点着自己的人物就给了他一拳。 他不避不让,直接倒在地上大笑。 穆茶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一排又一排毫不收敛的“哈哈哈”,还不解气,对着地上的人又猛踩了几脚。 疏泽躺在那儿任由她摆布,直到她解了气,才从地上爬起来,慢条斯理地再度开口:“我越发觉得,你和我家的猫有点儿像。” 她没好气地说:“刚才说我傻还没说够呢,这下,我连人都不能做了是吧?” 疏泽:“很可爱。” 这三个字,让她一瞬间在电脑前凝神屏住了呼吸。 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青春期少女开始萌发细腻情感的鼎盛时期。 初中那会儿,她班上已经有好几对所谓的“班对”。穆茶又长得特别好看,自己班和别的班的男孩子其实都对她很有兴趣,想和她凑对儿。 只是,她的性子天生慢热温吞,就算别人的心意已经递到眼前了,她还是没什么太大的感觉,更给不出什么回应来。 在当时,身边的女孩子都在聊这些话题,她虽然没那么有见地,但也不是不懂。非要说,可能是她还没有对任何一个男孩子产生过这种超越普通界限的情感。 可那天,她看着游戏里站在她跟前的那个名叫疏泽的男孩子,生平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面对异性时那颗向来无波的心居然动了动。 她有点紧张,有点无措,有点害羞。 但又有点开心。 不只是因为她被夸“很可爱”。 更因为夸她“很可爱”的这个人,是他。 …… 穆茶不是一个容易沉迷于某物某事的人,但她不得不承认,那个夏天,她的的确确有在真情实感地沉迷于【云梦】这个游戏。 应该说,是有疏泽的【云梦】。 与他一起相伴玩游戏的日子,实在是过得太快。一眨眼,这个即将要进入高中的暑假也临近了尾声。 她心里很清楚,疏泽并不是她在现实里所认识的人。他归根结底,只存在于这个游戏当中。 她唯一知道的事关真实的他,是他的年龄应该同她相差不大。因为他曾无意中提起过,他目前也在放暑假、要到八月底才开学。其余的,她一概不知。 可即便对现实中的他知之甚微,她还是无法抑制自己的小心思。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想与他在现实中也结识的冲动。 只是,在那个年代,与网友奔现面基还不像如今这般稀疏平常,这其实是个相当疯狂的念想。 随着开学的到来,脑中的理智也在不断地对她敲响警钟。理智告诉她,她必须要放弃那个疯狂的念想,也是时候要放下虚拟的【云梦】和疏泽,回归现实了。 但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做不到。 开学前的倒数第三天,她终于下定决心,鼓足勇气对疏泽说:“我明天有话想要和你说。” 其实,她压根都还没想好自己要对他说些什么。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后,她整个人都僵坐在电脑前,脑袋瓜子嗡嗡作响。她很怕他看到这条消息之后会对她产生一些奇怪的看法,但又更担心他会不回应自己。 谁知,那头的疏泽几乎是秒回。 他说:“我也有话想要对你说。” 那个夜晚,是穆茶整个青春中,最特殊的一个夜晚。 在她的记忆里,从小到大,无论是面临什么样的考试,甚至是中考高考之前,她都睡得无比安稳踏实。可只有那一晚,她几乎一夜未眠。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想着自己明天要问疏泽的问题,比如他居住在哪个城市、在哪个学校上学、今年多大了;又想着他们未来会不会与对方见面、要在哪里见面;更想着他会对她说些什么,他们俩是不是想到了一块儿去。 她想了很多很多,想得既紧张担心,又激动兴奋。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第二天,疏泽并没有上线。 第16章 第十八章 密室 第十八章 她在游戏里等了疏泽整整一天,从早晨等到傍晚。 末了,她还特意熬到半夜,背着穆宇和陈知云悄悄溜进书房开电脑,想看看她晚上不能玩游戏的时间里,他有没有出现过。 她就这样等了他整整三天。 只可惜,直到她开学的那一天,他都再也没有在游戏里出现过。 无论她什么时候登录游戏,他的头像始终是灰色的。系统也显示,他的登陆时间停留在了他们最后的那次对话时。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就不上线了。 难道是因为她有话想要对他说,让他下线之后越想越反感了吗?那即便是这样,他也大可以上来删除好友或者把她拉黑,至少让她能够弄明白他的态度,她也不是那种会对他纠缠不休的人。 可他甚至吝啬到连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穆茶最开始感到的是不可置信与些许愤怒。 他们所有的交流都仅止于游戏中,也没有交换过手机号或者其他联络方式。她就连质询和发泄,也找不到一个有效的途径。 因为越想越生气,在开学前的那晚,她抖着手,将【云梦】从电脑上卸载了。 但等到开学之后,这份愤怒又慢慢地转变成了失落、担心和难过。 她总觉得,疏泽不是一个会以那样草率的方式不告而别的人。 如果他当真讨厌她,又何必浪费整整一个暑假的时间与她共同度过。再加上,他们相识的日子里,他向来言出必行,没有一次对自己的承诺失约过。 所以,她开始猜想,他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脱不开身的紧急事件?亦或者,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呢? 穆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沉浸在这股无法疏解的颓丧情绪里。 因为她平时脾性温和沉静、鲜有大的情绪波动,所以她的怅然若失实在是来得有些明显,明显得连穆宇和陈知云也都看出来了。 他们自然都十分关心她,可每当他们问及时,她都只会用“上了高中换了新环境还不太适应”来解释自己的反常。 那也是她在成长过程中,唯一一件没有对与她像朋友一样相处的穆宇和陈知云坦诚相告的事。 因为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 潜意识里,她就知道,这是一件哪怕再开明的父母听了之后都不会感到高兴的事情。在那个时代,网络世界代表着一定程度的危机四伏。 而对网络游戏上的人投入感情,也绝对会被视作是昏了头和不明智的行为。 有好几次,她放学从学校里回来,人都已经坐在电脑前了,但终究还是没有勇气再把【云梦】给下载回来。 她很害怕她登录游戏之后,看到的依旧是他灰暗的头像。 但她更害怕,他后来上过线,却留下了她不想看到的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那不为人知的、第一次萌发的少女情愫,终究止于那个夏天。 后来,高中的某一个假期,她已经能够做到平静地把【云梦】给下载回来。 可就在她要登录游戏的时候,她却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忘记了过去使用过的那个账号和密码。 所以,直到现在,她都依然不知道,那位故人的答案- 等穆茶从过去的这段回忆中脱开身时,疏泽已经下线了。 望着他变暗的头像,她终究没能说出那句“我也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她不敢,也不应该将这两个人联系在一块儿。 因为这实在太荒唐无稽,也太白日发梦。 于是,她用一个害羞可爱又不失礼貌的表情回应了他的那句“对你一见如故”,也切出了游戏。随后,她把原本窝在她床底下的黄油给捞了出来,抱到自己的怀里。 黄油打了个哈欠,浑身上下都冒着一股悠闲至极的懒劲儿。 她揉了揉它肉乎乎的身体,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小胖油,我可真羡慕你的无忧无虑。” 黄油用一个鄙夷的眼神回应了她。 她更用力地揉了它两下:“敢看不起你姐姐是吧?谁还没有一段少女情怀啊?谁还没有个网恋对象啊?” 黄油干脆连个眼神都懒得给她了。 就在日常的人猫大战即将上演时,穆茶忽然听到手机的微信提示铃响了。 发来消息的,是上次组织“花林杯”聚餐的建筑系E人学长施远,当时聚餐结束他们就加了微信。 施远:“穆茶,明天下午有空吗?” 茶:“有,怎么了?” 施远:“那太好了,我正在组密室局呢,你来不来啊?” 穆茶看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密室邀约,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 和一群不太熟悉的人一起玩密室,怎么看都是在为难她这个资深I人。 但她转念一想,大家好不容易才通过那回聚餐改变了觉得她高冷不好相处的印象,且那些同学们人都还不赖,偶尔豁出去和大家社交社交,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茶:“我能来,但你如果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我可以不占这个坑的。” 施远:“这要是放在平时的话,组个密室局其实还挺容易的。但因为放暑假,大家都回老家了,住在长川的没几个,我这不正在把留守长川的一个个问过去嘛!” 茶:“我平时不怎么玩密室,有点担心会拖你们的后腿。” 施远:“嗐,玩得开心就好,哪有什么拖不拖后腿的?我知道你社恐,但你放心,我和其他几个人凑一起比鸭子还吵,绝对不会让你感到不自在的。” 第一次听到有人用鸭子来形容自己,穆茶忍不住发了个表情包。 施远:“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会儿确认完人头,就把时间和地点发给你。玩好密室之后,大家再一起吃个晚饭呗。” 茶:“好。” 施远有点像男版的黄安然,组织能力极强,行动效率也高。大概也就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就把明天玩密室的时间和地点发给她了。 穆茶用导航查了下密室的地址,发现这个密室离她家有点远,打车过去都要四十分钟,坐地铁那得要整整一个半小时。 就在她思考着明天要怎么去密室的时候,又有人给她发来了消息。 郑抒泽:“你明天也去施远的那个密室局么?” 她点开这条新消息,手一松,手机直接掉在了黄油的身上。 幸好她的手机不太重,手机壳也软,没把黄油给砸伤。只是原本正想打个瞌睡的黄油被这动静吓了一大跳,火箭似的就从她的床上蹿了下去,拔腿就往门外狂奔,估摸着是去找陈知云“告状”去了。 穆茶实在是被这条消息给炸懵了,也来不及拦着黄油。 她颤颤巍巍地从床上拿起手机,来回确认了好几遍发件人。 ……的确是郑抒泽本人没错。 他的头像和她的类似,也是一只猫。猫的模样看起来还有点像金渐层,但因为拍摄角度和光线的缘故,所以不太能够确定。 虽然万万没想到郑抒泽会给她发消息,但冷静下来一想,毕竟郑抒泽和施远相熟,再加上他也住在长川,施远叫他一块儿玩密室那很合情合理。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她也去,估计是施远告诉的他自己邀请了哪些人。 茶:“去的。” 郑抒泽:“从你家过去近么?” 茶:“不太近,打车也得四十来分钟。” 郑抒泽:“我开车来接你一块儿过去吧。” …… 穆茶的手机再次从手上滑脱了下来。 幸好这回黄油没在她的腿上,不然这胖猫得活活遭两次罪。 单说明天要跟他一起玩密室这件事,就已经够刺激的了。谁曾想,他竟然还主动提出要来接她一起过去。 不是,他俩有那么熟吗!? 他们也就上次在穆宇的老同学聚会上才堪堪相识,后面再没有过任何交流,怎么这会儿就能直接进展到同坐一辆车去玩密室的境地了呢? 这位郑神仙不是很忙的吗?不是生人勿近的吗?如此热心体贴根本就不像他平时的人设啊! 穆茶盯着自己和郑抒泽的对话框,苦思冥想都没能想明白,他突如其来的邀约究竟由何而来。 难道是,为郑文忠所迫?但看郑抒泽那调性,他应该也不是会跟他爹汇报自己行踪的人。 要不然就是,他家和她家离得很近?可问题是,他根本都不知道她家在哪里啊! 这边她没回复,那头的郑抒泽也不催她。 穆茶就这样盘腿坐在床上,满脸苦大仇深地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她觉得,她今晚要是拒绝了郑抒泽,那肯定是有些“大逆不道”和“不识抬举”——毕竟他们之间除了校友关系,还有穆宇和郑文忠的那层关系在。人家好意提出这样的邀约,她根本没有理由可以拒绝。 但她要是接受了,又有点儿…… 就这么纠结磨蹭了快半个小时,她才终于给郑抒泽回了消息。 茶:“这样太麻烦你了吧?要是从你家过来绕路就算了……” 郑抒泽:“你家定位给一个。” 她咬了咬牙,将自己家的定位给他发了过去。 郑抒泽:“顺路,从我家开过来十多分钟。” 穆茶看着这句话,知道她明天那趟“仙人车”是非坐不可了。 茶:“那好……谢谢学长。” 郑抒泽:“明天两点,我在你家楼下等你。”- 原本刚吃完晚饭的饭晕困倦,瞬间被游戏里发生的“负心汉”事件、以及这场从天而降的密室局给搅得烟消云散。 切出郑抒泽的对话框时,穆茶抬手一摸自己的后脖颈,当场摸出了一手的汗。 她赶紧先去洗了个澡让自己冷静冷静,吹干头发回来,便上游戏给大家请假。 游戏里,只有疏泽不在线,大宝他们几个都在。 一听她明天要去玩密室,大宝立刻说:“这么巧?泽哥也说他明天要去玩密室!而且,你们俩都在长川,该不会玩的是同一个密室吧哈哈哈哈!?” 穆茶自然知道大宝是在开玩笑,但她也的确没有想到,她和疏泽的行程居然会如此吻合。 椰子这时问她:“茶茶,你明天玩的是什么类型的密室啊?” 栖茶:“我还没看简介,是我学长选的。” 麻辣凉皮:“不会是恐怖密室吧?” 一听凉皮的问话,她赶紧切出游戏,点开施远发过来的密室链接。 等看完简介,她的脸都绿了。 她瞬间都不想去了。 施远挑的这个密室,不仅是个拥有真人NPC的恐怖密室,还是所有题材里最高能的中式恐怖题材。而且,看下面别的玩家的点评,游戏过程中似乎还有贴脸、跳吓、追逐部分以及单线任务…… 她这个平时连恐怖电影都不太敢看的人,竟然答应了去玩这种恐怖系数最高等级的密室,她这不是在找死吗!? 只是,她都答应要去了,现在再反悔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回到游戏上,她有气无力地说:“……真的是恐怖密室。” 大宝是个宝:“卧槽!有多恐怖?” 栖茶:“……有贴脸、追逐和单线的那种恐怖。” 超级椰椰:“你可真勇啊!这种重恐密室你都敢去玩!!” 麻辣凉皮:“自求多福吧!” 于是,遭受了一晚上暴击的穆茶躺在床上一直辗转反侧到快要两点多,才终于睡了过去。 可能是因为心理压力实在太大,她睡得那么迟,也依然按照平时的生物钟准时醒了过来。 睁开眼睛后,她懒得动,赖在床上登陆游戏。 昨晚后来没出现过的疏泽这会儿倒是已经在线了,一见她上线,他就给她发来了私聊消息。 疏泽:“今天要去玩恐怖密室?” 栖茶:“……嗯。” 疏泽:“害怕吗?” 栖茶:“……怕,怕得要死。” 疏泽:“正常,女孩子都有点怕这个。” 穆茶想了想,又问他:“你今天要玩的是什么类型的密室?” 疏泽:“也是恐怖的。” 栖茶:“你怕吗?” 疏泽:“不。” 栖茶:“你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那种铁坦!?” 疏泽:“差不多。” 那一瞬间,她差点想脱口而出—— 大佬,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啊!? 第17章 第十九章 同乘 第十九章 当然,穆茶既然没疯,这话她也就只敢在脑子里想想,不会真的说出口。 只是,她看着疏泽的回话,突然真情实意地羡慕起今天要和他一起去玩密室的朋友了。 一伙人里有这样的一位铁坦存在,密室的恐怖系数都能降低不少。单线任务全可以由他来carry,走在黑漆漆的小道上他也能顶在最前头。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禁不住开始祈祷今天她要玩的这个密室局里,也能有像疏泽这样的铁坦存在。 她的要求不高,有一位就足够了。 和疏泽聊了一会儿,他拉她进队,说要继续带她去打玲珑石任务。 他俩都攒着满满一仓库的玲珑石,玲珑石一天又最多只能打五个。就算每天打,也要打好久才能打完。 组队后,他还是同昨天一样,发起了队伍语音请求。 因为她还没刷牙吃饭,所以接了语音后先闭了麦,一边做自己的事,一边听他的指挥来操作。 在一心二用的情况下,她自然操作得有点慢。但疏泽也不着急,极其耐心地陪着她读秒。 穆茶不想让他那道好听的声音落了空得不到回应,所以一吃完饭,连碗都还没洗,她就立马开了麦开始和他语音。 就这么连着语音打打玲珑石,清清单人任务,一眨眼的功夫,时间就到了中午。 她告诉疏泽:“我要下了,准备收拾收拾,过会儿要出门。” 疏泽说:“好,祝你玩得开心。” 她扶额:“我一想到那个恐怖密室,我就开心不起来……” “说不定。”那头的疏泽话音顿了顿,“你的同学里,有铁坦可以护着你。” 她叹了口气:“只能希望如此了。” 因为太沉浸于等会儿要去重恐密室送死的悲伤,以至于,她都没有发现,疏泽刚才那句话的语气其实颇有些微妙,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促狭和笑意。 退出游戏后,她先去吃了个快快的午饭,然后准备化个出门妆。 平时在学校里,因为懒,她大多数时候都是素面朝天,着装也都是怎么舒服怎么来。和那些每天都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女孩子比起来,她简直如同一个抠脚大汉。 天知道,她今天有多么想穿个大裤衩和人字拖就直接出门,但一想到要见面的人她都不太熟悉,太随便好像也显得不大尊重人家。 说是化妆,其实她也只是上了个粉底,再抹了个口红,甚至连眼妆和腮红都没化。 等她换好衣服,时间也差不多要一点半了。 穆茶拿上钥匙和手机,开门下楼。 她比和郑抒泽约定的时间提早下去,是因为她想先去给他买杯喝的。 他开车过来接她的人情,她不可能就这么欠下不还。刚好他们家附近不远的地方有一家挺有名的饮品店,这个天气喝点冰饮还挺解暑的。 来到饮品店门口,她在微信小程序上看目录表,寻思着要给他买哪款饮品。 她记得上回在穆宇的老同学聚餐上,他好像和她一起喝了椰奶,那说明,他应该对椰果口味的饮品不太反感。 思及此,她对店员说:“两杯西瓜椰椰,去冰,谢谢。” 买完饮品回到小区,她远远就看到,他们家楼下的空地上停了一辆车。 那是一辆摩卡棕色的SUV,在阳光下看上去很是挑眼,车型线条流畅,还透着一股不张扬的奢华。 一看到那辆车,甚至都还没看到车主本尊,她就已经开始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 那晚穆宇的老同学聚会上,她要是借着路灯没看走眼的话,郑抒泽和他爸开的应该就是这辆车。 拎着饮品慢吞吞地走到车边,她刚深呼吸了一口气,就见副驾驶座的车窗在她的眼前摇了下来。 她微微侧头往里一看,发现驾驶座上坐着的人,果然是郑抒泽。 这张过于能打的脸,的确每次看,每次都能叫人惊叹不已。 穆茶逐渐在心里,对黄安然她们的疯狂表示理解和认同。 郑抒泽在车里朝她轻点了点头,随后长臂一伸,替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穆茶轻吞咽了一下口水,嗓音绷得紧紧的:“学长好。” 郑抒泽说:“上车吧。” 听到他的声音时,她的心一动。 不是,这道声音,她怎么总感觉,听起来有点儿熟悉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那一刻,立刻又被她自己给打了回去。 穆茶同志,能不能把你的花痴劲儿收着点,怎么像被黄安然她们附身了似的!什么熟悉不熟悉的,别一看到大帅哥,就把什么滤镜都往人身上堆行不行? 穆茶稳了稳心神,刚想抬腿,就见郑抒泽朝她伸出了手。 她一怔,僵在原地,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起来:“……怎么了?” 下一秒,她便看到郑抒泽用他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指了指她手里的饮品:“给我,你拿着东西上车不方便。” 她这才乖乖地将饮品递给他,小心翼翼地上了副驾驶座。 等她关上车门,就听郑抒泽说:“这果茶,是给我买的么?” 她侧过头,看到他的目光正从搁在扶手前面的两杯饮品挪到她的脸庞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张了张嘴,说话的语调都差点崩掉:“……啊,对的。” 上回在餐厅包厢,他们虽然也是紧挨着的邻座,可到底身边还有那么多人。可这一回,车内相对狭小封闭的空间里,堪堪只有他们两个人。 真不能怪她紧张过头,毕竟,作为一个与异性相处经验十分匮乏的死宅,这好像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坐男孩子的车,并与对方在车里独处。 当然,她爸和专车司机除外……可那些男士们,也不能被称作为男孩子吧。 “我不知道你爱喝什么。”她调整了下自己的语调,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不喜欢这个,等会玩好密室,我再请你喝别的。” “不用,我挺爱喝这个的。” 郑抒泽从袋子里抽出一根吸管拆开,并将吸管插进其中的一杯饮品里,“谢谢,有心了。” 然后,他极其自然地将那杯插好吸管的饮品递给她,才转头去拆另一根吸管。 她接过他递来的西瓜椰椰:“……不客气,也再次感谢你今天过来接我。” 明明饮品的杯身摸起来是冰冰凉凉的,可她捂在手心里,居然感觉有点儿烫手。 郑抒泽不徐不缓地接上:“老郑上回不是说了,要我多照顾着点儿学妹。” 她听到这话,居然条件反射地来了句:“你居然是那么听你爸话的人?” 郑抒泽插吸管的动作一顿。 “……” 穆茶差点连撕了自己这张嘴的心都有,都怪她这段时间整天和椰子大宝他们满嘴跑火车地贫,贫得连在现实中说话也开始放飞自我,直接把心里话都往外吐了。 她现在可特么不是在游戏上啊!! 一时之间,车内陷入了微妙的安静。 穆茶沉默两秒,生无可恋地给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郑叔叔他那是客套话,学长你没必要太当真,我一点都不想给你添麻烦。” 郑抒泽这时将吸管插到底,就在嘴边,喝了两口。 然后,他搁下手里的西瓜椰椰,抬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有时候,的确还挺听我爸话的。” “……” 在副驾驶座上的穆茶突然很想拥有一个瞬移的异能。 因为这样,她就能马上闪现到密室门口,不必再在郑抒泽的车里承受接下来这四十多分钟的此等“酷刑”——这无处不在的帅哥光环,实在是闪得她神志不清。她是真怕她接下来还能再对着他,说出点儿别的荒唐话来。 从她家小区开出去两分钟后,她发现,不知道是忘了还是什么,郑抒泽没开导航。 她自己是个全然的路痴,平时本来就不爱出门,出了门,又上哪儿都不认路,甚至有时候开着导航都能走错。 他们要玩的那家密室离这儿挺远的,他们万一开错路迟到就不太好了。 于是,穆茶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言辞,试探性地问他:“你以前去过那家密室?” 郑抒泽:“没。” 穆茶:“需要我帮你开个导航吗?” 郑抒泽:“不用,我出发前看过导航了。” 她张了张嘴。 也就是说,这人只是看了一眼导航,就记住了这四十多分钟的路线该怎么开。 那一瞬间,她不禁联想到了五秒钟看完大雪山地图并遛了一晚上狗的疏泽。 不愧都是大佬,才会拥有如此惊人的相似之处! 确定他们不会迷路迟到后,穆茶决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好好做个哑巴,一心一意地喝她的西瓜椰椰。 没想到,等车一上高架,郑大佬却主动开了话茬:“你报名了花林杯?” 穆茶:“……对。” 他怎么知道?? 郑抒泽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施远那个花林杯的烧烤局,我看到你和他坐在一桌。” 之前百思不得其解的穆茶顿悟了。 难怪那天在穆宇的老同学聚会上,他一眼就认出她也是辰同的学生。 这超群的记忆力,又和过目不忘的疏泽如出一辙。 他又问:“你和施远很熟?” “完全不。”穆茶摇了摇头,“我室友和他熟,我在那个花林杯的烧烤局之前压根都不认识他。” “我是被我室友忽悠去报名花林杯的。” 一提到“花林杯”,穆茶就有点悲从中来,“她们把花林杯得奖后的好处说得天花乱坠,我脑子一热就跟着去了。现在想想,得到那些好处的前提难道不是我这条摆烂的咸鱼得先拿个奖吗?” 郑抒泽轻勾了下嘴角:“其实在花林杯拿奖也没那么难。” 穆茶嗤之以鼻:“那是对你而言好不好?” ……瞧她这张大不敬的贱嘴,她是不是被大宝给附身了!? 她看都不敢往他那儿看,赶紧先拍马屁为敬:“那个……我的意思是,学长你是个挂,和咱普通人哪能一样。” 郑抒泽沉默三秒,还是没忍住,低低笑了起来。 那轻悦磁性的笑声,惹得她一阵耳热。 穆茶捧着果茶,一边在副驾驶座上坐立难安,一边又忍不住去瞟他。 上两回见到他时,他基本都没怎么说话、更别提给出什么生动的表情,这可是她第一次见到他的脸上出现笑容。 别说,杀伤力还真挺大,笑得她的头晕目眩更严重了。 她本来以为,这茬到此就能揭过了。 谁曾想,等下了高架,郑抒泽打着方向盘,忽然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你挺逗的。” “……” 穆茶麻了。 她虽然也从没想在他的面前假装自己是什么温柔贤惠的淑女人设,但现在事情的走向已经远远超脱了她的控制。 她已经根本没有形象可言,她需要的是挽尊。 在郑抒泽的心里,她估计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沙雕逗比。 穆茶绞尽脑汁地想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他这话,索性开始自暴自弃地装死。 就在这时,她和郑抒泽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她低头一看,发现发消息来的人是施远。他建了个微信群,把等会儿要一起玩密室的人都拉了进来,并在群里圈了全员,问大家还有多久能到。 所有人都一一冒头,在群里报自己的位置。 她看着不断跳出来的群消息,转头问郑抒泽:“咱们还有多久能到?” 郑抒泽扫了一眼前方的路牌,估算了下时间:“一刻钟左右。” 她前脚刚在群里回完,后脚就看到施远圈了唯一没回话的郑抒泽。 施远:“@郑抒泽,神仙,你在哪儿呢?下凡了没?” 穆茶想了想,提醒他道:“你要回一下施远么?” 这会儿他们刚好遇到一个红灯,他踩上刹车后,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可以回复施远。毕竟,其他人又不知道他们俩是一块儿过去的。 却不料,某人眼也不抬,手也不动:“你帮我回就好。” 穆茶:“啊???” 郑抒泽:“就说你在我车上。” 第18章 第二十章 托付 第二十章 穆茶握着手机,骑虎难下。 她想让郑抒泽自己动手回施远的消息,就是因为她不太想让大家知道他们是一块儿过去的。 她原本设想的是,等到了那儿,她就借口说自己要上洗手间,让他先进去。这样的话,施远他们就不会知道他们是坐同一辆车来的。 当然,和郑抒泽一起来绝对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相反,应该说,他是太“见得了人”了。 正因为如此,在潜意识里,她就不太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扯上关系。 按照她的脾性,出门在外,她最好没人注意到自己。可一旦她身边站着个郑抒泽,那情势就不可能再如她所愿。 毕竟,在头顶的聚光灯无处不在的情况下,人怎么可能会觉得安生自在呢? 就在她如坐针毡的时候,前方的红灯很快就转变成了绿灯。郑抒泽轻踩了下油门,忽而淡淡开口叫了她一声。 她转过脸,就听他慢条斯理地说:“那家密室没有地下停车场,所有车都得停在密室门口的路边。” 穆茶的声音在打飘:“……所以?” 他像是对她的心理活动了如指掌,一脸好意地提醒她:“所以,就算他们现在不知道,等会儿也会知道。” 穆茶:“……” 她想跳车。 施远性子急,见郑抒泽迟迟没有反应,又在微信群里圈了他一遍:“@郑抒泽,你不会迟到吧?这家密室人气可旺了,一组人接着一组人玩的,迟到十分钟以上就不让进了。” 穆茶万万没有想到,搭人便车还会造成这般尴尬的连锁反应。要是早知今日,她宁愿跋山涉水走过去,都不上郑抒泽的这趟“仙人车”。 眼看某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长吁了一口气,只能硬着头皮在对话框里打字。 茶:“郑抒泽也是一刻钟到。” 施远:“?你怎么知道?” 穆茶到底还是说不出自己在郑抒泽车上,这种杀伤力过大的直白话。 于是,她删删减减,打出了一行她自以为委婉的解释:“……他在开车。” 施远:“???” 施远:“你在他车上?” 施远:“你俩是一起来的!?” 施远牵了个头,下面紧跟着一长串的问号和感叹号。 “……” 穆茶看着比流水滚动得还要快的群消息,手一摊,当场摆烂了。 因为过于悲痛,她压根都没有注意到,身边的郑抒泽朝她投过来的那道,揶揄中带着笑意的眼神- 就算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当抵达密室门口的那一刻,穆茶的心态该崩还是得崩。 她跟郑抒泽都还在车上没下来时,就看到施远他们几个已经在密室门口站成了一排。一伙人齐齐伸长了脖子往他们这儿张望,恨不得把脸都怼到车窗上。 穆茶发誓,她真的很想把自己焊死在这辆车上。 被围观的郑抒泽倒是一如既往地泰然自若,他熄了火,一手拿车钥匙,一手拿西瓜椰椰,淡声对她说:“走吧。” 虽然知道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挽回眼下的这个局面,但死到临头,穆茶还是想要再挣扎一下。 下车后,她故意放慢了步子,想着这样,走在自己身前的郑抒泽就能替她扛下那些明晃晃的注目礼。 只可惜,某人像是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是从一辆车上下来的。他迈着他那双优越的大长腿,走得比乌龟还慢。 于是,在众人看来,这俩人完全就是肩并着肩走过来的。而且,他们今天都不约而同地穿了白T和牛仔裤,手里还拿着两杯一模一样的果茶。 怎么看,都像是一对默契至极的小情侣。 施远他们可能是碍于郑抒泽的淫威,刚才在微信群里还知道要收着点儿,除了问号、感叹号和表情包,就没敢再发什么别的。 可见到人后,那完全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穆茶走到他们面前时,他们脸上激动的八卦欲已经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施远抬手往郑抒泽的肩膀上一搭,眉飞色舞地叫他:“神仙大人,您来了。” 郑抒泽扫了施远一眼,轻轻地把施远的手从自己的肩膀上拂了下去。 施远身为男版黄安然,根本就不知道气馁为何物,立时换了一只手搭到他的肩上:“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和女孩子一块儿出现,真是活久见啊!” 郑抒泽连半个字儿都懒得回,直接侧过身,轻松地甩开施远的手,头也不回地就大步往里走去。 穆茶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进走廊最左边的洗手间,整颗心都在滴血。 郑抒泽,你特么是人啊!竟然把我一个人撇在这八卦的修罗场里!? “穆茶,我可真是做梦都没想到啊!”果不其然,施远转头就瞄上了她,“原来,你和咱郑神仙那么熟?” 穆茶那个“不”字刚冒出头,就被施远他们那几双雪亮的眼睛给盯得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说实话,就他们俩刚才一起出现的那个样子,说不熟那就是在骗鬼。毕竟,按照郑抒泽一贯的人设,他会是那种好心到随便接个不熟的人上车的人么? 可问题是,她真的没有和他很熟啊! 穆茶一脸便秘地沉默着,就看到施远身旁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朝她贼兮兮地抬了抬下巴:“你们俩,搞地下恋情至少得有半年了吧?” 穆茶:“?” “石俊峰,你真相了。”另一个穆茶之前在花林杯聚餐上见过的学姐路丹认同地拍了拍手,“不愧是郑抒泽,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咱们工科大类的院花。” “难怪他会破天荒答应来玩密室!”施远煞有其事地一拍大腿,“昨天我叫他的时候,压根就没抱希望他会来,毕竟之前叫过他无数次,他从来都没出现过。” 路丹指了指穆茶:“你是不是和他提了,说穆茶也会来玩?” “嘿,你猜怎么着!”施远一阵挤眉弄眼,“我一开始叫他的时候,他根本没答应。但他后来听到我抱怨说还差两个人头时,居然主动提议让我去问问穆茶有没有空!穆茶答应下来之后没多久,他也答应了!我当时还觉着纳闷呢,他怎么会突然想到穆茶……” 穆茶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但又因为施远的这些话细细一想过于离谱,让她对其真实性有所怀疑。 这家伙绝对是在夸大其词! 郑抒泽怎么可能是为了和她见面,才主动牵线搭桥让这个密室局成行的呢?这总不见得也是郑文忠指使的吧? 石俊峰这时挠了挠头:“穆茶,听说你不是个死宅么?你俩到底是怎么好上的?平时在学校里也没见你们走在一块儿啊!” 施远用手肘怼了怼石俊峰:“你应该去问郑抒泽!他一个整天神出鬼没、别个院的院花去实验室堵他一天都堵不到的人,到底是怎么勾搭到死宅美女的?” 石俊峰估计是在郑抒泽那儿碰壁碰多了,疯狂摆手:“要问你自己去问,我可不想送人头。” 路丹搓了搓手,满眼期待地看着穆茶:“快和学姐分享一下,你究竟是怎么拿下辰同校草、土木大魔王的?”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气若游丝地开口:“不是,我和郑抒泽真的没有……” 话音未落,郑抒泽已经迎面从洗手间里走了出来。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信步走到她的身侧。随后,他极其自然地朝她伸出手,示意她把手里的果茶递给自己:“这个密室要玩两个半小时。” 言下之意是,喝了那么多西瓜椰椰,你也可以考虑去上个洗手间。 穆茶张了张嘴。 虽然他这算是来解救她了,但她为什么一点儿都高兴不起来呢!? 因为,当她颤颤巍巍地将手里的果茶交给郑抒泽后,施远他们全体当场用一种“不要再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的温暖目光,一路目送她走向洗手间。 ……得,这下她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等穆茶从洗手间走出来时,她觉得自己已然精疲力竭。 说出去估计得被人笑掉大牙,她甚至,连密室的门都还没摸到,就已经累瘫了。 可能是迫于郑抒泽在场,即便施远他们满脸的意犹未尽和跃跃欲试,还是没敢继续“造次”,开始进入正题。 他们今天一行一共有六个人,四男两女。施远和石俊峰都是建筑系的,郑抒泽、路丹和另一个叫王鑫的学长则是土木工程的。 再算上她这个风林的,号称全员工科生的阵容,怎么看都应该还算是能勉强对付一下这个所谓的恐怖密室,至少不至于临阵脱逃。 可当密室的工作人员介绍完游玩的注意事项,把他们的随身物品和手机都收进了储物柜,开始将他们正式引入故事剧情后,情势急转直下。 在听到他们即将进入的这个镇岭村里,这些日子闹鬼闹得很严重时,施远和石俊峰这两个五大三粗、看着胆儿贼肥的大男人,已经直接抱成了一团,就差当场在密室门口下跪磕头了。 穆茶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压着嗓子问施远:“这密室不是你自己挑的么!?” 施远满头大汗:“我和老石头光顾着刷点评的排行榜,看哪个密室评分最高,根本没仔细看密室的具体内容,我们特么哪儿知道这居然是个恐怖密室啊!?” 穆茶听得人都麻了:“所以……你们很怕?” 施远:“怕得要死啊!我平时看完恐怖片,连厕所都不敢去上的!” 石俊峰:“+1!!” ……就问你俩死不死吧? 等工作人员讲述完简要的背景故事,将黑色的眼罩一一递给他们,准备带他们进密室时,施远他们已经快要哭了。 穆茶万万没有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毒奶盲选重恐密室的此等离谱事。一时之间,她甚至都忘记了害怕,满脑子都想着踹施远他们几个两脚来泄愤。 工作人员这时伸手推开那扇爬满了藤蔓的做旧密室大门,笑着说:“那么,各位来镇岭村探秘的科学家们,现在请依次排好队,戴上眼罩,并把手搭在你身前那名同伴的肩膀上——请问哪位想走在最前头?” 此话一出,施远他们都跟弹簧一样往后猛弹。要不是后面还有工作人员挡着,他们估计能直接弹到大门外去。 穆茶虽然没他们表现得那么夸张,但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于是,站在原地没动的郑抒泽,自动就变成了队列中的首位。 工作人员看着他那张在密室昏暗的灯光下都显得熠熠生辉的帅脸,脸上的笑容更盛:“那这位帅哥,你走第一个可以吗?” 郑抒泽没说话,算是默认。 在场的除了郑抒泽,只有王鑫的表现还算是镇定。 王鑫这时推了推鼻梁上的黑色框架眼镜,告诉大家:“郑神仙在最前面开路,我就走在最后一个好了。等会儿要是有NPC从后面出来,我还能掩护大家逃跑。” 说完,王鑫立刻转过头去看自己身边的路丹,语气也不自觉地温柔了三分:“丹丹,你走在我的前面好不好?我可以护着你。” 路丹咬了下唇,轻点了点头,站到了王鑫的跟前。 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穆茶还是注意到,路丹的耳根好像有些微微发红。 原来这俩人之间有粉红泡泡啊! 按照他们刚才的这番互动,估计王鑫已经快要抱得美人归了。 眼看王鑫和路丹这对小情侣预备役绑定在了一块儿,施远和石俊峰这两个显眼包二话不说,拔腿直冲郑抒泽。 这俩人一边冲,还一边摇旗呐喊:“神仙大人,我们这两条不值钱的贱命等会儿就托付给你了——” 谁知,郑抒泽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就在他们即将要冲到他身后、抱住他的大腿时,他已经抬起手,准确地怼着这对活宝的肩膀,把他们往后推了半步。 推完人,他轻飘飘地说:“都是不值钱的贱命了,还用得着托付?” 施远:“……” 石俊峰:“……” 随后,穆茶就看到郑抒泽转向了自己。 众目睽睽之下,他眼眸微垂,朝她轻抬了下手:“穆茶,你到我身后来。” 第19章 第二十一章 按摩 第二十一章 看到郑抒泽朝自己抬起手的那一刻,穆茶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就变得紊乱了起来。 他生了一双极其好看又明亮的眼睛。 每每被这双眼睛注视着时,她总觉得,自己会变得有些躁动不安。 此时此刻,亦如是。 哪怕是在如此晦暗的环境下,这双眼睛里的光,都能准确地传递到她这里。 他指名让她站到他的身后,应该是想要在密室里近身保护她吧? 他突然开始对她如此地照顾有加,且并不避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态度,的确是让她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在这个密室局之前,这一切真的没有出现过半点儿征兆,他们甚至连微信都没怎么聊过……难不成,他真的被郑文忠给洗脑了!? 这位嘴里仿佛淬过毒的神仙,怎么看都不像是个爸宝男啊! 即便她的大脑这会儿正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情绪,但因为所有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回应,她的本能还是驱使着她一步一步走向了他。 直到她在他的身后站定,郑抒泽才似是欣慰地收回视线,转向了密室的入口。 等他一背过身,穆茶紧攥着手里的黑色眼罩,匆匆忙忙地就往自己的眼睛上招呼过去。 好像这样做,别人就不会看到她此刻的羞怯和局促。 施远和石俊峰这对活宝刚因为这充满粉色气泡的一幕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下一秒,这火苗子就被密室里传出来的怨灵的鬼哭狼嚎声给浇灭了。 这俩人颤颤巍巍地戴上眼罩,生无可恋地问工作人员:“里,里面到底有多少NPC啊?” 工作人员将他们排进队伍的正中间,笑眯眯地说:“这我可不知道。” 施远呜咽着说:“我特么真的好害怕啊啊啊!” 工作人员:“你都已经站在队伍的最中间了,这是相对比较安全的位置。” 石俊峰跟着呜咽:“安全个屁!一进去还存在安全的说法吗?等会儿NPC不会把我给拖走吧!” 工作人员哭笑不得:“NPC是绝对不会触碰到你们的,相应的,你们也不能触碰他们哈!” 施远:“我还触碰他们,我看到他们吓得屁滚尿流还来不及!” 穆茶原本正因为站在郑抒泽的身后而感到心慌意乱,再加上要进密室的恐惧作祟,整个人简直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坐立难安。 结果,被这对毒奶活宝给逗得,她居然在不知不觉间都放松了下来。 工作人员这时将她的手轻轻地搭到了郑抒泽的肩膀上,并告诉郑抒泽:“帅哥,你现在抬起手,然后笔直往前走,一直走到你的手碰到墙壁无法继续向前了,你再停下来。” 郑抒泽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后,穆茶就听到工作人员对他们说:“跟紧你们前面的同伴,要出发咯!” 随着郑抒泽迈开步子正式踏进密室的大门,一股阴冷又潮湿的空气立时从四面八方朝他们席卷而来。 等他们所有人都走进密室后,工作人员在他们的身后缓缓关闭了大门。 从黑色眼罩边缘照射进来的那最后一点微弱的光亮,也就此消失殆尽。 穆茶只感觉到,自己此刻身处于一片不见天日的漆黑之中。 不知在哪,不知何时。 这种黑,是真正的漆黑,没有一点光源的漆黑。 也因此,这种无边的黑暗,能够将人的感官成倍地放大——就算她很想要忽视,可她手掌下搭着的郑抒泽的肩膀,存在感着实是过于强烈。 郑抒泽的身材,一看就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精壮型,他的肩膀摸上去也不出意外地,既宽厚又坚实。穆茶之前别说是搭男孩子的肩膀了,她都从来没和男孩子挨得那么近过,所以就算知道只是游戏需要,她还是很想把手松开。 即便她身后的施远也正用手轻轻地搭着她的肩膀,可不知道为什么,两相比较之下,她去搭郑抒泽的肩膀这件事,要远远更让她感到不自在。 郑抒泽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手隐隐有要松开的趋势,他一边往前走,一边低声对她说:“跟紧我,应该还要再走一会儿,这里那么黑,掉队了就麻烦了。” 此话一出,穆茶立刻下意识猛地收紧了手。 估计是这一下收得有些狠了,她能明显感觉到郑抒泽的肩膀绷紧了一瞬。 她赶紧跟他道歉:“……不好意思。” 郑抒泽沉默两秒,调侃她道:“不疼,就当是按摩了。” 穆茶面红耳赤。 “喂,前面这对杀千刀的小情侣,你们能别光顾着调情了吗!” 穆茶身后的施远这时打着哆嗦说,“为什么我们已经走了那么久,还没有走到头啊?这密室的空间有那么大吗?” 石俊峰小心翼翼地插嘴:“话说,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么?” “什么声音啊?”路丹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飘,“老石头,你可别吓我!” 被石俊峰这么一说,穆茶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自从密室大门被关闭后,整个密室就陷入了极度的安静。一路走来,她唯一能够听到的,就是潺潺的水流声,最开始在门外听到的怨灵的鬼哭狼嚎倒是消停了。 而此刻,除了水声,她好像还隐约听到了呼呼的穿堂风声。 “目前我只听到水声和风声。”她低声开口道,“昨天看点评,说这个密室的空间很大,有好几个大型机关,估计这水声和风声就是从后面的关卡里传出来的。” “这样啊……” 穆茶万万没有想到,她这样的密室新手,居然都能在这一行人中成为那个安抚大家的角色。可想而知,施远他们到底是有多么不中用啊! “到头了。” 又走了一会儿,最前面的郑抒泽终于停下了脚步。 所有人顿时齐齐站定,静静等待着接下来的剧情发展。 “科学家们,现在,请摘下你们的眼罩,并将眼罩收进你们的随身口袋里。”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忽然从他们头顶的音响里传了出来。 “啊——草泥马,吓老子一跳!” 施远听到那陡然冒出的声音刚想要尖叫,听完内容后又猛地拐弯缩了回去。 石俊峰一边摘眼罩,一边笑话他:“施远,你胆子也忒小了点吧!” 施远没好气地回:“你特么有资格说我?” 穆茶一听到工作人员的指示,立马像触电般地松开了搭在郑抒泽肩膀上的手。 她摘下眼罩,轻捏了捏手,发现自己的手心有些微微的潮湿。 密室里的空调开得那么足,再加上环境又那么阴冷,在这种双重buff的叠加下,她居然都能出手汗。可想而知,她身前那位神仙的“杀伤力”是有多大。 即便没了眼罩,视线里也依然是茫茫一片的黑暗。穆茶缩着肩膀站在原地,忽然听到身边的施远冷不丁冒出来了一句:“老石头,你特么别用你的咸猪手碰我。” 就听石俊峰嗤之以鼻:“滚你丫的,你才咸猪手!谁稀罕碰你啊?” 施远“咦”了一声:“不是你?穆茶,难道是你不小心碰到我了?” 她摇了摇头,又意识到施远看不到她的动作,便开口说:“我没有动过。” “那是谁……啊啊啊啊!” 伴随着施远凄厉无比的惨叫声,无边的黑暗中也终于出现了光源。 穆茶看到,他们此刻正身处在一间厢房的门口,光源就是从厢房客厅内的几盏提灯和蜡烛传过来的。 而施远的对面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个人,那人穿着厚重的铠甲,手中持着一把戴着剑鞘的长剑,他的长发用发冠高高梳起,看着似乎像是一名行军打仗的将军。 估计刚才,就是他用手里长剑的剑鞘,去碰了一下施远。 施远这一嗓子,直接把石俊峰和路丹也都带动得当场嚎了起来。 穆茶虽然没叫出声,但还是咬着牙往后缩了缩。 如果不看这人的脸,那倒不至于感到如此恐慌。一看到那张如同鬼魅般惨白得有些发青的脸,的确是挺渗人的。 施远他们大约一口气叫了十几秒后,就听那将军模样的NPC幽幽来了一句:“叫完了没?你们叫得我耳膜疼。” 施远等人:“……” 那人这时将手中的长剑往后一收,冷笑一声:“又是一群来送死的蠢货。” 众人还处在惊恐迷茫之际,就听站在最边上的郑抒泽淡淡开口道:“你是骠骑大将军司马禹?” 那人惊异地朝郑抒泽望去:“你怎么知道!?” 郑抒泽冲着厢房门口的方向轻抬了下下巴。 穆茶跟着看过去,便看到厢房门的左上角挂着一块不太显眼的牌匾,牌匾上面写着一行字——骠骑大将军司马禹府邸。 看完牌匾,她顿时对郑抒泽投去了肃然起敬的目光。 身处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环境里,大部分人连害怕都还来不及。而他非但没有半点儿惊慌失措,竟然还有闲心去观察周边的这些小细节。 难道郑抒泽,就是传说中的那种密室铁坦? 司马禹这时多看了郑抒泽两眼,回答道:“是,我就是司马禹。” 因为发现司马禹是个正常的NPC,不是来吓人的,施远他们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施远这时清了两下刚才差点叫破的嗓子,故作镇定地说:“你为什么说我们是来送死的?” 司马禹:“你们难道不是来寻宝的么?” 施远和他有问有答:“寻什么宝?我们是一群科学家,来调查镇岭村历史的。” “呵呵。”司马禹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听,不就是来寻宝的么?” 石俊峰环顾了一圈四周:“这鬼地方能有什么宝?” “放肆!”司马禹这时不满地说,“我生前曾经饱受皇上的器重,攒下了数不清的金银财宝,还得到了一件可以使得人长生不老的稀世珍宝……” 听到“生前”二字,施远和石俊峰立马又抱在一起往后窜了两步。 穆茶倒没觉得讶异,刚才一看到司马禹那张脸,她就感觉他不像个活人。 “原本这些财宝,都能悉数留给我的后人。”司马禹顿了顿,脸上突然露出了愤恨的神情,“只可惜,我是被奸人所害枉死的,这些财宝也都被他一并卷走了!” 随后,司马禹便向他们讲述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他虽出身微寒,但因为骁勇善战,很快就一路平步青云,受到皇上的器重,被任命为至高无上的骠骑大将军。可即便官职如此之高,他也从无二心,一直尽心尽力地在外带兵打仗,帮皇上坐稳江山。 只可惜皇上渐渐年迈,可能是因为太惧怕死亡的到来,神志渐渐变得不再清明,开始受到宰相秦懿的蛊惑挑拨。尤其,是在司马禹无意间得到了号称可以使得人长生不老的夜明珠之后。 秦懿告诉皇上,司马禹有了这颗夜明珠,便会起兵谋反篡夺皇位,从此以后霸占这一方国土。 任凭从边疆赶回皇都的司马禹如何表露忠心苦苦哀求,皇上俱都视而不见,坚持要将他五马分尸,满门抄斩。 司马禹全家枉死之后,皇上也终究自食恶果,被秦懿害死。一时之间,奸臣当道,举国大乱。幸好,司马禹当年在边疆认过一名有勇有谋的义子,那义子带着一心向着司马禹的军队和老百姓冲进皇宫,将秦懿和其手下无恶不作的歹徒们斩杀于马下,还了司马禹一个公道与清白。 最终,那名义子将司马禹全家的坟墓与秦懿等人的尸首一同埋在了镇岭村下,寓意让司马禹镇住秦懿,使得秦懿生生世世都不得再作恶。同时,那颗引发悲剧的夜明珠也一同被葬在了这里。 故事到了这儿,是凄美而悲壮的。刚才还吓得抱成一团的施远等人,也都听得聚精会神,甚至因为扮演司马禹的NPC的精湛演技,大家都面露同情。 就在司马禹还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刚才还亮着的灯光忽然毫无征兆地全灭了。 “啊啊啊啊啊——” 才消停了没多会儿的施远等人,再度爆发出了比刚才更激烈的惨叫声。 穆茶清楚地看到,原本司马禹站着的位置,忽然出现了好几道惨白的鬼影。 那几道鬼影真真是恐怖至极,个个又长又瘦,整张脸都被漆黑如瀑的长发所遮挡,叫人看一眼便寒毛倒竖。 就在她的大脑陷入一片空白、正因为极度的恐惧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只有力的手忽然在黑暗中准确地扣住了她的手臂。 她听到一道低沉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说:“别怕,我在。” 第20章 第二十二章 分组(一更) 第二十二章 在听到郑抒泽的声音时,穆茶忽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心安。 可能是因为现在的情形实在已经超出了她的应对范围,她一时之间都忘却了羞怯,直接顺着他扣着自己手臂的力量,快步躲到了他的身后去。 她从郑抒泽的背后小心翼翼地探出一个脑袋,看着面前那几道惨白的鬼影一边张牙舞爪地欲要朝他们扑来,一边嘴中还在发出凄厉的嚎叫。 同时,耳边还伴随着施远他们几个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可能是感觉到了手掌下,她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挡在她身前的郑抒泽这时又用那道淡然的声音安抚她道:“放心,这几个NPC只会站在那儿吓人,不会过来的。” 被他这么一说,她才稍稍放松了些许。 的确,眼前的这些并不是真正的鬼,说到底,只是由人扮演的NPC而已。 心里安慰着自己要相信科学,说完全不害怕那也是不可能的。 万幸,这几个鬼影的贴脸杀只持续了没多会儿就结束了。在那几个鬼影不见踪影的时候,厢房里的光源也跟着再度亮了起来。 重见天日后,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才从郑抒泽的身后慢慢走出来。 她动了身子的那一刻,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低头一看,发现原来他的手还落在她的手臂上。 穆茶忍不住脸一热,抬起眼,低低对他说:“……谢谢。” 郑抒泽这才松开了手。 等站回到自己刚才的位置上时,穆茶不自觉地轻晃了下他碰过的那只手臂。她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热潮非但没褪下去,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因为,她的手腕上,还留有他的余温。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往旁边一看,就见施远和石俊峰这对活宝正双双抱着头、像两只大地鼠一样撅着屁股趴在地上,嘴中还在念念有词:“别杀我,求求了,别啊……” 她忍不住“噗嗤”一笑,眼一瞥,又见路丹正脸红红地靠在王鑫的身边,两个人还在低头小声地说着悄悄话。 ……她是该感到庆幸吗?居然没人注意到刚才的她和郑抒泽。 没等施远和石俊峰从地上爬起来,郑抒泽已经先行一步走进了前方司马禹的府邸。这会儿有了灯光,穆茶也没感觉有那么害怕了,于是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去。 整个厢房算上客厅总共有三间房间,只见客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方正正的茶几,茶几的四周分别设有六把椅子,墙壁边上则摆着几个大花瓶和摆件。 客厅的左手边是一间书房,书房的空间相对比较小,只能容下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书桌上则散落着一些画卷和书本。 而客厅的右手边是一间卧室,卧室里有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以及一个顶天的立柜。 穆茶把整个厢房都逛了一圈,发现郑抒泽此刻人在书房里驻足。 见他正随手拿起书桌上的画卷翻看,她想了想,问他:“司马禹去哪儿了?我总感觉,他好像还有话要对我们说。” 他看完了画卷,又拿起一旁的书本:“因为是灵体,所以不能在外游荡太久。等触发下一段剧情的时候,他应该还会出现的。” “那下一段剧情,会如何被触发呢?”穆茶观察着四周,想要在房间里找出一些不寻常的蛛丝马迹,“这间敞开的厢房看着也不像是密室。” 郑抒泽将这几本书都浏览了一个大概后,把书搁回到书桌上:“我大概有了些猜想。” 穆茶静候着他的后文,就听他淡声对她说:“我先去把门外那两只大地鼠给叫进来。” 她怔了一下,差点笑出声来。 很快,两只“人虽然是活着、可魂飞了一大半”的“大地鼠”被郑抒泽叫进了屋。 施远警惕地扶着厢房的门,一脸的心有余悸:“你们都仔细看过了?这屋里真没人……不,鬼?” 王鑫带着路丹从卧室出来,顺嘴回了施远:“目前看,是没NPC在,之后就不好说了。” 石俊峰半只脚跨在门外,以一个随时要夺门逃跑的姿势问:“那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 郑抒泽这时在最靠近穆茶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等着吧。” 大家最开始看到这六张椅子的时候,根本都没人敢去坐,生怕坐出点什么幺蛾子来。这会儿一看连郑抒泽都坐了,犹豫了一下,还是都跟着坐了下来。 等他们六个人全部落座后,房间里的灯光忽然开始闪烁起来。 施远立马吓得在椅子上蜷缩成了一团,还紧紧地抱住了椅子的靠背:“我草泥马!一坐下来就触发机关了!?” “倒是我小瞧你们了。” 就在这时,司马禹的声音从房间天花板上的音响里传了出来,“没想到,你们中竟然有人那么快就解开了我留下的字谜。” “啥?”石俊峰一脸茫然,“什么字谜?” 司马禹说:“我留在茶几上的字谜。” 穆茶微微探身朝面前的茶几望去,果然看见茶几上镶嵌着一块木板。这块木板被切割成了二十几个方块,每个方块上都刻着不同的文字。 看文字的内容,似乎像是古代武将的官职。此刻,这些官职应该都已经按照官阶的大小,由高到低地被正确地排了序。 施远一边发抖,一边问:“我刚进来,这字谜谁解的啊?” 司马禹:“最先进屋的,看着胆儿很大的那位。” 所有人立刻齐齐看向了郑抒泽。 被点到名的郑抒泽沉默两秒,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你管这叫字谜?” 本来就已经死了几千年的司马禹,差点被气得再死一回:“……” 穆茶这才想起,刚才郑抒泽进来时好像的确曾在茶几前轻微地摆弄过几下。不过,看他那驾轻就熟的样子,根本不会让人联想到他其实是在解字谜。 施远都怕得要死了还不忘记得瑟:“司马兄弟,我们今天可是带了个挂来,有什么难题都尽管抛出来吧!” 司马禹冷哼一声:“行,等会儿解不出来,别找我哭就行。” 石俊峰这戏精,还反手调戏了司马禹:“你人呢?人都见不着我们怎么找你哭啊?” “我先前已经用灵体同你们聊了太久,现在灵气耗尽,无法再与你们相见,只能通过这种方式将方才没说完的话告知你们。”说到这儿,司马禹的声音紧绷了起来,“那些怨灵时刻会来搅扰,我的时间不多,你们仔细听,我只说一遍。” 司马禹接下来的话,叫人听得不寒而栗。 他告诉众人,原本他已经在这镇岭村的土地下镇压着秦懿近千年,秦懿几次尝试想要逃脱封印,但因为他的力量强大,都无果而终。 谁知,前些日子,有人用某种邪恶的巫术伤害到了司马禹的灵体,大大削弱了他的力量。与此同时,那人还打破了镇压秦懿和其手下的封印,把这些比起亡魂、更像是恶鬼的怨灵们都释放了出来。 被释放出来后,这些怨灵们日日夜夜都在镇岭村的各处游荡,吓得镇岭村里的大多数村民都慌忙搬家了。 并且,最为蹊跷的是,那颗与司马禹葬在一起的夜明珠也跟着一块儿失踪了。 因为听说镇岭村里有稀世珍宝流出,不少外来人等蜂拥而至,可都落得了一个死无全尸的下场。这也就是为什么,最开始司马禹会说他们又是来送死的。 施远这时忍不住提问道:“所以,刚才吓我们的那些怨灵,就是秦懿和他的手下?” “对。”司马禹忧心忡忡地说,“以前我对付他们那就是小菜一碟,可如今我的力量被削弱,连长时间维持灵体都难,更别提他们数量一多,我根本就无法与之抗衡。” 郑抒泽说:“你说外来人等俱都死无全尸,难道这些怨灵能杀人么?” “他们不能。”司马禹说,“但那个用巫术伤害我灵体并释放出怨灵的人能。” 穆茶问:“你知道这个人是谁吗?你没看清他的脸?” 司马禹:“不知道,他来我坟墓的时候,戴着斗篷蒙着脸。但根据他身上的气息,他应该是镇岭村里的村民。” 路丹问:“所以,我们需要帮你做什么呢?” 司马禹:“我需要你们重新制作镇压秦懿及其手下的封印,找到失踪的夜明珠,并击败那个会巫术的邪恶之人。” 施远吐槽:“你事儿还挺多。” 司马禹:“……” 石俊峰:“有什么线索吗?” 司马禹:“制作封印总共需要三样物件,分别是风摇铃、八卦镜以及血匕首。这三样物件就藏在我的府邸里,全部找齐之后放在茶几上就行。等我制作完封印,我会再来找你们的……不好,那些怨灵们又来了!” 司马禹话音一落,整个厢房再度变得一片漆黑。与此同时,音响里还传出了那种阴森恐怖的背景音。 施远他们不免又开始大呼小叫,穆茶浑身僵硬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刚在思索着怨灵们这次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现身,忽然感觉到自己的椅子竟发出了“突突”的震动声! 她哪里能想得到,现在的密室高级到竟然连椅子都做了机关,立马紧紧地扒住了椅子的扶手。 下一秒,穆茶连同自己身下的椅子,就同时被重重地朝后甩了出去。 椅子的下方估计是设置了轨道,她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坐室内过山车,跟着椅子一路疯狂地向后滑行,最后在某一个瞬间戛然而止。 椅子终于停下来时,穆茶也跟着在椅子上摇晃了一下。她缓了缓呼吸,好不容易在椅子上坐稳,就听到自己的身边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穆茶?” 穆茶的心一跳。 有一瞬间,她还以为自己听到了疏泽的声音。 这个念头刚出现了零点零一秒,立刻就被她自己猛地挥之脑后。 拜托,她是被吓晕了吗?她现在又不是在游戏里,这鬼地方哪里来的疏泽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越听,越觉得郑抒泽和疏泽的声音好像有些相似。可这两个,分明是八杆子打不到一道的人。 非要说个究竟的话,可能是因为这两个人的声音都很娓娓动听,才会让她感到如此相近吧。 摁灭脑中念头的那一刻,她所在的空间里也亮起了灯。 穆茶轻眨了眨眼,让自己适应了几秒重新变亮起来的环境,随后微微抬起头。 果然,她的对面停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人正是刚才出声唤她的郑抒泽。 他们所在的这个压抑狭小的新空间里,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穆茶感觉,郑抒泽只要从椅子上站起身,头就得撞到天花板。 整个空间除了他们这两把椅子,只有墙上挂着的一些字画。除此之外,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可以站人或者走动的地儿。 为了缓解再次与他独处一室的局促,她轻咬了下唇,低低问他:“我们现在……是在哪儿?” 郑抒泽告诉她:“书房里的密道。” 穆茶疑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书房?” 郑抒泽:“刚才过来的时候,我算了下椅子的滑动轨迹。” “……” 穆茶无言以对。 原来,带着个挂玩密室,就是这种仿佛开了上帝视角的感觉。 就在这时,她听到外面传来了施远的声音:“卧槽,怎么就剩我们两个人了!?” 紧接着,石俊峰的声音也冒了出来:“郑抒泽和穆茶呢?王鑫和路丹怎么也都不见了?” 穆茶贴着墙壁,拔高了嗓音回复他们:“我和郑抒泽在书房的密室里。” “我们在卧室呢!” 紧接着,王鑫和路丹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来。 看来刚才厢房客厅的机关启动时,刻意把他们一行人分成了三组,而她和郑抒泽则恰好被分到了同一组。 下一秒,就听施远在客厅里不满地抱怨起来:“草泥马,我到底做错了什么?玩个密室被吓得半死也就算了,连现在的两两分组都要跟破老石头分在一块儿!” 石俊峰张口就怼:“我还不想跟你分在一块儿呢!有本事你也像神仙这么骚啊!随机分组都能和喜欢的妹子分一块儿去!” 20-30 第21章 第二十三章 燥热(二更) 第二十三章 从进密室到现在,穆茶听“喜欢的妹子”这几个字已经快要听麻了。 起先,她还觉得很不好意思,想要跟大家解释澄清她和郑抒泽并不是他们以为的那种关系。可到了现在这个节骨眼,她已经有点儿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无论她怎么说,根本就没有人会相信她,反而还觉得她在欲盖弥彰。 她在心底无语凝噎了几秒,回过头,不经意间却看到被调侃的另外一位当事人的嘴边居然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哈? 拜托,神仙大人,你这是在被造谣、不是在被赞扬!难不成你是被这两只大地鼠的胡言乱语给气笑了么!? 穆茶直觉这笑容的含义很是微妙,最好不要轻易试图去剖析理解。于是,她看到了也只能当作没看到地别开眼。 她攥了攥手下的椅子扶手,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按照司马禹的提示,我们现在得先在这个密室里找到制作封印的物品,然后再想办法出去。” 郑抒泽慢慢敛起笑容,“嗯”了一声。他的目光这时轻轻往上一挑,落在了她的身后。 穆茶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发现他正在看墙壁上的那些字画。 可能是因为放置的时间比较久了,那些画卷都有些陈旧发黄。但如果仔细看,还是能够大致看得清画卷上所绘的内容。 这些画卷上的内容各不相同,有一幅画上画着一位手中高举着剑、骑在马上的少年,他的身后是连绵的群山;另一幅画上则画着一位美丽的女子,看她的着装,似乎像是名门闺秀或是贵族公主;还有的画上则画着千军万马的杀伐战场。 字卷上的字倒是都挺清晰,有一幅上面写着“马踏匈奴猛少年、奔袭千里过居延”,还有一幅上面写着“和亲惯例风吹去、公主解忧绽笑颜”,其他的字卷上也都写着一些诗句。 穆茶盯着这些字画看了一会儿,回过头问郑抒泽:“这些诗词和画卷的内容是不是都一一对应啊?” 郑抒泽微微颔首:“都是赞颂骠骑大将军霍去病的诗词和画卷。” 穆茶很想问一句“你怎么知道”,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别问那么多,“挂”说得都对。 像是能听到她的心声一般,他轻勾嘴角:“书房书桌上的那几本书里有写。” 墙壁上挂着的那些诗词和画卷的位置都是对称的,如果他们判断无误,只要将卷轴一一对应地悬挂后,应该就能破局。 但因为这间密室的空间十分有限,他们没有办法起来走动。所以,只能摘下自己这边的卷轴和对方进行交换。 郑抒泽人高手长,他只要在椅子上微微转过身,便能轻轻松松地取下自己这边的所有卷轴。甚至包括挂得最高的那一幅,他轻一抬手,卷轴就落入了他的掌心。 可到了穆茶那儿,就稍微增加了一些物理意义上的难度。 挂得低的那几幅卷轴,她都已经取了下来。可唯独挂得最高的那一幅,任凭她如何伸手去够,都连卷轴的边边也碰不到。 穆茶第一次觉得,自己长得不够高。 虽然她的净身高是163,但现在,她感觉自己只有136。 就这么努力了几分钟,穆茶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汗。 密室里的空调是开得够足,她会感到急躁,主要是因为这个密室里不止有她一个人,还有一尊大神仙。 本来和大神仙独处一室就已经够她紧张的了,现在还要在他的面前表演猴子捞月,那就更是在为难她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大神仙在自己的身后,温声开了口:“或许,你可以爬到椅子上去试试?这张椅子的机关,目前应该不会再被启动了。” 穆茶愣了一下,果断二话不说就转身爬椅子。 因为先前的“椅子过山车”搞得她有点PTSD,她完全没想到自己其实可以利用这张椅子。 鉴于某位“挂”仅凭刚才在书房翻看书本的那短短一小会儿功夫,便已经分毫不差地记下了这首诗词的内容。等到她踩着椅子取下挂得最高的那幅卷轴后,郑抒泽已经将她这边所需要的画卷全部整理出来交给了她。 接着,穆茶终于体会到了一次抄学霸作业的爽感。 郑抒泽挂一幅诗词,她就照着对位挂一幅画。没过片刻,所有卷轴就已经全部归位了。 等穆茶挂上最后一幅画时,密室的机关也发出了轰隆隆的震动声。 因为最后那幅画在最高处,穆茶挂卷轴的时候得踩在椅子上。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下的椅子已经随着机关的启动猛地朝后撤了回去。 她不免一脚踩空。 “小心。” 幸好,她身后的郑抒泽像是长了只眼睛在她的身上一般。 在发现机关开始动的时候,他就早已微微倾身过去,用自己的手臂虚虚环绕住了她,保护她不至于摔倒。 穆茶的心一颤,落地时感觉自己靠在了一个温暖又坚实的怀抱里。 因为离得太近,郑抒泽身上的气息完完全全地将她包裹了起来。她能闻到一股淡而清爽的香气,像是沐浴乳和洗衣液混杂的味道。 以及,一种对她而言相当陌生的,独属于年轻男孩子的雄性气息。 穆茶感觉自己的脸颊在一瞬间变得滚烫,大脑也近乎一片空白。 这个充满礼节又克制的怀抱,只持续了短短几秒钟。 等穆茶一站稳,她就立刻从郑抒泽的怀抱里弹了出来,并急急忙忙地向他道谢。 郑抒泽垂眸看着她:“没摔到哪里吧?” 她紧咬着唇,根本不敢同他对视,只是用力地摇了摇头。 “嘎吱”一声。 同一时间,这间小密室的门应声打开,穆茶侧目望去,发现施远和石俊峰正站在门外的书桌旁。 施远和石俊峰看到他俩,一脸的意外:“我擦,你们已经解出来了?这才过去了多久啊?” 因为刚才发生的事,穆茶有些说不出来的心虚。她偷偷地瞄了郑抒泽一眼,小声说了句“那我先出去”,便先行一步从小密室里跨了出来。 石俊峰盯着走出来的穆茶看了两秒,冷不丁地道:“穆茶,你的脸咋那么红啊?里面很热吗?” “……” 穆茶恨不得拿卷胶带把这大傻帽的嘴给封起来。 “挺热的。” 谁知,跟在她身后走出来的郑抒泽居然睁着眼睛替她接上了这瞎话,还顺带把想要继续盘问她的施远和石俊峰往客厅的方向推,“滚去客厅吧。” “干嘛啊?我们还没看完书房里关于封印物件的线索呢!” 施远被他推出书房,忍不住抗议道。 “等你们找到线索,下一组人都该进来了。” 郑抒泽将刚才从书房密室里掉落出来的、一把匕首模样的物件放在了客厅的茶几上,转头走向客厅边角摆着的花瓶,“书房的线索已经全用完了。” 接着,穆茶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跟玩儿似的稍微摆弄了两下靠墙的花瓶和摆件,随后墙上的一个暗格就“唰”地弹了出来。 郑抒泽伸手从暗格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 应该是司马禹口中的八卦镜。 刚才在客厅里捣鼓了半天,却什么都没发现的施远和石俊峰看得目瞪口呆。 被关在卧室的王鑫和路丹这时隔着门朝他们喊:“我们刚才解开机关了,但找不到那个风摇铃在哪里。” 郑抒泽把八卦镜扔在茶几上,头也不抬:“床头柜底下。” 片刻后,王鑫和路丹拿着从床头柜底下找到的风摇铃走出了卧室。 施远大惊失色,颤着手指着郑抒泽:“郑挂挂,你特么之前是不是玩过这密室?” 郑抒泽目露鄙夷地扫了他一眼,连话都懒得应。 石俊峰双手握拳怼着下巴,故意用恶心巴拉的声音问他:“我亲爱的挂大人,你怎么知道书房的线索已经用完了?” 郑抒泽嫌弃地蹙了蹙眉:“每个房间的线索基本只会对应该房间的密室。” 路丹问:“你怎么知道风摇铃在床头柜底下?” 郑抒泽:“卧室里只有床头柜底下可以藏暗格,立柜和床都拉不开。” 众人豁然开朗的同时,又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三样制作封印的物件全都找齐了之后,厢房的灯随之熄灭,但厢房对面不远处的假山却亮起了灯,应该是下一段剧情要展开了。 见状,施远和石俊峰立刻没出息又极其默契地抱成了一团。 郑抒泽的脸上还是毫无波澜,一马当先地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 穆茶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紧跟上了郑抒泽。 虽然和他挨得太近会让她不明所以地紧张,但在这个密室里,远离他却更会让她感到不幸——她就算不被密室里的NPC和机关吓死,也会被队伍里那俩毒奶给吓死。 郑抒泽似乎是听到了她的脚步声,朝前走了两步后,又特意放慢了步伐,等着她跟上自己。 穆茶走到他的身边,低声问他:“你怎么知道客厅里的花瓶有玄机?” 郑抒泽仿佛拥有两幅面孔,还能自如地在这两幅面孔之间切换。 他对着施远他们不仅嘴淬了剧毒、还耐烦不了一点,可对着她时却像是拥有数不尽的耐心和温柔:“每个花瓶上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图案都不一样,但相互之间又有所呼应。” 穆茶恍然。 在散发出光亮的假山前停下脚步,郑抒泽低垂下眼,忽然压低声音对着她来了一句:“不热了?” 穆茶愣了两秒,在品出他语气里的那抹逗弄她的意味时,刚刚好不容易才褪下去的血色,又立时爬满了脸。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无声地白了他一眼。 反正这里那么黑,他也看不到。 谁知道,某位“挂”像是开启了夜视功能一样,在接收到她的白眼后,他居然还低笑了一声。 “卧槽,郑抒泽你特么吓死我了!”跟在他们后面的施远一惊一乍地道,“黑灯瞎火的,你突然笑个什么劲儿啊?我还以为是NPC在笑呢!” 施远话音落下的那一刻,真的有一个NPC突然从假山后面窜了出来。 施远和石俊峰惨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地直往厢房那边撤退。 “嘿,你们怕什么呀!” 看那个NPC的妆造,倒不像是怨灵,应该是个活人,“我叫老杨,是镇岭村的村民,正在这儿砍柴呢!你们是什么人?又是来寻夜明珠的吗?” 王鑫和路丹便对老杨简单交待了一下他们的来历,并问老杨有没有见过夜明珠。 随后,老杨说:“哦,原来是科学家啊!前几日,我的确曾在镇岭河附近看到过一个发光的物件,但又不确定是不是你们所说的那个夜明珠。要不你们派个人,跟我一块儿过去看看?” 一见传说中的单线任务横空出世,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大步,唯独郑抒泽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穆茶发现,他的目光正略带考究地落在老杨的身上。 老杨这时朝郑抒泽招了招手:“看来你的同伴都想举荐你,那你就跟我来吧。” 他没说话,抬步跟着老杨往假山后头走去。 郑抒泽和老杨一走,紧接着又过来了一男一女。 这两位NPC同样自称是镇岭村的村民,也都说自己曾看到过夜明珠。对话之后,他们分别带走了施远石俊峰、以及王鑫路丹这两组人。 最后,假山旁边只剩下了穆茶一个。 尽管穆茶隐约能够听到不远处施远他们说话的声音,但毕竟离她还是有一段距离在。她所站的这片假山的区域不仅空旷,还安静得有些渗人。 心里默念着既来之则安之,她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强装镇定地等待着下一位NPC、亦或者是怨灵的出场。 反正,要是出现的是怨灵,她大不了学施远他们,往地上一躺直接等死。 谁料,片刻后,她的面前竟然出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 刚才带走郑抒泽的老杨,突然独自折返回来了。 她看着老杨一路冲到她的面前,一脸的惊慌失措:“小姑娘,不好了,你男朋友刚才被怨灵给抓走了!” 第22章 第二十四章 送抱 第二十四章 穆茶听到老杨的话,怔了一下。 然后,她站在原地思索了几秒,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杨见她不进反退,疑惑地问:“你难道不想救你男朋友吗?” 她看着老杨:“第一,他不是我男朋友。” 老杨:“……” 穆茶顿了顿:“第二,他是个挂,他不可能让自己被抓走。” 老杨:“……?” 穆茶在昏暗的环境里,目露警惕地看着面前的老杨:“你就是那个对司马禹使用邪恶巫术的人吧?” 老杨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神色一凝,急急反驳道:“你在说什么呢!谁是司马禹啊!?” 穆茶静静地看着老杨:“怨灵都是亡魂,并没有实体。所以,它们只会吓人,不会抓人和杀人,只有活人才能这么做。” 老杨还是在那儿挠着头装糊涂:“什么死人活人的,我都和你说了你男朋友被抓走了,你怎么还一点儿都不着急啊……” 穆茶一边和老杨对峙,一边思索着如果等会儿老杨要过来抓她的话,自己该往哪里逃比较合适。 身后虽然有司马禹的府邸可退,但整个厢房都是开放式的,没有一个房间可以上锁,相当于白送。 有一瞬间,她突然很希望此刻郑抒泽能在她的身旁。 无论是进还是退,至少他都会给她一个让她心安的正确答案。 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穆茶被自己吓得不轻。 这是开挂开久了,对挂产生依赖心理了吗? 她摇了摇头,刚想晃去脑中这个离谱的念头,迎面就看到一道熟悉的高挑身影从假山后面缓步走了出来。 穆茶抬手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是产生幻觉了。 老杨注意到她的目光,随着那愈来愈近的脚步声也转回了头。在看到郑抒泽时,老杨差点惊掉了下巴。 虽然穆茶没戴手表,但她在心里估算了一下,从老杨带郑抒泽离开再到郑抒泽回来,全程应该没超过十分钟。 可怜的老杨估计做梦都没想到,有生之年居然还能碰上这种“bug”玩家。 他抬手指着郑抒泽,“你”了半天,连话都差点不会说:“你怎么出来了!?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活着从我设置的地狱阵法里走出来!” 郑抒泽走到穆茶的身边,用他那副惯常的欠扁口吻,漫不经心地说:“你管那道小学生奥数题叫地狱阵法?” 老杨:“……” 随着音响里放出的激情洋溢的背景音,既没骗成穆茶又没关住郑抒泽的老杨恼羞成怒,终于不再伪装普通村民,在他们的面前“幻化”成了邪恶巫师的原型。 扮演老杨的NPC表演得十分卖力,他说自己是秦懿的后人,他隐姓埋名生活在镇岭村里、从小钻研巫术至今,就是为了替老祖宗报仇。 而与此同时,司马禹出现了。 虽然光线昏暗,但穆茶多少能够感觉到,司马禹的脸色没有最开始那么惨白了。 老杨指着司马禹,大惊失色道:“你的灵力怎么恢复了那么多!?” 司马禹拔出手中的剑,中气十足地回:“镇压秦懿及其孽党的封印已经重新制作完成,我从封印中获取了一部分灵力。而且,刚才在这位年轻人的帮助下,我还在镇岭河旁汲取了天地之灵。” 老杨看向郑抒泽的目光,已经称得上是惊恐了:“……” 随着剧情的发展,司马禹和老杨在假山旁上演了一场精彩的打斗戏。穆茶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转过头瞄了某位挂一眼,却不料,竟恰好撞入了他的目光。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正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垂在身边的手虚握了下,嗓音微微绷紧了些:“……怎么了?” 郑抒泽低声开口道:“你怎么知道,老杨是那位邪恶巫师?” 穆茶轻动了动唇:“你们被带走之后,我越想越觉得老杨说的话有问题。” 如果只是镇岭村里的一名普通村民,就比如在老杨之后来的那两位NPC。他们都不知道这件失踪的稀世珍宝名叫夜明珠,只知道是某样宝物。 可老杨一见到他们,就率先开口问他们,是不是在找夜明珠。可见老杨明显是在这儿守株待兔,想把那些前来寻找夜明珠的人都置于死地。 再加上后来,老杨又骗她说郑抒泽被没有实体的怨灵给抓走了。这漏洞百出的发言,更加证实了她的猜想。 郑抒泽这时目露赞许地看着她,不徐不缓地说:“若是被留在这儿的是施远他们,估计在这种情形和环境下,很难做到拒绝他,不跟着他走。” 一说到这茬,穆茶便问他:“你应该,从最开始就察觉到老杨不对劲了吧?” 他点了下头。 穆茶:“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走呢?” 郑抒泽沉吟片刻:“NPC也不容易,那么早揭穿他的话,他后面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穆茶:“……” 她看他来这个密室不是来玩的,是把人NPC给气进医院的。 郑抒泽补充了一句:“反正,解个密室也很快。” 穆茶试探性地问:“那道小学生奥数题……地狱阵法,你解了多久?” 郑抒泽:“一两分钟吧。” 再算上他帮司马禹恢复灵力的时间,充其量也就五分钟多一点。 穆茶越想越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那照这么说,你很早就已经结束自己的单线任务,回到假山这边了?” 郑抒泽不置可否。 穆茶感觉自己的脸颊温度,又开始不受控制地一路狂飙:“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司马禹和老杨的打斗这时也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随着司马禹的一声大喝,整个密室再度陷入了一片漆黑。 此刻,即便身处于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她依然能够明显地感觉到,郑抒泽看着她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揶揄。 下一秒,穆茶便无比清楚地听到郑抒泽,用他那道略带黯哑的嗓音开了口。 “在老杨反复问你,你怎么忍心对你的男朋友见死不救的时候。”- 密室的灯光再度亮起来时,穆茶感觉自己的半边脸已经麻了。 穿着巫师长袍的老杨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司马禹一人留在原地。 穆茶看着司马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什么时候能从这密室里出去? 要是她再不出去,她只怕真得休克在里头。 司马禹这时朝他们俩拱了拱手,说了句“随我来”,便大步走向了他的府邸。 穆茶权当自己身边没有郑抒泽这个人,二话不说就跟着司马禹跑。 谁知道,两分钟后,她的另外半边脸也麻了。 因为等她和郑抒泽进了屋,司马禹直接将他们俩推进了卧室。他说,他们现在需要顺着卧室衣柜里的密道往里爬,然后翻山越岭去找到夜明珠。夜明珠是有灵气的宝物,当时镇压封印被老杨破坏了之后,夜灵珠便自己寻了个新的地方藏了起来。 至于老杨,他刚才被司马禹重伤后,在濒死时使用了巫术逃脱。如果被老杨抢先一步找到夜明珠,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卧室的衣柜之前一直都处于一个紧闭的状态,怎么拉都拉不开。而此刻,这个顶天衣柜的机关已经被剧情触发而自动打开,露出了里面那条深不见底的密道。 穆茶这时张了张嘴,气若游丝地说:“……那我们的其他同伴呢?” “他们已经在过去的路上了,你们会在密道的终点与他们会合。”司马禹大手一挥,“时间不等人,你们赶紧的吧!” 说完这话,司马禹就跑没了影。 整间卧室立时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穆茶的I人属性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爆发,她看着面前的那条密道,听着耳边郑抒泽均匀的呼吸声,很想从这个房间里直接消失。 她觉得,刚才那个希望郑抒泽能陪在自己身旁的她,绝对是疯了。 她大概是不想要她的小心脏和狗命了。 “我先进去探探路。” 没想到,郑抒泽却主动打破了这微妙的沉默。 他将衣柜的门拉到最大,随后俯低了身体,弯下腰便轻松地钻了进去。 片刻后,他的声音从密道里传了出来:“里面设置了一点灯光,能看得清前面的路,目前也没有NPC。” 穆茶原本站在衣柜前,还有那么一丝犹豫。虽然她明知道,她必须得进这条密道——和郑抒泽一起。 可她很快就听到,有怨灵的鬼哭狼嚎声隐约从厢房外头传进来。听那声音的动向,应该是正在往厢房这边靠近。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蒙头就往衣柜里钻。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比起被怨灵吓死,那她还是宁愿挨着郑抒泽被紧张害羞死。 穆茶钻进密道后,就见郑抒泽正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等着她。 等她走到他的面前,他告诉她:“我去看过了,前面有好几个关要过,整个设置有点像是主题乐园里的勇敢者道路。” 说完这话,他轻轻地朝她伸出了自己的手。 穆茶望着他,一下子感到嗓子眼有点儿发干。 她想问他这是何意,但其实心里已经隐隐猜到了他的用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便听到他说:“我给你当拐。” …… 可能是怕身后的怨灵追上来,可能是怕自己在接下来走这条勇敢者道路时一个不小心摔下去,也可能是因为前面已经有了太多和他互动的铺垫在。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再多加一个牵手并行,好像也已经算不上什么了。 反正事已至此,她除了同他一起走这条路,根本就没有第二个选择。 穆茶在那一瞬间,心跳如雷贯耳,大脑也是一片空白的。但她的本能,却还是让她跌跌撞撞地上前两步,轻握住了郑抒泽的手臂。 要她直接去牵他的手,那砍了她的头,她估计都做不到……但抓个手臂,硬着头皮还是勉强能够做到的。 游戏需要,游戏需要而已……她反复在心里催眠自己。 因为司马禹告诉他们时间有限,她一握上来,郑抒泽就领着她大步往前走去。 这个密室之所以评分如此之高的原因之一,便是它拥有诸多超大型的机关。 穆茶一边跟着郑抒泽踏上这条“勇敢者道路”,一边在心里感叹这间密室的机关做得实在是太豪华精良了。 走过铺满了小石头的水路,爬过了布满绳网的天路,他们又来到了最险峻的沙路。 这条一次仅仅只能容纳一人通过的沙路,靠墙的这边是不断地在前后移动的充气垫,右边则是堆满了沙子的“无底深渊”。 玩家走的时候,得根据充气垫的移动规律,计算好行进时间。趁着充气垫收回去的时候往前进,在充气垫推出来的时候则得停留在静止不动的安全点。 一旦被充气垫推倒,那就会顺势掉下这条沙路。虽然沙子上设有能够接住掉落玩家的保护网,但掉下去之后就得大费周章地从头来过,还是多少有些麻烦。 郑抒泽只是站在入口处,随便看了两眼这条沙路,似乎就明白了要怎么过去。 他对抓着自己手臂的穆茶说:“等会儿听我的口令,我叫你走就走,我叫你停就停。” 穆茶哪怕再不好意思,也不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去和密室bug犟嘴。 于是,一踏上沙路,她便全神贯注地听着郑抒泽的口令。因为他的每道口令都非常精确,他们很快就安全又顺利地行进了过半。 就在沙路的终点近在咫尺的时候,意想不到的事却发生了。 可能是之前的玩家在玩的时候留下来的,这条路上每隔一段就会有一些零散的碎沙。穆茶在跟着郑抒泽躲避充气垫时,忽然一不小心因为那些碎沙打了个滑,愣是比郑抒泽慢了一拍。 而这慢的一拍,便直接导致她错过了穿过充气垫的最佳时机。 眼看前方的充气垫气势汹汹地朝她撞了过来,她根本避无可避。 ……完犊子了。 穆茶张了张嘴,感觉自己的脑袋瓜子都在嗡嗡作响。 就在她整个人即将要被充气垫推得掉落下去时,为了不拖累郑抒泽,她果断地松开了自己抓着他手臂的手。 可下一秒,被她放开的郑抒泽,却动作快如闪电地、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臂。 他以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拽着她的手臂,巧妙地借助了惯性的力道,硬生生地迫使她往前跳了一步,半托半抱地将她从“悬崖”的边上救了回来。 一个天旋地转—— 她直接闷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第23章 第二十五章 花童 第二十五章 穆茶整个人都是懵的。 一切的发生都在须臾之间,上一秒她都已经做好自己要坠落下去的心理准备了,可下一秒她就站稳了脚跟。 只不过,她站稳脚跟的方式,差点让她心跳过速。 穆茶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她人生第一次与异性的拥抱,竟会发生在如此的情境之下。 不,准确地来说,她和这名异性已经拥抱过两次了,这是第二次。 在短短半个小时之内,她居然再次阴差阳错地对郑抒泽“投怀送抱”了。 最荒唐的是,这才是他们认识后的第二次见面。别说是男朋友了,他甚至,连是她的朋友,都谈不上。 …… 这个密室真的有毒。 有一刹那,她甚至都怀疑,郑抒泽和那对大地鼠兄弟,是不是和这个密室串通一气了。 上一回她一脚踩空,他在下面护了她一下,那大抵也只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过了也就过了。 可这一回,因为他们同时都处在地势险峻的高处,落脚的地方十分有限,导致他护着她的这段“贴脸拥抱”的时间,也被无限拉长了。 而且,不同于上次的虚虚环绕,这次……完全是实打实的拥抱。 她贴靠在郑抒泽坚实温暖的胸膛前,别说是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感受到他衣服底下身体的热度和力量了,她的耳朵甚至能够将他此刻的心跳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穆茶将刚才那阵绝地逃脱的惊慌劲儿给缓过来之后,下意识地就想要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 她觉得就眼下的情况,简直比她从这儿掉下去都要可怕!她还不如掉下去呢! 可谁知道,她刚一动,郑抒泽环抱着她的手臂就猛地收紧了。 穆茶整个人被他完完全全地紧扣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 下一秒,她就听到,他那道低哑好听的嗓音从她的头顶传来。 “别动,要不然,监控里的工作人员会以为我们是要殉情。” 说到“殉情”二字时,他的语气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了一丝调侃和逗弄。 穆茶本来就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的脸,是彻底没眼看了。 她连耳朵根都要烧起来了。 她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呼吸声和背景音里充气垫来回移动的摩擦声,感受着他扣着自己身体的不容分说的力量……最终,选择破罐子破摔地把自己那张涨得通红的脸埋在他的胸膛前,不挣扎了。 有一瞬间,她甚至都怀疑,他会不会在心里觉得,她是在故意揩他的油啊?虽说一切的发生真的都是迫不得已,但这怎么看,都很像是有意而为啊! 毕竟,整个辰同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整天忙着各显神通地使手段,绞尽脑汁地想要接近他。可奈何这位神仙大人实在是道高一尺,到最后,别说是近他的身了,大家就连他的人影都还是看不着。 她之前还听黄安然她们在犯花痴的时候说过完全没有下限的话,诸如,只要能摸一下郑抒泽的手,她们可以一个月不洗手不洗澡云云。 可她倒好,干脆在这间密室里连跳几级,直接上手抱了这位神仙大人……还抱了两次。按照黄安然她们的说法,她应该一年不洗澡。 就在这时,更雪上加霜的事情发生了。 他们正在走的这条沙路是“勇敢者道路”的最后一站,一旦通过,藏夜明珠的房间门就会自动打开。而施远等人从另一条路过来,最终也会在这间房间里同他们会合。 可由于他们在这条沙路上耽搁了一会儿,进度比施远他们慢,施远他们此时已经先行一步抵达了藏夜明珠的房间。即便隔着门,施远等人嘻嘻哈哈的说话声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穆茶听到施远说:“司马禹刚才是不是说,郑抒泽他们会从另一条路过来和我们会合,那这扇门是不是就是朝着他们那条路开的啊?” 石俊峰:“这房间里一共就两扇门,一扇是我们进来的,另一扇应该就是他们进来的吧!” 路丹:“诶,这个门旁边有个开关,我们能从里面帮他们打开吗?” 王鑫:“我摁一下试试。” ……穆茶听完这段对话,整颗心都凉透了。 天知道,她此刻有多么想要大喊一句“兄弟们,快住手啊——” 只可惜,手长在别人身上,她哪能控制得了。 于是,随着王鑫的话音落下,不远处那扇石门的机关,也“轰隆隆”地被启动了。 施远等人原本以为门打开之后,会看到郑抒泽他们在闷头解机关,亦或者,会迎面和他们撞上。 可大家却万万没有想到,门一开,竟然会看到这幅情景。 那条悬在高空中的沙路,完全可以称得上是这间密室里最难走的路。那些充气垫连一秒钟都没有停顿地在活动着,时刻都张牙舞爪地想要将路过的玩家推下去。 而在这条“死亡之路”的正中央,此刻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他们英明神武的神仙大人郑抒泽,另一个,则是被他紧紧地搂在怀里的穆茶。 他们俩站在一个只要稍微动一动、就能往下掉的位置,怎么看怎么惊险。可那位抱着美人在怀的郑神仙的脸庞上,却找不到半点儿惊慌失措。 仔细看,甚至还能从他波澜不惊的脸庞上,品出一丝享受……? 施远这人手贱,一进房间就随手拿起了石雕上的一个荷花摆件,捏在手里把玩着。 可当他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他的手当场不受控制地一松,那个荷花摆件也“噗通”一声,掉落在了地上。 幸好这地上全是沙子,摆件掉下去陷进软软的沙里摔不坏。要不然,他玩个密室特么还得倒赔钱。 在场所有人的嘴都一个比一个张得大,连平时一向表现得最为稳重的王鑫都忍不住开口蹦了个脏字:“草……” 施远紧跟着王鑫,中气十足地大喊:“郑抒泽你踏马是真的骚啊!!” 石俊峰幽幽感叹道:“挂就是挂,连谈个恋爱都那么不同凡响,玩密室都能有闲情逸致拉着人姑娘在这种阴间的地方贴贴……” 穆茶人是坏了,但耳朵没坏……尽管她很希望她的耳朵也能坏掉。 她其实很想对抱着她的郑抒泽说:“要不,您还是把我从这儿推下去吧?” 穆茶绝望地在施远等人大呼小叫的起哄声中装了不知道多久的死,罪魁祸首才终于开了金口。 郑抒泽此时微微低下头,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等会儿听我的口令,你先走到下一个安全点。” 因为他们俩的站位一个靠里、一个靠外,如果靠里的郑抒泽先走,那穆茶就有可能会因为他的移动而掉下去,所以只能让靠外的穆茶先走。 穆茶实在是不想再以这个姿态继续接受公开处刑,所以他一发话,她便立刻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并小心地调整了一下自己僵硬的身体。 “走。”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她头也不回地迈开步子往前窜去。 沙路的后半部分,穆茶走得飞快。 而且,她全程连头也没敢回,只是听着郑抒泽的口令一个劲儿地猛冲。 好不容易走完这条“死亡之路”,她刚松了口气,一抬眼,就看到四张笑得不怀好意的脸怼在她的面前。 “……” 就算她用脚趾头想,都能想象得出来,等从这间密室出去之后,她和郑抒泽的关系会被这帮人传成多么离谱的样子。 施远搓了搓手:“穆茶,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你和你男朋友都还挺奔放的哈~” 石俊峰一箭双雕:“今天来这间密室之前,我可是真没有想过,我还能吃狗粮大餐吃成这样。左一碗右一碗的,我踏马接下来一个月都不用吃饭了。” 被cue到的路丹脸红红地往王鑫的身后躲了躲,就听王鑫一本正经地指出:“那你错了,我跟郑神仙哪能相提并论,我可玩不到他那么骚。” 这些人都不敢去调侃郑抒泽,只敢来捏她这个软柿子。 穆茶本来就晕头转向的,被他们揶揄得根本连话都回不上来,只能假装自己耳聋眼瞎,逃也似的钻进了放置夜明珠的房间。 施远他们自然都还没调侃过瘾,想追上去继续逗她。可就在这时,走在最后的郑抒泽却突然大步上前,不动声色地隔开了这帮人和穆茶。 众人哪能不懂他的“护妻心切”,赶紧识趣地闭上了嘴。 这个密室的尾声部分,穆茶感觉自己压根就没认真在玩,即便尾声部分其实相当精彩。 先是司马禹和老杨在镇岭河上演了一场特效一流的“吊威亚”殊死搏斗戏,害人无数的老杨终于被击败降服。 接着,郑抒泽仅用了一分钟的时间就解开了夜明珠的机关。那个机关设置得相当酷炫,开启之后,直接带着他们一群人坐船游向了镇岭河的另一端。 谁料,他们上岸时,还意外地迎来了怨灵们被镇压之前的最后一波追逐杀。施远他们在她的耳边差点把喉咙都给叫破了,她都仿佛超脱了一般不为所动。 穆茶一边跑,一边看着跑在自己身前的那道高挑的背影,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样的重恐密室都没有这位神仙来得可怕!- 从密室出来以后,工作人员给他们复盘了一遍整个故事,并询问他们玩下来的体验如何。 大家纷纷表示密室很好玩,无论是故事剧情、机关设置还是NPC的表演,都堪称惊艳。 谁知道,施远这家伙夸完一通彩虹屁之后,还在那儿装模作样地感叹道:“我发现,你们这密室挺神,还自带红娘媒婆的效果。咱们进去的时候是六条单身狗,出来就只剩我和老石头两条单身狗了。” 石俊峰在一旁煞有其事地补充:“两个小时成两对,恋爱综艺都做不到这效率。” 穆茶两耳不闻窗外事,只管闷头喝自己手里那剩下的半杯西瓜椰椰,恨不得把自己的脸都埋进杯子里。 施远找的晚餐地点是一家韩国料理店,就在密室隔壁的综合商场里。 果然如穆茶先前所料,施远等人传播八卦和造谣的能力堪称光速。 这才从密室出来多久,刚一在餐厅落座,她的手机就震个没停过。要不是她实在受不了开了静音,估计她出餐厅的时候都得换手机了。 黄大仙:“卧槽!穆茶!你拿下神仙大人了!?” 理理:“啊啊啊听说你们俩在密室里又亲又抱的!这是不付钱就能看的吗!?” 晶晶:“为什么我不在长川啊!我也想跟你们去玩密室……呸,看恋爱综艺啊!” 理理:“你们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谈的?施远说看你们那奸情满满的样子,至少都已经谈了小半年了,可前一阵你不是跟我们说,你们才刚在你们老爸们的聚会上认识吗?” 晶晶:“茶茶,你的良心不会痛吗?你整天听我们花痴郑抒泽,却把我们蒙在鼓里,和他谈了那么久的地下恋爱,你是怎么能做到半个字都不跟我们透露的?” 黄大仙:“就是啊!不过,你整天除了和我们在一块儿,就是宅在寝室里打游戏,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去和郑神仙约会的啊?你是不是在寝室里挖了一条地道?” 茶:“……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根本就没有在谈恋爱。” 理理:“滚!” 晶晶:“谁信!” 黄大仙:“鬼才信!” 穆茶叹了口气,无奈地放下了手机。 她想说先点个菜吃点饭,攒攒力气再继续和姐妹们掰扯。不料,路丹却说菜都已经点完了。 王鑫指了指坐在她对面的郑抒泽:“你要吃的东西,你家神仙都知道,他帮你点了。” 穆茶一怔,下意识地看向了自从走完沙路后,她就没敢再跟他正眼对视过的郑抒泽。 他也刚好从自己的手机上抬起眼。 见她望着自己,他沉吟片刻,淡声说:“上次老爹们的聚会上,大概知道你喜欢吃些什么。” 施远虽然握着手机在打王者,耳朵却贼踏马尖:“什么聚会?老爹们的聚会?卧槽,你们都已经见过家长了!?” 石俊峰:“天呐!已经好事将近了吗?婚礼可一定要邀请我们啊!” 施远大手一挥:“就算神仙不让我做伴郎,我也还可以做花童!” 穆茶:“……” 第24章 第二十六章 人情 第二十六章 眼看着这些人说出来的话一个比一个更离谱,穆茶动了动唇,很想借着晚餐的机会,跟大家郑重地解释一下她和郑抒泽比白纸都还要清白的关系。 虽然,她心里都觉得这解释会显得相当苍白无力。因为单看刚才在密室里的情景,可能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他们俩之间毫无瓜葛。 就在她即将要开口的时候,她却发现,同她一样绯闻缠身的另一位当事人,却表现得格外地高枕无忧。 她不禁细细地回想了一下。 的确,从他借她的手让大家知道他们俩是坐一辆车去密室的那一刻开始,他似乎就没有介意过让大家对他们的误会变得越来越深。 无论是在密室里玩的时候同她的种种暧昧不清的互动,还是现在吃饭时悉心地替她点菜的举动。他做这些事情时那无比镇定又自然的劲儿,甚至都给了她一种错觉——他好像巴不得别人误会他们有一腿似的。 ……但这怎么可能呢? 按照众人的说法,他平时在学校里从不和女孩子们亲近,更没有让自己和任何一个女孩子挂上过钩。无论姑娘们有多么地努力和拼命,到最后始终都是“单箭头”。 甚至因为他的姿态,以前还传出过他不喜欢女孩子的性向传闻。 可这样的一个人,却对和她凑成一对这件事,没有表现出过一丝一毫的反感和抵触。从头到尾,他都没有企图解释过半个字,甚至还“纵容”大家的造谣愈演愈烈。 难道,是因为他懒得解释吗? 可他的威慑力和她根本就不在一个等级上,一旦他出口澄清,即便只是寥寥数语,大家也必然都不敢再继续这样误会下去了。 难不成……他真的是个隐形爸宝男?他将郑文忠的教诲奉为圣旨,想将她视作为自己的妹妹那般体贴对待?要不然,就是他突发奇想,意欲把她当作挡箭牌,来应付那些络绎不绝找上门来的女孩子们。 即便这两个理由都还是十分牵强、解释不太通,穆茶也只能暂时以此来搪塞自己的满头雾水。 反正,她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把“他对自己一见钟情”,去套到这个问题的答案上。 她还想活得更久一点。 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身心俱疲的穆茶也干脆摆烂了,眼观鼻鼻观心地闷头吃饭。 大家复盘了一会儿刚才在玩密室时候的趣事,又把话题转到了八卦上面。 “你们听说了没?徐淳和会计系大一的学弟一起坐高铁回老家后没几天,俩人就火速确定关系了!” “卧槽,那么劲爆?没想到徐淳好年下这一口啊!” “我的记忆还停留在,徐淳曾经猛追过郑抒泽那个阶段。” 穆茶听到这里,忍不住抬头去瞟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人。 却见郑抒泽像是完全充耳不闻。 片刻后,感觉到大家的目光依然驻扎在他的身上、似乎他不开口那些目光就不会移开时,他终于放下了筷子。 然后,他趁着穆茶低头吃饭没注意,不动声色地把她最爱吃的辣炒年糕,轻轻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侧目看向施远等人:“谁是徐淳?” 施远噎了一下:“咱们建筑系的一个女孩子,长得挺可爱的,人家大一的时候追了你一整年呢!” 石俊峰摇了摇头:“挂挂,你好伤人。” 路丹说:“连我都知道,她大一的时候,每天早中晚都蹲点在食堂,想和你制造偶遇。” 王鑫说:“结果一次都没蹲到过你。” 施远:“她长得不高,皮肤白白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你有印象吗?” 郑抒泽沉默两秒:“没有。” 石俊峰挠了挠头:“可她这样蹲点,怎么可能一次都没有蹲到过你呢?你又不可能不吃饭。” 郑抒泽:“我没在食堂里吃过饭。” 众人恍然:“难怪啊……那你每天都是点外卖吃的吗?” 郑抒泽:“有时候点外卖,有空就自己做。” 施远一拍大腿:“我想起来了,你是不是在学校旁边租了一套房子?他们说你会在寝室和自己家两头跑。” 他没有否认。 穆茶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却是——他居然还会做饭!? 而且,虽然她没亲眼见识过,但总感觉,他的厨艺应该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哎,神仙就是神仙,长得帅、智商高还会做饭,还让不让他们普通人活了?他以后的女朋友得有多幸福啊? 果不其然,石俊峰这显眼包立刻作星星眼状地看着郑抒泽:“我能不能做你的女朋友啊?虽然我长得是没穆茶好看啦……” 穆茶听到这话,一口可尔必思呛在喉咙里,差点没给她活活呛死。 眼看着她被呛得面红耳赤,郑抒泽迅速倒了一杯温水,体贴地递到她的手边。 穆茶拿起他递过来的水杯小口喝了两口,又一连咳嗽了好几声,才勉强把刚才那股大憋气的劲儿给缓过来一些。 随后,没等她向他道谢,他已经转向了一旁的石俊峰:“我有林泠的微信,我会把你刚才的话转达给她。” 石俊峰的脸瞬间绿了:“……卧槽!别啊!” 路丹对一脸不明所以的穆茶解释说:“石俊峰一直在追他们班上的一个叫林泠的姑娘,追了快一年了都没动静,最近好不容易开始有点戏了。” 接着,郑抒泽又看向了施远:“我随手翻翻相册,应该就能翻到你在街上发酒疯,抱着电线杆跳舞的视频,要不要我发到你们建筑系的大群去?” 施远连王者也不打了,当场跪地求饶:“神仙大人!求求您高抬贵手!小的知错了!” 没等郑抒泽对自己下手,路丹和王鑫立刻同时高举双手:“我们闭嘴,绝对不会再乱开玩笑了!” 至此,直到这顿晚餐结束,穆茶都没再听到大家调侃她和郑抒泽。 等八卦聊得差不多了,大家转头聊起了“花林杯”。 穆茶原本以为郑抒泽不会对此类话题感兴趣,毕竟他大一的时候早就已经拿过“花林杯”金奖了。却不料,他在大家讨论时,竟出声问道:“今年的花林杯什么时候开始?” 施远说:“和去年一样,九月开学之后先定小组,定完小组再找导师,然后在十二月底之前交出最终版的作品,明年年初公布竞赛成绩。” 石俊峰这时小心翼翼地伸了个脑袋过来:“神仙,您今年应该不会想要再参加花林杯的吧?这已经是您玩剩下的东西了。” 路丹他们跟着说:“您行行好,至少留口汤给孩子们喝吧!” 郑抒泽看了他们一眼,没应声但也没否认。 众人哪敢追问,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他大四肯定会忙于毕业论文和实习,不会再有空来掺和“花林杯”的……吧。 等施远拿着账单去前台买单后,郑抒泽对刚想要在手机app上打车的穆茶说:“我送你回家。” 穆茶抬眼看着他,张了张嘴。 没等她想出拒绝他的理由,他已经用两个字堵上了她的嘴:“顺路。” 她除了道谢,实在是无话可说。 ……毕竟,她都已经坐他的车过来了,也不差再坐他的车回去。 走出餐厅,郑抒泽拿着车钥匙去密室门口开车,其他人则在商场门口等车。 施远望着郑抒泽穿过马路的高挑背影,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手臂,压低声音吐槽道:“我发现,郑挂挂这人真的有点子恐怖,他简直有八百个心眼子和一肚子黑水!” 他看着像是对所有的事情都不感兴趣且一无所知,事实上,人家其实对事事都了如指掌,还能在适当的时候拿出来狠狠地摆别人一道。 石俊峰大胆开麦:“不止是腹黑,他还闷骚,骚得很!” 王鑫笑着说:“小心我等会儿把你们说的这些话告诉他。” 地鼠兄弟立刻原地起跳:“你敢!!” 穆茶忍俊不禁。 路丹这时轻轻地用手肘怼了怼她:“穆茶,你自求多福吧。” 她摆了摆手:“我们真的不是那种关系。” 施远做了个摸胡须的动作:“穆茶,我用我这个月的零花钱和你打赌,从来都不近女色的神仙大人开窍了,他绝对对你有兴趣。” 石俊峰也肯定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还是大大滴兴趣!” 王鑫说:“你小心点,别到最后被他玩得团团转还不自知啊!” 穆茶在众人苦口婆心的一番劝告中,脑子一团浆糊地上了郑抒泽的车。 车刚开出去一段时间后,她和郑抒泽谁都没有说话。车里安静得很和谐,但又和谐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微妙。 而且,这种微妙感,比起来时,还变得更浓郁了些。 就在这时,穆茶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穆宇发来的微信。 老爸:“茶茶,和同学玩好了没?需要爸爸来接你回家吗?” 她一看到这条消息,后背就禁不住地一凉。 昨天告诉穆宇和陈知云,她今天要出去的时候,她绝口没提郑抒泽也会在。 要是搁在以往,她完全不会避讳让他们知道自己在和谁一起玩,但郑抒泽……实在是个“敏感词”。 就冲他们一提起郑抒泽就满眼放光,恨不得立马去把人家抓回家当女婿的兴奋劲儿,她哪敢提啊!这不是送上门找死吗! 所以,他们自然也不知道,郑抒泽会接送她。 用仅存的脑细胞思索了几秒,她特意隐去了自己回家的方式,含糊地回了句:“不需要哦,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很快就到家。” 反正,只要穆宇不来接她,她和郑抒泽今天在一起玩的事情就不会暴露。 穆茶刚放下手机,轻轻地呼出了一口气,就听到郑抒泽在旁边淡声开了口。 他说:“希望他们的那些玩笑话,不会对你造成困扰。” 她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施远等人今天一整天调侃他们俩的那些话。 “……不会,没事的。”她干笑了两声,“应该说,希望不要对学长你造成太大的困扰才是。” 就在她以为郑抒泽不会回应这话的时候,他却再度开了口。 郑抒泽:“不困扰。” 这三个字,让穆茶好不容易才趋于平静的心,又一下子乱了节拍。 她告诉自己,他可能只是出于安慰和礼节才会这么说。毕竟他要是说困扰的话,那对于一个女孩子还是有些伤人的。 反正,他的意思,肯定不是说他乐于在众人的眼中,和自己凑成一对。 因为夜深了,回来的路,要比过去的路好开很多。车下了高架,一路飞驰在夜晚的道路上,穆茶很快就看到了他们家小区的建筑群。 车即将要开进他们家小区的时候,她在脑中整理了一下措辞,恭恭敬敬地对他说:“学长辛苦了,今天真的好麻烦你,感觉欠你的人情都还不完。” 她本以为他会官方地回一句“别客气”,岂料,郑抒泽修长白皙的手流畅地打着方向盘,居然轻飘飘地回了句:“今天还不完,那就下次再接着还吧。” 穆茶:“?” ……什么?还有下次!? 她都已经在心里默默地发过誓,为了她的小心脏,她再也不会参加类似今天的这种集体活动了……至少,是没有他在场的集体活动! 穆茶咬了咬唇,压根没敢接这话,扭头看着车窗外面的小区绿化带装死。 而这句话,堪堪只是这个惊悚夜晚的开端。 郑抒泽将车稳稳地停在她家楼下后,轻拉上了手刹。 车内有一瞬陷入了暧昧不明的气氛里,穆茶感觉自己也莫名其妙地变得有些局促起来。 她抬起手,解开安全带,刚想麻溜地滚下车,就听到他在自己的耳旁说:“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指导你做花林杯的作品。” 第25章 第二十七章 家教 第二十七章 穆茶将这句话在脑子里来回滚了两遍,人都傻了。 她拽着安全带的手一松,安全带的搭扣“嘭”地一声,狠狠地撞在了收口的地方。 这动静虽不大,但响在原本相对安静的车内,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抱歉。” 她垂下手,手指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握成了拳,“我实在是没想到……” 郑抒泽姿态慵懒地靠在驾驶座的靠背上,他目光低垂,眼眸里带上了一丝浅显的笑意:“没想到我是个爸宝男?” 穆茶:“……” 这个梗是不是过不去了!? 可能是今天一整天已经三番五次地遭受到了他撩拨般的逗弄与调侃,但又一直处于被压得动弹不得的状态,“老实内向”的穆茶同学也终于起了逆反心理。 她深吸了一口气,壮着胆子回:“没想到,日理万机的神仙大人居然有空指导我做花林杯。我只是在想,您要是有这闲工夫,为什么不直接去参赛……” “哦,我懂了。”郑抒泽顿了顿,“那你是更希望我去参赛?” 穆茶抖完机灵才发现不妙,她想到,即使是为了其他同学的获奖名额,也不能对这位大佬使用激将法。毕竟人家只要参赛,闭着眼睛都能拿奖。 于是,硬气不过三秒的穆茶连忙滑跪:“别,那全世界都会追杀我的。” 他望着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浅浅的光泽,唇角微微勾起。 冷面帅哥笑起来的杀伤力,那简直是原子弹的级别,穆茶毫无意外地变得更局促羞涩了。 她其实真的很想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大发善心地提出要当她的家教……不,指导她做花林杯。这简直比他主动提出接送她去密室更令人摸不着头脑,她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会如此“性情大变”。 可无论她心里此刻有多少疑惑,她的理智都在告诉她——什么都别问,只管磕头谢主隆恩就好! 开什么玩笑,以郑抒泽的水平,估计都能当她的半个导师了。要是能够在设计作品的过程中得到他的亲身指点,那不就等同于直接保送花林杯的决赛圈了吗? 他们辰同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做梦都想要得此“殊荣”呢。 穆茶刚刚暗自窃喜了两秒,又转念一想,这个“指点”的人情一旦欠下,可就欠大发了。 估计把她卖了,再倒贴钱,都还不清。 郑某人的“读心术”,显然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你不用觉得自己欠了我很大的人情,老师以前也叫我指导过其他同学。若是我的指点在作品中起到了作用,其实也算是变相积累了我自己的专业经验。” 他这么告诉她,“指导作品对我来说其实费不了什么功夫,主要还是要靠你自己。” 郑抒泽的这番话,好歹算是合情合理,让这件事从“离谱”稍许变得趋近于“正常”,也多少让她有了丝心理安慰,不至于像最开始那么惶恐不安了。 即便连傻子都知道,他从“给她当家教来提升自己”中的获益,要远远不及她。 穆茶这时想了想,轻咬下唇:“……话也不能这样说,无论如何,都是给你增加了额外的工作量。” 郑抒泽这时微微曲起搭在方向盘上的那只手,轻敲了两下:“若是你当真那么在意要还清欠我的每一份人情……” 他把话说到这里,有意无意地顿住了。 穆茶想到他方才在进小区时说的那句“下次再接着还”,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 她原本以为,这个“下次”,会是遥遥无期或者干脆杳无音讯。因为在今天之后,他们根本就没有必须要再见到彼此的理由。 可是,有了“指导花林杯作品”的这个由头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甚至,或许会见得相当频繁。 郑抒泽这段刻意的沉默,就像是对她的凌迟一般。 穆茶感觉自己的心脏里好似有万马奔腾,踩得她连气都喘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听到他意味深长地抛下了一句:“总之,来日方长。” 此时此刻,穆茶的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她真的不能再在这辆车里,和身旁的人、不,神仙继续独处下去了……这实在是太要命了。 于是,她对着郑抒泽用力地点了点头,毕恭毕敬地说了句“学长辛苦了,先提前谢谢学长”。随后,她便以闪电般的速度拉开车门,翻身下车。 可就在她刚窜下车,在车旁站稳脚跟的时候,她就听到耳后传来了一句极其熟悉的呼唤。 “茶茶?” “……” 那一瞬间,穆茶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她整个人在原地僵立了三秒,才动作极慢地扭动脖子,转向自己的身后。 只见,十米开外的地方,穆宇和陈知云正站在他们家大楼的台阶上望着她,看他们的样子,应该是来楼下散步的。 怎么会这样!? 平时穆宇和陈知云如果想要下楼散步的话,应该会比这个时间点提早不少,一般一吃完晚饭,他们就会相携着下楼。 可今天,现在都已经是临近睡觉的点了,他们居然才刚下楼? 怎么就……那么巧啊!偏偏就碰上郑抒泽把她送到家门口的这一刻! “爸,妈……” 穆茶的一只手还落在郑抒泽车的门把手上,要说她不是从这辆车上下来的,鬼都不会信。 不知为何,她竟然有一种,被人当场撞破自己“奸情”的心虚。尤其,撞破的人,还是她的爸爸妈妈。 在她略显惊恐的注视下,穆宇和陈知云几步走下了台阶。穆宇的目光落到郑抒泽的车上后,他微蹙了蹙眉,似乎是觉得这辆车有些眼熟:“这车……” 穆茶刚想用“这是我叫的专车”来堵上穆宇的嘴,下一秒,就看到驾驶座上的人开门下车了。 ……啊啊啊啊卧槽!谁让你下车的!? 她在心里疯狂大喊。 这下完了,全踏马完了啊! 郑抒泽关上车门,迈着他那双大长腿,从车前绕到她这边,并向穆宇和陈知云打招呼:“叔叔阿姨。” 穆宇看到他,连眼睛都瞪直了:“……郑抒泽?” 陈知云之前从没见过他,一开始并不知道他是谁,所以脸色有些茫然。可当听到穆宇叫了他的名字后,陈知云的脸色顿时大变。 穆茶发誓,她这辈子都没见过她敬爱的母亲大人眉开眼笑成这样。 哪怕她高考的时候超常发挥考进了辰同大学,陈知云也没表现得像今天这般“欣喜若狂”。 “是抒泽啊!”陈知云笑看着郑抒泽,“你好呀!真是久仰大名了。” 穆宇的目光在神情镇定自若的郑抒泽和自己那一脸生无可恋的女儿之间来回转悠了三圈,随后,他笑得意有所指地说:“你们今天出去约……玩了吗?” 穆茶感觉自己的脸,在茫茫的夜色中,急速地涨红了。她甚至觉得,要是现在谁来打个蛋在她的脸上,估计没几秒就能熟了。 她张了张嘴,想回答她爸一句“是”,但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这个夜晚给她带来的冲击一波接着一波,连给她喘息的空档都没有。穆茶原本就已经告急的脑细胞,在这一刻,彻底歇菜停止运作了。 谁懂?她现在有点想摆烂。 这边厢的穆宇和陈知云都在等着她的回答,却不料,一向惜字如金的郑某人,这时却主动替她解围,在旁边答了个“嗯”。 接着,他就在她的跟前,开始跟穆宇和陈知云格外流畅地一问一答起来。那熟稔又自然的模样,好似他们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而她才是那个“外人”。 “你们今天去玩了点什么呀?” “密室。” “就你们两个吗?” “还有其他辰同的同学。” “晚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和大家一起吃的。” “吃的什么呀?” “韩国料理。” …… 穆茶不动声色地往后偷瞄了一眼他们家的大楼,满心满眼地估算着,自己究竟该如何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宛如神隐般地开溜,才能不引起他们的注意。 却没想到,她才刚往后退了小小一步,便被陈知云一把扣住了手臂。 然后,她就看到陈知云笑得像一只大尾巴狼一样,对她说:“茶茶,怎么昨天完全没听你提起,今天是和抒泽一块儿出去玩的啊?” 穆茶干笑了两声,从牙缝里憋出来一句瞎话:“……我忘了他也在,这个密室局约得太早了。” 她说完这话,郑抒泽居然好死不死的,别过了脸。看他侧着脸的嘴角弧度,似乎像是低低地笑了一声。 穆茶被他笑得顿觉不妙,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人,该不会是想要当场拆她的台吧!? 穆宇这时格外和蔼可亲地对郑抒泽说:“抒泽啊,今天可真是麻烦你了,我刚才还在担心这么晚了茶茶一个人要怎么回家,没想到你把她给送回来了。” 下一秒,她就看到郑抒泽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足够撩得她春心萌动,也足够吓得她寒毛倒竖。 果不其然,郑某人以一种不徐不缓中还带着丝“委屈”的姿态,极有绿茶味地开口道:“其实昨晚刚约完密室局,我就和穆茶说好会来接送她,她可能是忘记告诉你们了。” 穆茶:“……” 卧槽尼玛。 穆宇和陈知云转过头看着她的目光里,顿时充满了谴责。 看他们的架势,等会儿回到家,估计得狠狠地给她来上五十大板。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直接破罐子破摔地,拿眼睛去瞪这位“郑绿茶”。 当着她爸妈的面和他干架她是做不到,但用眼神表达抗议她还是可以做得到的! 郑抒泽将她的“怒目圆睁”尽收眼底,却并没有和她较劲,而是对穆宇和陈知云说:“那叔叔阿姨,我就先回去了,你们早点休息。” 穆宇和陈知云就差把他当自己的亲儿子疼了,根本就舍不得放他走:“啊?你不上来坐坐吗?” 穆茶:“……?” 你们还不如干脆让他在家里住下得了!我走!我走总行了吧! 郑抒泽说:“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改天等叔叔阿姨有空的时候,我再来拜访。” 穆宇和陈知云齐声道:“好!你可一定要来啊!” 郑抒泽这时也朝穆茶轻点了点头,算作是道别。 “……” 她看着他转身上车的潇洒背影,在心里默默地问候了他一千遍。 她突然就觉得,晚饭后施远他们对自己的忠告,实在是字字珠玑又用心良苦! 事实证明,这位神仙大人,的确是真正的腹黑闷骚……不!简直是阴险狡诈!八百个心眼子的顶级绿茶!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便能将此前那么多年凡事只以她的意愿为先、以她的话为准的穆宇和陈知云轻而易举地拉拢过去,把她坑得找不着北。 要是再继续和他越走越近,她真得被他卖了,还反过来乐呵呵地给他数钱。 穆茶看着郑抒泽关上车门,发动车准备离开他们小区,赶紧伸手推着穆宇和陈知云的肩膀往楼里走:“爸妈,我热死了,快上楼吧!” “穆茶。” 就在这时,她听到郑抒泽那道好听的嗓音从敞开的车窗里传出来。 穆茶的后背猛地一凉。 天知道,她有多么想当自己失聪了。 可眼看穆宇和陈知云正死死地盯着她,她只好转回头,还努力地在脸上挤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学长,怎么了?” “我指导你做花林杯的事。” 他望着她,漂亮深邃的眼睛里精光一闪,“希望你不会再忘记了。” 穆茶:“……” ……你不说话会死,是不是? 第26章 第二十八章 心动 第二十八章 穆茶一动不动地看着郑抒泽,总感觉他还有后半句阴阳话没有说出口。 他应该是想说:毕竟你看着,记性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哪怕是昨晚刚约好的事儿,你转眼也都能给忘得一干二净。 要不是穆宇和陈知云的注视如芒在背,她一定当场拍案而起。 ……她踏马都已经掉在坑里连爬都爬不上来了,他还要再往坑里扔点儿土!干脆把她活埋了算了! 郑某人丢完重磅炸弹,拍拍袖子,一脸没事人地开车离开了。 留下穆茶在原地,咬牙切齿地盯着他的车远去,恨不得把他从车里拖出来,狠狠地暴打一顿。 “别看了,眼睛都要长人家身上去了。”陈知云这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表示充分的理解,“我知道抒泽长得特别帅,我也看不够。不过,以后有的是机会看。” 穆茶:“……” 妈妈,您真的误会了。 穆宇:“要不是今天实在太晚了,我一定把他请上楼喝点饮料、吃点点心再放他回家。” 陈知云:“要不然,你给老郑打个电话,让他们这周末带着抒泽一起来我们家玩儿?” 穆宇:“可以啊!” 穆茶怒了:“爸!妈!” 老两口却完全将她当作了隐形人,一边商量着周末要邀请郑抒泽全家来家里玩的事儿,一边连散步都没心思散了,转身就快步上了楼。 等穆茶走进家门,就听见穆宇和陈知云已经在讨论明天要不要去花鸟市场买些花花草草、把家里好好布置一下,以及,周末要买哪些菜下厨招待郑抒泽他们了。 她拖着自己“饱经风霜”的身躯走到客厅,虚弱地朝他们抬了抬手:“穆宇同志、陈知云同志,能不能劳烦你们先听我说两句?” 穆宇和陈知云这才停止了热烈的讨论,转头看向她。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我和郑抒泽,真的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所以,你们俩不要过于亢奋……” 老两口对视一眼,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们知道啊!” 穆茶:“那你们还……” 穆宇冲她眨了眨眼:“现在的确还不是那种关系,但以后就说不准了嘛!” 穆茶麻了:“……” 陈知云:“我们原本还以为你和抒泽完全不来电呢!没想到你们私下里,关系已经这么要好了。” 穆宇:“我们知道你是害羞,所以昨天都没好意思跟我们说要和他一起出去玩的事儿。” 陈知云:“我刚才听他说,他还要指导你做花林杯?我记得,那是你报名参加的一个建筑类竞赛,是吗?” 穆宇:“他这么忙,竟然还愿意抽时间指导你做竞赛作品,老爸听着都好感动。” “……” 穆茶抬手抚了抚额,顿时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尽管她有一百个理由可以证明,她和郑抒泽之间顶多算是普通朋友的交情,根本没到“要好”的程度。可离谱的是,她根本说不出半个字来反驳穆宇和陈知云刚才的这番话——因为他们说的,居然都是事实。 更离谱的是,听完他们说的这些事实,连她都觉得,她和郑抒泽好像关系匪浅。 穆茶沉默两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爸,郑抒泽家,离我们家很近吗?” 穆宇想了想:“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不算特别近。从他们家开车到我们家,得有个二十来分钟吧。” 诶? 穆茶愣住了。 ……可某人分明告诉她,他们俩住得很近,还是顺路的啊。 没等她开口,陈知云已经满脸欣慰地把话说在了前头:“抒泽家和我们家离得又不近,还特意绕路来接送你,老妈也被感动了。” 穆宇:“茶茶,你真得好好感谢人家。” 陈知云:“等周末抒泽来我们家做客的时候,你一定要拿出十万分的热情招待他,听见没有?” 穆茶:“……” 请问,我周末能离家出走吗?- 眼看着穆宇和陈知云连给郑文忠电话都还没打,就已经一头热地陷入到郑抒泽的拜访之中,穆茶感觉自己这会儿哪怕拿个大鼓去他们的耳边敲,也敲不醒他们的“美妙幻想”。 趁着老两口不注意,她赶紧去卸了个妆,然后飞速洗完澡溜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躺上床,她刚想喘口气,就遭到了来自微信群的新一波轰炸。 黄大仙:“我的茶啊,听说你要和郑神仙结婚了?” 理理:“提问,我们能不能申请当个伴娘啊?” 晶晶:“虽然你瞒着我们,以火箭般的速度和神仙大人坠入了爱河,但作为你的好姐妹,我们还是真心诚意地祝福你!” …… 就一晚上的功夫,这谣已经被造得根本都没眼看了。彻底贯彻摆烂精神的穆茶连解释都懒得,干脆直接甩了两个“上吊”的表情包过去。 黄安然她们玩笑归玩笑开,心里还是明白以她们之间的交情,穆茶不会瞒着她们偷偷和郑抒泽谈恋爱,更不会拿自己的感情当儿戏。 于是,几个人斗了一会儿表情包,又转手切入了正题。 黄大仙:“好,退一万步,就算你俩目前还一清二白,你跟他相处下来,难道就没有对他产生一点兴趣和心动吗?他可是郑抒泽啊!” 看到黄安然的这句问话时,穆茶握着手机的手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身为一个正常的女孩子,面对郑抒泽这种可以称得上是没有任何缺点的神仙级人物,哪怕只是单单冲着这张根本没有死角的帅脸,她都不可能不为所动。 尤其,他在与她相处时的种种举动,还十分细致周到,他不仅照顾她、还非常尊重她。即便她是个那么迟钝的人,事后细细回想起来,也依然都会觉得暖心。 就更别提,他们俩在密室里互动时,那些几近暧昧和亲密的时刻。她直到现在都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当时的心,跳得有多么猖狂肆意。 所以,说她对郑抒泽一点兴趣和心动都没有,那肯定是假话。 但无论如何,现在冷静下来,理智还是在她的脑中占据了上峰。她本身就十分慢热,潜意识里也并不认为郑抒泽是个冒进的人。仅凭这短短两次见面时的互动,就断定他们俩是一见钟情的板子,那实在是有些过于武断了。 更重要的是,她目前,还是想要坚持自己最开始的想法——她觉得自己只是个凡人,不应该和神仙扯上关系。 把神仙拉下凡间,落入凡俗的爱恋,那就更是天方夜谭了。 或许郑抒泽真的是因为郑文忠的缘故,才对她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亲近。也或许他只是一时兴起,觉得逗弄她有些意思……反正,她觉得,他想来靠近她的意愿和冲动,应该也不会持续太久。 等这股莫名的兴头劲儿过去了,他们也就会回到彼此该在的位置。 思及此,她才终于动了动手指,在手机上打了两个字回复黄安然。 茶:“我怂。” 黄安然她们看到她的回复后,又恨铁不成钢地将她痛批了一顿。她看了一会儿她们的消息,觉得困意汹涌而来,便抬手关了灯。 这一天对她来说,实在是超负荷超得厉害。她现在一点儿都不想再继续思考关于郑抒泽的事,她只想好好地睡个觉- 穆茶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十一点多。 等睡醒之后,她打开手机一看,差点从床上一跃而起。她感觉,自己一夜之间仿佛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整个人格外地神清气爽。 让她如获新生的,是穆宇和陈知云在家庭群里给她的留言。 他们说,他们早上给郑文忠打了电话邀请他们来家里做客。可没想到,郑文忠他们一家这周末要出国旅行去了,所以没办法过来玩了。 而且,他们好像要出去挺长一段时间——这也就意味着,短期之内,她可以不用因为各种由头,和郑抒泽见面了。 穆茶看着他们的消息,一边刷牙,一边眉飞色舞地在手机上打字,特别虔诚地在家庭群里表达了自己的“遗憾”之情。 谁懂啊?她终于,可以停止这要人命的社交,当回她的社恐死宅女了! 迫不及待地登陆游戏后,她习惯性地点开了好友列表,去看看疏泽有没有在线。 结果发现,他的头像还是暗着的。 见他人不在,她便上了他的号,替他整理他家园里的花花草草,还顺手帮他清理完了单人日常任务。 做完这些,她才转头去做自己的单人日常。 等一套流程全部走完,疏泽居然还没有上线。她这才想起,他昨天也出去玩了,可能到家有点晚,所以睡了个比她还要长的懒觉。 想到接下来又可以心无旁骛地宅在家玩她的宝贝游戏,穆茶心情愉悦得不行。 她在长安城里闲逛了一会儿,刷完了昨天没来得及看的帮派消息,又和大宝他们吹了会水。 然后,她还顺手点开了她平时嫌吵、都不怎么会关注的世界频道,去翻看其他玩家发出来的各种各样的消息。 看了一会儿,她发现,有个ID叫“狗托”的玩家在世界上连发了好几条消息痛哭流涕。中心大意是,他想过一个难度剧情,但请了好几拨人来帮他过,磨了整整一个上午,还是怎么都过不了,不知道有没有哪路大神还愿意对他伸出援手。 平时,帮派里如果有玩家想要找人帮忙过剧情,只要穆茶有时间,她都会过去帮忙。哪怕打难度剧情的时候,可能一两次过不了,会死了掉装备耐久,她也不会说什么。 但因为精力有限,她一般都会优先帮助帮派里的人。毕竟整个服务器里每天想要过剧情的人实在太多,她就算想帮也帮不过来。 可今天,兴许是因为整个精神状态都放松了下来,穆茶感到自己格外地闲适。于是,她主动去私信了狗托。 栖茶:“我来帮你。” 狗托:“啊!!我天!!真的吗!” 栖茶:“嗯。” 狗托:“我其实最开始就想找大佬你们的队伍帮忙,但我实在是不敢……” 狗托:“大佬,帮我过难度剧情你们要收费吗?我可以出钱的。” 栖茶:“我不收钱,我去问下我的队友。” 大宝他们几个都在,他们这周的周常任务前两天就已经打完了,这会儿也正闲得无聊。一听要帮人打难度剧情,瞬间都提起了精神。 大宝:“不收钱,就打个破剧情收人什么钱呀!” 凉皮:“冲!赶紧组队吧!” 穆茶拉了他们三个,又把狗托邀请了进来,五个人一个队伍,正好齐齐整整。 狗托一进队,就在队伍频道里发了一长串小作文和表情包磕头跪谢。 椰子忍不住好奇,问他:“你之前找了哪些人帮忙啊?打了一上午都打不过?” 狗托:“别提了,还有谁?当然是名扬的那些晦气东西咯!” 大宝:“名扬?名扬还有活人?” 狗托:“他们被你们干懵了之后,有几个不是卖号了吗?还留下来了几个。” 椰子:“你为什么要找他们帮忙啊?” 狗托:“我也不想啊!可我找的其他人更加打不过,他们算是实力强的了。而且,他们还要问我收钱,结果收了钱还打不过,你们说我得有多糟心呐!” 大宝:“那他们退你钱了吗?” 狗托:“怎么可能退!不过,他们也的确帮忙打了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我想想也就算了。” 凉皮:“……你可真是个冤大头。” 穆茶正看着他们聊天,突然发现疏泽上线的消息提醒。 她看到提醒的那一瞬,脑子里居然冒出“他终于来了”的感慨和欣喜。 只是这个念头来得极快,一闪而过,她当下都没能及时捕捉到。 疏泽上线后不出五秒,就给她发来了私信。 疏泽:“你们在打什么?” 栖茶:“要帮人过个难度剧情,刚组上队。” 疏泽:“把大宝踢了。” 栖茶:“诶?” 疏泽:“我来陪你。” 第27章 第二十九章 新欢 第二十九章 穆茶看到这行字,一时忍俊不禁。 她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时下意识地一抬头。 结果,就看到正对着沙发的落地镜里,自己嘴角疯狂上扬的模样。 那一瞬间,穆茶的脑子里突然飘过了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 春心荡漾。 这四个字飘过去之后,她被自己雷了一下,然后抬起手,把自己的嘴角用力地往下按了按。 打住。 人疏泽大佬的意思,只不过是想来和大家一起帮人过剧情而已,你在这儿瞎花痴个什么劲儿啊? ……虽然他说的那句“我来陪你”,的确是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但她只能尽量控制自己不去往“歧义”的方向想。 于是,她缓了缓自己躁动的心神,才给他回过去:“这个难度剧情我之前帮人打过,封系应该是需要的。要是不把对面的怪物封中的话,打过来实在太痛,有点扛不住。” 疏泽:“要你们帮忙的人是输出还是辅助?” 穆茶:“辅助。” 疏泽:“那把凉皮踢了,打四保一,有我一个输出就够了。” 这下,她再没有理由可以拒绝他的提议。 眼看着狗托和大宝他们正在队伍频道聊得热火朝天,穆茶又不能毫无缘由地直接把人给踢了,只好出声打断他们:“那个……阿泽刚才说,他也要来,让我踢个人。” 一帮人顿时刷起了一长排的感叹号和问号,尤其是狗托,看他那个语无伦次的样子,可能已经在手机屏幕前激动得快要休克过去了。 大宝:“他怎么会想来?他以前最烦帮人过剧情的啊!打得累个半死也得不到什么好东西,顶多拿些经验。再说,他的潜能果都已经满级了,他不需要经验啊!” 栖茶:“我也不知道,他最开始还说,要我把你踢了拉他进来。” 大宝:“……” 栖茶:“然后我告诉他,我们过这个剧情需要封系。” 大宝:“茶茶,你可真是我过命的好兄弟啊!!” 栖茶:“但是他又说,要凉皮让位置给他。” 凉皮:“…………沃日?” 凉皮:“我的命就不是命???” 潜能果可以提高玩家的属性值,每个玩家总共可以积累六十颗潜能果。每一颗潜能果都需要用高昂的经验值来兑换,越靠后的潜能果,则需要越多的经验值。 在他们的队伍里,疏泽是唯一一个潜能果已经全满的人,她、大宝和椰子都还各差两三颗。而凉皮则是潜能果积累得最慢的人,他还差整整六颗,也就是说——凉皮是他们之中最缺少、最急需经验的人。 所以平日里,他整天都在疯狂地给自己刷经验,也是他们队伍里最热衷于帮人过剧情的人。 狗托的这个剧情,虽然极难,但是打过之后,能够得到一笔非常可观的经验值。因此刚才,凉皮才会急吼吼地想要赶紧组队开打。 而现在,这个可怜的倒霉蛋却被疏泽钦点了得立马走人。好好的即将要到手的经验值,就这么付诸东流了。 凉皮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遭此劫难,一连发了一整排哭天抢地的表情包。但毕竟开口发话的人是疏泽,他只能敢怒不敢言,自己主动退了队伍。 大宝和椰子都在队伍里疯狂“哈哈哈”,穆茶憋着笑,转手就将疏泽邀请了进来。 疏泽一进队,狗托立刻就在队伍频道里发了一段中气十足的语音:“疏泽大人,今天您愿意屈尊来帮小的过剧情,小的实在是不胜感激。从今往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您尽管吩咐小的,小的甘愿为奴,为您做牛做马、在所不辞。” 椰子当场笑喷了:“你平时狗血宫廷剧看多了吧哈哈哈?” 疏泽沉默两秒,发了一个句号。 疏泽:“我不需要奴隶。” 狗托:“那您需要给您暖床的不?” 疏泽:“我对男人没兴趣。” 狗托:“那您……” 疏泽:“你还想过剧情么?” 狗托:“好哒!小的立刻马上闭嘴!” 穆茶在手机前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狗托答应说要开始打剧情之后过了好几分钟,却依然没带着他们飞到过剧情的NPC那儿,而是在原地绕圈踱步。 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尤其围绕着疏泽猛转圈圈。 穆茶在队伍频道里戳他:“怎么回事?” 狗托:“大佬们稍等片刻。” 大宝:“你要上厕所?” 狗托:“不,我想和各位大佬拍张合影留念,正在努力找好看的角度呢!” 众人:“……” 在【云梦】里,玩家可以使用照相功能,在游戏世界里的任何一个地方留下自己的纪念相片,其实也就是相当于手机的截图功能。 狗托:“我要把我和疏泽大佬以及其他几位大佬的照片冲洗出来,裱在相框里,永久地挂在我房间的墙壁上。” 狗托:“这是我一辈子都没法忘记的,至高无上的荣耀时刻。” 狗托:“云梦顶流、三界第一高手疏泽,以及他的巅峰联赛总冠军大鸟队,曾经帮我打过剧情。” 狗托:“我可以拿出去吹一辈子!” …… 下一秒,穆茶就收到了疏泽发来的私信。 疏大佬似乎已经是忍无可忍:“你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中二的人接的剧情?” 穆茶捧着手机,笑得都快要噎住了。 栖茶:“嗯……世界上捡来的,我看他很可怜。” 疏泽:“有多可怜?” 于是,她便将狗托一早上的遭遇都向疏泽全盘托出。 听完这些,疏泽给了一句一针见血的评价:“他像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穆茶又是一通爆笑。 等狗托好不容易拍完他的人生照片,他才恋恋不舍地带着大家飞到了剧情任务的NPC身旁。 大概是一早上被搞出了心理阴影,才刚切入第一场战斗画面,狗托就在队伍频道里惊慌失措地大叫:“怎么办怎么办?打哪个怪?” 疏泽淡定发话:“把指挥给我。” 狗托手忙脚乱地将指挥给到疏泽后,疏泽仅用短短十秒钟的时间就在每个人的身上标注好了他们需要发动的技能,以及集火对面的哪一个怪物。 虽然疏泽的输出一如既往地高到惊人,但对面的怪物来势汹汹。第一回合结束,狗托已经掉了一半的血条。 狗托:“呜呜呜!” 狗托:“我不会死吧?我已经死得不想再死了!” 大宝:“放肆!也不看看是谁在帮你过剧情!” 狗托:“小的知错了!小的自己掌嘴!” 狗托被训得不敢吭声,但穆茶能够感觉到,他此刻一定在手机前抖得像筛糠。 这些怪物对于狗托来说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但对于他们几个来说,都是下酒小菜而已。 三个回合过去,第一场战斗已经草草收场。 狗托看着掉落在自己包裹里的奖励以及丰厚的经验值,在原地傻站了整整一分钟还是不敢相信,他竟然三个回合就打完了早上他打了几十次都没打过的战斗。 大宝:“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过下一段剧情啊!” 狗托:“……各位大佬!我要一辈子给你们端洗脚水!!!” 他们团队本身就代表着实力的巅峰,又有疏泽犹如开天眼般的指挥。于是他们四个一路为狗托保驾护航,很快就轻松地杀完了一段又一段剧情。 他们将这游戏世界中所谓最难过的剧情任务,过得如同割韭菜一般容易。 狗托最开始还像没见过世面一样,上蹿下跳地疯狂发语音尖叫。等打到后来,可能是实在叫不动了,只知道在队伍频道狂发“磕头”的表情包。 谁知,在打到最后一段剧情任务的时候,大宝居然还沉浸在疏泽今天破天荒地加入了他们接剧情的行列之中,在队伍频道里点名圈他:“泽哥,我平时让你帮我小号打个剧情你都不乐意,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疏泽没搭理他。 大宝不依不挠:“你以前不是最怕麻烦的懒人一个么?这会儿怎么搞得自己跟热心群众一样!我实在是不明白,你打这破剧情到底能捞到什么好处?还非要把凉皮给挤了!” 穆茶看着大宝的问话,心中突然传来了“咯噔”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然对这个问题的答案隐约抱有一些猜想。 可这猜想,实在是有些过于大胆无稽,她想到了皮毛之后,就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了。 过了片刻,疏泽依然还是没有一点儿要理会大宝的意思。 椰子这时忍不住了,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椰子:“@大宝是个宝,你蠢死了,你简直跟头蠢猪一样。” 大宝:“哈?骂我干嘛?” 椰子:“有没有一种可能,泽哥非要把凉皮挤了加入我们的目的,不是为了过剧情?” 大宝:“啥意思?不是为了过剧情,那他来干吗?闲得蛋疼?” 椰子:“醉翁之意不在酒,明白么?” 大宝:“……不明白。” 大宝:“狗托,你明白吗?” 狗托:“酒?现在是要喝酒攒怒吗?” …… 椰子差点被他俩气吐血:“我看你俩倒是挺般配,一对蠢货!” 虽说他们打起来很快,但因为要过的剧情比较多,全部打完也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帮狗托过完了全部的难度剧情,狗托正想开始他痛哭流涕的道别演出加小作文,疏泽就已经直接退了队。 狗托:“嘎?我亲爱的疏泽大佬呢?” 大宝:“被你烦跑了。” 狗托:“嘤……” 穆茶这边,疏泽的私聊消息紧跟着就来了。 疏泽:“来打石头。” 栖茶:“好滴。” 他们俩刚组上队,就看到大宝这呆头鹅在他们的群聊小组里大放厥词。 大宝:“泽哥,你咋跑得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 大宝:“茶茶怎么也跑了?” 大宝:“诶?你们俩是不是又组上队了?干嘛去?” 椰子:“你管那么多干嘛?” 大宝:“不是!他俩最近鬼鬼祟祟的,老是背着我们自己偷偷活动,被我抓到过好几次了!” 椰子:“……你还抓他们?你有病啊!” 大宝:“不是,你们难道不觉得泽哥最近很奇怪吗?” 大宝:“他上线的时间比以前多好多,以前不乐意打的那些无聊的活动也一个都不落下。而且,他和茶茶一起打玲珑石的时候,居然还开了语音!” 大宝:“我都怀疑他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凉皮:“……你的确是头蠢猪。” 大宝:“不是,连你都骂我??泽哥特么刚把你的经验抢走,你难道不应该和我同仇敌忾一起骂他吗!” 凉皮:“活该你单身。” 大宝:“卧槽,骂人就骂人,怎么还带人身攻击啊!” 穆茶看着他们的对话,禁不住在手机前轻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椰子和凉皮的话,在外人看来或许像是在打哑谜,可她却一看就懂。 而且,她觉得,疏泽应该也看得很明白。 她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轻微地发烫。 犹豫片刻,她给椰子发去了私信。 栖茶:“椰子,你有和凉皮说过我是女孩子么?” 椰子:“当然没有说,他也是自己看出来的。” 椰子:“全世界只有大宝这只直男蠢猪眼瞎又耳聋。” 眼瞎又耳聋的大宝见椰子和凉皮也不站在他这边,当场心态都崩了。 大宝:“好啊,我被孤立了是吧!” 大宝:“我要离家出走!” 大宝:“疏泽你个见异思迁的陈世美,有了茶茶这个新欢,转手就抛弃糟糠之妻是吧!” 穆茶原本还在想,疏泽应该会保持一直以来的高冷态度,对戏精大宝的撒泼置之不理。 可她却做梦都没有想到,下一秒,他居然开口了。 疏泽:“别太抬举自己了,你和茶茶怎么比?” 第28章 第三十章 错觉 第三十章 大宝:“……?” 大宝:“好啊!你这个狗男人,竟然真的出轨茶茶了!” 大宝:“行,那么多年的一往情深,我终究是错付了,嘤嘤嘤……” 椰子:“啧,泽哥666啊!” 凉皮:“这到底是什么大型狗血伦理剧现场?” 穆茶一动不动地盯着疏泽发在群聊小组里的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再次抬起头,望向对面的镜子。 好家伙,她的脸此刻红得活像个猴子屁股。 就在这时,疏泽对她发起了队伍语音的请求。 穆茶注视着手机屏幕上的弹窗提醒,从沙发上一跃而起。 她抓着手机,把自己调整成了一个正襟危坐的姿态,用力地呼吸了好几口气。 直到语音请求即将超时,她才抖着手,轻轻地点了“同意”的按钮。 语音一连上后,疏泽也同时带着她飞到了花果山的小猴子身旁。 安静的语音背景里,他率先开了口:“今天想打什么颜色的石头?” 她轻吞咽了一下喉头,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感觉自己的嗓子有些不明所以的干哑:“……蓝色吧。” 疏泽:“好。” 三种颜色的玲珑石他们都已经打过好几遍,穆茶基本都记得每一关要怎么打。所以,疏泽也没有像之前那样,在语音里一步一步地指挥她要怎么操作。 战斗开始后,两个人同时默契无声地操作着自己的人物。可这样,却也导致了语音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 前两天连语音时,有时候冷场没人说话、穆茶还没觉得有什么。可今天,在大宝闹了这么一出、变相让疏泽挑明了自己的态度之后,她总感觉她和疏泽之间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 这种微妙的氛围,非要去下个定义的话,更像是接近于……心照不宣的暧昧? 脑子里闪过这个词的时候,穆茶本来就紊乱的心跳,顿时变得更没有规律了。 可能是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这时主动打破了这片安静,找了个话题:“你昨天玩的那个密室,恐怖吗?” 疏泽:“我觉得还行吧。” 穆茶:“你觉得还行,那估计就是挺恐怖的了。有追逐和贴脸吗?” 疏泽:“有。” 穆茶:“……我玩的那个也有,我快吓死了。不过还好,我们这帮人里也不尽全是毒奶,有一位伟大的挂……铁坦,硬是一个人扛了单线任务,还卡bug卡得差点把NPC送走。” 听到这话,对面疏泽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耐人寻味:“既然有这位伟大的铁坦在,你的游戏体验应该还算不错?” 穆茶一想到那位姓郑的铁坦,又不免联想起了他们昨天在密室里那些足以引人误会的种种互动。 等那些她好不容易快要遗忘的画面,重新无比清晰地在她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她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几秒,她讪笑了两声,打了个哈哈想要揭过了。 结果,就听疏泽又说:“那你以后如果还想去玩恐怖密室,可以再叫上这位铁坦。” 穆茶当即答道:“不了不了……为了我的小心脏,还是别了吧。” 她一是承受不住恐怖密室的冲击,二更承受不住有郑抒泽在场的恐怖密室。 那简直就是恐上加恐。 疏泽没说什么,却低低地笑了一声。 听到这声笑音,穆茶忽然在手机屏幕前怔住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瞬间,她竟再度感到疏泽的声音和郑抒泽有点相似。 这种念头,昨天在密室中已经出现过一次,当时立刻就被她以“荒唐可笑”给镇压了下去。可没想到今天,这种疯狂的念想却再次卷土重来。 她觉得,自己会有这种念头,可能是因为她最近和这两位大佬都走得太近了。 作为一个之前和异性的交往经验几乎为零的母单,一夜之间突然在游戏世界和现实生活中,都开始高强度地和一位男性频繁相处,这很大程度上会造成她的一些错觉。 虽然,从某种意义层面上来说,疏泽和郑抒泽有些地方的确惊人得相似。 一位是游戏领域中无限趋近于神的大佬,另一位则是现实生活中的神仙人物。而且,按照大宝的说法,疏泽本人也是个学霸、还长得很帅。 另外,疏泽同样在长川生活,年龄跟郑抒泽也相仿。 最重要的是,他们俩都有腹黑闷骚的特性,还都有些懒散、又爱逗弄人。 ……就算是双胞胎,也未必会生得如此相似吧? 可非要去设想他们俩会不会是同一个人,还是真的有点儿过于魔幻了,起码她怎么都不敢认真去考虑这种千万分之一的巧合和可能性。 若是一定要问她对这两个人的感觉,那么目前,她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比起郑抒泽,她似乎更愿意跟疏泽亲近。 不是郑抒泽不够好,相反,正是由于他太好,她才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 郑抒泽是现实生活中真实存在的人,也是她亲眼所见、不可轻易匹及的存在。若是要靠近他,她总会感觉有无形的压力迎面而来。 虽然最开始,她也对疏泽抱有着同样敬畏和仰视的心态。但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却渐渐地放下了自己的小心和拘谨。 他们每天待在一起,只是最纯粹地在做同一件事,那就是玩游戏。 他们在游戏世界里,是完全平等、没有任何差异的。 疏泽对她来说,目前只存在于这个游戏里。他们都对彼此在现实生活中的模样一无所知,所以,她才能毫无顾忌地在他的面前展现出自己最真实的内心。 游戏只是游戏,他也是游戏中的一部分。当关闭手机,一切都不会发生改变。 她依然,还待在她的舒适圈里。 …… 等穆茶走完这一圈神回来,她发现,他们已经打完了蓝色玲珑石的所有关卡。 可她分明记得,她刚才……好像只操作了第一个关卡就开始发呆了。也就是说,后面的那几关她一直都在挂机,全是靠疏泽一个人打过去的。 “抱歉!”她赶紧在语音里对疏泽说,“我刚才……一不小心睡着了。” 疏泽似乎早就已经预料到了她的说辞,这时轻飘飘地调笑了她一句:“不碍事,幸好你挂的是加血技能。” 穆茶面红耳赤:“……我错了。” 那头的疏泽没再多说什么,仿佛无事发生一样,带着她继续打下一个玲珑石。 可穆茶怎么想,都依然觉得有些过意不去。 人家大佬在日理万机的情况下,还耐着性子在这儿陪她打玲珑石,她居然在中途开了小差,这岂不是不尊重人家的劳动果实?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简直是不可饶恕! 穆茶抬手用力地拍了两下自己的脸,想努力让自己变得清醒一些。随后,她盘腿坐在沙发上,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自己该如何给疏泽赔罪。 人大佬虽然表现得毫不在意,但她心里可不能没点逼数。 毕竟他对她的恩情,可不止是带她打打玲珑石而已。 片刻后,她突然有了主意,转头跑到商城里去买了十朵玫瑰花。 当时疏泽为了欢迎她,一下子大手笔地买了九朵玫瑰花赠送给她。她那会儿有些怕他、又有点儿不好意思,想着过几天再给他回赠,拖着拖着居然给忘了。 眼下,恰好是个好机会,她要借着回赠玫瑰花的势头,好好对大佬表个忠心。 爽快地花去了几万金币,她点开了疏泽的留言板。 他的留言板,简直可以用一贫如洗来形容。 堂堂全服第一高手的留言板上,竟然就只有天光当时为了欢迎他来帮派,留下的唯一一条赠花留言。 她记得,在疏泽买下这个号之前,当初冷风的留言板可是热闹得很。不仅有冷风他CP挽挽每天送花时附赠的各种甜言蜜语,还有冷风的朋友们和他的迷弟迷妹的留言。 怎么到了疏泽这儿,就冷清成这样了? 穆茶直觉,大家应该就算是心里想、也不敢去给他留言。毕竟疏大佬的性子同豪迈外放、喜好交友的冷风截然不同,平时基本都不怎么会搭理人。 她点开文字输入的界面后,又开始对着这一片空白犹豫,赠花的同时要给他留什么言。 留得太官方,会显得有些客套生疏;留得太随意,又会显得不够真诚;留得太亲热,她又会心虚害羞…… 因为想得尤为专注投入,以至于她又有一段时间没有在语音里吭声。 就在这时,她突然听到疏泽语中带笑地来了一句:“茶茶,你又睡着了?” 她一个激灵,赶紧出声:“我没有!” 疏泽:“要是你又睡着了,我真得反省一下,原来和我连语音能催眠。” 他这话里,已经明显地带上了一丝揶揄。 穆茶二话不说,直接把留言板的界面给关闭了。 她要是再在和他聊语音的时候走神,她真得遭雷劈。 反正大不了,她今晚熬个大夜或者明天起个大早,趁着疏泽不在线的时候,再安安心心地琢磨给他赠花时的留言,顺便把她的赔罪玫瑰给送出去。 另一边的群聊小组里,错付的大宝发了一长串“殴打”和“愤怒”的表情包后,发现群里根本就没人鸟他。 于是大宝同志一气之下,气势汹汹地圈了疏泽。 大宝:“@疏泽,我周末就杀到长川来,我现在就买票。我动不了茶茶,我还动不了你吗!?” 椰子:“哈哈哈哈你是要当面谋杀泽哥吗!” 大宝:“我要把这个陈世美按在马桶里,冲进下水道!!” 凉皮:“泽哥赶紧连夜卷铺盖逃离长川!” 疏泽这时总算开了金口:“来吧,我周末不在长川。” 大宝:“你要去哪儿?” 疏泽:“马尔代夫。” 大宝:“……真的假的!?你这个死宅男要去马尔代夫?” 大宝:“你为了躲我,居然扯得出这种不着边际的谎!?” 疏泽:“你觉得,我犯得着躲你吗?” 大宝:“……” 一看疏泽说周末要去马尔代夫旅行,大伙儿都纷纷提起了劲儿。 椰子问他:“泽哥,你跟谁一起去啊?” 凉皮贼笑:“嘿嘿,不会是和妹子吧?” 大宝:“陈世美!你到底背着我,在外面有多少狗!?” 他们刷了好几排,到最后,疏泽只吝啬地回了四个字:“都散了吧。” 这本来就是疏泽现实生活中的私事,穆茶最开始也没想跟他们一起八卦。可当看到凉皮的这句问话时,她的心底却生出了一种略微有些怪异的情绪。 她记得,大宝最开始好像说过,疏泽是单身吧? 但以他的条件,他身边肯定是不缺女孩子的。会单身那么久,大抵应该也是因为要求高、或者是没遇上自己真正喜欢的人。 倘若真的遇上了,他或许也是不会抗拒的吧?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她在这儿瞎想这些做什么?疏泽是不是单身、他是不是要和女孩子出去旅行,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只是,那抹怪怪的情绪,却因为想到这一点,而一时有些挥散不去。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疏泽的声音从语音里传了出来:“我跟我爸妈去。” 穆茶怔了一下,才发现,原来这话,他是说给她一个人听的。 她咬了咬牙,顿时觉得自己刚才还堵得慌的心,一眨眼竟立刻舒坦了不少。 神丹妙药也不过如此。 但她自然是不可能将自己刚才这种没有缘由的情绪变化给表露出来的,到最后,她只是说:“噢~这样啊!那就祝你们玩得开心哈!” 当时的她,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为什么疏泽唯独要在私底下告诉她,自己究竟是和谁一起出行的。 疏泽又说:“我其实不是很想去,如果不是他们非要抓着我陪他们,我应该是不会去的。” 穆茶:“为什么?” 疏泽:“我很怕热。” 穆茶:“哈哈,海岛都又晒又热,但风景还是很美丽的。除了躺在沙滩边上吹吹海风,还能去参加各种水上活动,多惬意呀!” 那头的疏泽沉吟片刻,却意有所指地来了一句。 “那我还是觉得,去海岛度假,不如去别人家串门来得有意思。” 第29章 第三十一章 臭美 第三十一章 去别人家串门?……这是什么梗啊? 穆茶总觉得他这话里别有深意,但脑子又一时转不过弯来,最后权当大佬的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喜欢说些奇奇怪怪的玩笑话。 她想了想,也随口开了句玩笑:“难道你朋友家是开马戏团的吗?那么有意思?” 疏泽居然还在那头认真地思考了几秒:“唔,不像马戏团,倒是有点儿像是咱们的国粹京剧变脸。” 穆茶被逗笑了:“你要去多久?” 疏泽说:“两周吧。” “那你这两周都不怎么能上游戏了吧?” “不会,到了那儿又没什么事干,顶多会去浮潜几次。” “那边和我们这里的时差怎么算?” “比这里慢三个小时,所以和你们的生物钟还算是同步的,不影响玩游戏。” 说到这儿,疏泽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就是可能过去了之后,不太方便像这样连语音了。” 穆茶想起他之前提过,他爸爸对他的私生活一直都抱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尤其是他和女孩子之间的来往。 若是在度假的时候看到他在连语音,一定会追着他盘问对方是谁的吧。 “没事的。”她笑道,“你出去玩的时候就专心玩吧,玲珑石这些任务可以等到你回来之后再慢慢打,它们又不会长脚跑掉。” 疏泽顿了顿,却说:“我想和你连语音,倒也不尽是为了打任务时方便指挥。” 穆茶听到这话,心突突地一跳。 她感觉到自己的脸颊险些又要有升温的趋势,但又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若是他想要表达的意思,与她理解的一致,她总不见得回他一句——“我也很享受和你连语音,因为我喜欢听你的声音、更喜欢和你聊天”吧? 在脑中飞速地斟酌了三秒,她按捺下紊乱不平的心跳,选择当场转移话题:“对了,我可以包办你这两周的单人日常任务,反正挂机打一下也很快。如果你有空上来玩的话,只要和我们组队玩一些难度任务就好。” 疏泽倒也没和她客气,语气温柔地说:“那就有劳你了。” 穆茶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大宝自然知道自己对于他的“陈世美”造成不了任何威胁,他在那儿追着疏泽八卦了老半天、什么信息都没捞着后,终于觉得自讨没趣了。 不过,像打不死的小强般的大宝同志,他的“伤心欲绝”一向如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已经开始拉着大家闲扯别的去了。 大宝:“你们看到刚才系统发的明天的更新公告没有?” 椰子:“看了,又要战斗平衡调整了啊!” 凉皮吐槽:“哎,反正每回都是越调越不平衡,我都没抱什么期待了。” 所谓战斗平衡调整,是【云梦】的游戏策划开发小组一直以来都坚持在做的一种定期更新模式。 每三个月,策划小组都会针对游戏中的十二个门派,对每个门派的技能和经脉进行平衡调整。 他们的初衷,是为了让玩家在体验每个门派时,都能感觉到该门派的趣味性,不会觉得各个门派之间具有太大的强弱之分。 但实际上,一旦有了调整,门派之间就一定会产生个体差异。玩家们又不是傻子,进到游戏里一体验,便能感觉到有的门派明显被增强,有的则明显被削弱了。 所以,每次出完战斗平衡调整,游戏里都是一片铺天盖地的骂声。 当然,骂完之后,大家就会不约而同地去做同一件事—— 那就是转门派和转人物。 虽然玩家平时在游戏里,随时都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需要在各个门派之间自由转换,但遭到一片骂声的战斗平衡调整却会带来一个平日里得不到的好处。 为了鼓励玩家去体验经过调整的各大门派,每次调整完,游戏里都会推出持续整整一个月的免费转门派、半价转人物活动。 在这一个月里,玩家首次转换门派,不需要花费一毛钱。而转换门派时附带的转换角色人物,也只需要花费平时一半不到的金币。 这么大个便宜,根本不可能有人不去占。 大宝:“你管他怎么调呢!反正我们只管转门派和人物就是了!” 椰子:“要是我看公告没看走眼的话,地府是不是被削弱了?” 凉皮:“是,大削!加血加不了多少,辅助进攻的能力也被削了,直接原地变成一个废物。” 椰子:“那普陀呢?普陀加强了吗?” 大宝:“普陀不算加强,但也没削弱。” 椰子:“其实我有点想去普陀诶,我好久没玩普陀了。在地府当魔族精灵当久了,我想变成美美的小仙子嘻嘻!” 椰子:“茶茶,你想转门派吗?如果你不想转的话,那我也可以继续待在地府,如果大家不嫌弃被削弱的地府的话……” 现在身在普陀的穆茶被cue到,下意识地就在语音里问疏泽:“你对这次几个辅助门派的战斗平衡调整怎么看?” 疏泽说:“这次战斗平衡调整,三个辅助门派之中只有化生寺被大幅加强了。不仅加血量上升,辅助物理输出的进攻能力也被增强了。” 穆茶:“所以为了打巅峰联赛的时候战斗力更强,是不是队伍里有个化生会比较好?那样也能让凉皮的物理输出更高。” 疏泽:“是。” 穆茶:“那我要转化生吗?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以我目前身上的天降器灵,为了打pvp的时候不被针对,最好一直待在普陀或者化生?” 疏泽沉吟片刻:“这次战斗平衡调整地府被大削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普陀虽然整体变化不大,可辅助法系输出的进攻能力其实略微增强了。椰子的器灵抗揍,但是加血量却没你高,她要转的话、只能转去普陀,在战斗中给我增加法伤,你要比她更适合去化生一些。” 穆茶:“好。” 疏泽:“不过,你如果不想去化生、也不用勉强自己,维持现在的阵容我也同样能在巅峰联赛中打赢他们。” 穆茶:“没关系,我可以去化生的。” 疏泽:“真的能够接受人族的女性角色么?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不去。” 穆茶的心,因为他的话经不住地一暖。 他应该是知道她是个颜值玩家,才会提出这样的担心。因为他不想让她为了团队的利益牺牲自己、去玩自己不喜欢的人物角色,影响她的游戏体验。 他总是能在这种别人注意不到的细节之处,给予她最妥帖的关心和照顾。 穆茶这时笑着说:“虽然我的确更喜欢仙族角色,但是人族的女性角色里有两个也还算能过得去。并且,我在仙族待太久了,我也有点呆腻了,正好趁着半价转去人族玩玩。” 疏泽笑了一声:“嗯,随你喜欢就好。” 同疏泽商量完,穆茶便在群聊小组里回复椰子。 栖茶:“椰子,你来普陀吧,我打算去化生。” 椰子:“!!真的吗!” 栖茶:“嗯,我好久没玩化生了,在普陀都待了好几个月了。这次化生大幅增强,我正好过去玩玩看。” 椰子:“呜呜呜太好了,谢谢你!” 大宝:“哎,只有我是那个永远不能转门派的封系倒霉蛋,一辈子在方寸山孤独终老……我只能去转个人物骚一骚了。” 凉皮:“你这次又要转去哪个人物祸祸姑娘们?” 大宝:“逍遥生?” 穆茶这时也忍不住插嘴道:“这个角色一看就很渣男,符合你的人设。” 大宝:“会说话不?我这不叫渣男,叫海王!” 椰子:“呕……话说凉皮呢,你准备转吗?” 凉皮:“那必须转啊!我都在这破狮驼岭待多久了,这次好不容易遇上月宫千年难得一回的加强,我终于能回去美美地当我的仙族男子了。” 椰子:“记得转龙太子啊!” 凉皮:“这还用你说?” 椰子:“茶茶,你最喜欢的男性角色是哪个啊?” 栖茶:“嘿嘿,其实我也觉得龙太子最帅。” 椰子:“是吧是吧!尤其是银发龙太子!那简直是帅呆了!” 栖茶:“举双手附议。” 凉皮:“懂了,我明天转完龙太子,就去搞个银发,让家人们见识一下三界第一物理有多么迷人!” 穆茶正在群聊里和椰子花痴龙太子的角色花痴得来劲,忽然听到语音那头的疏泽冷不丁地冒了一句:“龙太子真的有那么帅?” 他的语气平平,听不出来什么起伏,仿佛的确只是感到有些困惑。 穆茶也没多想,顺嘴便回道:“龙太子是公认的【云梦】第一美男呀!而且他还是个衣架子,穿什么时装、佩戴什么发饰都很帅气~” 疏泽似乎是在认真思索着她的话:“这样。” 穆茶说:“其实,我从玩端游那会儿开始,最喜欢的男性角色就一直是龙太子,那么多年都没变过。况且,现在手游里的龙太子,可比当年的端游画得更精细考究呢!” 就在这时,大宝忽然在群聊里圈了疏泽:“@疏泽,陈世美,你转不转?我看龙宫这次加强了不少啊!打pvp的时候,一个龙卷雨击秒过去,对面直接一半的血掉没了。” 疏泽没吭声,大宝又自顾自地接着说:“算了,我估计你是不会转的。” 椰子疑道:“为啥?泽哥不喜欢转门派和角色么?” 大宝:“嗐,我以前问过他,他这钢铁直男一点儿都不爱臭美,对转角色没有任何兴趣,从来只看哪个门派最强就玩哪个。” 凉皮:“我能理解泽哥喜欢玩魔王寨,毕竟魔王是所有法系门派中最稳定的,无论策划怎么削弱都能在pvp中打出各种精妙的打法。既能当强力输出、又能当半个辅助,生存性极强,算是永远都不会出错的选择。” 大宝:“也是,龙宫这次虽然在输出上是加强了,但是续航能力还是不如魔王。” 几个人针对转门派和角色的事兴冲冲地讨论了半天,都跃跃欲试地等待着明天一早游戏更新结束后立刻跑去转自己心仪的门派和角色。 鉴于疏泽从头到尾都没有表过态,大家也就默认他还是老样子滞留在魔王了- 因为前一天晚上,陈知云说他们家对面新开了一家大型超市,所以穆茶第二天起了个早,陪着陈知云一块儿去新超市逛了一圈。 等她去超市买完东西回到家,游戏已经更新完两个多小时了。 她一进游戏,就看到世界频道和帮派频道里的人都在疯狂地刷各种表情包。 那些表情包,乍一眼望过去,基本都是“疯狂”、“花痴”和“流口水”。 这是转门派和角色,转出了一群疯子么? 穆茶因为满心满眼地惦记着要第一时间去转门派和角色,她也没仔细看这些消息,一落地就直奔长安城的门派角色转换使者而去。 结果,等她转去化生寺,变成人族角色飞燕女,又顺带调整好了自己的武器、器灵和宝石后,转头就发现,他们固定队的群聊小组的标签也在疯狂地闪动。 看那架势,最起码已经刷了几十条新消息了。 难道是出什么大事儿了么? 她狐疑地点开他们的群聊,粗略扫了一眼,果然发现前面已经有上百条消息了。 椰子是第一个发现她上线的人,这时直接在群里圈了她:“@栖茶,你不用爬楼了,我直接现场告诉你一个省流版到底发生了什么。” 栖茶:“……你请讲。” 椰子:“泽哥刚才突然不声不响地转去了龙宫,把人物角色换成了龙太子,还染了个银发。然后,全服的人都疯了。” 栖茶:“……?” 穆茶将椰子说的这段话,在脑子里滚了三遍,她也疯了。 第30章 第三十二章 倾慕 第三十二章 穆茶切出群聊小组,几乎是颤着手指点开了她的好友列表。 疏泽悄声无息地干了票大的、又默不作声地下了线,所以他的头像此刻是暗着的,但这却也并不妨碍别人查看他的角色外观。 只见那个她原本熟悉的魔族狼耳男子,此时已经摇身一变,成了拥有龙角的仙族。 他留着用簪子束起的银发,身穿她赠送给他的那套白色战袍,头上还戴着与时装上的红色鸿雁胸针遥相呼应的鸿雁发饰。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疏泽是个很低调的人。他平日里,从来都没有购买并佩戴过任何像样的头饰,甚至包括象征着全服第一的尊冕王冠头饰。 尊冕王冠头饰和九霄云鹏坐骑一样,是由系统自动发放的奖励,只有夺得巅峰联赛的总冠军才能获得。大宝那个爱臭美的玩意儿,恨不得天天把尊冕王冠头饰镶在自己的头上招摇过市,还生怕别人看不见。 而疏泽身为这支总冠军团队的队长,却是怎么朴素怎么来。 想来这个鸿雁发饰,应该是他为了搭配自己今天的新造型,才破天荒特意去商城里购买的。 鉴于每个角色所使用的武器都各不相同,他手上原本持着的长弓如今也已经变成了龙太子角色对应的、拥有橙色烈焰萦绕着的白色长矛。 惊鸿如风。 她一动不动地望着他的人物角色,脑海中突然就冒出了这四个字。 穆茶觉得,他将她赠予给他的这套时装的名字,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 这个游戏之中,虽然存在着无数个玩着龙太子角色的玩家。他们中的有一些或许也像他这样,身穿这套时装,并同时染了银发……但他们没有一个人是他。 疏泽只有一个。 谁都不能比拟并肩,谁都不能替换取代。 看着看着,穆茶渐渐地有些失神。 因为恍惚之间,她又再度想起了她的那位故人。 她昨天告诉疏泽,她从玩端游开始,最喜欢的男性角色就是龙太子,其实这个偏好并不是空穴来风。 准确地来讲,她是深受那位故人的影响,才会深深地喜欢上这个角色。 因为陪伴了她一整个夏天的另一位“疏泽”,当时就是玩的这个角色。他同样染着银发,手持白色长矛。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那会儿端游里还没有推出花里胡哨的角色外观功能,每个角色都只能身穿由系统统一发放的固定战袍。 然而,即便没有如今的时装、配饰和坐骑这些外观加成,在当年的她的眼中,那位“疏泽”,也同样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虽然在故事的最后,他们分别的结局不是那么地美好,她却还是依然深深地怀念着他们一起共度的那些难忘又快乐的时光。 …… 穆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疏泽的角色看了很久。 有一瞬间,时光好似重叠。 那位承载着她少女时代的第一次悸动的故人,和眼前的这位白衣仙族男子,仿佛变成了同一个人。 她感受着自己此刻蓬勃而有力的心跳声,鬼使神差地点开了疏泽的留言板。 距离疏泽转变人物角色造型,应该才过去了一个小时不到。但他的留言板已经和她昨天打开的时候,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因为他是全服第一高手,所以全服的所有玩家都可以在自己服务器的“全服排行”中看到位列于首位的他。 大家甚至都不需要点开他的名字,便能在排行榜最右边的第一个方形框框里,看到他的人物角色造型。 所以,他一换造型,全服皆知。 那些最开始觉得他高冷难亲近、不敢来他的留言板造次的玩家,借着今天他转造型的契机,几乎是集体蜂拥而至。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人。 他们纷纷在他的留言板上给他赠花,齐刷刷地刷了一整排。那些满载着爱慕和崇拜的言语,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的留言板给淹没了。 一时之间有那么多人给他留言,那她刚好可以借此机会,隐没在茫茫人海之中,向他赠予她昨天没来得及送出的那十朵玫瑰花。 穆茶心想。 那样的话,他估计都不一定能看得到她的留言,她也不至于太不好意思。 心意一定,穆茶果断点开疏泽留言板的留言界面。她附上了十朵玫瑰花,并飞快地留下了一行赠言。 送完花,她关闭了他的留言板,继续回到他们团队的群聊小组。 椰子问穆茶:“看到了没?” 栖茶:“……看到了。” 椰子:“是不是帅拉了!?” 栖茶:“……是。” 凉皮:“呜呜呜呜呜呜我想死!” 栖茶:“诶?凉皮在哭什么啊?” 大宝:“你点开凉皮的新造型看看呢?” 穆茶见状,点开了凉皮的人物角色,然后……她就傻眼了。 按照他们昨天讨论好的门派和角色转换分工,此刻的凉皮应该已经从狮驼岭去到了月宫,并同疏泽一样,成为了帅气逼人的银发龙太子一枚。 可结果是,此刻的凉皮并非如此。 他既不是原来的魔族,也不是仙族,而是个……人族。 他的人物角色,还是所有人族的男性角色里,那个最丑最土的漠少君。 这个角色被玩家戏称为“草泥马”,因为他留着个娘兮兮的长辫子,额头前还有一戳半飘不飘的刘海儿,手里拿着个大杵,简直丑得不能再丑。 【云梦】的游戏策划小组,不知道因为漠少君的这个角色,挨了多少骂声。 穆茶看完凉皮的新造型,都想去洗眼睛了。 她忍不住问凉皮:“……你到底是有多想不开啊?” 栖茶:“而且,你怎么还去染了个红头发?你是想当云梦第一杀马特吗?” 凉皮泣不成声:“你以为我想吗!!” 凉皮:“我这都是被逼无奈啊!!” 栖茶:“谁逼你的?” 凉皮:“你说呢!?这里还有谁敢逼我?” 眼看着凉皮已经逐渐要有歇斯底里的趋势,为了不继续刺激他,穆茶转头去私戳了椰子。 栖茶:“……难道是阿泽让凉皮变成这样的?” 椰子:“Bingo!” 椰子:“除了你,泽哥是把所有人的命都不当命啊!” 听椰子说,昨晚疏泽下线之前特意给凉皮留了言,让他今天不要转去月宫、而是去大唐官府,并且指名道姓地要他把人物角色转成漠少君,还必须得染个红毛。 穆茶听得太阳穴突突地跳:“……这种丧权辱国的要求凉皮也会答应?” 椰子:“他能不答应吗?这可是泽哥的要求啊!” 椰子:“而且人泽哥可是说得有理有据的,这次战斗平衡调整,大唐是所有物理门派里被加强得最多的,续航能力也比月宫强,之后打巅峰联赛能出奇效。” 栖茶:“……那红发漠少君又是怎么回事?” 椰子:“泽哥说,只有凉皮转红发漠少君,他才能看得顺眼,不然影响他指挥的心情。” 栖茶:“……” 转大唐还算能说得过去,变红发漠少君这完全就是在搞凉皮的心态了吧!? 椰子:“谁叫凉皮昨天骚呢,动土动到泽哥的头上了呗!” 栖茶:“哈?” 椰子:“你回想一下,你昨天是不是夸银发龙太子帅了。” 穆茶一动不动地看着椰子的这句话,脑中隐隐约约有了一丝大胆的猜想。 疏泽该不会,是冲着她昨天的花痴发言,今天才去转了新造型吧…… 见她在那儿闷声不吭,椰子又发了个“贼笑”的表情:“泽哥这个顶级腹黑大闷骚,自己在那儿拼命孔雀开屏,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啧啧啧。” 穆茶抬手摸了下自己陡然发烫起来的耳垂,想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这边厢,凉皮还在哭天抢地,罪魁祸首终于姗姗上线了。 大宝二话不说,逮着某人就是一顿疯狂输出:“@疏泽,你放完火干啥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转个门派和造型,闹得全服的人都疯了!?” 疏泽:“吃早饭。” 大宝:“你到底什么毛病,为什么突然去转了龙宫?你不是一直都只喜欢玩魔王的吗?” 疏泽:“龙宫这次战斗平衡调整不是被大幅加强了?” 大宝:“……话是这么说,但续航能力不是还是不如魔王?就怕打巅峰联赛的时候龙宫站不住啊!” 疏泽:“我站不住之前,对面早就已经全死光了。” 大宝:“……行。” 这话虽然狂妄至极,但是由他轻描淡写地说来,却让人觉得没有半点毛病。 毕竟人家……的确是有这个实力狂。 凉皮估计是想把疏泽啃了的心都有了,但也只是光有心没有胆。 他停下了自己的哭天抢地,只敢弱弱地问疏泽:“泽哥,我要在大唐待多久啊?” 疏泽:“等打完这一轮的巅峰联赛吧。” 凉皮:“那我能不能申请下周先去换个人物?这狗几把玩意儿实在是太丑了,我是真看不下去啊!” 人物角色的转换机制是每次转换之间的间隔必须要超过七天,所以凉皮熬到下周的这个时候,就能转去别的角色了。 谁料,疏泽直接给他来了一句:“你看不下去不要紧,我看得下去就行。” 凉皮:“……” 椰子和大宝这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尽在那儿落井下石地疯笑。穆茶虽然挺想救救可怜的凉皮,但也觉得他这个杀马特造型实在是有点儿好笑。 片刻后,刷了几排“哭泣”表情包的凉皮终于忍气吞声地说:“丑就丑吧,反正我都是有媳妇儿的人了,还要在游戏里要什么漂亮。” 疏泽:“嗯,这样想就对了,要漂亮也轮不到你。” 凉皮:“……” 私信频道。 椰子:“你家泽哥真的是,惹不起惹不起!” 栖茶:“……不是我家的。” 椰子:“人家就差在身上打个标签,说自己是你家的了。” 栖茶:“……哪有?” 同一时间,疏泽的组队邀请接踵而至。 进了队伍,穆茶看着手机屏幕上和她并肩站在花果山瀑布旁的银发仙族男子,一时之间竟感到有些口干舌燥。 如此近距离地观看,杀伤力更为惊人。 ……这只是游戏里的虚拟人物,你犯得着这么走心地花痴么? 穆茶在心中默默地唾弃了自己一声,随后又更专注地盯着疏泽的人物猛瞧。 疏泽还是同前几日一样,紧接着邀请她连了队伍语音,随后平静地问她想要打什么颜色的玲珑石。 “今天打红色的吧。” “好。” 等玲珑石任务开始后,他们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他全程只字未提自己今天为什么会突发奇想地去转门派和角色,她自然也不好意思主动开口去问。 直到第一轮任务快要打完的时候,她听到他在语音那头冷不丁地说:“我看到了。” 穆茶一怔:“什么?” 疏泽:“我看到你的留言了。” 穆茶将他的这句话在脑中消化了好一会儿,才瞪大了眼,脱口而出道:“你怎么会看到……” 他那留言板今天一早仿若经历了一场海啸,他是如何能够大海捞针,在那些留言里看到她的那条的!? 疏泽还没有接口,椰子的私信却又闪动了起来。 椰子:“赶紧去看泽哥的留言板!!” 椰子:“人家现在给自己打上了标签,你可别想再赖账了。” 穆茶轻咽了咽口水,抖着手点开疏泽的留言板。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那原本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留言所吞没的留言板,竟已经再度变得一尘不染。 此刻,留言板上其他所有人的留言都被疏泽删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唯一一条留言,那条留言还被他特意置了顶。 那正是她留下的那条,附赠着十朵玫瑰花的“惊鸿如风”。 就在这时,穆茶的屏幕上跳出来了一条新消息提醒。 系统消息:【疏泽给您赠送了十朵玫瑰花,好友度增加1000点。】 穆茶张了张嘴,转头便心跳如雷地点进了她自己的留言板。 只见疏泽在他刚刚的赠花旁,还附上了一行字。 ——“倾慕如故。” 倾心仰慕,一见如故。 30-40 第31章 第三十三章 欲擒 第三十三章 盛夏的长川炎热难挡,哪怕只是想开个窗户随便透口气,都会被空气里近乎满溢出来的酷暑气息给闷得当场喘不过气来。 因为这般糟心的高温天气,家里的冷空调几乎是二十四小时运作个没停。就连一直高举养生大旗的穆宇和陈知云这老两口,最近都不怎么爱出门遛弯,一回家就窝在空调底下吃冰棍儿。 可不知为何,穆茶此刻躺在阴凉舒适的客厅沙发上,竟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发潮。 原本缩在她脚后跟打盹的黄油不知怎的突然惊醒了,小胖猫猛地往前一窜,整个身体半扑在她的屁股上,小爪子也跟着搭上了她的后背。 因为被黄油的小爪子挠得有些发痒,穆茶下意识地抬手去摸了下自己的背。 ……好家伙。 她还真的出汗了,在二十二度的冷空调房里。 那头的疏泽给她送完花留完言,才终于出声回应了她那句没问完的“你怎么会看到我的留言”。 他的语气还是同往常一样不徐不缓,却又带上了一丝说不出来的耐人寻味:“在双方是好友的前提下,给对方送花会提升彼此的好友度。” 穆茶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被按在了热锅上一样。 因为烫、她很想要逃开,但又出于某种理由,在原地静止不动地煎熬着。 她张了张嘴,开口的那一瞬,感觉自己说话的嗓音都有些别扭:“嗯……然后呢?” “然后。”疏泽故意拖长了调子,“我点开你的聊天对话框,发现我们的好友度突然往上涨了1000点。” 好友之间的聊天对话框最底下,会显示双方的好友关系类型以及好友度数值。 好友关系有各种类型,比如普通好友、结拜好友、或者情缘等;好友度数值则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最低是1,最高则是9999,可以通过日常组队玩法的时长进行积累、更快捷一点的方式就是赠花。 若是双方结婚成为了情缘,日积月累的好友度数值最终超过了9999,就会变成粉色的小爱心。 她和疏泽目前只是普通好友的关系,好友度数值在今天之前是1500多点。其中的900点,是最开始疏泽为了欢迎她进团队、给她赠送的那九朵玫瑰花换来的,其余的都是他们平时长时间组队从而积累下来的。 并且,因为最近他们俩单独组队的时间变多,好友度涨得特别快。 可现在…… 她随着疏泽的话点开他们的聊天对话框,发现他们的好友度已经变成了3500多点。 这一个上午之内涨出来的2000点,一半要归功于她,另一半则是他刚刚贡献的。 在游戏里,双方的好友度一旦超过3000点,就满足了结婚成为情缘的条件。 一想到“结成情缘”,穆茶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关上了他们的聊天对话框。 那头的疏泽自然不会知道她在这头已经变得面红耳赤,还是自顾自地继续往下说着:“所以我就知道你给我送过了花。” 穆茶抬起手,用力地揉搓了两下自己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的脸颊:“可是……” 就算他知道她给他送过花、留过言,那他又是如何做到那么快就在铺天盖地的留言里找到她的那条的?难道是一条一条手动翻找的吗? 疏泽这时轻笑了一声。 这笑音听在耳里,就像是黄油用爪子挠了她一下,又痒又麻。 穆茶有一刹那,特别想把语音给挂了。 因为再这样下去,她真怕自己会因为这根本压不下去的剧烈心跳、而直接把自己给送走。 就这么无声地“凌迟”了她片刻,疏泽才慢悠悠地告诉她:“留言板的设置里,有一个好友留言置顶功能。” 穆茶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那些给他留言的迷妹迷弟们都不是他的好友,只要他将好友留言置顶功能打开,她的那条留言就会自动从茫茫人海里跳出来,一跃成为最顶上的那条。 她咬了咬唇,又忍不住轻声问他:“那其他人给你的赠花留言,你是全都删了么?” 疏泽说:“嗯。” 接着,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又不认识他们,把他们的留言留着过年么。” 收到那么多的赠花和吹捧,要是搁在别人那儿,别说是删光了,估计得像孔雀开屏似的截图晒出去嘚瑟半天。可到了疏泽这里,却连被留下的机会都不曾拥有。 就在这时,穆茶看到群聊小组里又炸了。 大宝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大呼小叫:“@疏泽,你踏马把那么多人给你的赠花留言全删光了!?你是不是连看都没看一眼??” 大宝的心仿佛在滴血:“……那么多留言啊!你哪怕留个几条也好呢!我都看到好些个漂亮妹妹来找你了,正想抽空去人家的个人空间看看美照呢!这下好了,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人家!” 凉皮怼他:“有本事你也去转个银发龙太子呗。” 大宝:“你以为我不想!?问题是我就算转了,我也吸引不了那么多漂亮妹妹啊!” 椰子:“你知道就好。” 大宝被怼回去安静了三秒,再次起跳:“不对!你为什么就留了茶茶一个人的留言?而且,你居然还给他送了花!?同是一个队伍的,我和椰子他们怎么没收到你的花啊!?” 凉皮实在是忍不住了:“……你能别再自取其辱了么?” 椰子:“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就不能用你的猪脑子好好想想,泽哥这些行为背后的缘由?” 大宝:“有什么缘由?他就是个有了新欢忘了旧爱的陈世美呗!” 大宝:“@栖茶,说真的,大家都是男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抢我兄弟算是什么意思?虽然我也把你当兄弟,但凡事总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吧!” 椰子&凉皮:“……” 穆茶看大宝发疯看得有点儿哭笑不得,毕竟在旁人看来,疏泽最近毫不避讳的种种行为的确是过于微妙难言。但要她安抚大宝,她还真不知道该从何安抚起。 因为连她自己,都深陷在疏泽对她的暧昧态度之中,不可自拔、又不知所措。 而语音里的疏泽,却像是根本没看到大宝的戏精发言一般,他从头到尾都没在群聊里回复过半个字儿。 自从他们给小猴子上交了第二颗玲珑石后,他人就一直停在水帘洞门口没有动。 穆茶看着他们俩几乎交叠在一块儿的人物角色,只觉得背上潮湿的汗渍愈来愈多,甚至有往脖子和脸上蔓延的趋势。 游戏、游戏,这只是游戏而已。 她不断地在心里催眠自己。 下一秒,她忽然听到疏泽在语音里问她:“为什么突然给我送花?” 穆茶虽然知道他打直球完全没有障碍,可也还是没想到他会当场就放在台面上问自己。 幸好,她还算是有正当理由可以把这问话给挡回去:“一是赔罪,因为昨天打玲珑石的时候我睡着了、挂机了一轮;二是最开始你欢迎我进队给我送的花,我一直想还但忘记还了……” 疏泽一幅听得很认真的样子,还在中途“嗯”了一声。 不料,等她说完,他却意味深长地说:“不过,要是我没理解错的话,惊鸿如风,好像不是赔罪和还情的意思吧?” “……” “我还以为,你给我送花,是因为我转了你最喜欢的人物角色、讨得了你的欢心。” 说到最后的时候,疏泽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明显的调侃。 现在但凡有个人走进家里,就会发现,穆茶的脸色活像一块猪肝。 可能是因为“猪肝”同学此刻被顶在了一个骑虎难下的位置,俗话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当受力过度到一个顶点时、就会反弹。 刚才疏泽给她的赠花和留言就像是一个烫手山芋,她起初接了之后,一直连看都不敢看,一看就耳热。 可这会儿,她却像是豁出去了一般,涨红着脸,张口就来:“那你回赠我花,又是为什么呢?” 疏泽就好似在等着她开口。 他在语音里,再度发出了一声迷人的轻笑。 随后,他慢条斯理地对她说:“我想表达的,就是你所看到的字面上的意思。” 倾慕如故。 “……” 穆茶感觉自己的头发都要烧起来了。 却不料,某人的道行实在是已经到了她难以想象的高度。说完这话,他居然又淡定地接了一句:“还有,为尽快到达3000点的好友度添砖加瓦罢了。” 到了此刻,穆茶手里的手机终于不堪重负,“噗通”一声掉在了沙发上。 “喵——” 原本正把她的背当作靠垫歇息的黄油因为她的动静一激灵,直接直起身,迈起小短腿几步往前窜下了沙发。 在过程中,小胖猫还不忘把她的脑袋当台阶,狠狠地踩上了一脚。 可这一脚,对于穆茶来说却已经不痛不痒,因为她感觉自己人已经没了。 她多希望,自己听不懂疏泽在说什么。 只可惜,她听得懂,还听得特别明白。 …… 等她再次颤颤巍巍地拿起自己的手机,她发现,她和疏泽的语音居然断了。 难道是,刚才手机掉下去的时候,她不小心碰到了挂断的按键么? 她正在想,要不要就这么将错就错,结束今天的语音通话时间——毕竟她的小心脏实在是有点儿扛不住对面那位“直球青年”接二连三的轰炸。 却不料,疏泽当下就在队伍频道里发了话,主动解释了情况。 疏泽:“抱歉,我先接个电话。” 疏泽:“是大宝打来的。” 游戏里的语音,会因为打进来的电话而自动被切断。 穆茶却松了一大口气,飞速地给他打字:“没事没事,你快接吧。” # 郑抒泽这时将自己的手机轻轻地搁在了茶几上,起身去厨房拿冰饮。 手机开了免提,大宝……不,陆予西那中气十足的声音直接贯穿了客厅,一路畅通无阻地扩散到厨房。 “起初我只是觉得椰子和茶茶的关系很好,但椰子男朋友管得紧,我还在想要是他俩真想在游戏里搞CP,我们该怎么帮着椰子瞒住她的男朋友。俗话说,帮亲不帮理,虽然这么干对不住椰子男朋友,但我们可是椰子的娘家人啊!她杀人,咱都得帮着藏尸你说是不?” “但后来我发现不对,茶茶和你的关系也很好,但椰子居然没吃醋,难道你们是要搞三角恋吗?” “再然后,我感觉椰子直接退出竞争了,你和茶茶好得跟穿一条裤子似的,我这辈子都没见你和谁好成这样过。” “可问题是,茶茶是个男人,他的性取向我虽然不清楚,但我知道你踏马可是个大直男啊!” “卧槽,郑抒泽,你跟我说实话,你该不会是被茶茶掰弯,变成男同了吧!?” …… 听着耳边持续不断的“魔音”,郑抒泽从冰箱里拿了一罐无糖可乐出来。他用食指轻轻地拉开易拉罐,而后将可乐倒在了杯子里。 接着,他将空的易拉罐扔进垃圾桶,就着杯子喝了两口可乐,又从冰箱里取出了昨天没吃完的那半个西瓜。 等他端着杯子和切好的西瓜回到客厅,电话那头的陆予西已经要报警了。 “郑抒泽,你踏马别不吭声啊!要是你真变男同了,你也别瞒着兄弟,我总得连夜赶来长川,陪着你一块儿想办法对付老郑同志啊!” 郑抒泽大马金刀地在沙发上坐下,缓缓开了金口:“说完了么?” 陆予西:“说……说完了。” 郑抒泽:“那挂了。” 陆予西:“卧槽……别啊!你先给我解释清楚啊!” 郑抒泽:“解释什么?” 陆予西:“你和栖茶,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郑抒泽没说话,伸手用叉子叉起一块西瓜送进自己的嘴里。 大约是实在被陆予西烦得脑壳疼,过了片刻,他放下叉子,终于纡尊降贵地说:“你能不能动动你的猪脑子想想,有没有一种可能,栖茶是女孩子?” 陆予西:“?” 陆予西:“不是……你踏马在逗我?他怎么就成女孩子了!?” 陆予西在电话那头骂了将近一百个“卧槽”,才终于想明白其中的逻辑:“她女扮男装,难道是为了防止游戏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普信男来骚扰么?……不行,我得赶紧去告诉椰子和凉皮这个惊天大八卦!!!” “他们都早就看出来了。” “?” “他们可不像你这么眼瞎耳聋又智障。” “……” 陆予西沉默两秒:“郑抒泽,你现在,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大傻逼?” 郑抒泽挑了下眉:“你这都能听见?” “……” 第32章 第三十四章 故纵 第三十四章 陆予西的电话虽然接通着,但只会影响到游戏里的语音功能,并不会影响其他的任何玩法。 郑抒泽这时拿起手机,垂眸看向屏幕。 只见顶着“栖茶”ID的人族女孩,身穿着一套白粉色渐变的时装,手里拿着一套绿紫色相间的环圈武器,正在原地走来走去。 光是看那飘逸的步伐,都能感觉到她本人此刻的害羞与无措。 他看了一会儿,嘴角慢慢地勾了起来。 这的确是一种很奇怪又新奇的感觉。 游戏里玩同一种角色的人分明有成千上万,可只有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才会觉得自己向来波澜不惊的心会随之一动。 怎么看,怎么觉得可爱又有趣。 无论是她最开始面对自己的拘谨和小心,还是后来熟了之后、她有时候连自己都意识不到的逗比和沙雕。这个温柔又情绪表现相对内敛的女孩子,就像是一只猫咪,让他忍不住地想要靠近和拥有,还时不时地想要抱在手里揉捏逗弄两下。 而且,在游戏中和现实里同时与她相处,只会让他的这种念想变得越来越强烈。 只是,他又很清楚,以她那慢热的性子,这事儿根本急不得。 就好比上次去玩密室的时候。 她都恨不得在他的面前给自己上个隐身术,让他这辈子都看不到她。 又好比现在。 他给她送了花又留了言,打了两个明显到不能再明显的直球,一下子把她逼紧了,她好不容易朝自己伸出来的小爪子,似乎又要有往回缩的趋势。 郑抒泽想到这里,不自觉地,低低地叹息了一声。 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 “……喂,郑抒泽,你到底在听吗?” 电话那头的陆予西连珠带炮地说了半天,连嘴皮子都要磨破了,到头来却发现对面的人好像压根没听进去半个字。 郑抒泽轻敛了下眼眸,用手指点到通话界面,意欲按下红色的按钮:“挂了。” “你踏马……别啊!郑抒泽!”陆予西几乎是嘶声力竭地大喊,“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真打算和茶茶发展?你们学校里有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追你,你一个都没看上,居然转头要搞网恋!?你知道她在现实里是个什么样的人吗?” “对,我也的确感觉茶茶人很不错,可她的个人空间里连一张照片都没有!万一她长得过于对不起群众呢?虽说咱们要提倡心灵美第一哈!但是,也总不能长得太抱歉吧!” 郑抒泽沉吟片刻,淡淡地说:“你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 陆予西仿佛被枪杀了一样,一下子在对面噤了声。 两秒后,他再次原地复活:“卧槽,你见过她照片?你们加微信了?不对,万一她用网图和AI合成图骗你呢!?” 郑抒泽实在是忍受不了他那猪脑子和大嗓门,也懒得和他解释,当场就把电话给挂了。 那头的陆予西显然没发作完,又开始在微信上各种六十秒长语音地轰炸他,还扬言要连夜赶来长川,趁着他去马尔代夫之前和他彻夜谈心、给他好好地洗洗脑子。 郑抒泽连一条语音都没点开,甚至连语音转文字都懒得。他切进陆予西的微信对话框,直接点了右上角的三个点,把对方的消息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 做完这些,他回到了游戏界面。 他在队伍频道给穆茶打字:“我电话打完了。” 栖茶:“嗯嗯。” 栖茶:“那我们继续打石头吧……不过,我在等快递员上门收快递,怕等会儿有电话打进来,所以就暂时先不连语音了吧。” 郑抒泽看到这段话,差点都被她给逗乐了。 看吧,这就是他逗狠了的下场。 把“穆”姓小猫给逗得彻底害羞自闭后,她居然能在他和陆予西打电话的时候,憋出来这么一个看上去十分合理又周到的理由——其背后的目的,只是为了减少和他的语音通话时间,不再给他打直球的机会。 他忍俊不禁地摇摇头,随后在队伍频道里,给她回了个“好”字。 回完,他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转手切回了微信。 他给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屏蔽的陆予西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不要再当面起哄我和茶茶了,顺便转告一下椰子和凉皮。” 嗯,真正考验他耐心的时候到了- 穆茶原本都已经在思考着,自己这两天要不要故意装忙,减少一下游戏时间,以此迫使自己和疏泽相处的机会变少。 却不料,还没等她开始实施自己的“大计”,对面的疏泽反倒率先没了人影。 他好似回到了他们刚开始认识的那会儿,整天神出鬼没的,她无论什么时候上线,都不怎么能碰见他。 而他们原本每天的固定节目玲珑石任务,也因此突然被搁置了下来。 疏泽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穆茶猜想着,他应该是在为自己的长途旅行做准备。 也不知道大宝他们几个是不是在私底下串通好了,反正在那之后,他们都没有再因为留言板赠花的事情而起哄过她和疏泽。 减少了与疏泽的频繁相处,的确是暂时让穆茶紧绷局促的情绪缓解了些许。可要说完全能够当作无事发生,她又觉得自己可能回不到以前的状态了。 就像是临考的学生,考试前一天晚上突然被告知考试取消、改期待定,整个人虽说是可以放松了,但又感觉哪儿有点说不出来的无所适从。 疏泽已经把话挑明到这种地步,按理来说,她其实应该是要给出回应的。但他突然玩起了失踪,眼下她的“答案”似乎也不再被需要。 这让她一时思绪万千,可又找不到抒发的出口。 这种怪异的情绪,一直持续到周末疏泽去马尔代夫旅行。 听大宝说,他是中午的飞机出发。所以等到一过午时,她就准时上了他的号,给他清单人日常任务。 清完日常,她搁下手机,去厨房拿了根雪糕回来,打算继续帮他打理家园。 可谁知,她刚坐下来准备拆雪糕,就看到帮派里突然热闹了起来。 天光:“卧槽,清湙转来我们区了!?” 大宝:“对,我也刚发现!” 爪爪:“清湙是谁?” 天光:“你连清湙都不知道!?” 天光:“整个【云梦】手游里最有名的游戏主播,货真价实的大美女!” 为了鼓励玩家推广营销自己的游戏品牌,【云梦】里设有专门的游戏直播平台。任何普通玩家或者非玩家的职业主播,都可以注册账号,上平台里当主播,还能通过直播收获观众们投送的礼物和打赏来挣钱。 主播们可以直播玩游戏的日常、讲解PK赛事、与大家分享难度任务的攻略,亦或者是帮想要买号的玩家找号估号,业务范围十分广泛。 穆茶平时没事的时候,偶尔会上直播平台看看主播讲解PK赛事和研究攻略,她也是通过直播才会了解到这个叫“清湙”的女孩子。 清湙的主要直播内容,就是讲解【云梦】中的各种PK赛事。小到每周都会举行的擂台争霸赛、每个季度举办一次的X9联赛,大到武神赛、乃至巅峰联赛。 玩【云梦】的玩家以男孩子居多,清湙的粉丝群体也主要都是男生。但是作为一个女孩子,她也挺喜欢听清湙的讲解。 因为,清湙不像有些主播,自己没有游戏账号、纯靠公式化的套路讲解来直播。她自己本身是有游戏账号的,而且还投入了不少金钱和精力去玩,所以她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去解说,直播的内容干货很多,而且给人的感觉也比较真诚和实在。 最关键的是,她的确是一位非常挑眼靓丽的明媚美女。早前还被游戏策划小组邀请去线下主持过PK赛事,所以是被认证过的真人与照片别无二致的美貌。 听有些清湙的老粉在弹幕中说,清湙长居长川,自己家庭条件很不错,家里人也都很支持她。她自己是很喜欢【云梦】这个游戏才因此成为了主播,算是那种将兴趣爱好和职业生计完美挂钩的人生赢家。 坊间传闻,游戏里有不少多金的大佬,都在私底下疯狂追求清湙。 大宝这时发了个臭屁的表情包,说:“话说,清湙小姐姐之前还特别想来我们队伍呢!” 帮里的大家一听有八卦,立刻接连着冒头:“真的假的?什么时候?” 大宝:“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大半年之前了,有一阵冷风和他CP挽挽在闹别扭,挽挽就假装要上架卖号。因为清湙玩的也是辅助,位置和挽挽刚好对应,那会儿她来问过冷风可不可以加入我们。不过,后来冷风和挽挽和好了,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天光:“清湙的号配置很好,而且她在不断地更新,她现在在一区的天下无双的服战队里打巅峰联赛。” 凉皮:“对,他们队伍在上个赛季的巅峰联赛拿了四强,差点和我们在决赛里碰到。” 爪爪:“那她在天下无双待得好好的,突然来我们区做什么?” 清湙在整个游戏都很出名,所以,她一转来这儿,世界频道早就炸开锅了。 众多玩家给她刷了一排“亲吻”和“欢迎”的表情,自然也不乏有人好奇,问她为什么突然转来这个鬼区。 清湙倒也没想隐瞒,坦然地在世界频道回复了大家的疑问:“来过路买些装备、宝宝和时装,八区的物价是最便宜的。” 既然是过路买东西,那就不会待很久,一般也就两个星期左右。 天光见状,立马在帮里说:“我去邀请她来我们帮派吧,这两个星期,我们多照顾着点人家。” 帮里的男同胞们纷纷拍手叫好。 却不料,平时一向热情好客的椰子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泼了天光一碗冷水:“别抱太大希望,反正你拍再多的彩虹屁,人家也不会看上你。” 天光是个老好人,被这么怼了一嘴倒也不生气:“嗐,我哪敢打她的主意,人家屁股后面跟着一堆大佬呢!我只是想着,她来八区人生地不熟的,咱能帮衬就尽量帮着点儿。” 眼看着天光马不停蹄地去请人了,穆茶去私戳了椰子。 栖茶:“椰子,你和清湙认识么?有过节?” 椰子:“认识但不熟,没有过节。” 椰子:“我就是单纯不太喜欢她。” 栖茶:“为啥?” 椰子:“讲不出来,女孩子的直觉吧……我总感觉她是个绿茶。” 椰子:“那会儿她想把挽挽的位置顶了来我们队,我就挺烦的。她嘴上说着自己玩游戏从不计较队伍的配置,但实际上都在往有多金大佬的顶级队伍里钻。” 穆茶因为从没接触过清湙,也不好在背后妄言人家,只能发了个表情包过去。 椰子:“她前段时间刚和她CP分手,那个男的和她在一个队,是天下无双服战队里最有钱的大佬,全服排名前十。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那大佬各种给她刷礼物、还上她的号充钱给她买东西。他们分开之后,那人就伤心卖号弃游了。” 椰子:“她每次谈个CP都整得轰轰烈烈的,但这些CP最后都不得善终。有人说她一遇到更有钱的大佬,就会把前一个CP踹了,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椰子:“你信不信?我总感觉她来我们区,不是单纯过路来买东西的。” 听椰子讲八卦的这会儿功夫,天光已经把人给请到他们帮派里来了。 大伙儿见到清湙,自然都很捧场,平时喜欢潜水的也都一个个冒头出来发红包欢迎美女。 清湙礼貌地向大家表达了感谢之后,看上去十分熟稔地圈了大宝他们几个:“家人们,好久不见。” 大家都是全服金字塔最顶端的服战队成员,彼此之间虽在巅峰联赛上是对手,但私底下也都算是朋友。 大宝和凉皮都和她打了招呼,椰子则敷衍地发了个表情包。 寒暄完,就见清湙状似不经意地问:“诶,话说你们队伍现在还缺人吗?之前冷风卖号给疏泽的时候,他CP挽挽不是也弃游了,你们应该还少个辅助吧。” 大宝:“不缺人,我们已经招到队友了。” 清湙:“是谁呀?有名吗?是从其他区服战队里招过来的么?” 这问话细细一想就很微妙,直白点来说,就是有点儿势利眼。 于是,椰子直接不冷不热地回复清湙道:“不是,就是我们来这个服务器之后认识的新朋友,和我们关系很好。” 清湙回了个“噢噢”。 接着,她忽然半开玩笑地来了一句:“诶?怎么没见泽哥呢?他怎么都不出来夹道欢迎我?” 第33章 第三十五章 伎俩 第三十五章 这话就叫人感到更微妙了。 不知道的人,一看清湙的语气,第一反应就是她和疏泽是不是还挺熟的。 椰子这回甚至连装都懒得装了,当场就怼了她一句:“你也是想得挺美,就我们泽哥那性子,他像是那种会出来夹道欢迎你的人么?” 穆茶差点在手机前笑出声。 她觉得,椰子绝对是用尽了自己毕生的涵养,才把嘴边的那句“谁给你的大脸敢让泽哥出来欢迎你”给憋了回去。 帮派里的人都不是傻子,一看椰子这说话的氛围,就知道她和清湙不太对付。 没等清湙回话,天光主动出来当了个和事佬:“虽然咱请不动泽哥,但是我们帮派里其他两百多号人加起来夹道欢迎你,也依然气势如虹!” 清湙可能是想在外人面前维持自己温柔端庄的淑女形象,她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只用了一个萌萌的表情包,来回应椰子那句火药味颇浓的话。 很快,关于疏泽和他们队伍的辅助位置的敏感话题被揭过,天光他们一群人围着清湙聊起了其他话题。聊到兴处,清湙还在帮派里发了几条语音,她的声音很动人好听,顿时引得众男士们更加起劲疯狂。 穆茶也没太把清湙放在心上,她咬着雪糕,一门心思地帮疏泽打理着他的家园。 就在她帮疏泽打理完,准备下他号的时候,疏泽的私信标签忽然闪动了起来。 她点开一看,发现正是清湙发来的。 清湙:“亲吻表情”“亲吻表情”“亲吻表情” 清湙:“泽哥~” “……” 穆茶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嘴里还剩下的那最后一口雪糕都差点咽不下去。 发完这两句话,清湙还紧接着发来了一条语音。 她点开一听,清湙甚至用了比在帮派里说话时更娇嗲的语气:“诶?泽哥,我刚发现,你怎么把我给删掉了呀?” 穆茶顺着她的话看向疏泽和清湙的聊天对话框的最底下,发现他们俩的好友度数值果然是0. 在游戏里,就算两个人之前加过好友,也积攒过好友度数值,只要其中一方后来选择了删除好友,两人之间的好友度数值就会瞬间清零。 因为她经常上疏泽的号,所以她知道躺在他好友列表里的人根本就寥寥无几。除了他们队伍的几个人,也就只有天光和归隐帮派里的主要管理人员,其他闲杂人等他一概都没加过好友。 前两天他换了个新造型轰动全服之后,有一大帮人过来加他的好友,他连看都没看,当场就把好友请求列表给清空了。 按照大宝之前的说法,这个全服第一高手号的两任主人,真真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极端。 冷风是那种粗犷豪迈的老大哥类型,平时和谁都能聊上几句,走在地图上的任何一个角落都能和生人搭上话,整天忙着呼朋唤友,好友列表满到要定期进行清人。 疏泽则是一座社交需求几乎为零的高冷冰山,他生性懒散,不会主动去结识生人,更对别人的事毫无兴趣。简单概括,他的为人态度就是:关你屁事和关我屁事。 难怪她之前从没在他的好友列表里见过这个清湙,估计是当年清湙和冷风加过好友,账号一易主后,立刻就被新主人疏泽给清理掉了。 当然,此刻的清湙并不知道当前上着疏泽号的另有其人。 疏泽高冷难亲近是众所周知的事,见他人明明在线、可自己却没有收到任何回复,清湙也并没有就此气馁。 于是,她又接连发了好几条语音消息过来。 清湙:“之前你刚接手冷风号的那段时间我特别忙,一直都没机会好好来和你认识一下,其实我一直都很想和你待在一个队伍来着。” 清湙:“天下无双的服战队前几天刚解散,我过来这里买点东西,也是想顺便看看有没有机会加入你们队伍。这两天有其他服的服战队叫我过去,我都暂时还没理会,因为你们队伍是我的第一选择。” 清湙:“听大宝说你们招到辅助了,应该是叫栖茶吧?可是我刚上排行榜看了下她的人物装备和宝宝配置,总感觉有些配不上你们队伍呢。” 穆茶默默地把手里的雪糕棍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她突然就明白,为什么椰子会说这个清湙是“绿茶”,还对她的感官如此不佳了。 果然只有女孩子才能看清楚女孩子。 出于对他人隐私的尊重,穆茶平时上疏泽或者椰子他们的号,遇上有人来找他们私聊,她一般都不会代替他们去回复、或者干脆连消息都不点开来看。 可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清湙来私聊疏泽,她不仅点开来看了消息,还迟迟没有关闭他们的聊天对话框。 结果,也算是阴差阳错地得知了这位美女主播私底下的真实“嘴脸”。 估计清湙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那么地“幸运”,竟然嚼舌根嚼到了本尊的跟前。 穆茶这时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她一只手枕在脑袋后面,另一只手举着手机,琢磨着自己到底要不要用疏泽的号来回复清湙……以及,应该怎么回复她。 虽说按照她对疏泽的了解,他应该是连搭理都不会搭理清湙的,就算开了口、估计也会用他那张淬了毒的嘴把清湙毒得够呛。但她总觉得,自己不该越俎代庖替他发言。 尤其是,他们俩现在的关系,正处在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微妙状态。 过了半晌,她直接关闭了清湙的对话框,登出了疏泽的号。 然后,她上回了自己的号,在他们队伍的群聊里说:“清湙来私聊泽哥了,她不知道上号的人是我。” 椰子:“她是不是跟泽哥说,她觉得你的配置不如她,想把你翘了顶替你进我们队伍?” 栖茶:“对。” 椰子拍案而起:“我踏马就知道这女的没安好心!” 大宝:“啧,你回这个绿茶女了没?” 栖茶:“没有,那毕竟不是我的号。” 凉皮:“你就应该用泽哥的口吻回她,让她从哪儿来滚回哪里去。” 穆茶看到大宝和凉皮的话,忍不住心生疑惑。 刚才在帮派里,这两位男士对待清湙的态度还都算是挺热情的,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口风就变了? 还没等她发问,大宝已经主动招供。 大宝:“椰子刚才把我和凉皮狠狠地喷了一顿,勒令我们从此以后都不许跟清湙说半个字。” 凉皮:“她说她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必须和她一起同仇敌忾。” 大宝:“谁敢忤逆我们的祖宗啊!这可是要人命的事儿。” 凉皮:“忙内(老幺)说啥就是啥,咱们只管服从就是。” 大宝:“而且这绿茶女现在还想在背后搞事,当我们都是死的啊!” 穆茶忍俊不禁,发了两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椰子这人向来喜恶分明,而且特别讲义气,这会儿看着倒像是比她还着急:“茶茶,这绿茶搞事情搞到你头上来了,你就一点儿都不生气吗?” 穆茶想了想:“生气倒是没感觉生气。” 她这人反射弧比较长,一直都被黄安然她们吐槽有够迟钝。其实,她也不是没有情绪起伏,只是表现得相对舒缓,而且总比别人要慢个半拍。 清湙这颇为小人的举动,的确是让她有些反感,但还远没有达到愤怒的地步。 毕竟清湙说的其实也算是大实话,她目前的配置的确是不如清湙,要是放在那些适者生存的服战队,她肯定会被立刻刷下马来。 她直到现在还依然认为,如果当初自己不是遇见了疏泽,并得到了他毫无保留的提携、信任与指点,她也不可能加入到这个全服首屈一指的大鸟队里。 大宝他们也一点儿都没有对她另眼相看,还各种帮助她提升自己,完完全全将她接纳成了这个队伍里必不可少的一员,并将她视作为重要的朋友。 她是真的足够幸运,才能在这个游戏里,遇上了一群那么好的人。 所以,看着自己拥有的这些,她也暂时并不想去计较清湙的小动作。 椰子忍不住夸她:“你真的是我见过数一数二好脾气的人。” 穆茶说:“我只是觉得,就这样的小伎俩,我犯不着和她动气让自己不开心。” 椰子受她影响,也变得冷静了下来:“嗯,说得也没错。” 和椰子他们聊了一会儿,穆茶转头便将清湙的事抛之脑后。 疏泽是直到晚上她快要睡觉前才上的游戏,按照飞行时间估算,应该是刚抵达马尔代夫的度假村不久。 这算是这几天里,她头一回和他上线的时间对上。看到他亮起来的头像,她的心里竟不自觉地燃起了一丝小小的期待。 按照他以往的习惯,他只要一上线,第一件事就是来找她私聊。 可今天,她等了老半天,私聊频道却还是安静如鸡。 穆茶咬了咬唇,突然心生冲动,点开了疏泽的聊天对话框。 她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想问问他“到了没”、“吃饭了么”,打完又忍不住统统删掉。 就这么磨磨蹭蹭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才终于发过去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栖茶:“日常那些都清完啦,周长我们也已经打掉了。” 疏泽回得很快:“好,谢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她看着他们的对话框,咬了咬唇,忽然感觉自己的心口有些发涩。 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喝柠檬汁的时候不小心咬到了一口最上面漂浮着的柠檬片,被酸得发懵,但又不能说什么。 因为柠檬本来就是酸的。 是她的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疏泽对她的态度,比他打完直球之前,要生分了一些? 虽然他平时话也不多,通常都是别人说十句、他才回一句。但面对她的时候,他大抵还是会有些不一样的。 尤其是在和她连语音的时候,他会主动说玩笑话,还总会用让人心痒难耐的方式逗弄她。 穆茶看到他不冷不热的回话,本来有点儿想要赌气关闭他们的对话框。但不知是什么心理作祟,她静默片刻,又给他发过去一句:“你到酒店了么?在忙嘛?” 疏泽:“到了,刚洗漱完,不忙。” ……不忙你怎么不来找我聊天。 她默默腹诽。 腹诽完,她又觉得自己很可笑。 分明是她自己一时理不清心里的感情,先起了想要躲着他的念头,可现在事态的发展如她所愿了,她又不见得高兴。 穆茶同学,你怎么突然变得那么矫情啊? 她这时晃了晃脑袋,继续给他打字:“今天我们区转来了一个很有名的美女主播,天光把她拉进帮里了,叫清湙。” 疏泽:“我知道她。” 栖茶:“……啊?” 疏泽:“她之前在天下无双的服战队,是个辅助,配置还不错。” 看到他的回复,她的心里登时更不舒服了。 她还以为,按照他的性子,他只会极其冷淡地回她一句“清湙是谁”。 呵呵,亏她还觉得他和其他男人不一样,说到底,还不是看脸!? 平时也没见他对其他服务器的服战队成员有什么反应,怎么今天搁这个清湙身上,他的态度就变成“我知道她”了?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完全忘了自己白天宽慰暴怒的椰子时,说过的那句:“我犯不着因为这种人动气让自己不开心。” 她直接给疏泽发了个“冷漠”的表情包过去,随后说:“哦,她给你发了很多消息,有语音也有文字,你在云端应该都能看得到。” 说完,她还不解气,直接阴阳怪气地道:“她说她很想和你待在一个队伍,还说我的配置配不上你们。我寻思着,我是不是应该主动让位给她。” 疏泽:“稍等,我先去看下消息。” 穆茶没吭声,但她感觉那股不明的邪火,已经从自己的心底窜到了喉咙口。 看你个鬼啊看!有什么好看的! 疏泽:“看到了。” 疏泽:“哦,她刚才又发了消息过来。” 疏泽:“问我想不想组CP。” “……” 穆茶刚才还笼在头顶的睡意,瞬间烟消云散。 她现在可真是半点儿都不困了。 第34章 第三十六章 怄气 第三十六章 穆茶当场从床上翻身坐起来,抬手拍开了床头灯。 黄油最近大概是被她的一惊一乍给搞出了心理阴影,以前每到晚上,小胖猫都会习惯性地摸到她的屋里来睡。这两天倒好,就算是把它硬拖进来,没过一会儿小家伙也会变着法子溜出去。 只能说,幸好黄油有先见之明,此时此刻不在她的屋里。 她捏着手机,盯着疏泽的消息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有第六感作祟,鬼使神差地点开了他的留言板。 下一秒,她感觉自己心里的那股邪火,已经直接烧到了她的天灵盖。 因为,疏泽那原本只有她一个人的留言板上,此刻陡然多出了一条来自清湙的赠花。且赠花的时间,就是在刚才。 清湙不仅大手笔地送了他十朵玫瑰花,还赠言:“泽哥带带我(亲亲表情)。” 她转头就去了清湙的留言板。 清湙的留言板可谓是热闹非常,满屏都是各种大佬和粉丝送的花,她的收花数量,都是以五位数作为单位统计的。 好在疏泽还没有回赠清湙花……暂时。 穆茶关上清湙的留言板,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疏泽,你可真行啊。 她心想。 前几天他才清空了自己的留言板,唯独把她一人放到置顶的位置,还去她的留言板留了一条那么容易引人误会的留言。 可现在来了个清湙,他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第一时间就表现出生人勿近。 有一刹那,她甚至都想把疏泽拉进队伍,直接给他甩个语音过去。 但红温归红温,脑子里的那一线理智还是拉住了她。 就算她现在打语音过去,她又能质问他什么?她算是站在什么立场质问他呢? 因为归根结底,不管他们之间的氛围有多么地暧昧不明,在没有正式地捅破那层窗户纸之前,他们俩目前还只是停留在普通队友的关系。 她身为他的队友,并没有资格对他生气,更没有阻挠他和任何人成为CP的权利。 在床上静坐片刻,她再度点开了疏泽的私聊对话框。 栖茶:“你会想在游戏里组CP吗?” 她一直都觉得,疏泽应该是个不会随便在游戏里组CP的人。 按照大宝的意思,疏泽在现实里都理智冷静至极、面对众多诱惑都迟迟不选择脱单,更别提和人在游戏里结婚成为情缘、玩组CP这种“过家家”了。 就算组CP只是一种游戏玩法,可一旦结成情缘组了CP,就算拍着胸脯打包票,也不一定能够保证最后不对对方产生真正的感情。即便退一万步,两个人都能理智地分清游戏和现实的界限,真的做到了只在游戏里相伴,也会产生不可避免的羁绊。 在这个世上,有什么比人的情感更难控制、更叵测的存在呢?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那天在收到了他的“倾慕如故”后,她即使如此怦然心动,也没有选择立刻捅破这层窗户纸,反而犹豫着往后退了一步。 因为她明白,只将他们的关系停留在“友达以上”的阶段,是对他们彼此来说都最安全的做法。一旦往下深入,?就会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根本无法预知后果。 即使她并不清楚,他是不是同她想的一样……她也不敢问。 穆茶没想到,过了片刻,疏泽竟回复了她一个有些出乎意料的答案。 他说:“看是和谁组。” 她看着这五个字,感觉自己的心跳一下子如擂鼓般砰砰作响。可她转念一想,刚才清湙那热情似火的留言,又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对疏泽而言,她只是个看不见、摸不着、只存在于游戏中的女孩子,甚至都不如人家清湙那般“公开透明”。 所以,她凭什么能够那么笃定地觉得,在他的心里,只有她才是那个独一无二、不能被任何人取代的存在呢? 穆茶轻轻地阖了阖眼眸。 半晌,她给他发了个“晚安”的表情包,直接退出了游戏- 不知为何,从那天起,穆茶突然就变得有些意兴阑珊。 之前她是无时无刻不想在游戏里待着,哪怕已经没有任务可做,只是和大家说些无聊事吹吹水,也能让她开心许久。 可现在,她只想一个人静静地在角落里发呆。 与此同时,最近的归隐帮派里可谓是热闹异常。 清湙作为职业主播,基本上从起床开始就一直在线,边玩游戏边直播。毕竟PK赛事并非每天都有,但她又需要营业和热度,所以平日里就播她自己的游戏日常。 可能是虚荣心作祟,不少人都想上她的直播间露个脸,所以一帮人都争先恐后地在帮派里对她献殷勤,一会儿给她送花和外观,一会儿又帮她抢宝宝和装备。 清湙也是来者不拒,还在直播中大大方方地将这些马屁精的ID一一报出来感谢人家,顿时引得众人更为起劲。 就这么播着播着,清湙不经意间地“抱怨”说,自己是一个人过来买东西的,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又没有固定队,所以这两个星期想找个队伍临时带她打打地煞和周长任务。 一个帮派里,通常都是由帮主负责分配调派队伍人员。可在归隐里,疏泽虽然挂着帮主的头衔,平日里却根本不管事儿,所以帮派事务还是由副帮主天光说了算。 于是,天光很快就找上门来。他在游戏里拉了个临时群聊,把除了不在线的疏泽外的穆茶他们几个全都拉了进来,问他们这两周能不能带带清湙。 椰子二话不说,张口就是一句“做你的千秋大梦去吧”。 天光根本不敢惹这位姑奶奶,只能小心翼翼地组织自己的措辞:“椰子祖宗,你想想啊,人家姑娘家一个人过来也怪可怜的,要是整整两周的地煞和周长都不打,那她得损失多少经验啊!” 椰子:“她损失经验管我屁事?你那么心疼她,那你去带她打呗!” 天光:“你以为我不想把这事儿揽在我自己肩上么?我都和她说了我可以带她打,但人家说自己之前在天下无双,打地煞都只打七星和八星。” 在游戏中,每天的地煞任务可以挑战的星级由最低的一星到最高的八星,星级越高、对应的难度也就越大。 同理,挑战难度越高,获得的奖励也就越丰厚。 天光他们队伍的配置算是不错的,平时地煞任务打的都是五星和六星,但这跟最难的七星和八星相比,还是有本质区别的。 有人戏称,八星地煞中怪物的输出,就跟海啸如出一辙。但凡不是服战队去打,一个回合结束,能留下一个活人都算是奇迹。 因此,如果要陪清湙打七星和八星地煞,就算天光愿意死个几百次,以他们队伍的实力、那依然还是不可能完成的梦想。 而如果让清湙“屈尊”跟着天光他们打五星和六星,那她势必会损失不少奖励。 椰子当场就阴阳怪气道:“她可真够委婉的,我一点儿都听不出来她是嫌弃你们配置不如她呢。” 天光说:“从实力配置相近的这一点上来看,你们队伍肯定是她的首选。人家之前一直都是待在服战队的,想让你们带带她那也是人之常情。” 椰子:“我们是和她很熟吗?凭什么要为了她,吃饱了撑的每天打两遍地煞?” 天光见这祖宗活像是个一点就炸的炮竹,转头就去扯大宝和凉皮:“你们两个怎么不说话啊?” 大宝和凉皮异口同声:“我们哪敢说话呀!” 天光又问:“泽哥呢?” 大宝:“他出国旅行去了。” 天光:“那泽哥不在,你们队伍谁说了算?” 大宝:“那肯定是椰子和茶茶呗。” 穆茶平日里的脾性一向很温和,和天光的关系也不错,天光其实本想最先劝说她的。可他又不傻,知道以椰子和穆茶的交情,穆茶铁定也不会看清湙顺眼。 再加上,他是为数不多知道穆茶是女孩子的人,穆茶最近和疏泽的氛围,那又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的暧昧。 以清湙最近从早到晚把疏泽挂在嘴边的架势,这两个姑娘高低都能尊称对方一声“情敌”了。他要是再去问穆茶能不能带带清湙,那他是真的不要命了。 只是,清湙那边实在是逼得太紧,为了求他把自己安排进疏泽的队伍,没日没夜地叫他“天光哥”。光发文字不算还要用语音喊,他这把老骨头都要给她喊酥了。 色字头上一把刀,天光脑袋一热,直接伸头问了穆茶的意见。 他原本已经做好要迎接一场狂风骤雨的准备,可谁知,天空却突然放了晴。 因为他圈完穆茶,穆茶竟然在群聊里轻飘飘地接了一句:“可以啊。” 天光懵了,椰子他们也跟着傻眼了:“啊??” 栖茶:“你们不用打两遍地煞和周长,把我换成她就行,我可以不打。” 栖茶:“反正也就两周的时间,我最近刚好家里有点事,没什么时间上线玩游戏。” 天光:“!!!” 天光:“谢谢你茶茶!你简直就是菩萨在世!” 天光没想到那么容易就解决了心头大患,高高兴兴地去给清湙复命了。 天光一走,椰子立刻在他们自己队伍的群聊里圈她:“茶茶,你别和我说你对那女的改观了。” 栖茶:“没有改观。” 椰子:“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天光带她?” 栖茶:“天光是个老好人,帮里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他也难做。” 椰子:“他难做那是他的事,他想给清湙当狗,为什么出力的是我们?就算你忙,我们也可以开你的号打,凭什么要让清湙顶替你的位置?” 栖茶:“你们最近不是都在外面玩,多开号不方便。她每天都要直播,至少能够保证自己开号,甚至能帮你们开,这样你们也能玩得轻松一些。” 她说得有条有理,说话的语气也很平静,不太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大宝和凉皮这两个大直男都看得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又不敢吱声。 栖茶:“天光平时对我们好得没的说,就算是我们卖给他一个人情吧。” 椰子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对姐妹妥协:“行,那打地煞和周长的时候,大宝凉皮你们开我的号打,我不想和那个晦气东西呼吸同一片空气。” 大宝战战兢兢地说:“……行。” 凉皮又问:“茶茶,那你这两周的经验怎么办?” 栖茶:“没事,我的潜能果快满了,也不差这两周的经验。” 大宝:“那还是差挺多的,其实我和凉皮可以开你的号再打一遍。” 凉皮:“对,我和我老婆明天就玩好回家了,晚上有大把的时间,刷两遍地煞很快的。” 椰子:“我刚刚已经私信过天光了,我说我们做慈善的好心只有两个星期,多一天都不行,那女的休想耍花招挤进我们队伍里。” 穆茶看着他们的话,心中升腾起了丝丝暖意。 她又再一次地,忍不住感慨自己的好运气。 能够在游戏里遇到这群珍惜她的朋友,无论遇到任何事情,他们都能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她这边、为她着想,她是多么地幸运又幸福。 虽然,她的真实内心其实并不像她表现出来的这般平和淡定,她甚至还带着一丝平日里罕见的怄气心理……即便那个她真正想要怄气的对象,此时此刻并不在线。 当穆茶意识到,她提出这两个星期可以让清湙代替自己的这个行为,是在和疏泽怄气的时候,她禁不住在手机前愣住了。 因为这是一种对她而言,相当陌生的情绪。 在穆茶的记忆里,从小到大,她好像还从没怎么和人怄过气。 如果非要说出一段可能与这种情绪相关的经历,那应该是她还在上小学的时候。 那会儿小朋友之间很流行一款玩具娃娃,班级里几乎人手一只。穆茶平日里很乖巧懂事,一般不会使小性子硬逼着穆宇和陈知云给自己买玩具,但因为这款娃娃她实在是很喜欢,所以她回到家就和他们提了自己想要的念头。 穆宇和陈知云也都很了解她的脾性,所以听她提了几次之后就立刻答应她,周末带她去商场买。 到了周末,被穆宇他们带到商场的穆茶如愿买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娃娃。而且特别凑巧的是,因为这款娃娃太热销,她刚好买到了那天店里仅剩下的最后一只。 可谁知,他们刚出商场,迎面就遇上了穆茶的大伯一家。 大伯家的孩子也是个女孩,比她年长一岁。他们一家今天来商场,也是来买这款玩具娃娃的。 只是,她的小堂姐性格与她截然不同,因为大伯和大伯母平日里的宠爱、甚至可以说是溺爱,所以小堂姐是那种想要什么就立刻必须要拿到手的孩子。 一看到她手里抱着的娃娃,小堂姐的眼睛都亮了。 穆宇和陈知云告诉大伯和大伯母,因为他们买走了这座商场里的最后一只娃娃,店员当时对其他排队来买娃娃的家长说,这款娃娃今天可能来不及补货了,得等到明天才能买。 大伯他们听罢,便劝慰女儿说:“这个商场里卖完啦,爸爸妈妈带你去其他商场看看,要是没有的话,我们明天再来这里买,好不好?” 谁知,小堂姐却不依不挠,指着穆茶手里的娃娃,当场就哭闹了起来:“不要!我不要明天买!我现在就要!就拿她手里的这只!” 第35章 第三十七章 反击 第三十七章 穆茶当时紧紧地抱着手里的娃娃,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这是她非常喜欢、且盼了很久才好不容易得到的娃娃,她并不想让给别人。 大伯和大伯母看上去也很为难,他们一边慌忙安抚着哭闹的女儿,一边又用征询的目光看向穆宇和陈知云、似乎是想让穆茶“孔融让梨”。 以大伯他们的视角,这毕竟只是一只玩具娃娃而已,又不是什么永远都买不到的稀世珍宝。小堂姐的情绪远不如穆茶那般稳定,要是不在当下立即满足她,估计得闹腾整整一个晚上都不得安宁。 穆茶当时年纪虽小,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大伯他们的意思。于是她抬起头,也看向了穆宇和陈知云。 她特别希望,他们能够告诉大伯和大伯母:“这虽然只是一只不怎么贵重的玩具娃娃,但它已经属于茶茶了,茶茶有权利可以不将它让出来。” 可穆宇和陈知云却并没有这么说。 他们拉着她到一边,好声好气地同她商量:“茶茶,你知道大伯和大伯母都拿你小堂姐没辙的。你看你小堂姐那么喜欢这只娃娃,要不咱们今天就先把娃娃让给小堂姐,爸爸妈妈明天再带你来商场买,好不好?” 他们不是不心疼自己的女儿,只是他们觉得,她要比小堂姐懂事得多,能够理解长辈们的处境与难处。而且,他们肯定会如约把娃娃补给她,只是最多迟个一两天而已。 穆茶听完他们的话,抱着娃娃,红了眼圈。 她很想说,不是只有小堂姐那样哭闹着叫出来的喜欢才是喜欢,她内敛的喜欢难道就不值钱了么?如果相对懂事的这个就要牺牲自己、去接受别人的予取予求,那她是不是也应该去当“不懂事”的那个? 当然,她最后并没有把这话说出口。 她只是抬手抹去了自己眼角冒出来的泪渍,并将手里的娃娃交给了小堂姐。 小堂姐拿到娃娃心满意足地笑出了声,大伯和大伯母也朝她投来了感激和赞赏的目光。穆宇他们在回家的车上夸了她一路,并承诺她明天一早就带她去商场买。 可到家的那一刻,穆茶却告诉他们:“爸爸妈妈,我不要了。” 穆宇很疑惑:“你不是很喜欢这只娃娃吗?” 她说:“我是很喜欢。” 陈知云问:“每只娃娃长得都一样吗?新买的会不会和你让给小堂姐的那只有什么区别?” 她说:“没有区别,都一样,但我就是不想要了。” 穆茶后来再想起这件事,就明白过来,当时那个放弃娃娃的自己,应该就是在跟穆宇和陈知云怄气。 正因为他们是这个世界上与她最亲的人,所以她才会那么希望他们不要认为她“懂事”,就可以选择牺牲她,不给她“任性”的底气。 长大之后,她好像再没有过这种想要和谁怄气的时刻。因为也没有再发生过什么事,让她觉得自己必须要摆出当仁不让的态度,同时还需要有人能支撑着她的后背……直到今天。 当她谎称自己没空、说要让位给清湙的这一刻,她才蓦然发现,自己竟然对疏泽抱有着超乎想象的期待与希望。 她不仅因为他模棱两可的态度对他产生了怄气的心理,她还对他抱有着占有欲,哪怕她表面上装作满不在乎。 可这种显得有些“任性”又不那么“穆茶”的态度,却恰恰证明了她特别在乎他。 她是如此希望他能告诉自己—— 只有她才是那个独一无二的,她也不必因为任何人而委屈自己- 自从那晚对疏泽扔下一个表情包后,他们再没有说过话。 穆茶依然履行着自己之前的承诺,每天都会上线帮他清单人日常和打理家园。 尽管疏泽当时说去了马尔代夫和在家没有什么区别,可估计到了那儿,他终究还是需要陪着父母好好享受度假生活。因此他在这段时间里,几乎没怎么上过线。 而“几乎”没上,不代表他完全没出现过。 穆茶虽然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太好。但她每天上他号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点开他和清湙的私信聊天框,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聊过天。 每次看完之后,她本来就欠佳的心情,就会变得更糟糕一些。 因为,在疏泽每天上线的那么一小会儿时间里,他都会和清湙说话。 虽说都是清湙主动找的他,虽说聊天的内容都是关于巅峰联赛和各区服战队的人员及配置,虽说都是清湙长篇大论、他只回复一两个字,但他终究还是回了的。 而对于清湙来说,即便只是那么零星如火苗般的反馈,都足够她在自己的世界里将其点燃成熊熊烈火。 在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清湙直接用玫瑰花把疏泽的留言板刷了个底朝天,且随花附赠的留言,也一句比一句更引人误解。 什么“今天也是你的甜心小宝贝”、“好想wuli泽哥”、“我的眼里只有你”……能够想象得到的甜言蜜语,统统都由她说了一遍。 至于疏泽,他虽然全程都没有回赠过清湙花和留言,但也并没有像之前对待其他人那样、当场就把她的留言给删掉。 于是,不出一个星期,全服的人都知道了清湙和疏泽好像关系“匪浅”。 再者,因为清湙无时无刻不在直播自己的动态,所以大家都知道了她每天在和大宝他们打地煞和周长。 在这种情形下,自然更有谣言四起,说是疏泽可能要把本来配置就不那么强的穆茶踢走,让清湙成为自己队伍的新辅助兼他的CP。 清湙看到弹幕上的这些说法,也从没有出声否认过,还俨然以一幅女主人的样子自居。 这些事,穆茶就算自己有意不去了解,也总会有人传到她的耳朵里。 而这些关系与她交好、看不顺眼清湙的人当中,当属椰子的反应最为激烈。 椰子火得吹胡子瞪眼,连刷了十几个“生气”的表情包:“茶茶,你这都还能忍得下去!?反正我是忍不下去了,我等会儿就要去发传音骂那个不要脸的绿茶。” 椰子:“还有泽哥,他现在又是什么情况?他平时别说女的了,连男的都不搭理,我这回都有点儿看不懂他了。而且他那么聪明,不可能不知道那个女的特别会搞事,怎么还上赶着配合她的表演,给她搭戏台呢?” 椰子:“他是不是去了一趟马尔代夫,脑子都被海水给泡烂了?” 椰子:“要是泽哥之后亲口跟我说他当真看上这女的了,我立刻马上退队,这大鸟我不骑也罢。不就是个鸟么,我男朋友也有啊!” 椰子同学的吐槽能力实在是拔群,当场就把这几天都没怎么笑过的穆茶给逗乐了。 她抱着手机笑了一会儿,对椰子说:“别为了她浪费这四块钱,不值当。你信不信?咱们一旦发传音骂了她,她绝对能当场演出一部琼瑶剧,颠倒黑白把我们说成霸凌她的恶人。” 椰子见她始终一幅淡定从容的模样,都怀疑这当事人到底是她还是自己了:“茶茶,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从来都不会发脾气?” 穆茶:“比较少吧。” 所以说,人是不能轻易立flag的。 她前脚刚跟椰子说完自己佛得能够老僧入定,后脚就当场出庙下山了。 在归隐待了那么长时间,帮里的绝大部分人和她的关系都不错,尤其是那几个和她差不多时间进帮的帮内元老,他们甚至私交好到都有在线下加微信。 其中有个叫一只喵的女孩子,她的配置虽谈不上一流,但也算能过得去。而且比较不容易的是,她因为家庭条件一般、从来舍不得在游戏里充钱,是真正的零元党。全靠对游戏的热爱和刷任务时的用功,才得以把自己的实力提升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喵喵昨天和穆茶聊天时提到,自己这大半年来好不容易攒下了几百万金币,就是想换一只好一点的宝宝。她在商城里观望了很久,终于看中了一只性价比不错的宝宝,也和卖家谈好了价格、并决定做指定交易,准备等今天公示期一结束就买下来。 按照游戏里的交易规则,任何人都有权利购买任何商品,所以有时候好东西全得靠手速去抢。但在买卖双方都同意的前提下,也可以进行指定交易来确保自己的优先购买权。若是非指定交易的玩家也想要购买这件商品,则必须要用远高于指定价的价格去购买,一旦价格过高,最后会导致商品被流拍、由价高者得。 一般情况下,一样商品如果已经做了指定交易,别的玩家就不太会再恶意抬高物价去买,这毕竟损人也不利己。 尤其,所有玩家都是看得到那位指定交易者的ID的,若是这是自己认识的人想要购买的商品,其他人就更不会去碰了。 最近穆茶游戏上得少,晚上她洗过澡爬上床,刚准备刷会儿手机就睡觉的时候,忽然看到喵喵给她发来了微信消息。 她原本以为喵喵已经顺利地买到了自己心仪的宝宝,是来给她报喜的。可谁知,一点开喵喵的语音消息,她就听到喵喵在哭。 喵喵告诉她,自己没有买到宝宝,宝宝被别人抢走了。 她诧异道:“你不是做的指定交易么?” 他们区本来人就少,而且归隐又是目前区里最大的帮派,大部分有实力的玩家基本都在帮里了,大家也都认识喵喵,不太可能有人会去撬她指定交易的商品啊! 喵喵哭着说:“是啊,可是清湙她……” 一听到这个名字,穆茶的太阳穴就条件反射地突突直跳:“是清湙抢的?” “不是她抢的。”喵喵鼻音浓重地说,“但是她把那只宝宝在她的直播间里挂出来了……” 在穆茶的安抚下,喵喵总算是暂时停下了哭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同她好好地说了一遍。 清湙大概是下午在商城里逛到了这只还处在公示期的宝宝,于是,她在明知道指定交易者是喵喵的前提下,还把这只宝宝挂在了她的直播间里。 而且,光是挂出来还不算,她甚至刻意报了个虚高的价格,鼓励其他人去抢。 喵喵:“她说这只宝宝远远不止这点钱,要是放到其他火区去连翻个倍都不止。若是用小号把宝宝抢下来,然后转到那些火区去卖,可以赚一大笔差价钱。” 听到这里时,穆茶在手机前的表情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喵喵:“你知道我们帮里有不少人都在看她的直播,我刚刚去看直播回放的时候发现,当时已经有好几个人都在弹幕里提醒她这是我要买的宝宝了,但是她完全就当看不见。” “后面宝宝临近公示期结束,马上就可以进行交易的时候,她还说了更过分的话。她说,没有人规定过指定交易的商品别人就不可以抢了,这个游戏本来就是优胜汰劣的,谁投入的钱多谁就是爸爸。这只宝宝就算到了弱鸡穷鬼玩家的手里,也发挥不出它原有的价值,还不如让有钱的大佬给抢走。” 喵喵说到这里,嗓音又忍不住哽咽了,“她这不就是在指名道姓地说我是弱鸡穷鬼么?” 穆茶这时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给喵喵打字:“喵喵不哭,我们上游戏再说。” 登陆游戏之后,穆茶看到他们固定队的群聊里也正在讨论这件事。 而且,看完他们的聊天记录,穆茶还发现,把喵喵的宝宝抢走的不是别人,正是之前收钱帮狗托打剧情、还没打过的,名扬帮派里那留下来的几个杂碎之一。 这人抢到宝宝之后,非但不知道收敛,还大张旗鼓地在世界频道里耀武扬威,说多亏了清湙,自己这回可以赚个盆满钵满。同时他还不忘跟着清湙一起贬低喵喵,说幸好自己有钱,免得让好宝宝落到穷鬼的手里失去了原本的价值。 他们几个和喵喵的关系都很好,喵喵知道他们经常要打竞技比赛,平时总是默默地用自己的活力在帮派里炼药、做烹饪和临时符,然后免费送给他们当比赛补给。知道凉皮缺经验,每周还会不厌其烦地用自己的几个小号轮流跑经验环让凉皮去点。 所以大家都格外地生气,大宝和凉皮甚至都已经买好了传音,准备去和清湙正面干架。 椰子看样子已经气疯了,疯到极致就是麻。 她竟然用早上穆茶对她说过的话,反过来安抚大宝他们:“别为了这女的浪费这四块钱,不值当……@栖茶,茶茶你说是么?” 栖茶:“值当,我现在就准备发传音挂她。” 椰子:“???” 栖茶:“你们谁都别出手,我来。” 第36章 第三十八章 底气 第三十八章 穆茶知道自己现在有些不太冷静。 她从开始玩手游到现在,从没有在游戏里和人吵过架、撕过逼,甚至连小小的口角和争执都没有过。 第一是因为她本身的脾气足够好、性子足够慢,第二是因为她其实是个特别怕麻烦的人,总觉得这样闹起来不太体面。 所以先前名扬的人跳了那么久,各种不入耳的污言秽语扔过来,她的态度也始终都是无视。 毕竟只是个游戏而已,没有必要这么较真,从而毁了自己在现实中的心情。 但今天,她却觉得自己保持了这么长时间的稳健心态崩得天崩地裂。 可能是喵喵刚才哭着发过来的语音实在是太让她心疼;可能是清湙的行为踩到了她最不可退让的底线;也可能是这段时间她积累下来的所有情绪,终于到达了一个极致的、不得不迸发的顶点。 更有可能是因为,疏泽的出现,让她真正对这个游戏动了真情实感。 她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云梦】对她而言,已经不仅仅是个仅供消遣的游戏了。 她在其中遇见的人,她在其中碰到的事,每一样都足够影响到她以往始终平缓的情绪……甚至,还影响得不轻。 疏泽曾在把名扬打得落花流水的那一晚,让她亲眼见证了,他是如何缔造了这个游戏世界的公平与公正。 即便他现在不在这里,即便他可能已经不会继续站在她的身边、支撑着她的后背,她也依然想要靠自己的力量、将这份公平与公正维护下去。 所以,哪怕明知自己这样做会招惹麻烦上身,会引得清湙以及她的拥护者们来攻击她,她也无所畏惧。 在发传音之前,穆茶先做了一件事。 她点开了帮派频道的成员界面,并找到了清湙的名字。随后,她右键选择了将清湙“踢出帮派”。 在一个帮派之中,只有帮主、副帮主以及四大堂堂主才拥有踢人出帮的权限。 几乎是她踢完人的下一秒,系统消息就在帮派频道里跳了出来。 系统消息:【因违反帮派宗旨,栖茶将清湙逐出了帮派。】 此条消息一出,整个帮派频道顿时一片哗然。 阿宸:“我靠我靠,是我看花眼了吗!” 爪爪:“这是误伤还是有意的啊?” 天光:“茶茶,你这是……” …… 铺天盖地的文字消息和表情包瞬间冒出来,穆茶根本没心思多看,只回了一句:“有意的,我就是要请她走人。” 喵喵要的宝宝被抢了之后,帮派里除了少数几个和喵喵关系特别要好的人敢出来指责清湙,其他大多数人都选择了沉默潜水。 毕竟他们之中的不少人,这几天都一直在不遗余力地拍清湙的马屁,唯她马首是瞻。因此,即使他们明知道清湙今天的事情做得不对,他们也没敢说话。 要是出声了,不就显得自己特别傻逼,狠狠地打了自己的脸么? 这些人里,甚至包括天光。 虽然听喵喵说,当时清湙把她要的宝宝挂在直播间之后,天光第一时间就在弹幕中提醒了清湙、还给清湙发了私信,但因为清湙没把他的提醒当回事,他后面也就没敢再说什么了。 这位优柔寡断的老好人可能是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妥善处理这件事,若是指责清湙、那这几天清湙的那么多声“好哥哥”不就白叫了;可若是帮了清湙,那就是对喵喵不仁不义。 她也不怪天光,她愿意来当这个恶人。 反正本来最让清湙忌讳的眼中钉,就是她。 踢完人,她关了帮派频道,转手就发了她在这个游戏里的第一条千里传音。 栖茶:“@清湙,你有什么权利去评判别人有没有资格拥有什么宝宝?玩个游戏还玩出优越感来了,瞧把你能的。” 【云梦】作为一个社交系统设计得如此丰富多彩的游戏,玩家们每天除了做那些重复单调的日常任务,最期待的其实也就是服务器里会发生些什么精彩的八卦。 比如,谁抢了谁的CP,谁的CP被发现脚踏三条船,谁和谁奔现之后又见光死,谁抢了谁的宝宝……任何一件哪怕再小的八卦,都足以让玩家们兴奋起来。 清湙本就是全服知名的人物,穆茶又是被疏泽钦点进大鸟队的“人妖”大佬,这俩人要是干起架来,那就是最高级别的神级八卦。 一时之间,整个服务器的人都精神了。 世界频道堪比过年,要是游戏里有荧光棒这种东西,估计这会儿世界频道已经被荧光棒给淹没了。 多多:“我特么刚想下游戏去洗澡,还好我没去!” 回时:“卧槽,终于来了!我都等了好几天了,我早就预感这俩会撕!” 霸王花:“为啥你觉得他们俩会撕?你开天眼了?” 回时:“你蠢不蠢?不会去看疏泽大佬的留言板?这三角恋剧情已经展开好几天了好吗!真是没有一点八卦的雷达!” 七七:“可栖茶不是男的么!?” 回时:“对象是疏泽大佬的话,性别还是问题吗?” …… 世界频道炸了几分钟之后,清湙的传音也来了。 这姑娘估计是平日里和人撕逼撕多了,包裹里常年备着传音。她权把传音当鞭炮甩,一个接一个、连气都不带喘的。 清湙:“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来教训我?” 清湙:“区区一个破人妖,让你进大鸟队真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清湙:“想帮你那垃圾穷鬼朋友强出头,也不先掂掂自己几斤几两。” 清湙:“呵,也不用掂量了,因为就你那配置,和她差不多是半斤八两。” 穆茶看着清湙的话,心里想着,果然一个人靠装是装不了多久的,时间一长、迟早得暴露本性和原型。 前几天这位美女主播还装得自己花好道好,这会儿上头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根本不过脑子、也没想过会因此得罪多少人。 但凡只要稍微翻译一下清湙的这些话,就会得出来一条结论:在她的心里,任何一个配置和穆茶差不多、或者不如穆茶的人,都是垃圾穷鬼。 平心而论,虽然和疏泽相比还是有些差距,但穆茶已经位居于游戏中比较尖端的大佬行列了,若是她都算是垃圾穷鬼的话……那其他人还活不活了? 所以,清湙的这些话,看上去是骂了两个人,实际上是骂了所有人。 于是,没等穆茶回话,世界频道里的众人先不干了。 多多:“栖茶是垃圾穷鬼的话,那我算什么?我是不是该死了?” 七七:“哇,听听这话说的,一股子拜金的铜臭味。” 霸王花:“清湙小姐,如果没有那些大佬和粉丝们给你打钱,你不也是个垃圾穷鬼么?” 阿辰:“你难道忘了现实里认识你的人都已经跑上来爆料过你那富家女的人设完全是假的么?你才是,在这装什么装呢?” 群情激愤之下,连帮派里那些原本都跪舔着清湙的人也都瞬间转了风向。 无论在现实世界还是游戏世界,墙倒众人推似乎都是人性的一种常态表现。 只是,也并非所有人都站在了穆茶这边。 名扬的那几个杂碎以及一些清湙的死忠粉,还是在拼命维护着清湙的名誉。世界频道也顿时从事不关己地看别人八卦,变成了各路人马亲自下场撕逼大混战。 大宝和椰子他们一开始还以为穆茶说要发传音挂清湙是在开玩笑,结果见她是来真的,他们自然不会让她孤身一人顶在前面,全都卯足了劲儿开始疯狂输出。 只是,清湙的撕逼骂战经验实在是要比他们丰富太多。虽然她只有一个人,但发起传音的速度之快、文字之多、气势之猛,简直抵得过他们几个人加在一块儿。 清湙:“@栖茶,还有,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堂主来踢我出帮吗?” 清湙:“是泽哥发话让你把我踢走的?还是天光哥啊?真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大脸在这儿越俎代庖。” 清湙:“我请问呢,到底是谁给你的底气的啊?” 传音的发送数量虽然每天没有上限,但发得过于频繁之后,会出现一段冷却间隔时间。 穆茶此刻正处在这段冷却间隔时间里,她已经编辑好了内容,不消片刻便能发送出去。 可谁知,就在她即将要点击发送时,一条新的传音忽然出现在了清湙的传音之上。 疏泽:“我。” …… 穆茶盯着那个发传音的人的名字看了几秒,傻眼了。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还特意抬手打开了卧室的大灯,并在陡然亮起来的灯光下点开了自己的好友列表。 然后她发现,疏泽的确在线。 兴许是刚才和清湙撕逼撕得太过认真,她都完全没有注意到疏泽上线的消息提醒。 每一条传音的内容都会显示在游戏界面的最左侧,并在界面中停留十秒钟左右。同时,为了确保当时不在线的玩家再次登录游戏时还能够看到自己错过的传音,当天之内的所有传音都可以在系统消息的历史记录中被找到。 所以,就算疏泽是才上线的,他应该也已经看过了他们之前发的所有传音。 疏泽一出现,本来就已经热火朝天的服务器,更是彻底沸腾了。 世界频道。 多多:“我前世到底是积了多少德,今天才能亲眼看到这么精彩的场面!?” 阿辰:“云梦周刊本月度的热搜第一提前预定了……不,是本年度!” 七七:“卧槽,我刚准备去看电视剧,疏泽大佬怎么来了!?” 霸王花:“这特么难道不比电视剧好看十万倍啊!?” …… 原本在高强度输出的清湙可能是正处于系统强制的冷却间隔时间,也可能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我”给炸懵了。 传音大战诡异地中止了片刻,清湙的下一条传音才冒出来。 清湙:“泽哥,你的意思……是你同意他把我踢走的么?” 疏泽回得很快:“对。” 穆茶呆呆地看着手机屏幕,甚至能够想象得到此刻清湙的脸色有多么难看、面子有多么地挂不住。 因为,按照这几天疏泽表现出来的不否认也不拒绝的态度,连她都没有想到他居然不是站在清湙那边,更别提认为自己早已经胜券在握的清湙——无论是顶替穆茶进他们队伍成为辅助,还是拿下疏泽成为他的CP。 而疏泽的这两个字,仅仅只是这场事后被经久传唱的云梦经典事件的开端。 没等清湙想出反驳的措辞,疏泽的第三、第四条传音已经出来了。 “尽管她只是你口中小小的堂主,她却可以行使我这个正帮主的一切权力。无论我在不在场,她都能代表我,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栖茶可以在这个游戏里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我认同她的所有观点和做法。就算出了什么事,也有我给她扛着,有我来当她的底气。” 穆茶看着这两段话,感觉自己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有一刹那,她甚至感觉自己的鼻头都有些发酸。 她满心的期待与希望,终究是没有落空。 默不作声地怄了这么久的气、藏了那么久的憋屈,终于找到了那个唯一且正确的抒发口。 虽然,她已经不再是当年的那个、需要忍着委屈把自己心爱的娃娃让出去的小孩子,但成年以后的她从此以后都可以在他的庇护下,肆无忌惮、任性妄为。 她可以在这个虚拟的游戏世界里,追求常人难以想象的正义和公平。她也可以在这里保护好她想要保护的人,更不需要害怕别人的为难与苛责。 因为有他在。 疏泽的两条传音在屏幕上渐渐消失时,穆茶的私信频道标签也紧跟着跳动了起来。 她抬手揉了下自己的眼角,点开了私信界面。 是疏泽给她发来的消息。 疏泽:“茶茶,抱歉,我来迟了。” 疏泽:“刚落地长川。” 她怔了一下。 栖茶:“……你不是要下周才回来的么?” 疏泽:“我把机票改签了。” 看到“改签”这两个字,穆茶感觉自己剧烈跳动着的心脏,像是突然塌陷下去了一块。 尽管理智一直在告诉她,问话到了这儿,其实就该刹车告终的。 要是再继续问下去,恐怕自己只会越来越贪心。 她会对他的答案满怀憧憬,同时又害怕听到自己不想要听的答案。 可或许是因为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这几天心里堆积着的种种情绪,仅凭这些传音根本就不能全部地抒发完,而归根结底、他又是这些情绪的源头。 又或许是因为他前面说的那些话,在无形之中给了她信心。 穆茶在对话框前犹豫了几秒,竟鬼使神差地又发出去了一句。 栖茶:“为什么要改签?” 那头的疏泽并没有让她等太久。 他说:“我实在是没耐心了,着急回来收拾垃圾。” 疏泽:“还有最重要的,赔罪哄人。” 第37章 第三十九章 哄人 第三十九章 穆茶盯着疏泽的这句话看了几秒,感觉冷空调下的自己,一瞬间仿佛身在火炉。 由于某人刚才的那条传音,已经直白得不能再直白。所以她知道,自己现在绝对不是在自作多情。 这个他要哄的“人”是谁,根本不言而喻。 没等她回复,疏泽这时又说:“对了,在动手收拾垃圾之前,有一件事,我想先征得你的同意。” 栖茶:“你说。” 疏泽:“我今天能公布你其实是女孩子这件事么?” 穆茶虽在手机屏幕前怔愣了一瞬,但她的回复却并没有带上什么犹豫。 她说:“可以。” 若是放在从前,这根本就是不可想象的事。自从决定要在游戏里假装自己是个男孩子的那一刻,她其实是抱着要把这个人设做到天荒地老的决心的。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无论有多少人曾用“人妖”这个词来攻击她,她也的确都始终如一地恪守着自己的坚持。 但现在,她回过头去认真地审视了自己的能力和内核,她突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需要继续这样辛苦地坚持下去。 她觉得,自己已经有足够的底气,可以用原本的面貌去面对这个游戏里所有人的眼光。 这份底气,不仅来源于她自己的成长,也来源于疏泽。 因为她知道,除了她自己的自我保护,疏泽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可以保护好她,也不会让她受到骚扰和伤害。所以,她不再需要以这样的人设示人,更可以无比坦率地在游戏里做自己。 疏泽:“我想这么做,是因为我不想再看到有人拿你的性别来说事,更不想让其他男男女女在你我的身上看到任何的可能性和虚无的希望。” “……” 穆茶的脸颊已经快要烧起来了。 这段话,虽然没有刚才的传音那么直白,但只要稍微想一想,便能明白他想要表达的用意。 没料到,疏泽下一秒还直接给她发来了语音消息。 他性子散漫又怕麻烦,平时能够用文字说清楚的事、绝对不会发语音说。除非和她连队伍语音,聊天时他一般都只用文字,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他发语音消息。 他告诉她:“我先去把清湙的事处理完,等结束之后,我再给你打队伍语音,好好地向你解释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播放疏泽的语音消息时,他那边的背景音明显十分嘈杂,她好像还隐约听到了机场里的广播声。 看来,他是真的很着急回来哄她。 连一分钟都不愿意耽搁,甚至刚落地还没离开机场,就开始着手处理这些事。 穆茶咬了咬唇,她努力地按捺住心中止不住的悸动,故作端庄地回了个“好”字。 悸动管悸动,她这些天堆积起来的那些忧郁情绪,还没法儿因为他姗姗来迟的“闪亮登场”,就立马消退得一干二净。 虽然,她大抵也能够猜得到,他表现出来的种种反常行为,肯定是有他的苦衷和缘由的,可她也有她的憋屈和失望啊! 这个“好”字刚发出去,他的下一条语音消息就过来了。 疏泽:“茶茶,能不能让我心里有个底……这份迟来的赔罪,还有可能改变我死刑的结局么?” 穆茶听到这段话,既好气又好笑——她居然从这么一位平时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的堂堂大佬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几不可见的担忧、惊慌和不确定。 而这种语气,也大大地取悦了她。 她抿唇忍了一会儿笑,才慢吞吞地给他打字回过去:“在正式宣判之前,你可以先试着抢救一下。” 疏泽说:“好,有你的这句话,我也死得其所。” 穆茶在手机这头笑出了声。 那头的清湙看完疏泽的传音,显然是彻底受到了刺激。在短暂的沉寂之后,她开始了更疯狂的一波输出。 光发传音还不算,为了博取大家的同情,她甚至还使出了自己的惯用杀手锏,在世界频道各种发长语音哭诉。 中心思想就是,为了加入疏泽的队伍,她费尽心思讨好疏泽和大宝他们,不仅帮忙开他们的号一起打地煞周长,为此还推掉了多少其他牛逼的服战队的邀请,结果却遭到了他们无情的背叛;而且,她本以为疏泽对她有意,最后却没想到他居然会为了一个人妖抛弃她。 清湙跟疏泽以及他们队伍之间的纠葛,毕竟和清湙恶意让喵喵的宝宝被抢是两码事。靠她声泪俱下的说辞,清湙还是拉到了一些不明真相的同情票。 毕竟大家并不清楚实情,光看清湙嘴上吹嘘的那些面子工程:诸如她每天给疏泽送那么多玫瑰花、开号和大宝他们一块儿打地煞等,不免会被她的颠倒黑白所迷惑。 于是,世界频道里一时也有不少人开始指责疏泽冷酷无情以及整个大鸟队过河拆桥。 大宝忍不住在他们的群聊里吐槽:“我去,这女的不拿个奥斯卡可真说不过去啊!” 椰子发了个“冷笑”的表情包:“刚知道?她可比你还会演呢!现在明白为什么我当时一认识她就说她是绿茶了吗?你们那会儿还觉得我是嫉妒她,一想到这茬我特么就来火!” 大宝和凉皮哪敢说话呀!赶忙朝这祖宗连磕了十几个响头,还夸了她十分钟她是世界上最聪明最漂亮的女孩子,才幸免于被拧下脑袋的难。 大宝这时一拍大腿:“哎,先别扯东扯西的了,泽哥,赶紧上我给你准备的猛料啊!这女的都已经在贼喊捉贼了,你现在在她的嘴里简直连个禽兽都不如!” 疏泽:“不急,在上传了。” 作为众矢之的,这位“禽兽”依然表现得如常般镇定自若。穆茶虽然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但其实也并不是那么地担心。 这段时间和疏泽相处下来,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但凡选择出手,那必然已经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椰子和凉皮听到大宝的话后都惊了:“啥!?你们还准备了猛料?什么猛料!?” 大宝十分得意:“等着看吧,我这次可是立大功了!” 疏泽当场发了个充满着冷笑意味的“呵”。 椰子:“啧,看泽哥这语气,大宝是不是又干蠢事了?” 凉皮:“我感觉泽哥想掐死他。” 大宝心虚地发了几个表情包:“就……就算不是立大功,那也起码将功补过了好吧!” 疏泽没再在群聊里发话,很快,他在世界频道发了一条空间状态。 穆茶点开一看,差点惊掉了下巴。 他连一个字都没有写,通篇都是截图。而截图,往往是无声却最有力的证据。 这些截图中,首先列举了他和清湙这些天的聊天记录。因为他们聊的内容全都是巅峰联赛和其他服的服战队,所以为了保护其他玩家的隐私,他将敏感的私人信息都马赛克了,只留下了一些非核心内容。 但这些非核心内容,也足以证明了他完全没有跟清湙聊骚,只是清湙一厢情愿地在对他进行献媚。甚至还能从清湙的谈吐中看出,她完全看不上其他服的服战队,字字句句都是贬低。 在聊天记录中,清湙还三番五次地想要和他加微信进行线下聊天,都遭到了他有意的无视……这些其实穆茶每天上他的号时都能看到,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她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完全给他宣判死刑。 而在这些截图之后,是清湙和另一个人的聊天记录。他们的聊天内容可谓是劲爆得令人咋舌,通篇的文字都肉麻露骨,甚至还有些出格的情色对话。但凡不知情的人乍一看,第一反应绝对会认为他们俩在谈恋爱或者是有“实质性”的关系。 与清湙对话的这个人,ID叫作盛清风。 穆茶看到这个ID时,总感觉自己对这个名字有些眼熟。 还没等她回忆起个究竟,世界频道里的那些八卦分子早就已经破案了。 七七:“盛清风不是天下无双服战队的物理输出吗?” 阿辰:“清湙和盛清风也有一腿?她之前的CP不是他们队伍的封系安岩吗?” 多多:“卧槽尼玛,玩那么大!她是同时脚踏两条船?还是安岩发现了她和盛清风搞在一起才会伤心卖号的?” 芋泥波波:“这女人也太可怕太绿茶婊了吧!” 而且,清湙和盛清风的这些聊天记录,并非是之前的,正是发生在这几天里。 也就是说,她一边“深情地”追求着疏泽,一边又“激情地”与盛清风爱得死去活来。在截图中,盛清风甚至已经和她约定好,这周末要来长川找她。 更讽刺的是,盛清风一直在求清湙回天下无双服战队和他在一起,她却各种推三阻四,一边楚楚可怜地对盛清风谎称疏泽等人可能想要留她在他们队伍,另一边又在疏泽面前吐槽天下无双服战队是个辣鸡队伍,打死她都不会回去。 这些截图,已经充分佐证了清湙是个谎话连篇、两面三刀的人,并一举推翻了她在世界频道中的所有哭诉。 等大家将这条信息量颇大的状态阅读完,疏泽才不徐不缓地发了下一条传音。 疏泽:“自始至终,我从没有给过你任何的回应和承诺,我们队伍也从没有邀请过你的加入,栖茶更不是你能够取代的人,所有一切都只是你自己的臆想而已。你那廉价的深情和专一,我可承受不起。” 清湙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疏泽居然会有她和盛清风的聊天记录,穆茶看到世界频道里有人说,她刚才还在直播,等疏泽发完这条状态,她直接把直播间给关了。 然而,这还没算完。 过了一会儿,第二段截图中的男主角本人居然现身了。 盛清风直接来他们区开了个小号,开始发传音猛锤清湙。 盛清风说,清湙和安岩成为CP后过了半年左右,安岩现实生活忙碌了起来、没有最开始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再陪伴她,清湙便背着安岩、转头勾搭起他。 期间,清湙一直哄骗他说,自己会和安岩解除CP关系并和他在一起,但她却迟迟没有那么做,因为偶尔上线的安岩还是会给她刷礼物充钱。 “后来我去长川出差,她来找我,我们在酒店睡了三天。临走之前,我说希望她能在游戏里和现实中都做我的女朋友,她答应了我。” 然而,清湙却并没有信守承诺。等盛清风一回到自己的城市,她就继续在游戏里各种给安岩送花刷传音,表现得对安岩一往情深。但与此同时,她又在盛清风面前哭诉说,是安岩死活不愿意和她解除CP关系。 后来对清湙越来越上头的盛清风实在是不堪忍受继续当“男小三”,他自己去找安岩摊牌,并告诉安岩自己和清湙已经发生了关系,安岩这才一气之下卖号弃游的。 安岩一走,清湙一边继续吊着盛清风把他当备胎,一边又在四处寻找下家。在她的眼中,盛清风的号虽然可以打服战,但还不算是顶配、不够格当她的“大款”。 盛清风说,要不是前两天大宝找上门来,他根本就不知道清湙在勾搭疏泽。他越想越不对劲,所以昨天还去找了清湙之前的那些CP对口径,结果发现清湙骑驴找马、满嘴谎话已经是常态。 而且,她在游戏中塑造的所有人设,全部都是假的。她甚至还时常在熟人面前取笑自己的粉丝,称他们为没脑子的韭菜,说自己忽悠他们简直比吃饭还要容易。 …… 自从盛清风出现之后,清湙就像被枪杀了一样,没再发过一条传音。 这是一场胜负早已注定的绝杀。 而没有什么东西会比八卦传播的速度更快。 更何况,今天的这场八卦,牵扯到的全都是游戏中最顶流的人物。所以,当盛清风放完锤,这件事已经传遍了全服。 不出一刻钟,清湙的直播间直接掉了一半的粉丝。 穆茶亲眼见证了什么叫作墙倒众人推,那些上一秒还在捧清湙的人,下一秒都恨不得她立刻下地狱。 但是,今天的结局也的确是清湙咎由自取。 她将真心爱着她的那些人们视如草芥,就不应该想不到会有东窗事发的这一天。 值得一提的是,这盛清风虽然是个傻乎乎的冤大头,但放完锤之后,还不忘好好地感谢了一番疏泽和大宝。说多亏了他们两个,自己才得以醒悟过来自己的一颗真心喂了狗,不用再继续当提款机和永远都不可能转正的备胎。 疏泽身上本来就已经足够多的光环,也因此又增加了一个,大家都尊称他为救人于水火之中的“侠义之士”与火眼金睛的“名侦探”。 毕竟,不是哪个男人都能做到像他这样,在面对清湙这般猛烈的糖衣炮弹攻势、还能保持如此清晰冷静的头脑,并在不打草惊蛇的前提下找出背后的真相。 看到满屏的赞誉,大宝忍不住在群里翘尾巴:“知道什么叫做成功男人背后的男人了吗?要是没有我的辅助,泽哥的这场翻身仗能打得那么漂亮吗?” 椰子:“我就请问,你到底干了点啥啊?” 大宝:“首先,我要在不惊动清湙的前提下私联到盛清风,说服盛清风这个该死的恋爱脑愣头青站到我们这边。再者,我还要他帮忙提供所有的聊天记录,让他答应亲自过来锤死清湙,你以为这些事很容易办到吗?” 凉皮:“那么,是你发现清湙和盛清风在暗地里有一腿的吗?是你发现清湙满口谎言、骑驴找马的吗?” 大宝:“不,是泽哥。” 椰子:“说服盛清风的那些话,是你自己想的,还是泽哥写好你转发的?” 大宝:“……是泽哥写的。” 椰子:“那你在这儿嘚瑟个屁?这场仗能打得那么漂亮,不都归功于泽哥英明神武吗?” 大宝:“……我特么!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泡在海里没法落实这些细节,还不是得靠我去帮他干这些脏活累活,助攻他追妹子啊!!” 看到这句话,刚才还在手机前忍俊不禁的穆茶一下子卡了壳。 卡了三秒,她去私信了疏泽。 栖茶:“……大宝知道我是女孩子了?” 疏泽:“嗯,送花的那天知道的。” 栖茶:“不容易,他终于发现了啊……” 疏泽:“以他的猪脑子,再给他十年他也发现不了,是我主动告诉他的。” 栖茶:“……” 疏泽:“因为我不想再听到他反复怀疑我的性取向。” 第38章 第四十章 乌龙 第四十章 穆茶看到疏泽的话,忍不住笑弯了腰,可笑完之后,又不免觉得耳热。 她卧室的门没有关严实,原本在沙发那边玩的黄油这时从敞开的那条门缝里无比灵活地钻了进来,然后一溜烟地窜上了她的床。 穆茶这时放下手机,将黄油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黄油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两天一直缠绕着她的坏心情已经慢慢有云消雾散的趋势,小猫咪试探性地在她的大腿上熟练地翻了个身,并将肚子敞开给了她。 她见状,弯着唇轻轻地用手揉了两下黄油软趴趴的肚子。 黄油舒服地“喵”了一声。 穆茶垂眸看着黄油,心中一动。 因为在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当她以为已经和她渐行渐远的疏泽其实从未从她的世界中离开,她的心情居然会一下子就由阴转晴。 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真的会存在着这么一个人,他的一举一动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牵扯到她的情绪。 他不在,会让她难过、让她失落、让她心酸。 他出现,会让她欣喜、让她期盼、让她心动。 她的的确确地在意着疏泽。 甚至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更在意他。 她对这个在游戏世界中结识的男人,产生了货真价实的好感。 哪怕她现在连他长什么样、他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一无所知,可她却清楚地确认到了一点——她不想要再回避闪躲他的靠近、刻意地与他保持距离,也不想要其他女孩子站在他的身旁。 她想要让他们的关系,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 “穆茶同志,你这样很危险啊……” 她低低地嘀咕了一句。 放暑假之前,她分明答应过三令五申让她不许搞网恋的黄安然等人,自己绝对不会对游戏中认识的男人投入感情。 可这下倒好,经过这位顶级奥斯卡绿茶影后的一番骚操作,她还真有可能要步上余理的后尘。因为这个事件不仅让她意识到自己对疏泽动了真心,而且她还发现,自己好像并不排斥让疏泽从游戏慢慢地走进她的现实生活——即使现在他们在游戏里,都连八字还没有一撇。 穆茶叹了口气,先将脑袋中这些杂七杂八的念想赶走,重新拿起了手机。 她看到疏泽在几分钟之前,又给她发来了一条私信消息:“我现在在从机场回家的路上,等到家之后马上给你打语音。” 栖茶:“我不急。” 疏泽:“茶茶,你是不急,可我急。” 看到这话,穆茶又差点忍俊不禁。 这还真是她认识这位大佬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表现得如此“沉不住气”。 而且,她没想到的是,在他还不能通过语音连麦亲自“认罪领罚”之前,他居然先指使了一个先锋军上阵。 这位先锋军,姓大,名宝,全名猪脑子。 大宝:“@栖茶,茶茶,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这几天惹你不开心的锅,不应该全让泽哥来背,我至少得负个百分之五十的责任。” 疏泽用两个字加一个符号,精准地表达了自己对大宝的嗤之以鼻:“五十?” 大宝弱弱地说:“……那就,九,九十吧。” 在穆茶发了个“疑问”的表情包后,大宝便开始了洋洋洒洒的认罪陈述。 大宝交待,其实疏泽在马尔代夫的这些天,上他号的,根本就不是他本人。 穆茶懵了:“……啊?那是谁?” 大宝:“我……还有清湙。” 原来,疏泽一落地马尔代夫之后,就发现自己玩不了游戏了。可能是因为外网的缘故,他一旦登陆游戏,不超过一分钟就会自动掉线。无论是用岛上的无线网还是自己的流量都不行,他甚至特意从居住的水上屋跑到岛上的中心地区去尝试,这种情况还是依然没有好转。 于是,他第一时间就通知了大宝,让大宝帮忙转达穆茶这个情况。 大宝可能是觉得用文字表述不清楚,于是干脆发起了语音消息。他在语音里讪笑了两声,说:“哎,作为他背后的男人,我想帮他走个捷径追妹子,所以我就……” 旁听的凉皮和椰子秒懂:“所以,你就自作聪明地伪装自己是泽哥,想用激将法来激茶茶?” 大宝:“嘿嘿嘿嘿……” 穆茶在手机这头都听麻了。 要不是她毕生的涵养在拉扯着她,有一刹那,她都想要开麦喷大宝了。 难怪她总觉得那天疏泽对她的态度特别奇怪,他平日里是个那么细心又处处无微不至照顾她感受的人,怎么可能会用那般冷淡又惹人误会的模棱两可的态度来回复她呢? 椰子不愧是她的好姐妹,当场就掀桌当了她的嘴替:“滚你丫的!哪个长脑子的人会用激将法助攻的?泽哥平日里那么尊重女孩子,你特么帮他用雌竞助攻?你有毛病吧你!” 大宝委屈得哇哇直哭:“嘤嘤嘤!我冤枉啊!我看很多电视剧和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啊!一旦用了情敌激将法后,男女主角原本隐晦的情感被激化,接着就天雷勾动地……” 没等他哭完,疏泽就开了毒:“嗯,天雷是来了,差点把我劈成两半送走。” 椰子继续破口大骂:“这鬼电视剧和破小说都是你自己写的吧!” 好心办坏事的大宝被喷得连妈都不认识:“别骂了别骂了,我真的已经知道错了啊!我这不是想替好兄弟排忧解难,心急之下走火入魔了吗!” 疏泽:“下次直接把我排进海沟,那样来得更快。” 大宝:“……” 疏泽看样子也是被大宝气得不轻,平时惜字如金的他,居然紧接着又发了一段话:“在他的第一下助攻非但没有起到正面作用,还雪上加霜了之后,他还干了一件更绝的事。” 穆茶本来还有点想掐死大宝,听到这里,已经有点哭笑不得了:“嗯?” 疏泽:“让他自己说。” 大宝又“嘿嘿嘿”了半天:“第二天要打地煞的时候,你们都不在,我也刚好在外面有事,只能开一个号。所以,我为了图省事,没经过泽哥的同意,就把他的号让清湙开了。” 穆茶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以清湙这种人的品性,她绝对不会安安分分地帮忙开号。她一旦登上了别人的号,第一件事应该就是去挖掘别人的隐私,把别人的私聊列表翻个底朝天。 也因此,哪怕大宝自作主张的激将法对穆茶玩脱了之后,疏泽想要让大宝帮忙圆回来,这下也没法用自己的号去圆了——因为清湙能够将他的消息一览无遗。 所以,他就只能在自己的号上按兵不动。无论是私聊消息还是清湙的赠花留言,都必须要维持原状。 穆茶问大宝:“你给了清湙哪几个号?” 大宝说:“泽哥的、我的还有凉皮的……哎!要不是泽哥提醒我,我哪里能想得到这女的上号打地煞还会趁机偷看别人私信啊!所以,我和凉皮也没法来给你通风报信了。” 椰子坐不住了:“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讲?我可以转达给茶茶啊!” 大宝发了个“呵呵”的表情包:“我敢跟你讲吗!?我和凉皮特么只要在微信里和你提关于清湙的半个字,你就像吃了火药一样把我们俩一顿狂喷!我们还想要活命呢!” 椰子:“……” 椰子:“……好像是哦。” 大宝:“所以!剩下的那百分之十的锅!椰子背!我不背!” 椰子:“滚!” 鉴于大宝对自己的“种种罪行”供认不讳,也让穆茶在没有听到疏泽的亲自陈述之前,已经将这些天的种种情况都盘清楚了一个大概。 她能够理解,在疏泽给清湙设的大局之中,他不能在当下做出任何会让清湙不爽或者引起她警惕的行为,这样就会打草惊蛇、功亏一篑,无法达到今天这样的最终绝杀效果。 大宝又说:“我其实后来也问过泽哥,在这个局做成之前,要不要先用别的方法跟茶茶通个气。泽哥说,反正情况已经不能更坏了,他也根本不信任除了他自己以外的任何一个人……也就是我们,他觉得我们都只会帮倒忙越描越黑,让原本就已经很恶劣的情况变得更加火上浇油。” 穆茶辣评:“……这话也没错。” 只能说,大佬原本肯定是罪不至死的,结果托他的这几位好队友们的福,当场给他送上了断头台。 疏泽这时又私信了她:“我马上到家了。” 栖茶:“嗯。” 疏泽:“敢问茶法官,我现在的判罚,是不是可以偏向死缓了?” 穆茶在手机前“噗嗤”笑出了声,她刚想回他一句,就看到屏幕上又跳出来了一条传音。 大约是,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春风得意。 清湙没了动静,那个名扬的抢了喵喵宝宝的杂碎,这时却忽然跳出来发了条传音。 小超人:“那位榜一大佬,你以为你有比清湙好到哪里去吗?整天抱着个人妖不撒手,把别人调查得那么清楚,怎么不去查查你家人妖有多大鸟呢哈哈哈哈?” 经过刚才疏泽明着为了穆茶出头的那波闪瞎眼帅掉渣的大招后,全世界长眼睛的人几乎都知道了他对穆茶青睐有加,甚至可以称得上是用情至深。 所以,哪怕大家都在心中震惊于他谜一般的性取向,也没人敢跳出来嘲笑他。 大佬想喜欢谁就喜欢谁,管他是男的女的还是人妖,哪怕是个外星人,他们都得拍手叫好并送上满满的祝福啊! 所以一时之间,原本热闹至极的世界频道就像是死了一样,根本没人敢接小超人的茬。只有他那几个不怕死的同伙跟着他一块儿,说起了一些粗鄙至极的浑话。 穆茶可能是已经对这种攻击免疫了、根本没什么太大的感觉,而且她知道疏泽应该正在酝酿着什么操作,所以心里格外地平静无波。 倒是和她关系交好的那些朋友们都很生气,说是要上去把小超人喷到连妈都不认识,被她好不容易劝说着才拦了下来。 就在这时,系统频道里忽然接连跳出来好几条新的公告消息。 系统消息:【玩家小超人、冰红茶、跑跑、至尊因言行不雅,被禁言一天。】 系统消息:【玩家小超人因违反用户协议,账户上所有金币被冻结120天。】 系统消息:【玩家小超人因违反用户协议,上一笔宝宝交易被取消,宝宝原路返还至原卖家处并重新上架进行交易,所支出的金币概不返还、直接扣除。】 系统消息:【玩家小超人被处以黄牌警告一次,再有类似事件发生,该游戏账号将被强制锁定七天,不得申诉。】 看完这几条系统消息,整个世界频道顿时陷入了一片沸腾。 欧皇那批人走后,以小超人为首的名扬的那几个遗留祸害成为了区里新的“恶霸”。他们和欧皇等人的脾性如出一辙,素养极低且贪财慕势,但他们相比之下欺负人的手段更为阴险狡诈,有时候还叫人捏不住把柄、只能认栽。 就好比上次被小超人他们坑了钱、走投无路来找穆茶他们帮忙过剧情的狗托,像他这样的受害者,区里绝对不在少数。 所以大家都对他们恨得牙痒痒,可又找不到法子能够明着治他们。 可今天,疏泽却帮所有被他们欺负过的人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让他们得到了早该得到的最严厉的处罚。 像疏泽这样位于金字塔最顶端的玩家,都是配备有专属的游戏经理人的。穆茶猜测,想必他应该是联系了自己的经理人,将小超人等人的恶行一并告知,并让经理人找到游戏中的系统管理员,对小超人等人统一进行裁定判罚。 关键是,赔了夫人又折兵的小超人等人还没法反抗,因为这全都是由游戏官方直接下达的处罚。 而本来还伤心欲绝的喵喵这会儿已经开心得快要疯了,她简直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能够体验一把失而复得。原本被小超人抢走的那只宝宝这下已经原路返回到原卖家处,她也和卖家约定好了再次做指定交易的时间。 高兴得忘乎所以的喵喵在帮派里疯狂地发表情包和红包庆祝,还特意圈了疏泽和穆茶道谢:“谢谢泽哥和茶茶,你们的大恩大德,我一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疏泽在帮派里回了个表情包后,又在世界频道里发了条消息。 疏泽:“你们打着帮打剧情的名义坑大家的那些钱,建议立刻在线下原路返还给大家,如果你们不想今天就开始体验被封号七天的话。” 刚才那几条处罚的系统消息,已经足以证明疏泽说话的力度之大。只要他和自己的经理人随口提一嘴小超人等人打剧情坑钱的事,就能当场把他们送上断头台。 因为已经被系统禁言,小超人等人今天一整天都无法再在任何频道发言。但很快,世界频道里纷纷有玩家跳出来,说自己已经在线下收到了小超人等人的赔款。 在这其中,自然当属他们的死忠粉狗托跳得最欢。 狗托:“真是苍天有眼!那帮狗东西已经把我的微信加回来,给我转钱了!” 狗托:“谢谢疏泽大佬!谢谢茶茶大佬!两位简直是观音转世!” 狗托:“真爱无关性别,我衷心祝愿两位大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狗托:“不,呸呸呸,瞧我这张贱嘴……我衷心祝愿两位大佬举案齐眉、长相厮守!” 第39章 第四十一章 宣告(一更) 第四十一章 穆茶原本在各种意义上都感到有些口干舌燥,便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杯水来。 结果刚喝了两口,一低头就看到狗托的这段精彩发言,差点儿没当场被喉咙里的水给呛死。 而且,这中二活宝光发消息还觉得不够过瘾,居然还在世界频道里发了一条状态。 穆茶点开那条状态一看,发现是一张截图。 那张截图,正是他们帮狗托打剧情的那天,这二货绕着疏泽转了好几圈才找到最满意角度截下来的游戏合影。而此刻,在这张合影上,狗托还特意用粉红色的画笔在她和疏泽的人物上圈起了一个小爱心。 “……” 穆茶看完觉得自己的脑壳有点儿疼。 却不料,那位正披星戴月往家赶的大佬,却用私信向她表达了对狗托的满意。 疏泽:“我发现,这个叫狗托的人,思想见地很是不错。” 栖茶:“……” 您没事儿吧?敢情上回和我吐槽,问我是从哪儿捡来这么个中二蠢货的人不是您? 结果,她这边还没无语完,那边的疏泽转头又发送了一条足以引起轩然大波的传音。 而且,他发的居然还是全服传音。 穆茶刚看到这条传音的时候还一愣、以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可她揉了揉眼、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疏泽发的,当真是全、服、传、音。 所谓全服传音,和他们平时发的那种四块钱的普通本服传音完全不同。仅仅一条全服传音,就要价值近一千元,因为它的功能是可以让全服、也就是整个游戏里所有服务器的玩家都看到这条消息。 简而言之,这玩意儿的效力基本等同于游戏更新公告,是人尽皆知的大字报。普通玩家根本就不可能动心思去买,更不会花那么多钱去买这么一条只停留片刻的讯息。 所以,按照穆茶平时留意到的情况来看,只有整个游戏里最知名的那些大佬才会砸重金去发全服传音。而且,他们发全服传音一般都是有什么喜事要广而告之,诸如比赛胜利、诸如找到了CP喜结连理等。毕竟这玩意儿张扬至极,但又同时能够让发讯息的人以及这条讯息里提到的人都脸上贼有面儿。 可今天,疏泽的这条全服传音,却和其他人的出发点截然不同。 疏泽:“我的性取向是女,栖茶的真实性别也是女孩子,她先前示人的性别自有她自己的理由,任何人都无权评判。从今往后,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关于她性别的议论。” 疏泽:“任何窥视和攻击她的人,我都会视为是在直接向我宣战。” 穆茶轻咬了下唇。 然后,她下意识地松开了自己捧着手机的手,虚握了握。 便握到了自己掌心的那一片濡湿。 胸膛里的心跳声近乎震耳欲聋,她盘腿坐在床上,努力地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可却发现那一声比一声更响的心跳,近乎要刺穿她的耳膜。 清湙的事件全面爆发之后,全服所有的玩家都在热议这件事,疏泽大杀四方也要拼命维护着的她自然成为了众人津津乐道的谈资。 有不少人都在感叹这位栖茶可真是手段高明,居然可以凭借着一个非顶流的人妖号就牢牢占据着大鸟队的一席之位,并一举拿下了众人望而却步的全服第一高手;更有人在调侃疏泽,说这位榜一大佬虽然行事风格雷厉风行、人狠话不多,却像是个中了蛊的恋爱脑,毕竟他躲过了绿茶影后清湙,却没躲过人妖栖茶。 其实,有那么多人都整天蹲守在疏泽的个人空间,他只要随便发一条空间状态,就能起到一石激起千层浪的效果。 可是,他却偏偏选择一掷千金买了条全服传音,以一种简单粗暴却又最为高调直接的方式,向所有人宣告了自己坚定的态度与不可撼动的立场。 这种方式,相当于连一条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他在直白地告诉所有人,栖茶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女孩儿,他们从此之后也都会绑定在一块儿。他这个全服第一高手,甘愿当她的裙下之臣,任由她予取予求。 同时,这也算是给所有人的一个警示:嘴长在你们身上我的确是管不了,你们大可以在背后嚼舌根,但请别让我看到。让我看到,你们就完了。 总之,这条全服传音的效果简直拔群。任是心情还没能完完全全缓过来的穆茶看了之后,都不得不由衷地感叹一句——牛逼,帅炸了。 她还没表露自己的态度,其他人倒是先发起了疯。 大宝:“卧槽!我要是个女的,我现在立刻马上就嫁给泽哥!我还自带嫁妆!” 椰子:“……做梦吧!你带着五百万去倒贴,都没人要你。” 凉皮:“你别说,泽哥刚刚那条全服传音出来,连我这个钢板直男都有点儿心动了。可还没心动超过三秒就挨了顿毒打,因为我老婆在旁边看到了,说让我好好向泽哥学习……” 椰子:“哈哈哈哈哈哈!你学不会的!泽哥只有一个!” 大宝:“@栖茶,我们的女主角呢!女主角怎么不说话啊!” 椰子:“人家茶茶还在气头上呢,说个屁?泽哥这赔罪状才刚行至过半,跪完榴莲他还得接着再跪仙人掌,你个尽办坏事的太监急个什么劲儿啊?滚去一边给我继续面壁思过!” …… 至于其他人,疯得比大宝他们还有过之而不及。 世界频道里的人大多数都碍于疏泽的威严在,哪怕再兴奋,终归是不敢造次地太过分,只敢齐刷刷一片地在那儿喊“恭喜恭喜”和“百年好合”。 帮派里的人和他们更熟,也相对地更敢和他们开玩笑。有胆儿稍微肥点的,已经直接三五成群地一块儿起哄疏泽。说是反正很快就要到七夕了,让他趁着节日活动多折扣力度大、还是个黄道吉日,赶紧趁热打铁拉着穆茶去月老庙成亲组CP。 天光那个不要脸的,上一秒还在因为清湙的事情诚惶诚恐地给穆茶下跪道歉,下一秒就在帮派频道里圈了疏泽和她,让他们成亲那天至少要在帮里发两百个红包,以确保人手一份。 穆茶原本觉得,以疏泽的性子,他应该会直接无视众人的调笑和哄闹。 却不料,这位往日里惜字如金的大佬今天不知道是抽了什么风,居然第二次在帮派频道开了金口。 疏泽:“若是有那一日,一定见者有份。” 疏泽的这句话,无疑是在平地里投下一颗原子弹的效果。 穆茶心里清楚,这其实也算是他不动声色地递给大家的一个台阶。这个台阶能让原本因为清湙的事件有些尴尬和不好意思的众人都顺着台阶往下爬,也能让帮派的气氛重新变得和谐活跃起来。 毕竟大多数人都有从众心理,当初看到其他人捧着清湙、就会担心自己不跟着一块儿会不会显得不太合群。而在未知全貌的情况下站错队也是人之常情,现在知道了事情的真相后主动认错站回来,也值得一次被原谅的机会。 只是,大家这台阶都爬得有点儿用力过猛,导致帮派频道的消息刷得快到连肉眼都要捕捉不到了。 而作为全服八卦的当事人,穆茶此刻已经无心去关心其他人疯成什么样了。 她一会儿从在床上坐着的姿势变为把头埋进枕头里趴着,一会儿又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在床上站着,期间还用力蹦跶了好几下,因此差点撞到天花板上的吊灯。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有那么疯过。 这倒是把黄油同学给为难住了。 小胖猫原本还觉得自家老姐总算恢复正常了,今晚计划着逗留在她的房里睡觉。结果一看这抽风的阵势又顿感不妙,犹豫了片刻,还是沿着来时路悄悄地离开了。 穆茶也完全没有注意到不带走一片云彩的黄油,她现在正处于一种既想盯着游戏看,看了几秒又像被烫到手一样想把手机扔掉的状态。 就在她的“病症”越来越癫的时候,她忽然听到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疏泽发来的组队请求。 可能是因为脑子坏了、手指也跟着有点儿不听使唤,她原本想按“接受”,却一个不小心点到了“拒绝”。 穆茶在原地石化了三秒,赶忙私信疏泽:“……点错了,都怪我家猫猫不小心碰到了我的手机。” 在客厅猫窝里打着哈欠正准备入睡的黄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不在现场却还要替姐姐背黑锅,小胖猫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圈,打了个大喷嚏。 同一时间。 刚把行李箱搬进自己卧室,就抱着手机马不停蹄地想要给穆茶打队伍语音的郑抒泽看到这条私信,忍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他家这位茶茶同学,可真是个天才。 分明是自己干的好事,还非要赖到小猫咪的头上,小猫咪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因为进来得有些着急,他连房间门都没有关严实,在外面整理行李的郑文忠听到他的笑音,立马探了个脑袋进来:“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什么呢?” 看到老郑同志,郑抒泽脸上的笑容顿时荡然无存。他抓着手机从沙发上起了身,打算去把他爹给轰出去顺便把门给上个锁。 “郑抒泽。” 被他长臂一伸推到门外的郑文忠这时目带考究地盯着他看了两秒,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看你最近没事就盯着个手机,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第40章 第四十二章 伊始(二更) 第四十二章 郑抒泽深知他爹的八卦秉性,连多一个字都拒不透露:“好走不送。” “嘿,你可别不承认啊!”郑文忠不怀好意地眯了眯眼,“你自己说,是谁去马尔代夫度个假都度不安生,不仅整天心不在焉、看着手机若有所思,还死活作着要把两个星期的行程挤到一个星期里,就为了提早改签回国?” 郑抒泽:“我说了,我有重要的事儿自己先回,你和妈可以按照原计划回来。” 郑文忠:“呸,你能有什么破事儿?你这都已经在放暑假了,我看你最近也没在做项目啊!再说了,你都走了,我和你妈两个人待在那儿干嘛?” 郑抒泽:“二人世界不香?” 郑文忠:“我倒是想,可你妈不乐意啊!还说跟我二人世界纯属浪费光阴!” 郑抒泽沉默片刻,凉飕飕地说:“那你有想过,为什么妈会那么嫌弃你么?” 郑文忠抬手就要给他的脑袋瓜子来一巴掌:“臭小子!” 郑抒泽根本懒得搭理他,怼着门就要合上。 “等等!”郑文忠眼尖,一低头瞥到了他手机屏幕上的游戏界面,硬是用手肘挡住了即将要合上的房门,“你个臭小子别整天就知道玩游戏,你要是敢给我搞网恋试试,信不信我把你冲进下水道里去……话说,你最近和人家茶茶联系过没?” 听到郑文忠最后的那句问话,郑抒泽推门的动作肉眼可见地顿了一下。 郑文忠的行动之敏捷,简直能让别人误以为他其实和他儿子一般大。老郑同志当场就抓住了这个空当,居然硬是从门外挤了一半身体进来。 他观察着郑抒泽的脸色,试探性地说:“老穆上周邀请我们去他们家做客,我们刚好去马尔代夫错过了。现在既然提早回来了,要不就和他们约这周末过去?” 郑抒泽的脸上状似没什么表情起伏,他低头看了一眼有新消息进来的手机,淡淡地应了声:“随你。” “好,那我这就去给老穆打电话!” 老郑同志眼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也不在这儿糟儿嫌了。 他心情大好,不仅转身识趣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替郑抒泽关上了门……以至于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刚才他的好大儿脸上闪过了一丝几不可见的笑意。 郑抒泽在门边静静地站了半分钟,等确保他爹不会再进来骚扰他后,才回到沙发上坐下。 刚才的新消息是陆予西发来的,这厮激动得不行,追着他问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拉穆茶去月老庙成亲,还反复拷问他有没有往线下发展的打算,以及感慨自己这辈子居然能有幸看到他铁树开花的这一天。 光发文字不算,说到兴处,陆予西还直接发来了语音消息:“郑抒泽,我是真没想到,你个千年单身老妖精万花丛中过,最后居然会栽在一个游戏里认识的女孩子身上。为了护着她,哄她开心,这般大费周章,连马尔代夫的海景和沙滩美女都不香了……对了,你要不要先和栖茶加个微信看看她长什么样?万一不太合你的眼缘,你还有机会悬崖勒马啊!” 郑抒泽听完语音,在对话框里迅速打下“你多虑了”这四个字。 怎么可能会不合他的眼缘呢? 应该说,栖茶……不,穆茶是他见过的所有女生里,最合他眼缘的那一个。 他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他大二那年的全校新生欢迎会上。他因为帮导师做项目到得比较迟,一进去就听到旁边的男生都在对着前面几排新生的方向指指点点。 他记得很清楚,当时施远这个自来熟回过头来,一把抓住他就问:“神仙,你快看坐在第二排最右边的那个女生,黑长直穿着白T的,是不是长得特别好看啊?” 郑抒泽不是没有见过漂亮的女生,相反,他们辰同漂亮的女孩子几乎都在他的面前有意无意地晃过很多次,他的内心却从来都没有起过半点儿波澜。 可也不知为何,当他顺着施远的目光看过去,心中竟然第一次轻微地动了动。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羽毛温柔地拂过,痒得有些勾人。 “我刚去打听过了,这个女生叫穆茶,是我们大院今年的新生,风景园林的。” 大概是知道郑抒泽不会给什么回应,施远也满不在乎,只管自顾自地输出,“咱们建筑圈本来女孩子就少,漂亮的就更稀缺了,闹得我整天被别的学院的人打趣说我们这儿是和尚庙,没想到今年总算能扬眉吐气一把了!” 施远口中的那个叫穆茶的女孩子,此时正在和邻座的女生说话。她脸上的神情大多数时候都很柔和恬静,只有听到好玩的事情时,才会偶尔露出浅浅的笑容。 不可否认,她的确是一个相当好看吸晴的女孩子,甚至可以说,她的长相和气质都完全正中他的红心。 当晚的新生欢迎会,他什么内容都没仔细听,倒是将她记进了心里头。 那天之后,他开始不止一次地听到周围的男孩子谈论起她。 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其实根本比高中时期成熟不了多少。虽然没从前那么毛毛躁躁了,但本性里的咋咋呼呼也都还没跑完。 甚至有时候他从教学楼走出来,还能听到一帮人在树荫底下朝着不远处起哄。他一眼望过去,便看到穆茶和她的室友一起踩着自行车往寝室的方向而去。 可能是他懒散随意的天性使然,尽管他对她的第一印象不错,也没有到必须马上要认识她的地步。他觉得任何事情最好的发展方式都是顺其自然,尤其是感情、最忌讳强求。 更何况,施远他们后来闲聊时还提起过,说她高冷得很,几乎不搭理人,谁去找她搭讪最后都落得了一个铩羽而归的下场。所以他猜测,她或许目前并没有想要谈恋爱的想法。 施远组织“花林杯”聚餐的那天,他恰巧路过,在人堆里看到她的时候还颇有些意外,想着以她那内敛的性子,大约是被朋友硬拖着去的。因为那天他手里还有项目没结束,所以施远留他的时候他也没答应,要不然,可能那天晚上他就会与她正式相识。 因此,要不是阴差阳错地被郑文忠拽去参加他的老同学聚餐,他总觉得,可能直到他毕业离开辰同,自己都不会和这个女孩子产生什么交集。 至于那场饭局,摆明了就是郑文忠和穆宇联合坐庄,想凑合他俩成对儿的。他虽然并不排斥与她相处,但也不想让自己的感情变成赶鸭子上架,这种“凑合”缺乏对感情的尊重。所以,在两位过分热心的父亲面前,他全程都没怎么和她交流。 可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在那天结束之前,他竟会意外地撞破了一个秘密。 穆茶微信使用的猫咪头像,和他在游戏中刚招揽进队伍的新辅助栖茶个人空间里的头像一模一样。 这是她自己养的猫,并不是网上随处可见的网红猫,别人也不可能有机会盗用。因此,就算这是一种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也被他给遇上了。 ——现实中的穆茶和游戏里的栖茶,竟是同一个人。 他能够感觉得到,穆茶在现实中面对他时明显是有些拘谨窘迫的,为了不让这种情绪继续延展,他在当下便选择了装作不知情。 尤其是,当他们一起去玩了一趟密室、他还提出要指导她做“花林杯”之后,他总觉得她看到他,活像是老鼠见到猫。 于是,自那之后,他就只能选择默默地用“疏泽”来靠近她。 随着在游戏中的日渐相处,她终于变得越来越放松、也愿意开始在他的面前展示自己最真实的模样。与此同时,他也愈加了解到这个女孩身上的可爱和有趣之处。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拥有着与她“高冷美女”外表截然相反的逗比灵魂。 将手里的项目告一段落之后,他便开始一心一意地陪她玩游戏。 他带着她将名扬打得落花流水,为她讨回了一个迟来的道歉;他带她去挑战各种她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完成的挑战任务;他陪她去做一些只有女孩子才会偏爱的休闲活动;他为她送出了他在这个游戏里的第一朵玫瑰花;他还去陪她接了他平时坚决不会碰的剧情任务——只是想要和她多待一会儿。 他和她一起肩并着肩,走在云梦三界的每一处。 甚至为了哄她高兴、讨她欢心,他还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强势门派魔王寨,转去了打PVP时肯定不如魔王好用和稳健的龙宫,并成为了她口中的银发龙太子。 陆予西曾经几次三番地质问他怎么会突然如此“性情大变”,连他自己都不禁觉得,做出种种行为的自己,的确和从前大相径庭。 他很清楚,究其根源,便是因为自己对穆茶越来越深厚和浓郁的喜欢。 若是一定要问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正式动了心。他应该会说,大二那年的新生欢迎会成就了一见钟情,他们在游戏中初遇的那一天成就了一见如故。 他转来这个鬼区之后,会选择带着大宝等人加入归隐,的确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不喜欢名扬那帮没素质的人,而以天光为首的归隐众人则更为重情重义。 但也有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因为她的ID。 栖茶。 他曾经认识的一个女孩子,恰巧也叫这个名字。 一字不差。 那个女孩,是他的故人,是他永远都无法忘却的、留有遗憾的青春。 也是他每到盛夏,便会无数次地怀念起的心动伊始。 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三章 “家暴” 第四十三章 一想到那位停留在他青春里的故人,郑抒泽的目光便不由自主地有些放空。 尽管他已经竭力不去将曾经的那位“栖茶”和如今的这位“栖茶”放在一起,可他却依然无法否认自己内心深处,不由自主地对她产生的似曾相识感。 拜他优越的记忆力所赐,第一次在游戏里听到穆茶的声音,他就有一定把握可以确认,她的声线与年少时他结识的那位女孩极其相似。而且,她们两人的性格和喜好也高度吻合。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他偶尔也会想着,这世界上会不会有奇迹降临。时光绕了一圈,又将当年那位与他走散的故人送回到了他的身边。 所以,他才会在为她赠花时,附上“倾慕如故”的赠言。 所以,他才会变得那么不像从前的那个,仿佛永远都不会“动凡心”的郑抒泽。 谁叫这个女孩,把“一见倾心”和“一见如故”,全都占了个遍呢? 然而,年少时那个盛夏里隐秘又珍贵的回忆,毕竟是少年人懵懂的情窦初开,和如今成人后的爱恋钟情还是有着细微的差别。哪怕他的直觉已经无数次地告诉他,她们两个极有可能是同一个人,他依旧认为目前并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去向穆茶确认。 毕竟,他现在,都还处在“追妻大业”的漫漫长路的开端,去谈过往实在是为时尚早。 郑抒泽收回思绪,垂眸看了一会儿陆予西的微信对话框。到最后,他将自己前面打上去的“你多虑了”删去,重新编辑了一句话发过去。 郑抒泽:“不用你操心,勒不了一点。” 陆予西:“……卧槽,你特么不会是被下降头了吧?微信都没加就敢肯定自己不会悬崖勒马!?全服的人都在传你是个无药可救的恋爱脑,我看你还真是啊!” 郑抒泽没再搭理他,转头就切回了游戏。 却不料,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家那位用猫咪当借口来掩饰自己手滑的小天才,居然又发来了几条新的私信消息。 栖茶:“我说谎了,刚才不是我家猫干的,是我自己有意拒绝的。” 栖茶:“我理解你在马尔代夫上不了游戏,也因为大宝干出的种种乌龙荒唐事,你不想让他们替你向我转达你的真实态度、加深我的误会,这些我都能理解。可是,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你去马尔代夫之前的那几天,其实就已经开始不怎么上游戏了。” 栖茶:“那几天你总不可能是连不上游戏吧?所以你那时候,是不是有意在避着我?” 郑抒泽看到这些消息,忍不住用手背轻抵着自己的鼻尖,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即使她看不到,他还是很快在手机前肃容端正了自己的态度……虽然他眼底里的笑意一时半会儿根本挥散不去。 ……果然,该来的还是得来。 他家这只穆姓小猫咪虽然反射弧有些长,但也不是不会反射。 他们俩之间的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彼此都对感情的自然发酵也心照不宣。 他深知她骨子里的慢热温吞,所以一直以来都不想操之过急。但很多事情,心里知道是一回事,落到行动上就会变了味。 在面对自己有好感的心仪女孩儿时,哪怕冷静自持如他,也会产生不可避免的急躁和冲动。 当时,他凭着感觉到了,直白地给她发出了“倾慕如故”。可发完之后,他冷静下来独自思考了一会儿,又觉得以自己对她的了解,这一下直球,很有可能会让她因此对他产生“躲”的念头。 要知道,他是好不容易才在游戏里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到那么近的。生怕她越跑越远,他只好反复地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想要借着出去旅行的势头,尽可能地让自己放缓步调。 哪怕他无时无刻都想要上游戏去找她,可他还是努力地按捺住冲动,强迫自己不登录游戏,转移注意力去做些别的事情。 甚至他在去马尔代夫的飞机上时,还在不断地安慰自己,在兵法之中,以退为进是相当行之有效的一招。等到了那儿,他也要维持这样的状态,不去惊扰到她。 既然是自己心爱的女孩子,哪怕战线拖得再长,哪怕再心痒难耐,他也得老老实实地等着她慢慢开窍。 说来也实在是太过凑巧,他这边才刚决定拉长战线,那边就突然转来了个清湙,阴差阳差地把他“退”的强度拉到了最大。 虽然他此前完全不认识清湙,但一经大宝他们的提醒,他一下就想起来了他之前在帮他们打巅峰联赛时,好像是有这么一个ID,让他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 在巅峰联赛的比赛期间,所有战队都是可以在比赛频道进行自由交流的。那个时候,绝大多数玩家都在认真地讨论赛事和战术、或者顶多开玩笑说让对手放放水。可只有清湙,她全程都在试图找各路大佬聊骚,并不断地发各种装可爱的表情包干扰其他玩家的正常交流。 他当时就对此人厌恶至极,也第一时间就敏锐地觉察出她不是善茬。因此,一听她转来了他们区过路买东西,他就当场认定她一定别有所图。 于是,当他发现自己上不了游戏,他便立刻叮嘱大宝要将自己的意思传达给穆茶:无论清湙接下来会如何作妖,她都不需要去理会。而自己虽然因为外力因素无法上线,但希望她能够相信自己坚定的心意和立场。无论如何,都有他会护着她,她遇到什么事都不需要害怕,只要安安心心地等他回来解决就好。 然后,大宝不负所托,“精准地”把人给他传达炸了。 就算刚才罪魁祸首已经坦白了全部的罪行,就算清湙来了之后的一切都并非是他授意,可他在旅行之前以“退”为先的确是事实。 正是因为他那几天有意的“疏离”,才会加重导致了她觉得这之后发生的所有都是他有意的试探。 她对他的感官,会在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倒下之后,变得越来越糟糕。再加上,她身为一个资深I人,本来就容易内耗。比起外放地宣泄,她只会把情绪积攒在心里,然后越攒越多,越攒越郁闷。 所以,哪怕她现在已经得知了乌龙事件的原委,理解他旅行期间发生的一切都是情有可原。可是她要是当真追究起来,还是能够给他扣上一顶“大逆不道”的帽子。 就算他“退”的出发点是为了她,就算他冤枉得有口说不出,可在事情发生的当下,“疏泽”这个人物角色呈现出来的种种言行,还是对她的心情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毁灭性打击。 因此,穆姓小猫咪后知后觉的跳脚,也完全是在情理之中。 郑抒泽这时组织了一下措辞,给对面的小猫回道:“敢问茶茶领导,能否先容我十五分钟的时间洗个澡刷个牙?我担心我这样跪仙人掌,会发臭引起你的不快。” …… 那头的穆茶看到这句回话时,忍俊不禁地笑弯了眼。 她想象了一下这位大佬刚赶到家,就火急火燎地要给她打队伍语音的模样,憋着笑、故作高冷地回了一个“行”。 疏泽:“去了,晚一分钟回来,我就多跪半个小时。” 虽然某人还未正式开始负荆请罪,但他端正周全又一丝不苟的思想态度首先值得表扬。 至于他替大宝背的那口“黑锅”,她虽然已经基本释怀了,但她只要一想到那几天她在因为他和清湙各种郁郁寡欢,他却在马尔代夫的海水里畅游,心里还是燃起了那么一丝小小的不爽。 但那丝不爽也仅止于不爽而已,还远没有达到生气的程度。刚才突发奇想地为难他,也算是半真半假地想逗他玩玩——毕竟每回她都是被逗弄被“欺负”的那一个,再老实的人也得奋起反抗一下吧!哼! 穆茶刚和椰子他们聊了几句,疏泽便一分不差地在“规定时间”内回来了。 疏泽:“领导,可以屈尊组个队么?” 她也没再摆架子,主动邀请他进了队。 疏泽一进队,便申请要当队长,随后转眼便带着她飞到了长安城的擂台接引人身旁。 落地后,穆茶看着铺着红黄相间地毯的擂台,一脑门的纳闷。 今天并不是打团队擂台争霸赛的日子,也不是打单人跨服擂台PK的日子,他突然带着她来擂台做什么?难道是手滑飞错了地方吗? 下一秒,疏泽的队伍语音请求已经过来了。 穆茶心存疑惑地点了“接受”。 谁料,她接进语音的那一刻,眼前的手机屏幕也同时切入了战斗界面……而战斗的对战双方,正是她和疏泽。 系统消息:【疏泽向栖茶发起了单人擂台挑战。】 穆茶满头问号:“???” 语音中,疏泽那把磁性又动听的声音这时不紧不慢地响起:“在赔罪之前,我先主动领罚。” 穆茶张了张嘴:“……这算是哪门子的罚?” 疏泽:“你仔细看看我呢。” 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朝他的人物望去,然后定睛看了几秒,这才发现了其中的端倪。 原来,这会儿站在她对面的这位仙族男子,已经卸下了浑身上下所有的装备、器灵和宝石,他甚至连宝宝都没有带,打算直接和她“裸打”。 不,比起“裸打”,用“欠抽”来形容,可能更妥帖一些。 此刻,这位全服第一高手完全相当于是零战斗力,他浑身上下都写着五个大字——快来打我吧! 穆茶这才明白过来,他为什么会忽然带她来这儿。 今天虽然不是其他擂台活动开放的日子,但单人本服擂台PK活动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开放的。这个常规活动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鼓励本服务器的玩家互相切磋,并给想要知道该如何提升自己的玩家一些模拟实战的经验。 许多玩家为了测试自己或者宝宝的战斗力,就会拉着朋友来这儿“合法”打架。这单人本服擂台PK一不需要花钱,二就算PK被打死了也不会掉经验掉装备耐久,三还没有次数的限制,算是游戏中广受好评的活动之一。 疏泽特意脱下浑身上下所有的装备站在这儿和她进行单人PK,目的就是为了表达自己认错的诚意,想让她先把自己打死出口气。 毕竟,要是他们俩在他装备宝宝齐全的状态下进行PK,不出三回合她就会被他秒得倒地不起。 疏泽说:“我不找借口,这些天造成你心情不佳无论如何都是我的过失,犯错了就该挨罚。我想了半天在游戏中可以领罚的方式,便想到了这个。” 穆茶在这头深吸了一口气,有点儿哭笑不得:“……第一次见到有人上赶着想挨打的。” 疏泽拖着调子,慢悠悠地说:“嗯,不挨顿打,我今晚绝对睡不踏实。” 她忍着笑:“你只能挨一顿打么?” 疏泽:“想打几顿就几顿,只要你打得动。” 穆茶想了想,也没再和他客气推脱:“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在战斗界面的读秒结束之前,她进行了战斗操作。 穆茶身为辅助,本身是没有强势的攻击技能的,唯一可以称得上能够给对面造成伤害的技能,秒出来的效果其实也很微弱。 而疏泽作为全服第一的输出,因为全身上下都穿着最顶尖的装备,所以他的防御力甚至也高得惊人。在输出大多都是脆皮、一打就死的普遍前提下,他的防御力却比有的辅助还高,在PK赛事时曾经被人多次戏称是打不死的钢板输出。 穆茶想着,他现在既然两袖清风什么都没有穿,至少会比平时稍微脆皮那么一点点吧? 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一回合结束,她的法术技能加上她宝宝秒过去的伤害,却只伤到了疏泽600点血。 …… 朋友们,600点血,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呢? 打个比方,疏泽平时秒出去的输出伤害,打怪物时能够达到10000点血,打人都能有个5000点血。 所以,她这个可笑的600点血,说到底,就相当于是在给他挠痒痒,连刮痧都谈不上。 可能连疏泽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离谱的局面,队伍语音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穆茶瞠目结舌了一会儿,当场都给气笑了:“请问,这到底是你在领罚,还是我在被搞心态呢?” 疏泽这时低咳了一声:“抱歉,应该不至于此,容我检查下是哪里出了问题。” 很快,他在那头说:“我法宝和晶脉忘记摘下了,我们重来。” 她揉了揉太阳穴:“我本来只想把你打死三回,这下可能不会那么客气了。” 疏泽笑了一声:“求之不得。” 第42章 第四十四章 情趣 第四十四章 对面这位欠揍玩意儿把法宝和晶脉也都摘下之后,他的防御力理应下降得更多一些。可当穆茶秒过去的时候,伤害也只不过才上升到了1200点而已。 没有那么惨不忍睹了,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穆茶抽了抽嘴角,问他:“你现在有多少血?” 疏泽:“6000点。” 穆茶:“……所有装备和加持全都下了还有6000点!?” 疏泽:“我试过了,潜能果实在是没法隐藏起来,所以不能再变得更脆了。” 穆茶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我还是觉得,领罚的人是我。” 疏泽:“你宝宝的伤害后续回合会递增,所以三四个回合之内我肯定会死。” 即便某人如此诚恳地宽慰她,第一场“欠抽”行动还是持续了整整六个回合才告终。 大宝等人此时恰好在群里问他们在哪里幽会,说想要来做电灯泡。 穆茶看着已经仰面躺倒在地上、但身上的气势却半点儿没显得柔弱可怜的那位白衣仙客,没好气地回:“擂台。” 椰子:“你们跑擂台去做什么?” 她气得不想说话,就看到疏泽的文字紧接着跳了出来:“家暴。” 穆茶人麻了:“……” 大宝一看到这话,当场惊得连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你再说一遍!?” 疏泽:“我是挨打的那个。” 大宝:“???” 这帮人二话不说,几乎是一秒就瞬移到了擂台。 不参与擂台PK的人,是可以通过擂台接引人观看正在发生的PK的。 穆茶看着身旁那三只脖子伸得老长的围观鹅,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在语音里说:“我怎么感觉,你说话的语气有点儿可怜兮兮的,像是故意想要博取别人的同情,让大家觉得是我在欺负你一样?” 疏泽慢条斯理地说:“你不就是在欺负我么?” 穆茶:“?” 疏泽:“在我自愿的前提下。” 穆茶:“……我怎么在你的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绿茶味?” 疏泽:“你误会了,我那么纯良。” …… 你纯良个鬼吧!谁肚子里的水还有你的黑? 穆茶心里这么想着,毫不客气地把号上伤害最高的宝宝换了出来,还特意把自己切成了能够提升辅助伤害的全魔点,点着疏泽的人物继续发起挑战。 然而,她如此拼尽全力,第一回合也只才秒了他1400点血而已。 作为吃瓜群众,大宝等人是可以在战斗界面发送实时弹幕的。无论是正在PK的人、还是其他围观者,都能看得到弹幕。 大宝:“这就是你嘴里的家暴?你们这么会玩的吗!?” 凉皮:“真是活久见,我泽哥为了讨妹子欢心,居然干得出这种躺在地上挨打的事儿!” 椰子:“这可能就是只有小情侣才能懂的情趣吧!” 也不知道是大宝他们唯恐天下不乱、在私底下喊来的,还是游戏里的这些人自己长着千里眼顺风耳、还整天闲出屁没事干。 没过多会儿,穆茶就发现,吃瓜群众竟然从三个人,变成了一群人。 而且,还有甚者,生怕有人不来吃瓜,直接在世界频道里贴出了一张大字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快来擂台观赏年度家庭伦理节目!疏泽大佬正被他老婆按着头在地上摩擦啊!” 穆茶满头黑线地看着战斗界面右侧那群乌泱泱的大鹅们,越来越觉得那个接受疏泽邀请,来这儿“家暴”他的自己,是不是吃错药了。 这难道真的不是在公开处刑她自己吗!? 弹幕里。 芋泥波波:“不是,是我眼睛出问题了还是脑子出问题了?那个躺地上的人,真的是疏泽?” 云澈:“你没瞎,就是他。” 爪爪:“难道没人发现,泽哥把装备全下了,连宝宝也没带吗?” 一只喵:“发现了,岂止是装备,他应该连晶脉和法宝也没戴吧!” 天光:“可就算是这样,茶茶也得要好几个回合才能把他打死啊!” 爪爪:“哈哈哈哈没人让你真相!” 天光:“不过话说,好端端的,为啥茶茶突然要家暴咱泽哥啊?泽哥刚才大杀四方的那套帅比操作,难道不值得一番热吻吗?” 穆茶已经被这些弹幕伤透了心,在语音里气若游丝地说:“你自己去解释,但请你不要夸大其词,扭曲事实。” 疏泽温声说:“那是自然。” 谁知,他这边刚刚信誓旦旦地答应她要对大家如实相告。下一秒,她就看到他在弹幕里大放厥词。 疏泽:“别看我们茶茶平时是那么温柔和气的一个女孩子,她其实还挺喜欢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的。” 疏泽:“都怪我这几天在外面旅行,被人钻了空子、让她受了委屈。为了避免类似事件再发生,她说要让我长长记性。” 疏泽:“所以,我就在这儿舍命陪君子。等她出完气之后,我还得再回去接着跪仙人掌。” 众人顿时被感动得热泪盈眶,并纷纷对穆茶表达了强烈的谴责。 天光:“我泽哥不仅没有错,还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云梦第一深情好男人为何要在这里受罚!我都要替他喊冤啊!” 一只喵:“呜呜呜,茶茶,别再打泽哥了,他今天可是帮了我大忙的啊!” 卡比兽:“栖茶,你不给泽哥奖励也就罢了,至少别再欺负人家了吧!咱们全服第一大佬是不要面子的吗?你不心疼我们都心疼啊!” 穆茶看弹幕看得连血压都要上来了,差点儿在语音里破口大骂。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着语音里的某人,咬牙切齿地说:“请你好自为之!” 刚好这一轮战斗结束,她本想赶紧离开擂台,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躲起来,不给疏泽再制造让大家对她群起而攻之的机会。 却不料,对面那位原地复活的白衣仙客,二话不说就点着她的人物,主动发起了新一轮的挑战。 再次切入战斗界面的同时,她就听他在语音里语中带笑地说:“你自己说的,至少要打死我三回才能解气,刚刚那才只是第二回罢了。 ” 穆茶:“……”- 等好不容易从擂台上那群激愤的大鹅们的谴责下逃出生天时,穆茶简直已经身心俱疲。 疏泽带着她飞到了位于沙漠入口的敦煌城,在城里寻了个僻静的客栈落了座。 他在语音里问她:“等会儿想打玲珑石吗?还是去钓鱼?” 穆茶气得根本就不想搭理他,故意保持沉默。 他见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音听得人浑身都酥酥麻麻的:“茶茶,我错了。” 这人虽然嘴里道着歉,但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儿悔意。 就在这时,她忽然收到了一条系统提醒。 系统消息:【疏泽给您赠送了十一朵玫瑰花,好友度增加1100点。】 她点开自己的留言板,就看到他随花附赠的留言:“我的哄人怎么起了反效果。” 穆茶都给他气笑了,忍不住吐槽他:“刚才在大家面前将我塑造成一个彪悍的女夜叉形象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这个问题?” 疏泽这时在语音那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哎,你误解了我的一片好意。” 穆茶:“我怎么误解了?” 疏泽:“我故意将你说得彪悍一些,其实是为了保护你。” 穆茶想听听他能吐出点什么象牙来:“……怎么个保护法?” 疏泽:“现在既然全服的人都知道你是女孩子了,肯定也有不怕我的人想要动你的歪脑筋。但我相信,绝大多数男人应该都接受不了一个母夜叉吧。” 疏泽:“除了我。” 穆茶:“……” 穆茶想当场踏平这间客栈。 疏泽知道自己快要把小猫给逗毛了,还在那头笑:“好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哪儿错了?”穆茶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会被你塑造成母夜叉,我还不如继续当我的人妖。” 疏泽笑得更停不下来了。 穆茶一边被他的笑音勾得心痒难耐,一边故意阴阳他:“跪仙人掌和榴莲是不是还不够刺激?要不要再跪点别的?” 某人这才意犹未尽地止住笑:“实不相瞒,我这么说,的确存有私心。” “因为这样一来,不仅能够打发掉那些胆敢打你主意的人,也能让大家知道,我是个【茶管严】,从而杜绝我这边所有潜在的骚扰。” “茶茶,我一直以来的守身如玉和洁身自好,可是天地可鉴的。” 她本来气得牙痒痒,听到这话,心跳又止不住地一路狂飙。 可能是不想让他太得意,她咬了咬唇,并未对此发表什么看法,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 就听他在那头继续娓娓说着:“请领导先移步到我的留言板检阅一番,我再去找点别的来跪。” 穆茶依言去了他的留言板,发现他已经把清湙的那些留言删了个干干净净,恢复成了之前只有她一个人留言时的模样。 疏泽:“所有的聊天记录我刚刚也清空了,以及,你每天上我的号,应该知道,我从没有加过清湙好友,所以也就不存在删她的问题。” 清湙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蠢人,只要当时的“假疏泽”稍稍回她几句,她就脑袋一热,完全忘记要继续追究他们俩其实压根都不是好友关系。更没有发现自己送的那些花相当于全部打了水漂,他们的好友度自始至终都停留在0这个可怜的数值上。 穆茶不禁在心中暗自感叹:当绿茶遇上黑茶,还是黑茶更胜一筹啊。 “我要是说,去马尔代夫之前,我不是有意要避着你,你应该也不会相信。” 疏泽说到这儿,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揶揄,“但如果我那会儿没有避着你,你应该也会开始躲我吧?” “……”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选择当场默认。 至于她为什么会躲他,大家彼此心照不宣,也就不必再多加赘述了。 “茶茶,我会那么做,是因为我不想催促你、勉强你,更想让你处在自己最舒服的节奏上,我不想看到你的节奏被我的打乱。” “并且,我也不是在所有的事情上、在所有的时候,都能表现得那么游刃有余的。” “尤其,是在面对你的时候。” 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才会逼着自己勉力克制和小心翼翼。 因为太过喜欢,所以才会担心自己不知轻重,把握不了分寸,从而把她吓跑。 “但无论如何,就算我的有意回避情有可原,这种不够清晰和明确的表现以及后来大宝闹的那些乌龙破事,还是给你带来了我万分不愿意看到的纷扰和伤害。” “若是我能够预见这些连锁反应,哪怕明知道会被你躲开,我当初也应该继续坚持我原先的节奏。” “茶茶,主要的错还是都在我,我不想找理由来搪塞。我真的很抱歉,这些天,让你受委屈了。” 他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她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在别人眼中近乎全知全能的大佬,也会有像在与她相处时这样,感到犹豫和迟疑的时候。 毕竟,他就算再聪慧敏锐,也不是真的有读心术,可以第一时间读懂她的所思所想。在她没有明确表态或者给出暗示之前,他也无法确保他们俩是双向的心意相通。 多走一步或者少走一步,可能都是错。 虽说他基本只字未提,但她大概也能猜得到,他为了好好解决清湙的事,在背后付出了多么巨大的努力。 为了早些回国哄她开心,他硬是把两周的旅行行程拼命压缩成了一周。而且他也不能在旅行的时候二十四小时抱着个手机不离手,他也得陪陪家人,不让他们感到怠慢和忽视。 在此期间,尽管联系盛清风和收集清湙那些证据的人是大宝,可授意和指挥大宝的他显然费了更多的心思和精力。 更别提为了处罚小超人等恶霸,他和他的游戏经理人的那些沟通成本了。 他给出她底气那一刻的胸有成竹,背后却是他没有言说的浩瀚如海的用心。 第43章 第四十五章 大鸟 第四十五章 在他那一番大杀四方的操作后,穆茶心里的气原本就已经消了一大半。等到听完他这些掏心窝子的陈述后,她先前那些无所适从的情感,也已经逐渐都被感动和心动所取代。 不过,就冲着他刚才在擂台上故意做坏她形象的坏心眼儿,她也没有当场松口,而是在鸡蛋里挑了根骨头为难他:“虽然我知道你为了在最后打出一个出其不意,一直都是故意让大宝敷衍清湙的。但你的零星回应,就已经足够让她大做文章,在我……在所有人的面前耀武扬威了。” 她只要一想起那几天自己每天上他的号,都能看到他和清湙说过话,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感到一阵密密麻麻的不舒服。 面对自己在意的人,哪怕脾性温和如她,也会有“小心眼”的心思产生。 面对穆姓小猫的质询,疏泽似乎早有准备,不徐不缓地回:“你看过我们的聊天记录应该就知道,我们每天在聊的都是些什么内容。” 穆茶:“各区服战队的成员以及巅峰联赛。” 疏泽:“对,清湙专播巅峰联赛这种顶级PVP赛事,为了直播效果,她必须要比任何人都了解全服所有的服战队。所以,她和大多数服战队的成员都有私交,那些人还会让她上自己的号直播抽奖等。新一轮的巅峰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我就算把之前的比赛录像研究得再透彻,也不可能拿到最一手的消息,因为有些服战队临近比赛前夕还会更新装备和宝宝。” 她沉吟片刻,恍然大悟:“但是清湙能上那些人的号,所以她能……” “没错。”他笑了笑,“她能拿到所有服战队最一手的精准内幕消息。” 正是因为如此,即便心里厌烦至极,他也只能耐下性子教大宝应该如何应付清湙。清湙也完全不知道自己上了钩,只要他这边随便抛砖引玉扔个开头,不用他继续再问下去,她就会主动地将那些服战队的信息事无巨细地向他全盘托出。 而且,为了彰显她想要加入他们队伍的诚意,她还会将其他服战队贬得一文不值。这些吐槽里,必然也包含了那些服战队最欠缺的短板和软肋。 托清湙的“福”,疏泽不仅不需要再花多余的时间去研究之前的比赛录像,还能在比赛之前就根据对方的短板、直接制定出针对每一支服战队的专门打法。 想通了这其中的门路和巧思,穆茶简直是对他肃然起敬,但与此同时,她又不免被这男人海底针般的心思给震慑到了几分。 该不会以后的某一天,他快要把她卖了的时候,她还在乐呵呵地给他数钱吧? 可能是察觉到了她的“担忧”,疏泽这时有意在语音那头放软了语气,温声同她解释道:“茶茶,我走捷径得到这些信息,无非利用的是清湙的虚荣心和两面三刀,但我也只会对她这样的人这么做。” 穆茶当然不是不明白他平时为人的仗义姿态,立刻说:“我知道的。” 其实,她刚刚和疏泽一起从擂台离开的时候就注意到,自从盛清风出现后就开始装死的清湙,已经悄声无息地从他们服务器转走了。 她这时默默地点开了世界频道,去翻看八卦人士们从前方传回来的小道消息。 有人说,清湙已经转去了百花齐放服务器,并加入了百花的服战队。 还有人说,清湙这女人实在是手段高明,居然在全网黑的境遇下,还能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就傍上百花服战队的一位大佬当自己的新“冤大头”金主。 穆茶看着世界频道里的这些消息,再度开口:“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的那些委屈没有白受。” 像清湙这样本性向恶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反省和悔改。所以这样的她,反过来被疏泽利用着得到了这些内幕消息,也不值得同情与怜悯。 “我会这么做。”疏泽这时压低了嗓音,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其实也是因为,我太想要确保我们茶茶能够如愿骑上大鸟了。” 他此话一出,穆茶的心不禁轻动了动。 就听他那把性感又低哑的嗓音,继续在她的耳边响起:“你很想要拿下巅峰联赛的总冠军,是不是?” 兴许是他对她说话的语调太过循循善诱,即便她有些不好意思,可最后张了张嘴,还是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嗯”。 他说得一点都没有错。 自从开始玩这个游戏,并决心努力提升自己不断变强的那一刻起,她就一直希望有朝一日,自己能够拥有一座战神山上的人物雕像。 每一期巅峰联赛的全服总冠军队,都会拥有系统专门为其制作的人物雕像。这些人物雕像,会矗立在每个服务器的战神山上的蚩尤元神下方,让全服所有的玩家一览无遗。 这是作为总冠军的嘉奖和无上的荣耀。 当然,作为喜好花里胡哨外观的女孩子,她想要拿巅峰联赛的总冠军,自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冲着帅气逼人的九霄云鹏坐骑、绝无仅有的冠军时装以及王冠头饰。 但也有更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骨子里,其实与她大多数时候表现出来的温柔随和截然相反,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热血与好胜心。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平日里会那么热衷于打帮战和所有PVP竞技赛事,还会在闲暇无聊时去观看巅峰联赛的比赛录像和解说。 对于那些在比赛中有着不俗表现的服战队,她都如数家珍。尤其是疏泽他们队伍,在还未与他们相识之前,她其实就已经很了解他们每个人的配置和宝宝。有一段时间,她甚至还效仿着椰子和挽挽的配置去优化自己的人物角色。 但毕竟全服有那么多玩家,愿意花时间、精力和金钱去提升自己的大佬也不在少数。而这些顶流玩家,无一不是冲着大鸟而去的。 她虽然已经成为了这些顶流玩家中的一员,但想要在竞技赛事里获胜,天时地利与人和缺一不可。 也就是说,除去实力,还需要强有力的指挥、对战时的状态以及一些好运气。 而疏泽他们队伍,却能在每一次的比赛中都将这些必要条件牢牢地占据着。所以无论其他服务器的服战队有多强,面对这种碾压开挂式的战力,最后都会败北。 久而久之,大家都将这支卫冕冠军队,称为“不朽神话”。 因此,穆茶也就在内心深处,更加视“大鸟”为遥不可及的梦想了。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她竟然有幸成为了“不朽神话”中的一员,这让她情不自禁地开始憧憬,她觉得自己的梦想,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了。 “说不想那肯定是在说谎。” 穆茶用手指轻轻地摩挲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低声说,“但我还是会担心,自己在比赛的时候拖你们的后腿。” 这也不能怪她妄自菲薄,毕竟从客观角度来看,一来,她参加的pvp竞技赛事肯定要比他们少,和他们这样每一期巅峰联赛都打到决赛的“老前辈”相比,她怕自己会因为经验不足而在比赛中紧张和失误。 二来,她虽然已经根据疏泽的指点提升了一轮宝宝的质量,但在下一届巅峰联赛到来之前,她可能还是来不及将自己的器灵更换成六件套,这会让她比对手欠缺不少治疗量和防御力。 “其实,我以前一直都觉得输赢不是那么地重要,我只是单纯很享受竞技比赛的过程。” 就听疏泽在那头不徐不缓地开了口,“但现在,我发现我很想赢。尤其,是想要带着你赢。” 穆茶听到这话,感觉自己的耳廓有些微微地发烫。 “茶茶,我当初会邀请你加入我们队伍,可不只是因为我恋爱脑、决策里夹带着私人感情。”他故意语出调侃,“我是想要蝉联巅峰联赛的总冠军,才会选的你。” 她因为他的话,心里止不住地悸动、冒粉红泡泡,但又不免觉得有些意外:“……啊?” 全服有那么多顶尖辅助,单从配置上来说,甚至那位“奥斯卡绿茶影后”清湙其实都比她要更好更全面,他为什么偏偏会选择她呢? “你所担心的,你目前在配置上的那些欠缺,有团队中的其他人来取长补短,完全可以忽略不计。”他这么告诉她,“你缺少的那点奶量,有椰子顶,你缺少的那点防御力,有大宝扛。至于宝宝,你首发出战的那几只已经足够和对面抗衡,有我和凉皮在,也根本轮不到你们辅助出宝宝。” 穆茶忍俊不禁:“……这话真是,话糙理不糙。” 疏泽:“并且,你完全不用觉得自己不如其他服战队的辅助,你的身上有他们没有的东西。你的节奏比他们好,悟性比他们高。” 穆茶:“节奏?悟性?” “嗯,简单概括,就是你特别清楚自己什么时间点该做什么,这其实是打比赛时最重要的品质。大宝他们最开始的节奏和悟性都不太好,是后面打得多了才练出来的。”疏泽一字一句地说,“可是你不一样,你是天赋型选手。我之前看过你打巅峰联赛的所有录像,所以在和你正式相识之前,我就已经对你很有印象。” 听到这话,穆茶不禁在手机这头怔愣住了,她万万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 疏泽这时笑了笑,耐心地同她解释:“每个回合的操作时间是有限的,就算指挥得再好再快,也不可能面面俱到。尤其是辅助玩家,他们需要操作的内容太琐碎了,有时候根本来不及指挥到那么细。但是我却观察到,你在操作时很有主观能动性,你不是只知道机械地等指挥,你能根据战斗节奏,做出对局势有益的操作。” “你仔细回想一下,我们打pvp的时候,是不是有时候我还没给你发战斗指令,你就会自己先操作?” “……好像是。” “而且打得多了,你都能预判到我下一步会怎么指挥,你会自己先提前操作好。若是发现你的操作和我的指令有所出入,你再在操作时间结束前更改也不迟。这样一来,你替自己和我都节省了不少时间。” 他如此一诠释,她便明白,他口中的节奏好和悟性高究竟是何意了。 可能是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咬了咬唇:“……我觉得,我也谈不上是天赋型选手,可能只是玩的时间比较长,再加上平时看比赛录像看多了。” 疏泽毫不吝啬对她的夸奖:“话不是这么说的,云梦的骨灰级玩家可不止你一个,大多数人的悟性和节奏都很一般。尤其是女玩家,她们基本都很依赖指挥。” 没等她开口,他又问:“你相信我么?” 穆茶毫不犹豫:“当然。” 疏泽:“那就相信我说的,有你在的这支队伍,会继续所向披靡,拿下下一届巅峰联赛的总冠军。” 敦煌城是游戏中的“旅游胜地”,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总有不少玩家过来逛街买东西,亦或者只是在客栈喝点酒唠唠嗑。 她轻敛了下眼眸,看着自己和疏泽身边往来的形形色色的路人。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分明身处于闹市之中,却觉得天地之间唯有他们二人的宁静平和。 那些埋藏在她心底的忧虑和担心,在这一刻,也仿佛变得无足轻重。 因为有他在,因为相信他。 所以哪怕大赛经验不足,哪怕对手实力强劲,哪怕会经历苦战,她也想要好好地去拼一把,和他并肩作战,去触碰她一直以来的梦想。 片刻后,她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很想要拿总冠军的?” 疏泽沉吟两秒:“我上你号时,看得到你的历史浏览记录。” 穆茶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 她平时没事就会在游戏里搜索巅峰联赛相关的资讯,还会去直播平台看比赛录像和解说,这些都会在她的号上留下痕迹。 疏泽语调一转,刻意拖长了尾音:“而且我还知道,你搜索得最多的,就是我和我们队伍。” 穆茶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我怎么突然有一种写日记被人偷看了的感觉?” 疏泽哑然失笑:“那我可不是偷看的,我是光明正大看的。” 他笑了一会儿,忽然又柔声唤她:“茶茶。” “嗯?” “我要是带你拿下总冠军,能不能算我将功补过,彻底把这几天的事儿一笔勾销?” 穆茶忍着笑:“行吧,谁叫我大人有大量呢?” 谁知,某人听到她这句话,却并不知道感恩戴德地“收敛”。 他一点儿都没有刚被赦免应该有的低眉顺眼,反而一路顺着杆子往上猛爬。 疏泽:“你也知道,要拿总冠军很不容易,尤其我除了操作,还要研究对手加指挥全队——很是劳心劳力。” 穆茶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掉入了一个未来某一天会让她叫苦不迭的大坑。 她想了想,觉得他这话的确没有毛病:“所以?” 疏泽说了一句十分耐人寻味的话:“所以,要是拿下了总冠军,我还想问你讨要个奖励。” 第44章 第四十六章 七夕 第四十六章 至于这个奖励究竟是什么,疏泽说他一时半会儿还想不好,等之后他想好了再同她细说。 穆茶潜意识里总觉得他不是那种会提出无理要求的人,所以她在明知道奖励内容还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也还是先一口答应了下来。 ……但往后的某一天,她就会为自己的想当然与草率买单。 他们从敦煌城离开后去打了玲珑石,打完玲珑石,又跑去傲来渔港钓鱼。 中途,大宝他们……不,主要是大宝,说想要来当电灯泡,被疏泽一口回绝。 大宝在群里上蹿下跳:“我要闹了!” 疏泽:“闹吧。” 大宝:“……你为什么不让我进队!?” 疏泽:“因为不想让你进语音。” 大宝:“你们难道是在语音里悄悄地说我的坏话吗?” 疏泽:“说你的坏话犯不着悄悄。” 大宝:“……?” 穆茶看得忍俊不禁。 其实,她和疏泽在语音里聊的内容都很稀疏平常又琐碎,并没有任何特别之处。他和她说起自己在马尔代夫游玩时的趣事,她则和他说起这些天游戏里发生的事以及长川连日来的高温已经可以直接把鸡蛋都给煮熟了。 尽管都是些丝毫没有充斥着暧昧的对话,但她也的确不希望有第三个人加入进来。 他说话时低沉好听的嗓音,勾人的轻笑声,以及像是同她耳语般的温柔,她只想自己一个人占有。 像是要把之前那几天的乌龙、缺席和空白都弥补回来一般,这一晚,她和疏泽一直连语音连到了她进入梦乡。 甚至连她去刷牙洗脸的时候,她都没有挂断语音。 这要是放在以前,对于含蓄内敛的她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连她自己都感到很神奇——这个男人分明只存在于游戏里,可她却情不自禁地对他感到越来越亲近。 有时候,还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熟悉。就好像,她在现实里也认识他。 都说整天一起连麦玩游戏,就相当于是另一种形式的高强度约会,她也大抵只能用这种说法来解释自己这种空穴来风的感觉。 一扫连日来的阴霾,穆茶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都没有像前几天那样用睡觉来填补自己的郁结,还赶上了和穆宇以及陈知云一块儿吃早饭。 大概是她的心情好得实在是有些过于明显,连穆宇和陈知云也看出来了。 于是,当她正津津有味地啃着手里的面包,就听到坐在她对面的穆宇语中带笑地来了一句:“茶茶,你已经知道了?” 穆茶一怔,她抬起头,就看到了穆宇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什么?” “知道老郑他们这周末要来家里做客的事儿啊!”穆宇挑了挑眉,“抒泽应该已经告诉你了吧?” “……” 穆茶手里的面包直接掉进了餐盘里。 你说谁要来做客!? 可能是她脸上震惊的表情已经几近扭曲,闹得穆宇他们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陈知云疑惑地看着她:“难道你不是因为这件事才那么高兴的吗?” 穆茶一脸便秘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看上去很高兴吗?” “特别高兴啊!”陈知云斩钉截铁地说,“我和你爸本来正打算和你说这事儿来着,看你这么高兴都以为你昨晚就已经知道了呢。” “……我不知道。”她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感觉自己一瞬间简直头痛欲裂,“所以,郑抒泽和郑叔叔他们这周末要来家里做客?” 二老异口同声:“是啊!” 穆茶拼尽全力,才掩盖住自己脸上止不住要浮现起来的绝望:“他们不是出国旅行去了吗?” 穆宇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比预计的提早回来了,然后就说要来家里玩。” 陈知云拍了拍穆宇的手臂,一脸的庆幸:“哎呀!还好咱们上周末去超市采购了些不错的食材,正餐已经有保证了……对了,要不要再定个蛋糕当饭后甜点?不知道抒泽喜不喜欢吃甜口。” 穆宇认真地思考了几秒,转头就问穆茶:“抒泽喜欢吃甜口吗?” 穆茶气若游丝:“……我怎么知道他喜不喜欢吃甜口。” 穆宇一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会不知道?” 陈知云简单粗暴地给她指了条明路:“那你等会儿就给他发个微信,问问他喜不喜欢吃甜口,问完记得告诉我们。” 穆茶低头看了一眼餐盘里还冒着热气的面包,顿时感觉自己连吃早饭的胃口都没有了。 说好的出国旅行不知归期呢?……原来该来的迟早还是得来。 吃过早饭,穆茶抱着手机,一脸苦大仇深地盘腿坐在沙发上,甚至都没有心思把趴在她对面的黄油捞过来撸一把。 她对着郑抒泽的微信对话框,苦思冥想了半天,才终于打出去一句问话。 茶:“我爸妈让我问你,你喜不喜欢吃甜口。” 这么问,就显得并非是她想要了解他的喜好,她纯粹只是个传话的工具人而已。 那头的郑抒泽倒是回得很快:“挺喜欢。” 得到回答的穆茶松了口气,当场就把他们的聊天记录截了个屏,转手发到了家庭群里算作交代。 正在上班的陈知云居然秒回:“收到,原来我的未来女婿也喜欢吃甜口。” 茶:“……?” 陈知云:“我年轻的时候可喜欢吃甜口了,吃完三餐之后肯定还要再来点儿蛋糕冰淇淋什么的,现在是怕吃多了发福所以才不吃的。” 穆宇:“等会儿开完会,我就去给咱预备女婿定蛋糕,定个芒果味的吧?” 陈知云:“我看行。” 茶:“……” 这个家庭群里的内容她真的是看不了一点,二老不仅像是当她完全不存在一样,而且居然还直接从单相思进化成了臆想症! 她和郑抒泽明明比白纸还要干净,怎么转眼间他就成他们的预备女婿了!? 穆茶翻着白眼,也懒得和他们争,眼不见为净地退出了微信。 谁知,她刚想登陆游戏,一条新的微信消息又跳了出来。 她点开一看,人都傻了。 郑抒泽:“最近有几部新电影上映,你看看有没有你感兴趣的?” ……这是什么意思?神仙是要约她去看电影吗?为什么突然要约她去看电影啊? 穆茶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这条微信,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上也全都是问号。 没等她回复,对面又紧接着发来了一条消息,妥帖地把她的问号给圆了回来。 而且,他发的居然还是语音消息。 郑抒泽:“我爸给了我两张电影兑换票,我想着周末正好要来你家做客,下午没什么事做可以出去看个电影。不过,若是你对这几部电影都不感兴趣,我们就不去了。” 他的声音从手机麦克风里传出来的那一刻,穆茶一瞬间还以为自己听到了疏泽的声音。 语音播放完,她摇了摇头,鬼使神差地又点了一下这条消息。 ……不是她的错觉,他们俩说话的声音,真的很像。 因为她和疏泽最近频繁地在连语音,昨晚更是一下子就连了好几个小时,所以她已经可以称得上是对他的声音了如指掌。 甚至有时候,他下一句话会用什么语调去说,她都能猜得到。 前些日子曾经在她脑海里冒出来过的那个荒诞无稽的念头,在这一刻无法抑制地卷土重来,将她彻头彻尾地覆没。 有没有一种可能,疏泽和郑抒泽真的是同一个人呢? 除了她不清楚郑抒泽玩不玩云梦,只要大宝对于疏泽的描述全部属实,再加上她这段时间自己的观察感受,他们两个从任何方面来看,其实都是高度吻合的。 但这个念头着实是有些过于疯狂,就算她的好奇心和求知欲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还是不敢轻易下定论,并对着郑抒泽去开那个口。 因为一旦她去问了他,或者在游戏里问了疏泽,但结果发现他们两个并不是同一个人,那就会显得她活像个大傻逼。 她在郑抒泽面前的形象,已经谈得上是支离破碎,她不想让这个形象崩塌得更为彻底。 他们毕竟还要在同一个学校里待一整年,再加上双方父亲的这层友人关系,保不准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她可没脸也没胆去下这个赌注。 仅仅只是声音相似,就要将游戏和现实中的两个人认定为一个人,这怎么看都很像是网恋上头又缺心眼的表现。 有恐怖密室的前车之鉴在,穆茶虽然觉得和郑抒泽一起看电影这件事对于她的小心脏实在是有些不太友好,但她要是拒绝,也会显得不那么礼貌。 毕竟这是郑文忠给他的电影兑换票,就算郑文忠夹带了私心,但票子毕竟在他的手上,他有权利可以邀请任何人去看。可他最后却还是选择了她,那说明这的确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而非被郑文忠强迫。 而且,反正他们无论如何都会和对方共度一天的时光,也不差这单独看电影的两个小时了。 思及此,她还是犹豫着打开了票务app,去看最近有哪些新上映的电影。 扫了一圈之后她发现,的确有一部电影挺对她的胃口,是她一直都很喜欢的超级英雄电影系列的续作,之前的每一部她都没有错过。 她切回微信,将电影名字给郑抒泽发了过去,表示自己有点想看这部。 郑抒泽发回了文字:“好巧,我也挺想看这部的,前作我都看过。” 她想了想,挑了个“嘻嘻”的表情包发过去。 郑抒泽:“现在你家附近的电影院还没有出排片表,等临近周末的时候我再和你商量,看要兑换哪场。” 穆茶毕恭毕敬地向他道谢:“好的,谢谢学长和郑叔叔!” 她发完这条客套的回话,那头的郑抒泽也就没有再回消息过来。 穆茶松了口气,想要先过两天太平日子,便选择自欺欺人地将这周末的大事件抛之脑后,转头登上了游戏。 一上游戏,她就发现游戏界面好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应该是例行的游戏更新后的杰作。 无论是长安城还是地图上的其他地点,都被用彩条、气球和各种充满少女心的物件装饰得满满当当的,入目望去尽是一片粉粉嫩嫩。 而且,界面的左上角还出现了“节日”的小图标,图标的样式则是两只亲吻着彼此的小喜鹊,在喜鹊们的中间有一颗粉红色的小爱心。 她点进去一看,发现节日界面的最顶端写着“七夕乞巧活动”这六个大字,然后下面写着一行“愿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祝福花字。 …… 难怪啊! 开发小组把游戏界面搞得那么浪漫,原来是七夕节快要到了。 每逢佳节,【云梦】都会推出相应的节日活动,七夕节自然也不例外。 对于这个尤其以情缘玩法出名的“大型婚恋交友游戏”,七夕活动和情人节活动都是一年一度被CP情侣玩家们大力推崇的存在。所以,策划在设计相关的节日活动时,都会着重双人玩法,好给这些小情侣们制造增进感情的机会。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去年的七夕活动有外观特卖、双人组队日常玩法以及情侣PK,她大致看了一眼今年的活动,发现和去年的大差不差。 但遗憾的是,出于各种原因,她去年的七夕活动参与度非常低,除了外观特卖,她双人组队日常玩法和情侣PK都没能体验到。 当时天光和喵喵等人见她落单,还特意给她出主意,让她在本服找个实力配置相近的男玩家“协议”搭伙。 毕竟双人组队日常玩法和情侣PK都能拿到一笔十分客观的经验和奖励,大家在最开始说好只是为了活动而“逢场作戏”,等活动结束再散伙不就行了。 穆茶当然清楚这是个可行的方法,游戏里这么干的人也不在少数,但她思虑再三,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 虽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当时有“男玩女号”的这个人设在,但归根结底,她觉得自己还是有些抵触和一个陌生人在游戏里建立过分亲密的关系。哪怕只是冲着游戏体验和奖励偶一为之,她也还是过不了自己心里的这一关。 说她拧巴也好,说她有情感洁癖也罢。 反正无论是现实还是游戏,她都只想和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建立情感羁绊。 第45章 第四十七章 般配 第四十七章 切出节日界面,她发现大宝他们正在群里热聊刚上线的七夕活动。 大宝:“你们发现没有?今年的七夕活动和去年有不一样的地方!” 椰子:“哪里不一样?不还是那几个活动吗?” 大宝:“你个大瞎子,能不能走点儿心?没看到外观特卖里出了情侣隐藏款?” 一听“外观特卖”,穆茶这个外观党转头就再次打开了节日界面。 仔细一看,她发现大宝还真没有信口开河,今年的外观特卖相较去年,的确有了重大升级。 按照活动界面的说明,两位同时购买了本期七夕时装、坐骑、头饰和足迹的异性玩家,可以组队签订“乞巧协议”,并激活可以购买隐藏款情侣外观的资格。 玩家若是情缘关系,还可以再喜上加喜,一起签署一份“恋爱约定”。签署后,双方能够同时获得独家定制的情缘名片背景和特效。如果双方能够保持情缘关系达到365天,还能在约定结束时获得额外的隐藏双人秋千小玩具放置在家园里。 七夕活动会一直持续到八月底才结束,只要在活动期间按照规则组上队或者结成情缘,都可以领取到相应的奖励。 世界频道也在针对这次的七夕活动热火朝天地刷屏,大家纷纷都在“CPDD”,说就冲着这次新升级的这些无比诱人的奖励,这个月也要拼了命找个人组上情缘。 穆茶看完活动说明,又去看今年新出的七夕外观。 这期的七夕外观要比去年好看很多,女孩子的时装是有着仙羽飘带的礼服裙,男孩子的时装则是肩上镶着仙羽配饰、胸前还挂着月亮胸针的西式礼服。 坐骑则更有创意,是一个用仙鹤、水晶和玫瑰点缀着的,能够漂浮在半空中的爱心,玩家甚至不是坐在上面、而是躺在上面的。 头饰和足迹也都设计得很惊艳,全是由女孩子根本没有办法抵抗的梦幻元素所组成的。 至于隐藏款的情侣外观,那就更加稀奇了。 比起普通的七夕外观,隐藏款多了好几种色系的选择,玩家甚至还可以在时装和配饰上手动添加自己想要的元素。 而隐藏款的情侣坐骑,则被大家称为一举突破了游戏历史的“神作”——这居然是一只双人坐骑,可以同时容纳两名玩家乘坐! 要知道,自开服以来,游戏里出的所有坐骑都只能容纳一名玩家乘坐。 当看到这只尾巴上系着马卡龙色气球的双人摇摇马坐骑的时候,别说是其他人,连穆茶也疯了。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期的七夕外观,她必须要all in(全都要)! 穆茶刚想把双人摇摇马坐骑放大仔细看看,就看到屏幕上跳出来了一条提醒。 系统消息:【疏泽给您赠送了七夕时装仙羽恋语、七夕头饰仙羽雀。】 “……” 穆茶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条系统消息,然后动作机械地打开了自己的包裹。 她并没有看走眼,只见一件崭新的七夕时装和一枚崭新的七夕头饰已经和她的其他物品一起,静静地躺在了她的包裹里。 还没等她的大脑消化完目前的情势,疏泽的组队邀请已经跳了出来。 她一进队,他就紧接着挂上了队伍语音。 疏泽:“这期的七夕时装一共有五种颜色,我看你平时喜欢穿白色系的时装多一些,所以我就换了白色的时装和头饰。” 玩家买到时装礼盒后,是可以自选颜色进行兑换的。穆茶平时每期时装基本都会买,若是看到自己钟意的款式,就会多兑几个颜色换着穿。但在所有的色系里,她的确最钟意干净清爽的白色系……没想到疏泽连这种小细节都能观察到。 天地良心,她刚刚在浏览外观配色的时候,第一眼相中的就是白色。因为这期的时装设计得特别仙气,比起其他颜色,最与之相配的也就是白色了。 她点开疏泽赠送的时装和头饰换上之后,眼也不眨地欣赏了一会儿自己人物角色的美貌,情不自禁地感叹道:“好好看,就算是人族角色穿也好好看……” 疏泽磁性的嗓音里充满着笑:“喜欢么?” 穆茶:“非常!” 疏泽:“白色可以吗?” 穆茶:“当然,本来我自己买,也打算兑换白色的呢!” 说到这里,她的大脑才好不容易拐过弯来,赶忙向他道谢:“谢谢你,让你破费了……你怎么突然送我时装啊?” 疏泽的回答几乎都不带犹豫:“七夕礼物。” 这四个字一出,穆茶感觉自己的脸颊迅速地开始升温。 她咬了咬唇,忍不住压低嗓音说:“……那怎么好意思,我也要回赠你。” 疏泽笑了笑:“不用,我已经买好了。” 穆茶一听这话,才想起要去看他的人物。 只见他也已经换上了本期的七夕时装并佩戴上了相应的头饰,不知是不是为了与她配对,他浑身上下也全都是简约大气的白色系。 他们俩一身白衣,就这么肩并着肩站在长安城繁华熙攘的街巷,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无比般配登对的小情侣。 穆茶看得一瞬间都有些忘乎所以,直到疏泽在语音那头不自觉地低咳了一声,她才恍然回神。 她一边点开特卖商城,一边问他:“你新足迹买了吗?” 他说:“还没有。” “那你别买。”她迅速地在商城里买下了两款七夕新足迹,“我给你买。” 那头的疏泽拖腔拿调地说:“嗯……这么客气?” “这不是客气。”她点开他的头像,将其中一款更英气也更适合男孩子使用的足迹赠送给了他,“七夕礼物……那肯定要有来有往嘛!” 听到她这么说,疏泽也就没有再推辞,他故作恭敬地对着她来了一句:“谢谢茶茶老板。” 她笑了一声:“要不是坐骑不能赠送、只能摆摊购买,你的七夕礼物还会再多一样。” 疏泽也跟着笑起来:“茶茶老板大气,坐骑我自己买就好了,不劳您再破费。” 穆茶正准备去买爱心坐骑,忽然注意到固定队的群聊里有圈她的消息。 大宝:“@栖茶,茶茶,我看你已经穿上新时装了,你这期是准备all in吗?” 栖茶:“对。” 大宝:“那你是冲着隐藏款情侣外观去的咯?” 栖茶:“没错。” 大宝:“你准备找谁组队签乞巧协议啊?” 根据活动说明,签订“乞巧协议”不一定非要玩家双方是情缘关系。也就是说,和游戏中任意一名异性玩家都可以组队签订,哪怕对方只是普通好友。 穆茶看到大宝的问话,下意识地就想要在语音里问疏泽,他是不是有意要和她签“乞巧协议”。 因为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向来都对外观不感兴趣,但他今天既然会自己出手买又同时给她送,应该也是动了想要隐藏款情侣外观的心思。 果不其然,还没等她开口,那头的疏泽就像是有心电感应一样,温声对她说:“等你买完坐骑,我们就去活动仙子那儿签乞巧协议。” 穆茶:“好。” 应完后,她又耐不住问他:“你这次会买外观,是不是也是冲着……” 疏泽笑着接上了她的话茬:“对,那个双人摇摇马坐骑。” 顿了顿,他不徐不缓地补充道:“我只是觉得你会喜欢那个,以后我们两个人组队的时候就能用那个坐骑了。” 穆茶不禁抬手捧了捧自己滚烫的脸,她感觉自己的嘴角都要笑裂开了。 群聊里,大宝见她没接话,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大宝:“我、凉皮和椰子也准备all in,我们都想要隐藏款的情侣外观。” 大宝:“我们队伍里刚好有你和椰子两个女孩子,你们中的一个人和我签,另一个人去和凉皮签,我们就能内部消化了,都不需要再折腾去外面找别人组队哈哈!” 凉皮:“对,我们都在充钱准备买外观了,等会儿买完就可以去签协议。” 就在这时,椰子发了个“无语”的表情包。 大宝:“干嘛?” 椰子:“咱们队伍里是只有你们两个男人吗?你怎么不问问泽哥呢?” 大宝:“嗐!问他干嘛啊!” 大宝:“你问他,他就会买了吗?众所周知,咱泽哥是坚决的反外观党,人家从来都只追求实力,根本不会乱花钱在这些花里胡哨的无用东西上。” 大宝:“什么时装坐骑,一直都是和他绝缘的,你看我泽哥像是那种会充钱买外观,和女孩子搞乞巧协议的人……哎哟卧槽,泽哥怎么已经穿上了新时装!?” 穆茶看到大宝的话,一下子就在语音里笑喷了。 大宝人都傻了:“不是,泽哥你怎么突然就买新时装了呢?你以前对外观这种东西不是连看都不看一眼的?我没看错吧?这回你居然还all in了!?” 椰子:“现在的泽哥还能是以前的泽哥吗?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你没有。” 凉皮一连发了好几个“下跪”的表情包:“泽哥,你可千万别误会啊!只有大宝这个缺心眼猪脑子才会想找茶茶签协议,我本来就打算找椰子或者帮里其他的姑娘签。” 她看凉皮快要吓尿了,在语音里笑个不停。 被迫疯狂打脸的大宝破防得很彻底,都忍不住在群聊里发了条语音消息喷疏泽:“泽哥,你现在怎么那么骚啊!” 就看到潜水潜得很开心的疏泽,终于屈尊纡贵地在群里回了一条消息。 疏泽:“我有骚的理由,你有么?” 大宝:“……” 穆茶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她揉了揉自己已经笑疼了的脸,在语音里对疏泽说:“别再刺激可怜的大宝了,小心他连夜杀到长川来找你。” 疏泽等她买完坐骑,将她带到活动仙子的身旁,不紧不慢地说:“他才不会来,他最怕热,长川这两天热成这样,他来了能死在这儿。” 他说完这话后停顿了几秒,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嘀咕了一句:“不过他之后可能真的会杀过来。” 穆茶没有细想他这话背后的含义,权当他只是随口一说。毕竟他和大宝是现实好友,大宝抽空跑来长川找他闹腾也实属常事。 他们在活动仙子这里签署了“乞巧协议”后,系统立刻就激活了他们购买隐藏款情侣外观的资格。 疏泽问她:“隐藏款时装你想要买什么颜色?” 穆茶翻看着配色手册,说:“这款时装比较适合浅色系,我想买个浅蓝色。” 疏泽:“好,那我也买浅蓝色。另外,你来设计时装和配饰的元素,我等会儿照着你的来就是。” 于是,穆茶转头就开始专注地对时装和配饰进行设计,因为定稿后的设计是不能进行修改的,所以她时不时地也会在语音里征求疏泽的意见。 疏泽对她展现出了十二万分的耐心,就算她会因为一个设计点来回纠结、问他好几遍,他也完全不会不耐烦,而是好脾气地有问必答。 等她好不容易将自己的设计定了稿,为了看清隐藏款时装和配饰经过设计后的效果,疏泽特意带她飞到了相对僻静的云梦海。 蔚蓝色的海岸与纯白色的沙滩相得益彰,能够将站在海边的人物角色映衬得尤为清晰出挑。 穆茶静静地欣赏了一番自己的设计作品,感觉自己刚才的苦苦琢磨还算是值得。 她长吁了一口气,在语音里问疏泽:“你觉得好看不?” 已经照搬她的设计,给自己换上与她一模一样隐藏款时装的疏泽笑道:“毋庸置疑。” 穆茶想了想:“你不要因为怕我听得不开心,就故意不说实话。” 疏泽:“那我说实话了?” 穆茶:“请讲。” 疏泽说得很认真:“其实无论你设计得如何……美丽的人永远美丽,衣服和配饰都只是锦上添花而已。” 听到他这句话的这一刻,穆茶感觉自己的心跳,又一下子错了拍。 有一瞬间,她甚至生出了一种,他像是在对着手机屏幕前的她本人在说这句话的错觉。 而并非只是针对游戏里的人物角色。 尽管她知道自己肯定是想多了,可她还是止不住地,开心雀跃不已。 两人之间氤氲着的暧昧气氛一下子升腾到了顶点,语音里也一时陷入了不寻常的沉默。 穆茶看着云梦海海岸上铺天盖地的七夕浪漫装扮,心里想着,他们此刻的氛围搭配上这个节日布景,还真是应景得很。 片刻后,还是疏泽率先打破了沉默:“茶茶,我买好了摇摇马坐骑,需不需要染个色?” 穆茶如梦初醒地“啊”了一声,才忙不迭地说:“稍等,让我看下。” 摇摇马坐骑除了原色,还可以染成其他五种颜色。她比对了一遍其他颜色的骑乘效果,摇了摇头:“不用染了,我感觉还是原色最好看。” “好。”疏泽将坐骑取了出来,语中带笑地对她说,“请茶茶老板上座检视。” 第46章 第四十八章 两船 第四十八章 穆茶看着已经坐上摇摇马后座的那位帅气逼人的银发仙族男子,弯着唇角上了前座。 疏泽带着她飞到了花果山,准备开始打今天份的玲珑石任务。 花果山可与位于地图边境的云梦海大不相同,有好几个重要活动任务的NPC都聚集在此,再加上星官、地煞和元辰星宿等玩法也都会出现在这里,因此花果山常年漫山遍野全是人。 所以,他们俩一出现,当即就被很多人注意到了。 虽然在游戏里签订乞巧协议并激活隐藏款情侣外观购买资格的人不在少数,可是摇摇马双人坐骑不同于隐藏款时装和配饰的地方在于——它的购买价格更为高昂。不是每个人都会愿意出这笔钱,去买下一个毫无功能性可言、只讲美观的双人坐骑。 于是,一时之间,八卦分子们发的消息在世界频道里满天飞。 一朵小葵花:“号外!号外!疏泽大佬为了博美人一笑,一掷千金买下了摇摇马坐骑!” 阿宸:“坐标花果山小猴子!想看大佬秀恩爱并顺便观摩摇摇马坐骑的速来!” 芋泥波波:“你们没发现他们俩的隐藏款时装和头饰也都设计得一模一样吗!?” 曲奇饼干:“啊啊啊啊小情侣真的好浪漫!看得我都想谈恋爱了!” 多多:“趁着人多CPDD!谁和我结婚当情缘,我也像疏泽大佬这样买个双人摇摇马坐骑请她同乘!” 甜酒:“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有大佬这钱,也没有大佬这帅样,买了也没妹子要你。” 多多:“……?我日尼玛?” …… 穆茶看着这些消息,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种对于有些明星坚持要谈地下恋爱的感同身受。 以前她和他走在一块儿还没那么多人围观,毕竟大家都知道他们是队友关系、而且她还是个“男人”。可自从昨天疏泽在全服所有玩家的面前对她贴脸开大了之后,一切都变了,他们走在一起简直就像是在头顶打了一盏聚光灯。 眼看着身边飞过来围观他们的人越来越多,她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还是没忍住,在语音里对疏泽说:“我们领了任务不进去么?” 疏泽:“稍等,我还在欣赏这个摇摇马坐骑。” 穆茶:“进了水帘洞也能欣赏的。” 疏泽:“不,水帘洞里光线不好,在外面才能看得更清楚。” 穆茶:“……” 我信你个鬼!游戏里能有什么光线不光线的!? 穆茶红着脸在心里吐槽。 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他绝对是生怕有人看不到他们共乘一个坐骑,想让她社死得更彻底,才故意迟迟不进水帘洞,拉着她在大庭广众面前接受“处刑”的。 就在这时,椰子忽然给她发来了私信消息。 椰子:“茶茶,你和泽哥打算签恋爱约定吗?” 穆茶一愣,倒是被椰子的这句话给问住了。 老实说,当时她看七夕活动的说明时就发现,签署恋爱约定之后能够得到的奖励也相当诱人。尤其是当恋爱约定满一年之后,由系统赠送的那个可以放置在家园里的双人秋千小玩具,那可是游戏外观系统历史中头一回出现的奖励。 可不同于乞巧协议,恋爱约定必须是要一对情缘关系的玩家才能签署。 疏泽和她现在虽然已经心照不宣对彼此的好感,可却没有人主动提起更进一步的发展。 而对于和他“更进一步”,她的心理其实也很矛盾。 尽管她并不排斥与疏泽变得越来越亲密,可一想到他要是当真提出要和她结为情缘,她可能还是会有点发自本能地犹豫。 一是因为她一直以来的观念,游戏情缘很容易日久生情变成网恋,继而又走进现实。而一旦走进现实,便有可能会发生“见光死”……即便她潜意识里觉得疏泽是个靠谱的人。 二是因为她年少时那个夏天的经历,当年那位故人的不告而别,始终给了她一种“她不应该跨过他们原本的那条线去要求更多”的想法。 这个想法对她产生的影响,事实上也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扪心自问,她当初玩手游会立下“男玩女号”的人设,其实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想要杜绝一切和游戏中的异性产生情感链接的可能,她很怕自己会重蹈覆辙。 然而如今,疏泽横空出现,一举打破了她给自己设下的“硬性规定”,让她不免对先前的想法产生了动摇。同时,也对他们未来的发展感到了迷茫。 穆茶在手机前踌躇了片刻,给椰子回道:“不知道,因为阿泽目前也没有提出要和我结成情缘。” 椰子:“啊?怎么会?” 椰子:“我还以为他之前一直不表态,是特意算准了时间,就想挑着七夕拉你去结情缘的。” 椰子会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历年的七夕庆典除了几个主流活动,还有一个让玩家们趋之若鹜的节日福利。 那就是,为了鼓励玩家们积极体验情缘玩法,只要在七夕活动期间结成情缘和举办婚礼都只需要半价,并且系统还会额外赠送平日里没有的情缘礼物和奖励。 因此,很多想要结成情缘的玩家,都会有意选在情人节和七夕。 没等她说话,椰子又说:“不过,七夕活动离结束还早,哪怕是踩在活动最后一天去结情缘和签恋爱约定也都来得及。泽哥可能是不想显得自己太急迫,才故意暂时不和你提这件事。” 她想了想,发了个不痛不痒的表情包过去。 看疏泽的态度,他好像一点儿都没有要和她提结情缘的意思。可按照他们如今的这种相处模式,其实又和那些情缘玩家没有任何区别。 “既想要又不想要”的这种矛盾心理,随着椰子的话只增不减。穆茶用力地摇了摇头,尽量在心里说服自己要像对待郑抒泽大佛的周末来访一样,暂时不要去考虑这件事。 顺其自然吧。 等她做好心理建设,带着她在花果山“游街示众”的疏泽也似乎终于得到了满足。在众人依旧热烈的瞩目中,他慢吞吞地带着她转身走进水帘洞。 切入第一场战斗时,穆茶忽然听到他在语音里问她:“刚才忘了问你,你想参加情侣PK吗?” 她一怔:“……挺想的。” 情侣PK和乞巧约定一样,也是和任意异性玩家组队即可参与。作为游戏中绝无仅有的、只会在情人节和七夕举办的双人竞技赛事,情侣PK自推出后就极受推崇。 按照赛制规定,只要参加完本服所有的积分海选赛,即便不晋级之后的跨服淘汰赛,都能拿到一笔丰厚的“参与奖”。而在本服的积分海选赛中取得冠军和亚军的两支队伍,则能代表该服务器参加跨服淘汰赛。 若是能在跨服淘汰赛中取得名次,那就更不得了了——除了游戏中发放的高昂奖励,还能在现实中获得一对独家定制的玫瑰金情侣对戒! 穆茶本就喜欢参与竞技赛事,先前不能参加的遗憾如今终于得到了圆满。疏泽的出现,无论从情感上还是实力上,都给了她充分的理由去参与情侣PK. 疏泽说:“那等我们打完这一轮玲珑石,就先去找情侣PK赛使者报名。” 等到了情侣PK赛使者身边,穆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你是法系,打双人PK的话,是不是应该和配合法系输出的普陀搭档更容易赢啊?” 疏泽幽幽地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和椰子组队?” 他这话回得相当直接,提出疑问的穆茶反倒是被他给噎住了。 她赶忙解释:“……也不是这个意思,我为了巅峰联赛转去了化生,而化生算是配合物理输出的门派,我只是担心你和我打双人PK会让你处在劣势……” “茶茶。”没等她说完,他却先截了话茬,“你想和别人组队打情侣PK么?” 她张了张嘴:“……当然不想。” 他又问:“那你想我去和别人组队么?” 她轻咬下唇,没吭声。 疏泽像是能读到她的心声,轻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和你打情侣PK本身就是一件令我感到愉悦的事,不谈名次,光是这个过程就让我十分享受。”他说,“另外,无论你在哪个门派,都不会影响到我们取得胜利。” 穆茶忍俊不禁:“要是别人这么说,我一定会劝他再多睡一会儿……但这话由全服第一高手说来,我还真是不得不听信。” 确认完报名后,疏泽言笑晏晏:“如无意外,我们就浅拿个全服第一吧?”- 七夕活动在整个游戏里都掀起了一股大热的风潮,无论是七夕外观、恋爱协议还是情侣PK,无一不是大家这些天津津乐道的话题。 紧跟着穆茶和疏泽的步伐,椰子和凉皮也去报名参加了情侣PK。至于整个队伍里唯一落单的大宝同学,只好去外头找“野人”拼凑搭伙。 穆茶早上一上线,就看到找了好几天都没能找到搭档的大宝,在群聊里怨声载道:“我真的是草了,这个游戏里特么就我一条单身狗是么?” 穆茶憋着笑打字:“咱们帮里那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落单的姑娘?” 大宝:“有的话我还至于在这儿哭吗?别说是帮里了,连咱们服务器都找不到一个姑娘!我真是奇了怪了,平时世界频道里那些要CPDD的姑娘都躲哪儿去了?” 椰子:“你有没有想过,不是没有姑娘,而是人姑娘都不愿意和你组队?” 大宝:“滚滚滚!爸爸不仅长得一表人才、玉树临风,从实力上看也是全服数一数二的封系,妹子们难道不应该排着队来找我签协议和打情侣PK吗?” 凉皮:“醒醒,你以为你拿的是泽哥的剧本?” 眼看着大家都在落井下石,心地善良的穆茶还是出言安慰了大宝一句:“离活动结束还有好一段时间,你慢慢找,总会找到愿意和你组队的姑娘。” 大宝:“签乞巧协议和恋爱约定是不着急,可是情侣PK的报名明天就截止了啊!” 栖茶:“那么快?” 椰子:“对,因为按照赛程安排,情侣PK的第一场比赛就安排在后天。” 听到椰子的这句话,穆茶转头就点开了情侣PK的参赛说明。 果然,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第一场比赛的时间是本周六下午三点整。 椰子:“凉皮,给我句准话,第一场比赛咱们十分钟之内能解决吗?” 凉皮:“只要系统不给我们匹配到泽哥和茶茶,五分钟之内就能解决。” 椰子:“那就行。” 大宝:“怎么?急着和你男朋友出去约会啊?” 椰子:“对啊!我们打算去陆京新开的水族馆玩一圈。” 凉皮:“诶?我怎么没想到去水族馆呢!?我老婆昨天晚上还在问我准备带她去哪儿,我还正寻思着最近陆京好像没什么好玩的地方……” 椰子:“那你问问嫂子想不想去,要不咱们组个队一块儿去?我男朋友说小程序上组团买门票还能打八折呢!” 凉皮:“好,我现在就问。” 大宝:“草……你俩别搞孤立啊!说好的陆京小分队呢?把我也带上啊!” 椰子:“我们两对过七夕,你个十万伏特的电灯泡来凑什么热闹?” 大宝:“单身狗的命就不是命是吗!?” 穆茶本来看着他们在群聊里刷屏还在那儿笑,笑着笑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 栖茶:“……这周六是七夕?” 椰子:“对。” 她迅速切出游戏打开微信,在家庭群里问穆宇和陈知云:“郑叔叔他们是周六来还是周日来?” 穆宇:“周六。” 穆茶:“……” 穆宇:“怎么了?你周六有事儿?” 穆茶:“……周六是七夕。” 陈知云当场回了条语音消息,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喜悦:“真的嘛!那抒泽来得可太是时……周六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好个鬼啊!! 为什么情侣PK赛的第一场比赛会设置在周六?为什么周六会是七夕?为什么她要在七夕那天和郑抒泽见面、还要和他去看电影? 穆茶的天灵盖上也全都是问号,她苦大仇深地看着自己的手机,心里苦思冥想着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仅周六这一天从地球上消失。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还在这儿绝望得想撞墙,那头郑抒泽的微信就来了。 郑抒泽:“你家附近电影院的排片表出来了。” 郑抒泽:“【截图】【截图】【截图】” 郑抒泽:“看看想去哪个电影院,以及想看哪个场次。” 穆茶看着他发来的消息,特别想回一句:我能不能不去了…… 于是,她斟酌了一会儿措辞,含蓄地表达:“那天去看电影的人会不会很多?” 郑抒泽:“不是会不会,是肯定很多。” 郑抒泽:“刚出排片表,一大半的座位就已经被选走了。” 既然知道人那么多,你为什么还偏要去凑热闹啊!! 穆茶腹诽完,才忽然心觉奇怪。 虽然周末的电影院一般人都不会少,而且这部电影又比较热门,看的人多的确无可厚非。可是,相较于其他普通的周末,这周六的电影院也实在是有些过于“座无虚席”了。 而且,就他刚才给她截图的票务app界面,为了配合七夕节的节日特征,整个界面上全都充斥着粉红泡泡,就连选座的标记也都特意替换成了爱心。 以他那过人的智商,目睹这些情况后,难道就不会觉得哪里有些异样吗!?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终于还是按耐不住,以豁出去的架势给他打了个直球:“你知道周六是什么日子么?” 那头的郑抒泽回得很快。 而且,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他居然还回了一条语音消息。 她点开那条语音,就听到他那把好听的嗓音在她耳边悠悠响起:“知道,七夕。” “……” 穆茶人麻了。 知道你还非要挑着周六去看电影?我们俩算是什么关系要在那天单独相约!? 没等她回话,郑抒泽又发了一条语音消息过来。 他的语气听上去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却又充斥着一丝说不出来的微妙:“你那天有其他安排?” 穆茶感觉自己被顶在了杠头上。 要说她有什么其他安排,那的确是有的……她下午三点得和疏泽打情侣PK的第一场比赛。 可这安排,又不是能和郑抒泽开诚布公挑明说的事儿。 她总不见得告诉他,抱歉,我三点得上游戏和我的“网恋预备对象”约个会吧!? …… 那一瞬间,穆茶突然有一种,自己仿佛在脚踏两条船的感觉。 第47章 第四十九章 登门 第四十九章 穆茶现在面临的这个问题,对于她这个母胎单身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棘手。 情侣PK赛,是她自己亲口确认想和疏泽一块儿打的。 看电影,也是她亲口答应郑抒泽要看的。 而好死不死,这两件事竟然会发生在同一天,且那一天还是为恋人们“量身定制”的七夕节。 最荒唐的是,这两个与她有约的男人,截至目前为止,还都不是她的恋人。 为了打消心中“脚踏两条船”的罪恶感,穆茶只能努力地安慰自己,这两个男人目前都只能称之为是她的朋友。那同时和两位朋友在七夕这天有约,也不能算是违法乱纪吧……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的麻痹心理最终战胜了一切,穆茶缓了缓自己的心绪,点开郑抒泽发过来的电影场次截图开始进行研究。 片刻后,她对郑抒泽说:“……没有其他安排,那就UMA电影院,下午三点半那场吧。” 因为周六中午郑抒泽一家会先来家里吃午饭,吃个饭聊会儿天最起码得到两点半才结束。他们走到电影院还需要一些时间,所以电影场次肯定得安排在三点之后。 等到了电影院,她就借口自己要去上厕所,然后就躲在厕所里打完情侣PK再出来看电影。要是不出意外,她和疏泽的情侣PK半个小时之内肯定能够结束。 这样一来,游戏和现实两头的“约会危机”就都能化险为夷,她也不必再想一些牵强离谱的谎话来搪塞这两位大神仙。 想到这里,穆茶不禁对自己被逼到极限而迸发出来的机智肃然起敬。 谁说母胎单身都是一无是处的纯废物?她可不就是个计划通么! 穆茶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便看到那头的郑抒泽果断地回了个“好”。 片刻后,他将兑换完的电影票二维码截图发给了她。 郑抒泽:“周六见。”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回了个“小猫翻滚”的表情包过去。 “危机四伏”的情势总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疲惫不堪的穆茶伸手将黄油捞过来,抱着小胖猫一起仰面躺倒在了沙发上。 躺着躺着,她刚刚才舒展开来的眉头却再次打起了结。 要和疏泽在七夕那天打情侣PK,那毕竟是系统制定的赛程安排,并不是刻意而为之。可郑抒泽坚持要在七夕和她单独相约看电影,那就有些解释不太通了。 看他毫不避讳这个特殊节日的姿态,要么就是他心中坦荡,认为他们两个独身男女作为朋友,约着一块儿看个电影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要么就是他心中有鬼,明知那天是七夕、也偏要和她单独相约……除非那两张电影兑换票刚好就在七夕那天到期,导致他必须得在兑换票过期之前使用,但这也有些太牵强了。 一想到第二种可能,她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神仙大人该不会是……真的对她有兴趣吧!?- 怀揣着这份忐忑不安的心情,穆茶做梦都希望时间能够走得慢一些。 与她截然相反的是,穆宇和陈知云却以仿佛要迎接大年三十的姿态热切地期盼着郑抒泽一家的拜访。 每天下班一到家,老两口就怼在厨房里头,凑在一块儿研究周六午餐的菜谱。穆茶保守估计,单单冷盘的菜单,他们可能就已经推翻了十版都不止。 而且,陈知云也不知上哪儿去弄来了一些植物和摆件,把家里装饰得满满当当。最离谱的是,周五晚上她居然还搬了一个鱼缸回来。 穆茶看到这个鱼缸,当场就破防了。 她一边阻止着随时随地都想要跳进鱼缸尝个鲜的黄油,一边痛心疾首地冲着陈知云大喊:“妈!你搞个鱼缸回来到底是想要干嘛啊!改善黄油的伙食吗!” 陈知云背对着她趴在客厅的地板上,专心致志地清理着根本就不存在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说:“生活情趣你懂吗?我本来还想买只鹦鹉回来的,结果逛了一圈花鸟市场,没有看到一只合眼缘的,只能作罢。” 穆茶无语凝噎:“……” 穆宇还在一旁连连附和:“老郑一家可都是极富有生活情趣的人,先不说人在国外待的时间够长,平时还总走南闯北,可谓是真正的见多识广又热爱生活。” 穆茶抽了抽嘴角:“……所以?” 陈知云:“所以,人家有心来家里拜访,总不能让人感到乏味无趣,咱们一定得拿出十二万分的热情迎接他们的到来啊!” 穆茶都已经数不清自己到底是第几次将躁动不安的黄油按回到怀里,直接开摆:“……你们就造吧。” 这一造,就造到了周六。 周六一大早,睡得还正香的穆茶就被二老从床上拖了起来,逼着去洗漱打扮。 虽然按照节气来算,这个时间点已经是立秋了,可长川的炎热天气却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热得愈加不可理喻。 穆茶一想到要在这种鬼天气出门就头疼,直接从衣柜里抓了件最轻薄的短袖。 可谁知,她刚套上衣服走进客厅,就被陈知云当场轰回了卧室:“哪有穿成你这样迎客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着装:“……我这衣服哪里有问题?” “哪里都有问题。”陈知云摇了摇头,“你是个姑娘家、又不是光头大汉,为了图方便穿条大裤衩,你能不能穿得稍许有女人味一点儿?” 穆茶张了张嘴。 我亲爱的母亲大人,以前我整天穿个连帽衫加肥裤子就出门,也从没见你训斥过我没有女人味,还夸我穿得一看上去就很舒服呢! 她忍不住腹诽。 眼看她不换上“有女人味”的衣服,就不会被批准进入客厅。穆茶站在卧室门口和陈知云僵持片刻,有气无力地说:“你是要我换裙子?” 陈知云笑着点了点头:“最粉嫩可爱的那种。” 穆茶:“……” 那特么也得她的衣柜里有这种裙子啊!! 她平日里的着装风格,说好听点儿是极简风,说难听点儿就是性冷淡风。像陈知云口中的这种可爱粉嫩小裙子,向来都是与她绝缘的。 等穆茶好不容易翻出一条既能入得了陈知云法眼、自己穿上之后羞耻感又没有那么重的碎花连衣裙,陈知云又开始嫌弃她化的妆不够精致。 穆茶两手一摊:“我就这水平,而且,我上次和郑抒泽去玩密室可比今天要粗糙多了……也就是说,他早就见过我更朴素更见不得人的粗汉模样。” 陈知云听得气不打一处来:“你就不想抢救一下?试图在人家面前挽回淑女的形象?” 穆茶:“我不想,我本来就不是淑女。” 趁着陈知云要动手抽她之前,她拔腿就跑。 幸好,郑抒泽一家到得有够早,及时地将她从陈知云的魔爪里解救了出来。 听到门铃声响起的那一刻,穆茶甚至都觉得,比预想的提早见到郑抒泽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因为他一来,陈知云就不好再当着他们的面“折磨”她了。 郑文忠和郑抒泽对她来说都不能算是陌生人,但她的确是头一回见到于泞。 与气质温柔贤惠的陈知云不同,于泞是那种一眼便能辨识出来的女强人类型。 她留着干净利落的短发,发色还做了一些深蓝色的挑染。而且,因为打扮的风格相当时髦,要是不说清楚,甚至可能会被人误会她是郑抒泽的姐姐。 穆茶倒是完全没有预料到,郑抒泽的妈妈走的居然是这样的风格。 而且,只要稍微仔细看看就能发现,比起郑文忠,郑抒泽显然长得更像于泞。 无论是他漂亮有神的眼睛、挺拔的鼻子还是薄薄的嘴唇,几乎都和于泞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她站在玄关朝他们打完招呼,忍不住对着于泞,将自己的心声脱口而出:“阿姨好酷……” 尽管她的声音很轻,刚换完鞋的于泞也还是听到了,看向她的目光里登时充满了笑意:“谢谢。” 穆茶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不好意思,她在心里狠狠地抽了自己两嘴巴子,转头就看到郑文忠也正冲着她笑。 就连神情一向比较寡淡的郑抒泽,眉眼间都带着一抹浅显的玩味。 ……卧槽,他们是都听到了吗! 那一瞬间,她尴尬得简直能立刻用脚趾扣出三室一厅来。 郑文忠这位老“自来熟”自然不会让她尴尬太久,当即出手解救了她:“当年我刚见到抒泽妈妈的时候,第一反应也和你一模一样。在我们那个年代,她这种风格的女性简直可以称得上是鹤立鸡群,走在路上回头率高到爆表,邻里街坊每天都伸长了脖子猛看她。” 陈知云在旁边笑着接话:“就算现在的小于走在路上,也还是那么地引人瞩目。” 穆宇拍了拍郑文忠的肩膀:“老郑,你能娶到小于是真的有福啊!” 郑文忠摆了摆手:“嗐!虽然的确走运,但其实追到小于我也没有费太大功夫,谁叫我自己也是男人中的翘楚呢?” “你的没有费太大功夫是指……”于泞这时轻飘飘地扫了郑文忠一眼,“风雨无阻地来接送我上下班,还是每天跨越半个城市去排队买我最爱吃的早点,亦或者是自己拿个搓衣板跪在上面、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我不要生你的气?” 在大家的哄堂大笑中绿了脸的郑文忠:“……” 穆茶也笑得弯下了腰,她笑着笑着,不禁在心中感叹郑抒泽和于泞可真是亲母子,就连噎死人不偿命的毒舌也如出一辙。 妻奴形象早已深入人心的郑文忠选择放弃治疗,拉着穆宇往客厅里走去。 四位长辈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玄关,穆茶等郑抒泽换完拖鞋,将他们一家三口的鞋子放进鞋柜。 她关上鞋柜,刚想跟着走进客厅,就听到身后的郑抒泽叫住了她。 他今天穿着淡粉色的短袖和破洞牛仔中裤,还戴了一顶牛仔鸭舌帽,浑身上下都写着“帅气男大”这四个大字。 即便穆茶已经不是第一回领教某人的帅气,也依然会被他身上仿佛永远都不会熄灭的耀眼光芒所折服。 她轻眯了下眼,按捺下心中刚才不自觉燃起的躁动:“怎么了?” 郑抒泽从玄关踏进客厅,低垂下眼眸:“很适合你。” 穆茶懵了一瞬:“……什么很适合我?” 直到他的目光有意地往她的身上点了点,她才意识到他原来指的是她身上的连衣裙。 她感受着自己蓬勃有力的心跳声,轻咬了下唇:“我其实不太习惯穿裙子的,总觉得很别扭,也不是很方便。” 郑抒泽:“看出来了。” 穆茶讶异地看着他。 “平时在学校里从没见你这样穿过,之前两次见面的时候,你的打扮也不是这种风格。”他弯了下唇角,打趣她道,“要不是今天小陈阿姨逼着你,打死你也应该不会这么穿吧?” “……” 她看着他的目光已经不能说是惊讶了,简直可以说是惊恐。 你是在我家装了监控吗! 她在心中咆哮。 因为太震惊于他仿佛开了天眼般的洞察力,穆茶一时都没有留意到,他说曾在学校里也注意过她的穿着。 “反正,无论怎么穿。”没等她说话,郑抒泽又自顾自地,接上了一句,“都养眼。” 这话已经是个直得不能更直的直球了,要是她再听不明白,那她就是脑子有问题。 “……” 前几天那个不着边际的猜想卷土重来,一瞬间面红耳赤的穆茶拔腿就想跑。 可她刚踏出去一步,就感觉到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轻轻地擦过了自己的脚踝。 她低头一看,发现是她家黄油。 只见小胖猫半靠半窝在她的脚边,圆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身前的郑抒泽,软软的尾巴还在那儿慢悠悠地甩动着。 黄油虽然脾性同她比较接近,是一只相对温和好相处的小猫咪。可是头一回见到生人的时候,一般还是会有些不自觉的紧张和局促。 她记得,之前有一回家里来了亲戚,黄油那天不知是心情不好还是怎么的,对着客人就是一通愤怒的乱叫,还差点儿给人家的胳膊来上几爪子。 因为有些拿不准黄油究竟会对郑抒泽展现出什么样的态度,生怕小猫咪一个不小心会对他大打出手的穆茶想要弯下腰,将它抱到里面的猫窝去。 可谁知,还没等她伸手,脚边的黄油已经动了。 她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黄油直接信步闲庭地走向了郑抒泽,然后它以一种比面对着她时还要更亲昵的态度,蹭了蹭郑抒泽的脚踝。 然后,小胖猫还冲着他,格外甜甜软软地“喵呜”了一声。 穆茶:“……” 第48章 第五十章 纯爱 第五十章 黄油同学,你没事儿吧!? 穆茶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场景,一时之间有些接受不了。 按照以往的经验,黄油在面对生人的时候,就算一开始表现得相对温和,可等观察了一段时间对方后,它还是会下意识地想要逃开,往沙发底下或者猫窝里钻。 可今天,当它在面对郑抒泽的时候,这位仁兄非但没有发脾气和逃走,反而还主动靠近他,要和他贴贴。 其实她知道,黄油比起她、要和陈知云更亲一些。因为她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学校、陪黄油的时间没有以前那么多,所以她还算是能够接受黄油心里的这个“排名”。 但这黄油对第一次打照面的郑抒泽都比对她热情,她就有点儿不太爽了。 作为一只小猫咪,黄油你怎么能那么不矜持呢!?难道小猫咪也有“颜控”的偏好,会想要对着帅哥投怀送抱的吗? 而且,黄油,你可是一只猫咪弟弟啊!! 穆茶一边生无可恋地看着不断地在往郑抒泽身上蹭的黄油,一边又忍不住去观察郑抒泽的反应。 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猫咪,要是人家对小动物没有什么好感,那得多尴尬啊! 却不料,在她忧心忡忡的注视下,郑抒泽只是垂眸看了两秒脚边的黄油,立刻就弯下腰将小胖猫从地上抱了起来,放在怀里用手轻轻地揉了揉。 而且他撸猫的动作和手法一看就特别娴熟,瞬间讨得黄油极大的欢心。小胖猫眯着眼睛惬意地蜷在他的怀里,别提有多么享受了。 她看着他,忽而想起了他的微信头像:“你是不是……” 郑抒泽抬头望向她:“我以前养过猫。” 穆茶:“……难怪。” 郑抒泽:“也是一只金渐层,颜色和你的很像,只是比你的要稍微苗条一些。”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语气里很明显地出现了一丝揶揄。 穆茶揉了揉太阳穴:“这家伙实在是太贪吃了,就算想拦也拦不住。每次我在吃好吃的东西的时候,它都会凑过来,还恨不得把头塞进我的嘴里替我去吃。” 郑抒泽忍俊不禁:“画面感极强。” 穆茶:“我试图减少过它的饭量,但我妈又心疼它吃不饱,到最后好心帮它减肥的我还要挨顿骂。” 一提到猫,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连话都变多了,面对他时的局促和紧张也有所缓解。 郑抒泽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于是,他不动声色地抱着黄油靠近了她一些,温声问她:“猫猫叫什么名字?” 穆茶:“黄油。” “其实黄油也不算太胖。”他看了看正在自己怀里打哈欠的小胖猫,“体检下来身体各项指标都良好的情况下,保持目前的体重也是可以的。” 随后,他与她说起了一些关于猫咪养生的见解。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说话的语调又会让人听得很舒缓。而且,因为他说的的确都很有道理,穆茶也听得格外认真,还用心记下了特别重要的几点。 等他说完,她朝他道了谢,又问:“你怎么会对这方面这么了解?” 郑抒泽轻敛了下眼眸:“因为有特地做过调研。” 一般人养猫,顶多会去了解一下日常喂养和护理的注意事项,并不会在养生方面研究得如此透彻。 果然,就见他顿了顿、缓缓补充道:“小棉花……就是我以前养的猫生病去世了,它生病的那段时间,我特意去了解了很多。只可惜,还是没能把它给救回来。” 穆茶一听到“去世”这个词,心里就不自觉地有些难过。 可能只有热爱猫咪的“猫奴们”才能理解,可爱的小猫咪能给自己的生活和情绪带来多么浩瀚如海的治愈。自从养了黄油,她觉得自己多了好多的快乐与幸福。 只要一想到黄油要是哪天身体不好亦或者是衰老而亡,她都会忍不住想哭。 不过,她倒是真的没有料到,郑抒泽居然会和她一样、是个彻头彻尾的爱猫人士。 有一刹那,她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了一个念头……她总感觉,她认识的人里,好像也有谁养过猫,但钟爱的猫咪却不幸去世了。 只可惜,穆茶一时没能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便也只好就此作罢。 她想要出言安慰郑抒泽几句,可看他此刻平静的表现,又觉得这件事可能已经过去了很久。若是她旧事重提,反而会让他回想起本来已经深埋在心底的悲伤。 但她在这一刻,又切实地,很想对他说些什么。 故此,她那张不听使唤的欠抽的嘴,又说出了一句日后让她悔不当初的话。 她告诉他:“如果以后你哪天特别想吸小猫咪,可以来我家撸黄油。” 话音落地的当下,穆茶就当场在原地石化了。 郑抒泽的脸上也难得出现了一丝短暂的怔愣,继而又变得微妙起来,像是介于惊喜与意外之间。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似乎是生怕她反悔,几乎是立刻就给出了回应。 郑抒泽:“好。” 穆茶张了张嘴,对着这个“好”字,竟接不上半句话。 她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全踏马完了。 郑抒泽抱着手里的黄油,又对已经魂飞魄散的穆茶说:“小棉花去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养过猫。一是心里可能还是有些过不去,二是我目前也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可以照顾好猫。” “所以。”他一字一句地对她说,“谢谢你给我云养猫的机会,我很乐意来你家撸黄油。”- 因为这个莫名其妙定下的“撸猫”之约,穆茶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太好。 她浑浑噩噩地和郑抒泽一起走进客厅,机械地在沙发上坐下,心不在焉地听着穆宇和郑文忠他们聊天。 而黄油自从看到郑抒泽,就没有从他的身上下来过。这会儿已经直接上升到,大喇喇地躺在郑抒泽的大腿上打盹了。 在穆茶的心里,黄油一直以来就是一只“I”猫。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这只“I”猫,居然会为“帅哥”甘做“E”猫。 陈知云对此表示出了十二万分的欣喜:“哎呀!咱们抒泽不仅讨人喜欢,还讨猫咪的欢心,我还从来没见过咱们家黄油那么亲生人呢!” 郑抒泽侧目看了看依旧魂不守舍的穆茶,莞尔一笑:“穆茶刚才说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欢迎我来这儿撸黄油。” 穆茶:“……” 不说话你浑身难受是吧!? 此话一出,倒是让几位长辈来劲儿了。 陈知云用一种“妈妈没有白疼你”的目光看了穆茶一眼,笑着说:“哎呀,咱们茶茶能和抒泽玩在一块儿别提我有多高兴了。要知道这丫头平时根本就不爱学习,整天就只会宅在家里撸猫和打游戏!” 郑文忠耸了耸肩:“你以为我们家这臭小子有好到哪里去么?一回到家就马上钻到书房里玩游戏,叫他出来吃个饭简直比登天还难!” 玩游戏? 原本想假装自己不在场的穆茶,倒是被这话拉回了一丝神思。 当时在“花林杯”的烧烤局上,大家聊起郑抒泽,说他平时有空时好像会玩游戏,穆茶还一直对这事儿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毕竟她很难想象,这么个超级大学霸居然也会和他们这种浑水摸鱼的小愚民一样玩游戏。 没想到,如今竟然得到了郑文忠的亲口证实。 郑抒泽抱着黄油坐在她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她只要一转头便能对上他的视线。 她这时下意识地朝郑抒泽望过去,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他似乎已经感觉到她有话要问,用眼神示意她但说无妨。 穆茶张了张嘴,刚想问他玩的是什么游戏,就听到家里的门铃响了。 穆宇看了眼手机:“应该是蛋糕到了。” 郑抒泽坐的位置离大门最近,他这时将手里的黄油轻轻地抱给穆茶,主动起身朝玄关走去:“我来拿吧。” 穆茶伸手接过热乎乎的小胖猫。 黄油回到姐姐的身边,却看上去一脸的不情愿,圆溜溜的眼睛还是紧盯着郑抒泽高挑的背影。 穆茶看得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地用手捏了下黄油的小耳朵:“你这见异思迁的坏东西。” 玄关的来访者果然是送蛋糕的快递员,郑抒泽在陈知云的指示下将蛋糕放进冰箱,朝沙发这边折返。 而穆茶手里的“坏东西”一见他回来,二话不说就从她的身上蹿了下来。 郑抒泽熟稔地捞起黄油,重新在沙发上坐下,看向她:“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穆茶被黄油气得一时语塞,她看着他逗弄黄油的修长手指,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只是耸了耸肩:“没什么。”- 陪着郑文忠和于泞聊了一会儿,穆宇和陈知云便准备去厨房做菜。 临走前,他俩把原本靠在沙发最边上的穆茶怼到了沙发最中间,示意她好好招待客人。 郑文忠和于泞都在国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和穆茶见过的大多数国内家长不太一样。这两位长辈的思想都很开放前卫,完全能够跟得上他们年轻人的思维,也非常了解他们这一辈的流行风潮。看他们和郑抒泽相处的方式,比起父母和子女的关系,也更像是同辈的朋友。 郑抒泽显然不怕他们,他不仅随时随地都能和郑文忠掐起来,有时候还会打趣于泞,叫她一声“老姐”。 尽管穆茶同穆宇和陈知云的亲子关系也很和睦,但这也并不妨碍她欣赏郑家的家庭氛围。她甚至暗暗觉得,正是因为这种轻松自由的放养式教育,才造就了郑抒泽的出类拔萃。 “茶茶,你们学校里应该有很多男孩子在追你吧?” 于泞这时喝了一口水,问穆茶道。 穆茶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根本没有。” 郑文忠一摆手:“怎么可能呢?茶茶你可别谦虚,连我们家这兔崽子都有姑娘能看得上,更别提你这么好的女孩子了。” 一听这话,于泞挑了下眉:“他们学校里有姑娘看得上郑抒泽?” 郑文忠指了指穆茶:“喏,上次茶茶说的,说他在学校里可受欢迎了。” 于泞当场“咦惹”一声。 郑抒泽见状,将于泞面前的水杯塞进她的手里,冲她抬了下下巴:“嗓子疼你就多喝点水。” 穆茶差点笑疯。 她甚至都忘了害羞拘谨,扒着沙发的扶手,笑得连肩膀都在抖:“小于阿姨,你可真不愧是学长的亲妈……” 于泞耸了耸肩:“我知道我儿子长得的确还不赖,但这些姑娘也不能那么想不开啊!光脸好看有什么用?难道脸还能当饭吃吗?” 穆茶心里想着“还真能”,笑得更收不住了。 可能被亲妈嫌弃已经是生活常态,郑抒泽给于泞塞完水杯后也没再有什么动作,抱着黄油在沙发上当一块安静的背景板。 倒是于泞可能是想在穆茶面前给儿子挽尊一下,这时又说:“不过,他虽然性格实在不咋地,品行还是很端正的,情感关系干净得一片空白。” 郑文忠在一旁补充:“长着一张可以为非作歹的脸,却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方圆百里别说是女孩,连活人都见不着。” 于泞:“我和他爸曾经都问过他是不是喜欢男孩,我其实不是很有所谓,但是他爸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郑文忠:“结果你知道这兔崽子给我来了一句什么?他说,想惹你生气简直易如反掌,根本用不着出柜。” 穆茶再度笑喷。 郑抒泽这时终于懒洋洋地开了尊口:“有你们这样整天落井下石的爹妈,没女孩子敢靠近我也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郑文忠对着郑抒泽的肩膀就是一巴掌。 于泞托着腮帮望着她的好大儿片刻,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我突然想到,我们家的这只兔崽子,可能是一位纯爱战神。” 隐隐嗅到了有关郑神仙情史的八卦气息,穆茶情不自禁地悄悄竖起了耳朵。 于泞:“其实当初他在国外念高中的时候,成绩完全可以在全球最顶尖的名校里随意挑选一所去念。甚至有好几所大学都已经主动来联系他,还说能给他提供奖学金。” 提到这一茬,郑文忠也似乎回忆起了什么:“但他却非要坚持考回国内的大学,让他的老师们都很是不解。”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于泞看向郑抒泽,“当时他给我们的理由是,无论在哪所学校上学,他未来都能在这个领域拔得头筹。” “但我们都觉得,他的真实理由应该是,他在国内有放不下的人。” 第49章 第五十一章 凑对(一更) 第五十一章 郑文忠挑了下眉,与于泞确认:“好像是他高一那会儿认识的女孩子?” 于泞点了点头:“虽然他绝口没提那是个什么样的女孩,也没说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但他好像一直都对那个女孩特别惦念。惦念到不惜愿意放弃更好的教育资源,也想回到有那个女孩所在的国度。” 郑文忠:“能理解,黄毛小子的初恋白月光嘛!” 于泞一针见血:“连初恋都谈不上,我看他当时垂头丧气的样子,这个母胎solo好像还是单相思。” 尽管穆茶对于郑某人的八卦抱有着不小的期待,可她也的确没有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故事。 因为比起劲爆,这个八卦给人的感觉更多的却是遗憾与心酸。 她好像怎么也没法把面前这位帅得惊天动地的高岭之花,和于泞以及郑文忠口中那位对于初恋念念不忘的“纯爱战神”联系在一块儿。 究竟是什么样的姑娘,不仅能够拿下郑抒泽,还能让他惦记自己那么久,甚至不似凡人的郑神仙在这段感情里还是单箭头呢? 而且,这位平日里逮着机会便能毒舌、噎得别人说不出话来的八卦当事人,居然全程都没有出声反驳过郑文忠和于泞。 也不知他是懒得反驳,还是权当默认。 在某一个瞬间,穆茶甚至头一回感觉到自己能够共情这位神仙人物。因为,她的心里也有一段无论如何都无法轻易忘怀的、青涩懵懂的情窦初开。 说出来都不怕被人笑话,她好像也是单箭头。 既然连神仙都有自己得不到的“白月光”,那她的“少女心事”留有遗憾、也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想到这里,她的好奇心一下子膨胀到了极点。 这让她不禁大着胆子转向郑抒泽,想看看他脸上此刻的神情。 却不料,郑抒泽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也正静静地注视着她。他那双漂亮的眼眸清澈纯净,其中只倒映着她的脸庞。 四目相对,穆茶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心中一动。 郑文忠和于泞那是何许人也,二老对视一眼,悄声无息地就从沙发上起身离开,一溜烟地钻进厨房,找穆宇他们凑热闹去了。 直到趴在郑抒泽腿上的黄油“喵呜”了一声,穆茶才如梦初醒。 没等她说话,郑抒泽反倒先开了口:“我看起来,就这么不像?” 穆茶一怔:“不像什么?” 他轻敛了下眼眸,幽幽地道:“不像纯爱战神。” 因为他语气里的戏谑口吻实在是太重,导致她一瞬间都开始有点怀疑这个八卦的真实性了。 穆茶动了动唇:“……我可没说啊。” 郑抒泽用手指轻拂了下黄油的尾巴:“你脸上的表情说了。” “……”穆茶被他拖腔拿调的态度,勾得有些气急败坏起来,“那你倒是佐证一下这个八卦的真实性呢。” 他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四两拨千斤地说:“我这个人的确比较恋旧,这里留有我的遗憾和快乐,是我在国外待再长时间也不会得到的。” “而且。”顿了顿,他又说,“我是真心地认为,无论在国外还是国内发展,两种路径都有其所长。而最终发展得好不好,最重要的还是事在人为。” 穆茶侧耳听着他的话,又不免从他的身上感知到了熟悉感。 这种对于自己本身绝对的自信、喜欢公平地去看待事物和不卑不亢的态度……真的和疏泽很像。 “穆茶。” 就在她又要被脑中那个疯狂的念头拉走神思时,她听到郑抒泽将话题抛到了她这儿,“听八卦总得有来有往,你说是么?” 穆茶仿佛上课一下子被老师点到名那样后脖颈直发凉:“……” 郑抒泽:“嗯?” 穆茶皮笑肉不笑:“……哈哈,我的八卦,根本不足挂齿。” 郑抒泽的眼底精光一闪,直接了当地揭穿她:“你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穆茶虽然没吭声,但她脸上的表情早就已经出卖了她。 就见某人微微颔首,随后不紧不慢地说:“活久见,纯爱战神居然能扎堆。” 她被他话里的调侃之意羞辱到了,抵死挣扎道:“……就算我没吃过猪肉,但也不是没见过猪跑吧!” “噢。”郑抒泽佯装思考了两秒,“那要不然,请你和我分享一下高见,说说猪是怎么跑的?我可以学习学习。” “……” 这只猪到底能不能跑,穆茶是不知道,她只知道她自己跑得肯定比猪快。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她在自己家里都能上演一把“落荒而逃”。刚才她根本连看都不敢看郑抒泽的脸,说了一句“我去下洗手间”就从沙发上窜了出去。 因为黄油的缘故,她好不容易对着郑神仙没有以前那么紧张拘谨了,却被“纯爱战神的倔强”瞬间打回了原型。 她现在甚至都觉得,他那“纯爱战神”的人设绝对是在诓她——哪有母胎单身逗起人来那么驾轻就熟的?这人也太闷骚了! 穆茶在自己房间一直躲到了陈知云冲进来揪她耳朵。 陈知云边扯下身上的围裙,边恨铁不成钢地说她:“你像话么?把抒泽一个人凉在客厅里那么久?” 穆茶扶着额头:“我肚子疼。” 陈知云:“肚子疼你捂着头干嘛?” 穆茶:“……我头也疼。” 陈知云二话不说就把她往门外怼:“开饭了,赶紧去给人家拿饮料。” 穆茶虽然对郑抒泽还不甚了解,但至少对他喝饮品的口味略知一二。她从冰箱里拿出了一大罐椰子水走到餐桌边,拧开瓶盖倒进他的杯子里。 去洗过手的郑抒泽在椅子上落了座,抬眼对她说:“谢谢。” 她给他倒完椰子水,刚想回“不客气”,就听他紧接着来了一句:“穆茶老师,等吃过饭,我再虚心向你求教。” 穆茶:“……” 喝你的椰子水去吧!最好你喝着喝着把自己给呛死! 穆宇和陈知云盘算了一个礼拜的菜单的确没有让人失望,这两位的厨艺造诣本就颇深,再加上今天下厨时格外地用心,所以每道菜都好吃到令人回味无穷。 穆茶一边听着郑文忠他们对这些菜赞不绝口,一边I人属性大爆发地抱着碗闷头猛吃。 吃了一会儿,她才发现不太对劲,自己分明已经在拼命干饭了,可面前的餐盘上却还是不断地有新的菜出现。 而且这些菜,还全都是她特别爱吃的。 她抬起头,这才发现身边的郑抒泽刚从她的餐盘上收回筷子。 穆茶咬了咬唇,赶忙压低嗓音对他道谢。 她不禁再次在心里感叹起他过人的洞察力,他们就只是在穆宇的老友局上吃过一次饭,此后每一次一起吃饭,他都能在一桌子菜里准确地辨识出她喜爱的口味。 郑抒泽悉心地照顾她、给她夹菜的行为,看在穆宇和陈知云的眼里,那简直就是无限加分。 二老咧着差点笑到耳后根的嘴,对穆茶说:“你别光顾着吃,倒是也给人抒泽夹点菜啊!” 一桌子的人都在看着她,她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抬筷子。 然而,她这筷子落到桌子上,却一时不知该从何下手……比起对她的饮食喜好了如指掌的郑抒泽,她好像完全没有留意过他的口味。 穆茶举着筷子停顿了三秒,急中生智地夹起一块最大的大排就往郑抒泽的餐盘里送去。 男孩子大多爱吃肉,给他送肉总错不了吧? 结果,坐在她另一边的于泞当场就“噗嗤”笑出了声。 她仓惶地侧目朝于泞看去,就见于泞笑盈盈地说:“他最不爱吃猪肉。” 郑文忠跟着笑:“这兔崽子最喜欢吃海鲜,其次是牛肉。” “……” 穆茶生无可恋地转过头去看郑抒泽,她轻咽了口口水,颇为迟疑地说:“要不,你把这块大排还给我?” 就见郑抒泽似笑非笑地睨着她:“送出去的大排,还能往回要?” ……这位神仙你行行好,快饶了我吧!! 穆茶欲哭无泪地张了张嘴,刚在想自己应该怎么力挽狂澜,就见郑抒泽居然夹起她送过去的那块大排,递到嘴边咬了一口。 他优雅地咀嚼完,然后慢条斯理地开了口:“叔叔阿姨的手艺,让猪肉也变得好吃。” 简单的一句话,既没让献错殷勤的穆茶失了面子,又顺便把穆宇和陈知云给夸得心花怒放。 穆茶感觉,她爹妈都恨不得当场把她给轰出家门,留下郑抒泽来鸠占鹊巢。 果不其然,眉开眼笑的陈知云下一句话就是:“哎呀,有儿子可真好!” 穆宇说:“其实我们刚结婚那会儿特别想要儿女双全,只可惜那个时候还没有开放二胎政策。” 郑文忠哈哈大笑:“虽然我很想说现在也为时不晚,但是从头再来的成本太高了,不如你们捡个现成的回家?” 于泞冲郑抒泽努了努嘴:“喏,正愁兔崽子没人要呢,送给你们。” 穆宇和陈知云乐得不行:“那我们岂不是捡了个大便宜!” “不对,也不能白送给你们。”郑文忠这时话锋一转,“我可是一直有个女儿梦的啊!” 于泞朝穆茶眨了眨眼:“茶茶,有兴趣来给酷酷的阿姨当女儿吗?” 这几位长辈在吃饭之前聊起她和郑抒泽的事儿还算是知道收着点,可这会儿却已经进化到直接明目张胆地放到台面上开他们玩笑了。 穆茶早就已经预料到会出现这一幕,所以前几天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可她发现,无论她心理建设做得有多好,真的被这样公开处刑,她还是扛不住一点。 “好好吃你们的饭。” 正当她尴尬得不知该如何是好时,她就听到她身边的郑抒泽淡声开了口。 她朝他望过去,便见他给郑文忠和于泞一人夹了一管子菜:“吃快点,我们等会儿还有事。” 看到郑抒泽这样护着穆茶,郑文忠差点把自己笑成一只大尾巴猴:“好好好……你有啥事儿?你和谁有事儿?” 郑抒泽:“我和穆茶等会儿要去看电影。” 脸上的温度好不容易才冷却下去几度的穆茶,瞬间又变得面红耳赤。 穆宇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女儿:“茶茶,原来你和抒泽下午约了看电影啊!看什么电影?” 穆茶气若悬丝地报了电影名后,补充解释道:“因为郑叔叔给了电影兑换票。” “啊?”郑文忠听到这话,一脸懵逼地挠下了头,“我什么时候给了电影兑……” 话音未落,于泞就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郑文忠一脚。 郑文忠一声惨叫哽在喉咙口,委屈巴巴地接收了老婆的瞪视,这才反应过来:“啊对对对,瞧我这记性,是我们单位发的电影兑换票,哈哈哈哈……” 穆茶只是迟钝,并不是真的傻。 就郑文忠这漏洞百出的反应,很明显他后面的找补完全是在欲盖弥彰,这也让她忍不住、多看了郑抒泽两眼。 却见某位神仙格外坦荡地吃着碗里的饭,对于这两张实际上“来路不明”的电影票,他的脸上根本瞧不见半点的惊慌失措。 几位长辈大约知道再这么调侃下去,可能会把穆茶给吓得掀桌而逃,这才终于“恋恋不舍”地收了手,将话题从把他俩凑成一对上引开。 吃过午饭,穆宇将自己特意为郑抒泽定的芒果蛋糕从冰箱里拿出来,给大家当作饭后甜点。 一想到等会儿就要和郑抒泽单独行动,穆茶吃蛋糕的速度就变得奇慢无比,要是没人催她,她估计可以一直吃到地老天荒。 只可惜,她磨磨蹭蹭的诡计当场便被穆宇和陈知云识破。二老甚至连蛋糕都没让她吃完,便将她连轰带撵地赶到了玄关。 穆茶看了眼手机,一脸便秘地说:“现在连两点都还没到……” 陈知云:“早点出去感受下长川的魅力。” 穆茶:“……感受被热得人间蒸发的魅力吗?” 她原本对郑抒泽“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把出门的时间延后。 可谁知,她一转头,就看到他将自己还没吃完的蛋糕随手摆在了餐桌上,起身走到玄关来穿鞋。 原本蜷在郑抒泽脚边的黄油,也像只跟屁虫一样,立马踱着步子紧跟着他窜来了玄关。 穆茶看着不断地在郑抒泽脚边绕圈圈、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和他一起走的黄油,又是嫉妒又是心酸。 养孩千年,拱手送人只在一瞬间!真是孩子大了不中留啊! 陈知云见状,笑眯眯地感叹道:“哎呀,黄油真是好舍不得哥哥啊……” 郑抒泽穿完鞋,半蹲在地上,轻揉了揉黄油圆溜溜的脑袋:“等下次有机会,我再来看黄油。” 穆宇大手一挥:“还要等什么机会啊!明天就接着再来!” 穆茶:“……?” 你干脆让他住我们家得了呗! 第50章 第五十二章 姐姐(二更) 第五十二章 直起身的郑抒泽听到穆宇的话,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穆茶。 大约是穆茶脸上痛不欲生的表情极大地取悦到了他,他用手轻抵了下鼻尖,差一点就要当场破功笑出声来。 “谢谢叔叔阿姨今天的悉心招待和邀请。”沉吟片刻,他不紧不慢地说,“我也实在是不好意思连续叨扰你们,你们和穆茶都需要休息。” “你来家里玩,我们开心还不来及呢,根本就不需要休息。”陈知云指了指穆茶,“至于这只整天在家啥事儿也不干的小懒猪,她更不需要休息。” “小懒猪”:“……” 有可能是实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穆茶索性两手一摊,进入摆烂模式:“告别完了吗?能让你们的亲儿子和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女儿走了么?” 陈知云笑骂:“行了,走吧走吧。” 郑抒泽的心情本就不赖,因为她的摆烂态度似乎有变得更好的趋势。他同陈知云和穆宇告别时,脸上甚至还挂着毫不掩饰的笑容。 郑文忠和于泞远远地在沙发上朝他们挥手:“玩得开心哟!” 穆茶刚踏出家门,就听到身后的穆宇说:“对了,我们刚发现晚饭的食材买少了,可能不够你俩的份。” 陈知云笑吟吟地说:“你们看完电影之后,可以在外面找想吃的餐厅自己解决。” 穆宇一脸的煞有其事:“啊呀,今天是七夕,餐厅可能会爆满吧?” 陈知云和他一搭一唱:“没事,长川有那么多餐厅,总能找到一家有位置的。” ……你们在骗鬼呢!?我特么早上还看到冰箱满得都快要塞不下东西了! 等家门在身后毫不留情地被甩上,穆茶就听到身侧的郑抒泽低咳了一声:“抱歉。” 穆茶一脸麻了的表情转过头:“……为什么要道歉?” 郑抒泽薄唇轻启:“各种意义上。” 这句“各种意义上”极富杀伤力,噎得穆茶当场就不顾形象地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不仅不费吹灰之力就把我的爹妈和黄油都抢走了,还让这个家没有我的容身之地,这是一句简单的“抱歉”就能了却的事吗!? 她在心里咆哮。 郑抒泽收下她的大白眼,忍俊不禁:“等会儿请你喝奶茶。” 穆茶抬手摁下电梯的下行键,没好气地说:“哪能好意思让你请,刚才我都强迫你吃了你最不喜欢吃的猪大排。” 电梯门迎面打开,郑抒泽用手挡了挡,示意她先进去。 等他们都进了电梯,他才说:“叔叔阿姨烧的猪大排味道真的还不错。” 穆茶面无表情:“他们现在不在这儿。” 言下之意就是,请您别再装乖了,这里没人听得见。 郑抒泽思索两秒:“不过,还是红烧桂鱼更好吃一些。” 穆茶:“红烧桂鱼是他们的拿手菜。” 郑抒泽:“下次有机会再来尝尝。” 因为是自己亲口许下的“撸黄油”之约,穆茶也不好当场打自己的脸。 电梯到达底层时,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在脸上挤出一个假笑:“学长你这么忙,希望我爸妈的盛情邀约不会耽误你的事。” “不耽误。”他长腿一迈,跟在她的身后出了电梯,“就算再忙,我应该也能挤出时间来品尝他们的手艺和撸黄油。” “……” 穆茶无话可说。 从穆茶家走到电影院只需要十多分钟,因为他们出来得太早,所以倒也刚好可以顺路去穆茶经常光顾的那家奶茶店买杯奶茶。 于是,穆茶提前打开了那家奶茶店的微信小程序,并将自己的手机递给郑抒泽:“看看你想喝什么。” 郑抒泽一开始没接:“我来请吧。” 穆茶摇了摇头,态度较之平常更为坚决:“我来,电影票已经是你买……兑换的了。” 说到那两张电影票,她下意识地就卡了一下壳。 托“猪队友”老郑同志的福,这两张电影票究竟是如何来的,已经成为了他们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穆茶不敢也暂时没时间往深里想,只能先在礼节上不怠慢某人。 郑抒泽也领会了她“有来有往”的意图,他没再说什么,抬手接过她的手机。 他很快就将自己想喝的奶茶加入了购物车,并将手机递还给她:“谢谢。” 穆茶选好了自己的那杯之后,将两杯一起结了账:“我们前面还有一些号,等到了奶茶店之后,估计还要再等个十五分钟左右。” 郑抒泽:“不急。” 他们很快就走到了奶茶店,店门口除了外卖小哥,还有不少排队在等候的人。 穆茶在人群的最外围站了一会儿,突然发现好像哪里有点儿不太对劲。 ……她收到的瞩目礼,实在是有些过多了。 这些热烈的瞩目礼,自然都集中在她身旁那位招风的郑神仙身上。可因为她和他站在一块儿,她也连带着受到了大家的“眷顾”。 上回的密室局毕竟是个多人局,就算郑抒泽也在场,但进进出出都是一伙人,所以好歹能够分散一点注意力。 可今天的情况却与上次截然不同,所有人看到的都只有她和郑抒泽两个人并肩而立。而且今天还是七夕,走在路上的一男一女,基本全都是小情侣。 所以她接收到的这些目光,除了赞叹,自然还充斥着各种惊羡和探究。 在这种堪称聚光灯的围观瞩目下站了一会儿,穆茶有点儿遭不住了。 即使可能已经无力回天,她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想稍稍离郑抒泽远一点。却不料,她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刚好有个矮矮的台阶。 穆茶被这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立时往后栽去—— 幸好,她身旁的郑抒泽始终留了一只眼睛在她的身上。他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了她的胳膊,还用另一只手虚虚地环抱了一下她的后背:“小心。” 穆茶在他有力的支撑下站稳了脚跟。 下一秒,来自四面八方的瞩目礼,登时比刚才来得更猛烈了。 “……” 穆茶心如死灰。 他手掌心的温度,甚至比这炎热的天气还要能够灼烧她的肌肤。她赶忙从他的怀抱里挣脱出来,红着脸向他道谢。 郑抒泽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三秒,拖腔拿调地来了一句:“我身上有刺?” 穆茶:“……啊?” 郑抒泽:“要不然你宁愿摔个狗吃屎,也要离我远一点。” 她被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给他递了一个羞恼的眼神。 他知道要把人给逗毛了,弯着唇角笑了一下,指了指上方的屏幕:“我们的奶茶好了,我去取。” 等好不容易离开奶茶店,穆茶刚想喘口气,迎面就看到一个手里捧着一堆单支玫瑰花的男孩子朝他们走来。 那男孩子大约十六七岁的模样,长得白白净净的,挺招人喜欢。 他走到他们的跟前停下脚步,冲着郑抒泽笑出了一口白牙:“这位长得超级帅的小哥哥,请问你要给你美丽的女朋友买一支玫瑰花吗?” “……” 穆茶差点没被嘴里的奶茶给活活呛死。 她都没敢看身旁郑抒泽的表情,在这短短几秒微妙的安静之中,她憋红了脸,急中生智地冲着那男孩来了一句:“我不是他的女朋友,我是他的姐姐。” 听到这话,郑抒泽侧目望向她,眼神里罕见地滑过了一丝怔愣。 穆茶说完,自己也懵逼了。 ……你可真是个小天才啊! 你说你俩是什么关系不好?朋友或者校友都行,这“姐姐”是个什么鬼啊!? 卖玫瑰的小男孩显然也没有预料到这个奇妙的展开,他挠了挠头,似乎想要去寻找下一个推销玫瑰花的对象。 谁知,郑抒泽这时却朝着男孩轻抬了下手。 在穆茶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对男孩说:“微信付款可以吗?” 男孩愣了一瞬,一边掏手机,一边连连点头:“可以的。” “多少钱?” “十五元。” 郑抒泽利落地扫了男孩手机上的二维码付了款,然后从男孩的手里接过了一支玫瑰花。 男孩收起手机,用不可言说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打了个转,然后笑眯眯地说:“祝你们七夕快乐!” 男孩走后,郑抒泽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大脑已经完全宕机的穆茶。 穆茶望着他和他手里的那支玫瑰,总觉得此情此景实在是有些太不真实。 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就像是一个濒临爆炸的炸弹,那“滴滴滴”的倒计时声,正在拼命叫嚣着,提醒着她“危矣”。 这不仅是她人生第一次收到由异性赠予的玫瑰花,而且还是从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那儿收到的。 从与郑抒泽相识的第一秒开始,她就企图与他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毕竟她很清楚,“仙”“人”有别,她不应该奢想去靠近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世界的人。 可事到如今,她非但没能如自己所愿那样远离他,反而与他的牵连愈来愈深。 就算她一直都不断地告诫自己要端正心态,但他却用暧昧不明的态度,屡次引得她“想入非非”。 两人就这么在原地相对静立了片刻,最后还是郑抒泽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眼中带笑:“麻烦高抬贵手?我的手举得有点儿酸。” 她轻咬下唇,全靠本能反应、动作机械地伸手接过了那支玫瑰花。 垂眸看了一会儿这支娇嫩欲滴的红色玫瑰,她细弱蚊呐地说:“这是……” 他不徐不缓地告诉她:“奶茶的回礼。” 这听上去,的确是一个相对合理的解释,但也经不起细想和推敲。 她才刚用奶茶还上他买电影票的情,可他却又用这支玫瑰、开启了新一轮的轮回。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她该猴年马月才能与他“两不相欠”呢? 穆茶捏着这支“烫手玫瑰”,只能尽量麻痹自己,努力去忽略这支玫瑰背后所代表的这个节日的特殊含义以及他的真实用意。 却不料,郑抒泽却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她。 就在她面红耳赤地朝他道了谢,跌跌撞撞地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就听到他那把磁性的嗓音在她的耳后响起:“七夕快乐,姐姐。” “姐姐”:“……” 她想死。 50-60 第51章 第五十三章 奶茶 第五十三章 被某神仙用他那道让人难以抵抗的声线唤为“姐姐”的穆茶,想原地升天。 托这支玫瑰的福,他们之间原本在家里还算是能稳在正常范围内的气氛,又朝着暧昧难言的方向一去而不复返。 UMA电影院所在的位置是一座综合性商场,因为七夕和周末的双重buff叠加,整个商场哪哪都是人头攒动。 即便因为买奶茶和玫瑰耽搁了一会儿功夫,他们到达商场之后,也依然有不少富余的时间。 郑抒泽走到商场的地形图前,问穆茶:“想去哪里逛逛么?” 埋头当了一路鸵鸟的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抬眼去看商场每一层的售卖主题。看了一圈之后,她发现商场的七楼有一些她比较感兴趣的主题买手店和动漫店。 穆茶:“去七楼吧。” 郑抒泽没有疑议,带着她走向直升电梯。 七楼售卖的商品果然饱受年轻人的欢迎,他们一出电梯,就发现前方大片大片和他们年龄相仿的男男女女。 穆茶作为资深社恐,看到这么多人顿时感到有些头晕眼花。她站在原地,有一瞬间很想打退堂鼓,立即撤离七楼。 “跟我来。” 下一秒,就听身旁的郑抒泽这么说了一句。 随后,她便感觉到他用手轻轻地拍了下她的肩膀,示意她跟着自己往前走。 他带着她穿过蜂拥的人群,在偌大的商场里七拐八拐,居然来到了一家几乎没什么人问津的店门口。 “刚在地图上看到了这家店。”他伸手推开店门,“因为位置相对其他店铺比较偏僻,位于安全通道的拐角,所以觉得人应该相对会少一些。” 穆茶默默地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等进店之后,她忍不住再次在心里夸了一下这位神仙。 因为他找的这家店,是一家游戏主题的店铺,里面有售卖各种时下当红游戏的周边。她才在店里走了没几步,就看到一个货架上摆满了【云梦】的周边。 看到自己最心爱的游戏所出的周边,穆茶自然走不动道,驻足在了货架前。 郑抒泽就落在她身后没几步,所以她停下脚步,他自然而然也就跟着停了下来。 穆茶抬手拿起一只周边玩偶,想仔细看看,就听到他在她的身后温声开了口: “这是云梦里的珍品神兽小吉利吧。” 听到他的这句话,穆茶拿周边的手一顿,手里的小吉利玩偶便顺势滚落到了地上。 “啊……” 她见状,想赶紧去把玩偶给捡起来。可郑抒泽的动作却比她更快,她刚弯下腰,他就已经长臂一伸,将那只小吉利玩偶给捞了起来。 穆茶接过他递来的玩偶,也顾不上刚才的拘谨和羞涩了,张口便问:“你怎么知道这是云梦里的珍兽小吉利?” 郑抒泽朝着货架的方向偏了下头:“上面有写。” 穆茶一怔,转回头,便看到货架的商品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商品的名称和简介。 ……原来如此。 她还差点以为,他是原本就了解、玩过、亦或者是正在玩【云梦】这个游戏,所以才能如此熟稔地当场喊出游戏里珍兽的名字。 穆茶按捺下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情绪,勉强扯了下嘴角。 因为被自己的情绪牵了头,她压根就没有注意到,郑抒泽看着她的那道目光,有多么地耐人寻味。 为了缓解刚才的尴尬,她抱着手里的小吉利玩偶,主动告诉他:“我一直在玩的游戏就是云梦,初中的时候玩端游,当中弃游了一段时间,然后现在在玩手游。” 郑抒泽点了点头:“云梦这个游戏发家很早,算是我们这一代人的青春。” 穆茶:“不过,我认识的人里没有玩云梦的。大家基本都在玩王者和吃鸡,或者其他手游以及steam上的游戏。” 将手里的小吉利玩偶放回原位,她又拿起了下一层货架上的手办。 “这个角色叫龙太子。” 她将手里的龙太子角色手办展示给他看,“是我在云梦里最喜欢的男性角色。” 郑抒泽不动声色地敛去眼中的笑意:“他是仙族角色吧?” “对。”穆茶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银发龙太子简直是神。” 郑抒泽:“那你最喜欢的女性角色是哪个?” 穆茶转头拿起了摆在一旁的梦玲珑手办:“这个,仙族妹妹,穿什么时装都好看。” 他沉吟两秒:“你是不是外观党?” 她吐了下舌头:“被你发现了。” 郑抒泽说:“一直听闻云梦的玩家里有很大一部分是女孩子,估计都是像你一样,冲着外观去的。” 穆茶将两个手办都放了回去,抬步往前走,“不过,就算我在玩奇迹云梦,综合实力我也是要的。甚至为了团队和pvp的胜利,我最近还转去了不太喜欢的人族角色呢。” 郑抒泽跟在她的身后,但笑不语。 他们在这家游戏周边店又逛了一会儿,才坐电梯前往位于顶层的电影院。 穆茶一直有在默默地留意时间,等郑抒泽在电影院门口的取票机上取了票,她便说出了自己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台词:“我想去下洗手间。” 郑抒泽微微颔首。 此刻距离三点还有仅仅十分钟不到,在情侣PK正式开始之前,她还得上游戏去打一下临时符、做一下战前准备。 但是,为了不叫郑抒泽看出什么异样,她特意将自己的步调放缓,让自己呈现出一个“不慌不忙”的姿态。 谁知,她刚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听到郑抒泽在身后叫住了她:“穆茶。” 她回过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绷和心虚:“……怎么了?” “没什么。”他将一只胳膊搁在电影院门口的栏杆上,静静地望着她,“就是想告诉你,别着急,慢慢来。” 因为穆茶太过在意他将要表达的内容,以至于她都完全忽略了他语气里的那丝意味深长。 将他的话在脑子里滚了三遍,发现没什么毛病后,穆茶才慢吞吞地点头说“好”。 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洗手间的门后,郑抒泽一边摸出手机,一边弯着嘴角小声嘀咕了一句:“为了让两边都不耽搁那么拼命,真是为难她了。”- 而那边厢的穆茶进了洗手间后,才终于敢露出“狐狸尾巴”,一路狂奔到了最里面的那间隔间。 她关上隔间的门,长吁了一口气,从包里掏出手机。 飞快地上线进到游戏,她发现疏泽的头像已经亮着了。 被他拉进队伍后,她立刻在队伍频道给他打字:“抱歉,我来得迟了些。” 疏泽也回了她文字:“没事,还有时间。” 他们平时组队打任务时都会连语音,更别说是pvp对战,语音指挥起来肯定要方便不少。 穆茶原本还想在连语音的时候告诉他,自己今天不太方便开麦,但是可以闭麦静静地听他的指挥。可是她等了一会儿,却迟迟没有等到疏泽打来队伍语音。 下一秒,她就看到疏泽发来了一行文字。 疏泽:“我现在在外面,不太方便语音,等会儿我会直接打字和作战斗标记。” 栖茶:“好。” 疏泽很快就将她需要佩戴的装备、法宝、变身卡以及首发出战的宝宝用文字打在了队伍频道,她根据他的指示做完了所有战前准备,便与他一起静静地等待着三点整系统自动开启战斗匹配。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她才忽然后知后觉地察觉到,疏泽今天也出门了。 大宝和椰子他们都已经在群里说了好几天今天打完情侣PK之后,要组团一起去陆京新开的水族馆玩耍。所以,他不可能不知道今天是七夕。 一般会在七夕节出门的人,大多数情况下,应该都是去和自己的爱人或者潜在的预备对象约会吧。 即便大宝之前提过疏泽在现实中是单身,可情况一直在变,谁知道现在他的身边有没有出现心仪的女孩子呢? 想到这一点,穆茶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没由来的酸涩。 尽管她始终都很清楚,疏泽是只存在于游戏里的人,可她还是没有办法抑制自己顺其自然对他产生的心动和好感。 虽然疏泽在这个游戏中,也唯独对她一人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偏爱。但说到底,他们俩之间现在产生的所有化学反应,都只有在游戏里才会生效。 一旦退出游戏,他们并无分毫牵连。 因为时刻有理智在警醒自己一定要分清楚游戏和现实是两个世界,所以时至今日,她哪怕屡屡心动难耐,都没有胆量要越界跨进他的现实生活。 而疏泽的想法,很有可能也与她不谋而合。 所以,这可能才是为什么,人人皆知他们关系匪浅,可他却还是迟迟不提要与她在游戏中更近一步结成情缘、并签署恋爱约定吧。 而人就是一个那么矛盾的生物,他的意识和做法分明都如此地“正确”和“理性”,她却一点儿都开心不起来。 …… 因为想得太过入神,屏幕上已经切入了战斗界面好一会儿,她才堪堪反应过来。 疏泽也没有催促她,只是默默地将她需要做的操作和宝宝集火的对象清楚地标识了出来,等待着她去执行。 因为情侣PK最开始的几轮比赛都是本服海选赛,所以他们匹配到的对象都会是本服的玩家。而在本服的玩家里,除了与他们实力相当的椰子和凉皮,其他玩家都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威胁。 果不其然,对面一看到匹配到的是他们两个,就差当场举白旗投降了。 第一回合结束,对面已经倒地了一个人、宝宝也只剩下一个尚且存活。 穆茶其实对他们第一场的对手还挺眼熟的,这两位是他们服务器里的一对知名“网恋奔现CP”,平日里整天都在世界频道和传音里你侬我侬地秀恩爱。 尤其是那位男玩家,是个不折不扣的自来熟,倒在地上之后居然还在当前频道自说自话起来。 不许闹:“早知道匹配到的是榜一大佬,我连变身卡都不用变了,白白浪费爸爸大几万金币。” 不许闹:“不过,人生第一次和榜一大佬近距离接触,真的好激动!老婆赶紧拍个合影留念!” 不许笑:“好哒,我拍了!老公你倒地的样子也好可爱(*?▽?*)哦!” 不许闹:“老婆亲亲,你才最可爱~” 谁曾想到,打个PK都能被硬喂一嘴狗粮,穆茶看得又好气又好笑。 旁若无人地秀了一会恩爱,那男玩家又转头惦念起了他们。 不许闹:“哎,本来还想着能争个本服前三的,结果第一场就白给了。” 不许笑:“两位大佬都不出去过七夕的吗?” 不许闹:“老婆,说不定人家和我们一样,早就已经悄摸摸地奔现了,这会儿正依偎在一起甜蜜双排呢~” 不许笑:“有道理诶!老公你好聪明!啵啵!” …… 疏泽平时就不怎么和生人搭话,所以自始至终都没有在当前频道理会过对面这对自导自演的情侣。 而这要是搁在平时,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穆茶可能还会发几个表情包或者和对方搭几句话。可由于今天对面这对傻白甜情侣实在是不太凑巧,说的话刚好踩到了她的雷,把她好不容易才摁下去的郁闷苗头又给唤醒了。 所以,这导致平日里平易近人的穆茶也表现得很“高冷”。 到后来,对面自讨没趣,也干脆噤了声。 比赛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她和疏泽仅仅用三个回合便轻而易举地结束了这场连五分钟都没到的战斗。 穆茶领完奖励,在队伍频道里发了句“我下了”,都没有看疏泽的回应,便当场切出了游戏。 她打开隔间的门,快步走到洗手台前,轻阖了阖眼眸,并用手用力地揉了两下自己那张一看就有些低气压的脸,想让自己尽量快速地去消化这种负面情绪。 其实,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和无稽。 板上钉钉和异性在这个特殊节日里单独相约的人分明是她,饱受“渣女”罪恶感煎熬的人也是她,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苛责对面的疏泽呢? 而且,她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再像上次清湙的事件那样,在什么都没搞清楚的情况下就妄下判断,进而影响到自己现实生活中的情绪,最后绕了一圈发现是个大乌龙。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说到底,她甚至都还没有彻底捋清感情的脉络,从头到尾也没有给过人疏泽一个明确的答复,为何又要先要求他为了她在游戏和现实两头“守身如玉”?- 比预计的提早那么多结束比赛,都让穆茶不必再想理由解释自己离谱的蹲坑时长。 她将所有的心乱如麻选择性屏蔽,然后大步走出洗手间,朝前方的郑抒泽摆了下手,还在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一个笑容:“我们进去吧。” 郑抒泽将她不自然的神情尽收眼底,他跟在她的身后,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愈加地微妙。 落座后,穆茶发现整个电影院里座无虚席,四面八方坐着的全都是依偎在一起的小情侣。 在这种“惹人犯罪”的环境下,穆茶却全程保持了正襟危坐和目不斜视,连余光都不曾往郑抒泽那边扫一眼。 这部超英电影的续作恰如预期般的精彩,剧情紧凑扎实,反转一个接一个,电影院里时不时就会爆发出观众们的惊呼和喝彩。 穆茶看着看着,倒也暂时忘却了方才因为疏泽而产生的郁闷心情。与此同时,她紧绷着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下来,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拿自己的奶茶喝。 拿起奶茶递到嘴边喝了一口,她顺势嚼了两下嘴里的波霸,忽然感觉到身边有目光朝她投来。 嗯? 将嘴里的波霸咽下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也僵在了自己的座位上。 ……卧槽,她点的那杯是椰果奶茶,里面根本就没有波霸! 所以,这杯奶茶并不是她的奶茶。 “……” 穆茶人生头一次体会到,什么叫作浑身的血液直往脑门上冲。她颤着手将手里的奶茶放回到杯托里,万念俱灰地转头看向了那杯奶茶的主人。 她到底是抽了什么疯,居然会错拿成郑抒泽的那杯奶茶啊啊啊啊! 第52章 第五十四章 重叠 第五十四章 因为电影院漆黑的环境使然,导致她无法看清郑抒泽脸上此刻的表情。但是,她却能明显地察觉到,他的目光正无声而灼热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我,我错了……” 就算电影院的音响效果十分炸裂,她都能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打飘。 怎么会有人连奶茶都能拿错啊!?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无心之过,他该不会觉得她是个变态痴汉吧…… 还没等他开口,她便又匆匆忙忙地补充道:“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脑子不好,忘了我的奶茶摆在我的左手边……你不要喝了,等会儿看完电影,我再去给你买一杯!” “没关系的。” 大约是看她已经窘迫到想要当场把自己吊死在这个电影院里,郑抒泽这时终于温声开了口,“黑灯瞎火的,拿错很正常。” 尽管他表现得相当宽容,穆茶还是觉得心里好受不了一点。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她好像从他的嗓音里听出了一丝……愉悦? 奶茶都被人喝了,为什么还要愉悦啊!? 就在她以为,这个七夕已经不能再更魔幻离谱的时候。下一秒,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郑抒泽伸手拿起了她刚才放下的那杯奶茶,递到了自己的嘴边。 在她瞠目结舌的注视下,他就着她刚才咬过的吸管,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 “而且,你不用再给我买一杯的。” 他的嗓音越过电影院里所有嘈杂的声响,无比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我不介意喝你喝过的奶茶。” “姐姐。” …… 这场电影的后半段,穆茶是一丁点都没有看进去。 她的七魂六魄全都停留在了刚才郑抒泽的举动和他的话语里,怎么也回天乏术。 没错,的确是她越界在先,不小心错喝了他的奶茶。可他为什么非要如此执着于“冤冤相报”,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再喝下去呢!? 这杯奶茶就那么好喝?他就这么不想浪费? 饶是她这个慢热迟钝的母胎单身,都知道只有什么样的关系才能共用一根吸管,郑抒泽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还有,这个“姐姐”梗,是不是这辈子都过不去了?他还要用这个称呼凌迟她多久?他是不是要她羞耻致死才高兴? 穆茶简直快要疯了。 她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在七夕这个本该与她绝缘的日子,同时被游戏和现实里的两个男人搞得自己心乱如麻、没有一分钟能安生。 等电影院的灯光亮起的那一刻,穆茶的怨气简直已经升到了电影院的天花板。 她跟着其他观众一起走向散场通道,听着大家热切地讨论着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的、这部电影最后的高潮部分,满脑子都只想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但凡她此刻回过头,便能看到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的郑抒泽,正不徐不缓地跟在她的身后,望着她的眼里满是饶有兴味。 等走出电影院,郑抒泽像刚才无事发生那样,边拿出手机边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穆茶的七魂六魄依然没有归位,她木愣愣地站在原地,很想回一句“我能不吃吗……” 托他的福,她是真的一点胃口都没有啊! “稍等。”就在这时,她听到郑抒泽对她说,“我先去接个电话,你打开app看看,在这座商场里或者附近的商圈,有没有你想吃的餐厅。” 说完,他便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相对安静的拐角去接电话了。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 她望着不远处郑抒泽高挑显眼的背影,终于觉得没法再靠一己之力应对这位屡屡剑出奇招的神仙,决心进行场外求助。 打开微信,她找到他们的室友群,发了一条消息:“姐妹们,在不在。” 黄安然她们几个整天就跟住在微信上似的,她这条消息才刚发出去不出三秒,她们的表情包就已经跳了出来。 茶:“我有个情景假设,想问问你们的看法。” 茶:“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个和你是普通朋友关系的异性,他明明看到你错喝了他的奶茶。在正常情况下,他还会继续喝这杯奶茶吗?” 群里沉默了三秒。 黄大仙:“啊啊啊啊啊郑抒泽和你喝了同一杯奶茶吗!” 理理:“卧槽,不是吧?你俩今天一起出去过七夕了!?” 晶晶:“这应该算是间接接吻吧!!” …… 果然,她的欲盖弥彰,分分秒秒就能被这几个八卦精给识破。 穆茶看着她们在群里疯狂刷屏,顿时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尽管她已经做好了要被八卦到蜕层皮的心理准备,可看到她们来势如此凶猛,她还是一时有些招架不住、甚至有点后悔来向这群疯狂的女人求助。 还没等她回复,黄安然居然直接给她甩了个微信语音过来。 她手忙脚乱地接起语音,就听到黄安然那大嗓门响彻了自己的耳膜:“不是,穆茶,你特么也太行了吧?你哪里像个怂蛋啊!你这简直就是女中豪杰,我们辰同女人的骄傲啊!” “嘘——” 穆茶一边揉耳朵,一边做贼似的对黄安然说,“姐,你能小点声不?” 黄安然:“卧槽,你俩现在还在外面!?” 穆茶:“……他现在在打电话,我们还要一起吃个晚饭。” 黄安然:“好你个穆茶,都已经和郑神仙进展到共度七夕了,居然连一个字都不跟我们透露,你就等着绝交吧你!” 穆茶:“这个共度七夕说来话长,但是我真的没有要瞒着你们和他怎么样……” 黄安然:“都共用一根吸管喝奶茶了,还没有怎么样?” 穆茶:“……那是个纯纯的意外。” 可能是听出来了她声音里的有气无力和欲哭无泪,黄安然终于大发善心:“来吧,说出你的烦恼,恋爱大神在这儿洗耳恭听。” 趁着郑抒泽还在通电话,穆茶便言简意赅地将他要指导她做花林杯、到她家里来做客、相处时悉心地照顾她、请她看电影、给她买玫瑰等一系列的操作一并告诉了黄安然。 听完她的陈述,黄安然沉吟片刻,幽幽地道:“郑抒泽要是不喜欢你,我立马就把头割下来送给你当球踢。” 穆茶想象了一下这个恐怖的画面:“……大可不必。” 黄安然:“你还在犹豫纠结什么?” 穆茶:“他怎么可能会喜欢我呢?” 黄安然:“为什么不能?你有哪里不好么?除了是个拥有超绝钝感的游戏死宅,论长相,你是我们的院花,在我心里甚至是校花;论人品,你是个三观正又心地善良的好姑娘;论身材,你前凸……” 穆茶越听头越疼:“停,拍彩虹屁不要钱吗?” 黄安然气不打一处来:“姐们,你这在我看来完全就是在凡尔赛,请问郑抒泽有什么理由可以不喜欢你?” 穆茶:“但他不是一向是个生人勿近的女性绝缘体么?而且,那些追求他的女孩子,不个个都很优秀?” 黄安然:“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之前一直守身如玉,是因为没遇上真正喜欢的女孩子呢?咱们郑神仙显然是个大闷骚啊!” 穆茶:“可我们俩压根就没认识多久啊!连头带尾一共只才见了三次面而已!” 黄安然:“爱情有那么多循规蹈矩的公式吗?一见钟情没听说过?” 和黄安然聊到这里,穆茶才忽然意识到了郑抒泽与她相处时,那抹让她一直很在意的违和感。 她总觉得,他仿佛对她特别地熟悉。而这种体现在所有细枝末节里的熟悉和了解,不应该是一个只和她见过三次面的人会产生的。 依照她听到的他的口碑以及她自己接触下来的感官,他又不太可能是个深谙恋爱手段的海王。可她也实在没法解释,为什么他在面对她时会表现得那么地“会”。 他对她这些驾轻就熟的调侃与逗弄,就好像他们已经相识已久,且颇为亲近。 但问题是,他们平时几乎连微信都不怎么聊的啊!他对她的了如指掌,到底是哪门子来的? “茶茶。”就在她走神的时候,她忽然听到语音里的黄安然直接了当地问她,“那你喜不喜欢郑抒泽啊?” 穆茶张了下嘴。 “按照你的这个乌龟性子,你既然愿意和他相处,那就说明你心里肯定是不讨厌他的。而且他对你做的这些暧昧的举动,显然也没有让你反感。” 充其量只在高中和一个同班男生暧昧过的黄安然,却摆出了一幅身经百战的架势,“就算还没到喜欢的程度,可你在面对他的时候,应该也多多少少会有点儿小鹿乱撞吧?毕竟,他可是郑抒泽啊!” 在穆茶的视线里,前方拐角的郑抒泽这时似乎快要结束手里的那通电话。 他其实同她一样,也是个相对慢热内敛的人,平时大多数时候都不会有太剧烈的情绪表露。可她却也有幸在他的脸上见识过好几回,他因为逗弄她得逞后,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笑容。 那极具杀伤力的笑容,怎么可能不引得她心跳加速呢? 她动了动唇,刚想说句什么,却又在不经意间,突然联想到了游戏里的疏泽。 穆茶感觉自己都快要精神分裂了。 她只有一个人、一颗心,不可能分给两个人,这从逻辑上和伦理上都行不通。 但她又的确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两个男人可以同时引发她的心灵地震。 那一瞬间,她真的打心眼儿里希望自己那个疯狂的念想能够成真——会不会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们俩真的是同一个人。 她想,若是那样的话,她所有的犹豫、不安、仿徨、焦虑和迟疑,就都能找到答案和归宿- 趁着郑抒泽将将要回来之前,穆茶火急火燎地挂下了黄安然的语音电话。 虽然她到最后,也没能给出黄安然一个事关郑抒泽的准确答复。 等郑抒泽打完电话,他们就近在这座商场里找了一家排队的人相对不是太多的日本料理店吃晚饭。 因为心中一团乱麻,整个晚餐的过程里,穆茶基本都表现得很沉默。她只是趁着上菜的间隙,和郑抒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聊刚才电影里的内容。 在这顿气氛微妙的晚餐快要结束之前,郑抒泽忽然提起,自己刚才接的那通电话来自于他的导师。 “我可能会提前返校。”他告诉她,“暑假开始时,我手里的项目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是还没有完全结束,所以我要提早过去和导师商量下一步要怎么做。” 穆茶下意识地感叹:“那你的暑假也得跟着缩水了。” 郑抒泽轻抬了下眼眸:“是这么个道理……所以,我可能暂时没法来看黄油了。” 穆茶“唔”了一声,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燃起了一丝失落。 不料,郑抒泽这时放下筷子,又慢声补充了一句:“不过,如果你愿意的话,其实也可以提前几天返校。” 穆茶张了张嘴,心想:我是脑子坏了么?好好的快乐肥宅暑假不过、要提前返校? 在她疑惑的目光中,他不徐不缓地说:“新学期没开始之前,我应该还有一些空闲时间可以指导你做花林杯。等开学之后,时间可能就说不太准了。” 穆茶将他的这段话在脑袋里滚了一圈,心跳一下子又乱了节拍。 等服务生过来结完账,她才慢慢吞吞地说:“……嗯,那到时候看情况吧。你要是太忙的话,我也是可以自力更生的。” 郑抒泽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弯了下唇角:“好。” 并肩走出餐厅,穆茶刚准备按下行的电梯,就听到郑抒泽在她的身后说:“稍等我下,我去趟洗手间。” 穆茶不疑有他,乖乖地站在电梯旁边,打开了小红书。 等一连刷了好一会儿推文,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不太对劲……某人这个洗手间,未免也去太久了吧?他难道是掉在里面了? 这一层的洗手间在和电梯完全相反的方向,她正准备抬步往那个方向而去。结果,她一抬眼,就看到原本应该在洗手间的郑抒泽,居然从她眼前打开的直升电梯里走了出来。 穆茶:“……?” 他在她讶异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走到她的跟前,然后将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递给了她。 她低头一看,发现那个袋子上写着的店名,是那家他们在看电影前逛过的游戏周边店。 郑抒泽:“打开看看。” 穆茶的整个大脑一片空白,她依着他的话、木愣愣地接过袋子打开,发现那只可爱的小吉利玩偶正静静地躺在袋子的正中间。 在游戏中,她曾无数次地与这只小吉利的主人并肩作战,也被这只黄澄澄的小胖子贴身保护过、免于一死。 而再往旁边看去,便能看到一对栩栩如生的人物角色手办。 这对人物角色,是她最为熟悉也最为喜爱的龙太子和梦玲珑。他们是她心中认为最为般配的一对仙侣,也是她这么多年在游戏里投入的所有情感和记忆的化身。 …… 穆茶能够清清楚楚地感受到,那被她用尽浑身解数才好不容易压回心底的千头万绪,再次破土而出。 她咬了下唇,抬起眼,便看到郑抒泽的目光正定定地落在她的脸庞上。 他专注而安静的目光里,好似包含了千言万语。 他们分明身处于嘈杂的环境之中,周边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可穆茶却觉得她仿佛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只有他们站的这个地方,只有她面前站着的这个人,才是真实的。 过了良久,穆茶听到自己嗓音极度沙哑地开了口:“……为什么要给我买这些?” 而郑抒泽的回答,几乎与她想象的,分毫不差。 他温声对她说:“七夕礼物。” 第53章 第五十五章 原点 第五十五章 郑抒泽开口的那一刻,穆茶以为她的现实与游戏世界重叠了。 七夕活动上线的那一天,当疏泽在游戏里送了她七夕时装和七夕头饰后,他在队伍语音里,也对她说了同样的话。 一字不差,连说话的语气都如出一辙。 有一刹那,她甚至都觉得,这所有的一切从头至尾就不是她的错觉和幻想——郑抒泽和疏泽的声音原本就是一模一样的,他们两个就是同一个人。 她眼前这位英俊的年轻男人,仿佛与游戏里那个手持白色长矛的银发仙族男子,渐渐地合而为一。 他们拥有着同样强大的能力、果敢的灵魂、过人的智慧以及出众的相貌。 他们都对她的喜好如数家珍,都待她用心到体贴入微。 他们都能够轻而易举地牵动她的情绪,让她的心脏躁动不安、无止无休。 穆茶这时用力地攥了攥自己已然汗湿的手心,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认真地出声唤他:“郑抒泽。” 郑抒泽低垂眼眸,“嗯”了一声,似乎早就已经在等着她开口。 “你是不是……” 她张开嘴,感觉自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飘,“是不是玩云……” 当她差一点就要将游戏的全名脱口而出时,她突然感觉自己的心里凭空出现了一个小人。那个小人长着游戏里她人物角色飞燕女的模样,看上去无比逼真又灵活。 只见扎着小辫子的小人伸出手拽住了浑身血液都在沸腾的她,并对着她用力地摇了摇头。 小人对她说:“你不应该问郑抒泽的。” 她反问小人:“为什么?” 小人:“这样对他来说不公平。” 小人:“你别忘记,你是先在游戏里对疏泽产生好感的。你不能因为自己还没有想好这份好感究竟是要仅止于游戏、还是要延伸到现实,现在就要把这份好感强加到郑抒泽的头上。” 小人:“郑抒泽不是你把游戏转换成现实的依托,你这么做、是不尊重他。” 小人:“哪怕他们两个再相似,他们也有极大的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小人的这些话,就像是一盆当头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了她的身上。 只是随口问一嘴郑抒泽玩不玩这个游戏,的确是无伤大雅。可正如小人所言,她现在还完全没有捋清楚自己的感情,而在这种情况下贸贸然对他发问,怀抱着的心思和目的实在是不纯,有硬要将游戏和现实混为一谈的嫌疑。 就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档口,穆茶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一声。 因为她把手机抓在手里的缘故,所以她一低头就能看到手机屏幕上跳出来了一条来自于游戏里的私信通知。 而这条私信的发信人,是疏泽。 …… 这条私信,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熄灭了她所有的幻想与冲动,将她打回到了原点,也让她认清了现实与游戏之间那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她心目中以为的那位“疏泽”此刻就站在她的眼前,他连手机都没有拿在手上,又当如何在同一时间从游戏里给她发消息呢? 穆茶甚至连私信消息的内容都没有仔细看,便将已经到嘴边的所有话都原封不动地咽了回去,也将心里那位气势汹汹瞪着她的小人给好生请了回去。 商场里的空调温度分明打得很低,可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后怕到整个背脊全都被汗给浸湿了。 万幸,她还没有头脑发热到,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和女生玩得很多……” 穆茶绞尽脑汁地想要把刚才的话给圆回去,结果却圆得更加惨不忍睹,“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平时是不是经常和女孩子相处,我总感觉你好像很懂女孩子的心思。” 话音落地,她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嘴给缝起来。 这话无论颠来倒去怎么听,不都是在阴阳他是个海王吗!? 听到这话,郑抒泽的脸色果然肉眼可见地发生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变化。她总感觉他的眼神里流露出了挫败和讶异,以及一丝无奈。 下一秒,她就见他低笑了一声,还朝她抬起了大拇指。 穆茶合理怀疑,他应该是被她给气笑了。 她原本就悔得肠子都青了,这下也顾不上当鸵鸟,急忙向他辩解道:“抱歉,你就当我刚才是在胡言乱语,千万不要放在心……” “无论你相信与否,也不怕你笑话。” 但面对她,他似乎总是能奇迹般地耐下性子,将语调放得不徐不缓,“我从不和女孩子玩在一起,我也很不擅长和女孩子相处。” 穆茶张了张嘴。 她万万没有想到,对于她的“口不择言”,他居然也会给出一个认真又正经的回答。 “茶茶。” 他头一回,在她的面前正了色,并唤了她只有极亲密的人才会这么唤她的称呼,“我并不懂女孩子的心思,我只是想要尽己所能地去了解你、让你开心。” …… 郑抒泽的这句话,让穆茶先前自认为所有荒唐无稽的念想和推测,都成为了触手可及的真实。 哪怕她再迟钝白目,也不可能听不懂他这句话所要表达的心意。 直到他说出这句话之前,她其实都觉得黄安然自诩“恋爱大师”的发言是完全没有根据的一派胡言。可现在,她却觉得自己简直得给这位黄大仙上三炷香以表敬意。 尽管这事儿简直骇人听闻,可郑抒泽,好像是真的对她……有点意思- 他们在商场进行完这段“后劲无穷”的对话后,一路无话地朝穆茶家折返回去。 穆茶已经完全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她心里其实有很多想问的和想说的。可除去对他送给自己的礼物再三道谢,其他的、她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若是今天一整天她的心情都只能用“心乱如麻”来形容的话,那此时此刻的她,简直想拿根麻绳直接上吊、一了百了。 郑抒泽大约是看出了她的生无可恋,在返程的路上也终于高抬贵手,没有再将这话题继续深入下去,更没有立时问她讨要一个回应。 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却比以往的任何一刻,都要暧昧不清。 被捅破了一半的窗户纸里不断地有风轻声呼啸而过,那缕带着清甜的风在他们之间打了一个转,又无声地消散于燥热的空气之中。 就在他们快要走到她家楼下时,穆茶远远就看到有四尊大佛正杵在他们家那栋楼前面的停车区域,似乎正在翘首以盼他们的归来。 走近一看,还能看到四尊大佛正满脸堆笑地望着他们。 “回来了。”陈知云朝他们摆了摆手,目光往穆茶手里的玫瑰花和礼品袋上带了带,笑得更加眉飞色舞,“玩得开心不?” 穆茶后脖颈一凉,下意识地想要看郑抒泽一眼,可她的眼睛才刚朝他瞟过去,就立刻又像触电般地收了回来。 下一瞬,她就听到她身边的人不徐不缓地替她开了口:“开心的。” 接下来,四尊大佛便在炎炎夏日的夜晚对他们上演了一场“拷问”。郑抒泽完全没有“寡不敌众”,在她全程“挂机”的前提下,硬是以一己之力应付完了四尊大佛。 在“拷问”结束时才堪堪回过神来的穆茶,简直想要当场下跪,感激涕零地叩谢这位伟大的英雄。 “时间也不早了。” 应付完郑文忠的最后一个问题,郑抒泽看了眼手表,对穆宇和陈知云说,“叔叔阿姨,你们今天辛苦了,早点上去休息吧,我们改天再来拜访。” “不辛苦,不辛苦。”穆宇和陈知云都笑成了一朵大喇叭花,穆茶怀疑自己现在要是在他们的手里塞一块手绢,他们都能当场挥舞起来,“下次再来玩啊!” 然后,穆茶就感觉有两只手从她的身后,怼着她的肩膀直往郑抒泽的面前送。 眼神一直四处躲闪的她迫不得已,只好迎面撞上他低垂下来的视线。 四目相对,她感觉自己的喉头像是被塞进了一块石头,连一个字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而与此同时,她脸上陡然涨热起来的温度,也一下子攀到了脖子根。 过了半晌,还是郑抒泽率先打破了这异样的沉默:“学校见。” 她咬了下牙,在心中暗自感叹幸好有黑夜充当她的保护伞,不然可能全世界都要笑话她此刻已经红得惨不忍睹的脸:“……学校见。” 目送郑抒泽一家上车驶离小区后,穆茶趁着穆宇和陈知云还没有回过神来抓着她继续盘问,拔腿就先往楼里冲:“我回去洗澡了,一身汗实在是太臭了!” # 而另一边郑家的车上。 因为晚上和穆宇把酒言欢,郑文忠主动将驾驶座让给了郑抒泽、自己坐到了车后座去。在三分薄醉的酒意熏陶之下,老郑同志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听到车后座响起了轻微的鼾声,副驾驶座上的于泞这时从车窗外收回视线,转向儿子。 短发的中年女人轻眯了下眼,冲着郑抒泽直接了当地道:“你喜欢茶茶吧?” 郑抒泽看了一眼后视镜,拖腔拿调地说:“——有这么明显?” “可能只有她自己看不出来吧。”于泞单手支着下巴,似笑非笑的,“或者说,她不想看出来。” 尽管知道他的母亲大人绝非等闲之辈,可听到这话,郑抒泽还是略带讶异地侧目看了于泞一眼。 这也就是为什么,从小到大他要是有什么事,比起与说好听点是好奇心过盛、说难听点就是八卦欲太重的老郑同志交流,他更愿意与于泞攀谈一二。 “拜你平时对人爱答不理的那个混账模样所赐,茶茶自然会觉得你有距离感、不好亲近。甚至还会觉得你没有[爱]这个功能,也根本不会联想到你对她有意思。” 于泞对着儿子从来不会嘴下留情,“要是你想在今年之内结束你的母胎单身,就动动你的嘴,多说几句死不了的。” 郑抒泽把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里居然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挫败:“动了,该说的都说了。但她的性子慢,动得多了又有可能会适得其反。” 于泞似是觉得此刻的郑抒泽很是新鲜,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一通猛瞧。 直把郑抒泽盯得不耐烦了:“我脸上长草了?” 于泞:“脸上长草倒好,那样说不定还能博得你的心上人多施舍你两眼。” 郑抒泽:“……” 没等郑抒泽怼回来,于泞已经憋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吧,兔崽子。”- 郑抒泽回到家洗了把澡后,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打开手机翻看今天一整天都没来得及细看的微信消息。 陆予西的消息赫然位于首位,他头像上方的红点消息数量简直令人咋舌。这厮实在是过于呱噪,只要没有第一时间收到回复,他就能当场甩两百个表情包过来。 郑抒泽点开陆予西的对话框,直接忽略了他前面所有的废话,只看了最后一条。 陆予西:“赶快上游戏帮我抢个宝宝!来不及了!” 他抓着毛巾,单手打字回了一个问号。 这个问号发出去不出五秒,陆予西的语音电话就过来了。 郑抒泽接起电话,就听到陆予西那大嗓门响彻了整个卧室:“卧槽!郑抒泽!你怎么才搭理我?你不会是出门去过七夕了吧?说好的一起当单身狗,你该不会是背刺我了吧!?” 他将手机搁在书桌上,打开了电脑:“什么宝宝。” “你别顾左右而言其他!”陆予西揪着他不放,“昨晚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你就一直闪烁其词,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和妹子出去约会了?” 郑抒泽知道按照这家伙的尿性,要是不堵住他的嘴,他能叨个没完。 于是,他一边丝滑地登陆游戏,一边将手机的音量调到了最低:“是。” 陆予西疯了。 他先是在那头“啊啊啊”了半天,然后开始扔连环炮:“你哪来的妹子?你们学校的么?哪个系的?漂亮不漂亮?性格好不好?谁追的谁啊?啥时候认识的?” 郑抒泽都服了:“你调查户口?” “我能不激动吗!我特么都以为你这辈子得跟自己的左右手过了啊!” 陆予西激动得差点一口气没回上来,“……不对啊!你不是喜欢茶茶么?郑抒泽,你特么居然敢脚踏两条船,游戏现实两面开花!?你这个渣男!!你简直丧尽天良啊!” 第54章 第五十六章 想念 第五十六章 尽管郑抒泽已经将手机音量调到几乎连听都快听不清了,可陆予西那惊天大嗓门依然能够翻山越岭、直冲天际。 “爸爸是怎么教你的?男人要专一深情,要从始而终。可你倒好,要么不谈恋爱,一谈就给我谈两个!?你特么像话么?” 没等他开口,那头的陆予西已经开始痛心疾首地谴责他,大有要将他直接绑进局子里的架势,“我告诉你,你这是道德沦丧,爸爸没有教出过你这种混蛋儿子!” 郑抒泽压根没在听陆予西说话,他进入游戏界面后,直接点开了自己的私聊频道。 片刻后,他轻眯起了眼,凉飕飕地叫了一声对面的人:“陆予西。” “到!”被点到名的陆予西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然后气势汹汹地说,“叫爸爸干嘛?你特么到底有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 郑抒泽面无表情:“你刚才用我的号给茶茶发消息了?” 陆予西愣了一下:“对啊!” “你用我的号给她发消息做什么?” “嗐,我喊她帮我一起抢宝宝啊!那只宝宝又好又便宜,我们团队谁抢到都是赚大发了!” “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号跟她说?” “我的号打完情侣PK之后就被天光他们借去打难度剧情了,所以只好登你的号把那只宝宝发给她……话说回来,茶茶今天也是很奇怪,一直到现在都没搭理我!难道她也出去过七夕了么?” …… 后面的话,郑抒泽压根都不用继续听下去了。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咬牙切齿地思索着应该怎么把陆予西大卸八块解恨。 ——难怪刚才穆茶会突然改变态度。 无论在游戏中还是现实里,他费尽心思做了那么多的功课和铺垫,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能够靠自己察觉到他就是疏泽。 因为深知她比起“疏泽”、对“郑抒泽”这个身份更有戒备心,所以他才一直不动声色地用“疏泽”去靠近她,想要通过所有细枝末节的用心,让她感受到他最真实的内心。 像她这样慢热内敛的性子,由她自己来发现事情的真相,肯定会让她更能接受,也会让她对他现实中的心意不产生太强烈的抵触。 而今晚,他显然只差毫厘,就要引得她主动开口了。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临到头却还是改变了话锋。 拜他极佳的视力所赐,他有注意到,她是因为看到了手机上跳出来的一条游戏消息通知,才下定决心退回到原点的。 当时他就已经猜到,会不会是有人用他的号找她说了话。这样一来,就会彻底阻断她认为他们俩是同一个人的想法。 清湙事件之后,他特意改了密码。现在能够上他号的,就只有他们队伍的这几个人。而会干出这种缺德事的,除了正在和他通电话的这个猪脑子,全世界应该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喂,郑抒泽,郑海王,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那头的陆予西终于意识到了他是在对自己放置play,“你少给我装耳聋,我告诉你,脚踏两条船是要遭天谴的……” “在我遭天谴之前。”郑抒泽都被这二货给气笑了,“你肯定得先被浸猪笼。” 有一刹那,他甚至都在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来是不是被陆予西给pua了。他坚持要留陆予西在自己的身边,难道就是为了让这个大傻缺在自己本就不顺的追妻路上各种搞乌龙、给他上难度搞他心态?他是吃饱了撑的么? “大智若愚”的陆予西不满地说:“我凭啥要被浸猪笼?我这是在冒着忠言逆耳的风险,阻止你犯错!” “是,你可真是我见过这世上最聪明的大聪明,感谢你让我前功尽弃、功亏一篑。” 郑抒泽已经被他给气麻了,阴阳怪气地道,“托你的福,这下我真该和我的左右手过一辈子去了。” 陆予西满头问号:“???” 郑抒泽直接把电话给掐了- 穆茶从浴室出来以后,仿佛在自家做贼一般,蹑手蹑脚地走向自己的卧室。 可她刚走两步,就听到穆宇和陈知云在她的身后咳嗽了一声。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回过头,便看到二老正一脸喜上眉梢地看着她。 因为心里本来就已经有太多的情绪得不到疏解,再加上承受了太多对于她和郑抒泽关系的期待。穆姓小猫被这些无形的压力逼到极致,决定先发制人。 于是,她直接双手交叉怼在自己的胸前,说话的语气也难得比平时硬了几分:“爸妈,拜托你们什么都别问。” “我知道你们很喜欢郑抒泽,我也知道你们很希望我和他在一起。但是感情这种事最忌讳强求,不是所有人都觉得他好、我就必须得要喜欢他的。” 她一口气说到这里,才顿了顿,“我希望你们给我一点时间,让我理清楚自己的感情,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充分尊重我的想法和决定。” 穆宇和陈知云都是那种相对开明又理解孩子的家长,虽然嘴上老是拿她和郑抒泽打趣、各种明里暗里想要撮合他们,但心里当然还是会以自己女儿的意愿为准。 一见她这架势,二老顿时明白过来,他们可能是因为太希望女儿能够觅得良人,反而有用力过猛的嫌疑。 于是,他们不约而同地做了一个给自己的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还坦率地给穆茶道了歉。 陈知云:“茶茶,妈妈不会再过问你感情上的事,除非你主动提及。” 穆宇:“老爸只希望你能和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过得轻松快乐。” 陈知云:“你不用把爸妈说的那些玩笑话放在心上,其实我们根本无所谓你会不会和抒泽在一起。” 穆宇:“老郑和小于也都是在说笑,你们小辈的事情更不会影响到我们长辈之间的感情……反正,就算你一辈子当个死宅不嫁人,爸妈也会养你的。” 穆茶听得又好笑又感动,她长吁了一口气,说了声“好”。 得到了穆宇和陈知云的理解与支持,好歹让她混乱不堪的心绪暂时有所缓解。 穆茶回到自己的卧室后,将郑抒泽送给她的龙太子和梦玲珑手办小心地放置在自己的书架上,然后抱着小吉利玩偶仰面躺到了床上。 她用手举起黄澄澄的玩偶,看着小吉利的圆脸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出手机登陆游戏。 一上线,她就看到自己的个人空间频道有一个小红点。这代表着有人在她不在线的这段时间里,给她留下了新的留言。 她点开留言板,心中禁不住一动。 疏泽:“七夕快乐。” 在这四个字的留言旁,还附赠了三朵香槟色的玫瑰花。 香槟色的玫瑰花与游戏中普通的红色玫瑰花不同,不会在日常玩法中掉落、也无法在商城摆摊中购买到,是只有在每年两度的情侣PK赛中赢得胜利才有机会获得。 因为她和疏泽今天打赢了第一场情侣PK,所以他们才会幸运地获得香槟玫瑰。 穆茶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这条留言,又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向了她的书桌。 只见郑抒泽赠予她的那支红玫瑰,已经被她小心地修剪了一下枝叶并插在了花瓶里,还续上了新鲜的水以供滋养。 即便这支玫瑰的凋零近在眼前,可在她的呵护之下,应当还是能多活几日。 片刻后,她从红玫瑰上收回视线,点开了疏泽的私信对话框。 刚才在商场里,因为郑抒泽就在眼前,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看疏泽给她发来的消息内容。 这会仔细一看,她发现疏泽的消息里没有文字,只有一个商品链接。 她想点进这个商品链接,系统却提示这个商品已经被购买下架了。 下一秒,她就看到疏泽接连给她发来了两条新消息。 疏泽:“茶茶,七夕快乐。” 疏泽:“刚到家,所以花也送得迟了些。” 穆茶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一时感到既开心,又有些说不出来的酸涩。 她分明知道疏泽今天出门了,她其实也很介意他究竟是和谁出去的。但她又觉得,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还是差那么一点火候,没有足够的立场去找他问个究竟。 更何况,她自己也正和郑某人处在一个“不明不白”的尴尬节点上,要是人疏泽这时候反过来问她一嘴,她可能当场就会因为罪恶感原地碎成一片一片的、连拼都拼不起来。 思及此,乌龟茶选择缩回龟壳,随手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扯了开。 栖茶:“你早先给我发的那个商品链接是什么?” 疏泽:“不是我发的,是大宝发的。他想要我们帮忙抢一个高性价比宝宝,但是现在已经被人买走了。” 看到这话,她一下子愣住了。 栖茶:“……那会儿用你的号给我发宝宝链接的人是大宝?” 疏泽:“对。” 栖茶:“他为什么不用自己的号给我发?” 疏泽:“他的号被天光借走了。” …… 穆茶看到他的回话,原本已经沉到谷底的心,一下子又蹦到了嗓子眼。 说真的,坐过山车的体感也不过如此。 既然郑抒泽在场时,给她发消息的并不是疏泽本人,那也就是说——他们两个依然有可能是同一个人咯!? 一想到这种死灰复燃的可能性,她抓着自己的手机,感到自己的手心再度变得一片濡湿。 可她浑身的血液才没沸腾几秒,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在商场里时、那个心中小人对自己说过的话。 然后,她立时像被风吹灭了的烛火,陡然冷静了下来。 无论如何,她还是不能为了满足自己的私心,就非要将游戏和现实套进同一个公式里——尤其,是在郑抒泽这般真诚地对待她的前提下。 他值得一个公正的、不失偏颇的、也同样发自内心的答复- 在这个奇妙又混乱的七夕结束之后,穆茶陷入了一种“超脱”的境界。 睡了一觉之后,她突然意识到,要给她那些无所适从的情绪和感情找到一个正确的出口。最好的方法就是先什么都不要想,放松身心、任由自己去“随波逐流”。 她想把答案,交给自己的心去挖掘。 还是像往常一样,她一睁开眼就会和疏泽连上语音,一起在游戏里做一些有的没的任务,亦或者只是挂在那里漫无目的地闲聊。 她依然觉得疏泽和郑抒泽的声线极度相似,也依然会无数次地去猜想他们两个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但这也并不妨碍,她与此同时去感受自己的心之所向。 情侣PK的赛程进行得很快,本服海选赛仅仅历时五天便宣告结束。穆茶和疏泽一路所向披靡,成功地以本服冠军的身份晋级跨服淘汰赛。 椰子和凉皮也如愿没有匹配到穆茶他们,两人同样五战全胜,以仅仅两分的综合评分之差位居亚军,跟着晋级。 一支队伍五个人,唯有大宝因为与临时组队的女玩家没有战斗默契,在比赛中失利了一场,无缘晋级。 孤零零的大宝在群里闹了好几天,哭天抢地地说自己被排挤了。队友们都能与全服的其他高手进行较量,只有他被迫留在本服望眼欲穿、无所事事。 最后,还是疏泽出手堵上了他的嘴。 疏泽:“你也不是无所事事,你可以来给我们加油助威。” 大宝:“怎么个加油助威法?” 疏泽:“当啦啦队跳舞?用你的废话连篇发弹幕扰乱敌方注意力?这些你都很擅长。” 大宝:“……你特么在侮辱我!” 情侣PK的跨服淘汰赛与本服海选赛间隔一周,且只会进行两天。全服256支队伍将要在短短两天的时间里打满8场比赛,决出最终的全服总冠军。 在本服海选赛结束之后,疏泽告诉穆茶,他接下来会忙碌起来,无法再像之前那样长时间地待在游戏上。但他也向她承诺,自己一定会空出时间陪她把情侣PK的跨服淘汰赛打完。 穆茶是明事理的人,自然分得清轻重缓急,也绝对不会因为疏泽在现实里的忙碌而苛责他不陪伴自己。 疏泽不在,她的游戏时间也自然而然跟着减少了。除去自己做日常以及跟大宝他们打团队任务,她没事也不会经常待在游戏上。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先前郑抒泽说的话对她产生了影响,她这几天居然开始动心思研究起“花林杯”竞赛了。 放暑假之前,老师曾经给他们发过一些往期的优秀竞赛作品以及竞赛指导手册。她午睡醒来,就会打开电脑、在书桌前认真地翻看那些内容。 对于学生来说,学习永远是最耗费他们精力的。 玩游戏玩一整天都不会觉得累,学习一个小时就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 穆茶看了一会儿竞赛内容,觉得有点儿头晕眼花,禁不住走神转开了视线。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被书架上那对精致的人物角色手办给吸引住了。 定睛注视了那位拿着长矛的白衣仙客片刻,她漂泊、茫然、无措、犹疑了很多天的心,在某个瞬间,突然就静悄悄地归了位。 她发现,自己很想念疏泽。 特别、特别地想念。 第55章 第五十七章 前奏 第五十七章 事实上,他们昨天晚上才刚说过话。疏泽见缝插针地上来和他们一起打了一会儿团队周长任务,又匆匆与她道别下线去忙碌了。 说穿了,他们只是没有像前段时间那样,高度频繁地连着语音聊天,就会让她在心中对他燃起如此的思念。 生性平静慢热如她,从未对任何一名异性,抱有过这样可以称得上是强烈而执着的情感。 尽管到目前为止,她依然对疏泽真实的模样和境况一无所知,只是对他在游戏中向她呈现出来的形象相对熟稔。可她还是会相信他让她看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也会因为眼前这个游戏虚拟人物的一举一动而感到怦然心动。 如果,这都不能算是喜欢的话,她想不到还有什么其他更贴切的词汇可以用来描绘她的心意。 思及此,她终于在心中正式地下定了决心。 她拿出手机,在微信里翻到了郑抒泽的对话框,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茶:“谢谢你给我买的七夕礼物,但我可能没有办法回应你的心意。等我回学校之后,我再请你吃饭聊表谢意。” 然后,她登上游戏,将她在情侣PK本服海选赛里获得的所有九朵香槟玫瑰,一并赠予给了疏泽。 赠完花,她还认认真真地留下了一句附言:“倦鸟归巢,旧人返家。” 只有疏泽,才能让她产生如同倦鸟归巢和旧人返家般的依赖和眷恋。也只有在他的身边,她才会在心潮澎湃的同时、感受到延绵万里的踏实与平静。 也许所有人在得知她的决定之后,都会觉得她疯了——放着现实中大好的优秀青年郑抒泽不要,转而去选择一个看不见又摸不着、充满着“见光死”风险的网恋对象。 可于她而言,凡事总要讲究一个公平的先来后到。她的心告诉自己,她的确是先在游戏里对疏泽倾了心。她不能因为郑抒泽在现实中完美地将“疏泽”的形象具象化了,就将自己的心意转移过去。 所以,在她确定要直面自己对疏泽的感情、并鼓足勇气尝试看看是否能与他踏出下一步的同时,她也打算好好地给郑抒泽一个答复,并尽己所能地偿还他对自己的好。 …… 郑抒泽自从提前返校之后,就像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白天他不是在导师的办公室开会,就是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一直到晚上才能有时间看手机。 这晚,他换过衣服从实验室出来以后,连晚饭都先搁在一旁,第一时间就站在走廊里,把手机给拿了出来。 当看到穆茶发给他的那条微信之后,有一刹那,郑神仙脸上的表情都凝固住了。 他可能这辈子,都没有过那么迷茫和懵逼的时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似乎像是想到了什么,转头便登上游戏去查看自己的个人空间。 果不其然,他以疏泽的身份收到了九朵香槟玫瑰以及一句温情脉脉的赠言。 “……” 郑抒泽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一时之间竟都不知自己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从郑抒泽的角度来说,他被发了一张好人卡。 但从疏泽的角度来说,他与自己的心上人两情相悦、未来可期。 这天底下真的有那么荒唐可笑的事情吗?——我被绿了,我的情敌竟是我自己。 他甚至都觉得,为了照顾和保护这只穆姓小猫的感受,死守着不揭穿事情的真相、辛辛苦苦地用双重身份与她相处的自己,简直像个货真价实的小丑。 郑抒泽头一回感受到,自己那聪明绝顶的大脑,有点儿转不动了。 他一只手握着手机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另一只手轻轻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思索着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因为想得实在太过入神,他连导师已经走到他的身边都没能及时察觉。 直到导师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他才轻轻垂下了手。 他的导师齐文是建筑圈首屈一指的大神,也是郑文忠的旧友。齐文从他大一开始便将他收作了自己的门徒、尽心尽力地指导他,他在齐文的指导下,也将建筑界的竞赛奖拿了个大满贯。 也因此,即便他的手里其实已经有足够多的橄榄枝、不再需要接新的项目。但因为手头这个项目是齐文很看重的,所以他才会出于师徒的情义提前返校帮忙到底。 齐文冲着他的手机努了下嘴:“看你在实验室里就有点心神不宁的,急着出来回消息?” 他不置可否,转而切去了外卖app. 齐文不是个爱多管闲事的人,但却也是第一次看到得意门生流露出这般无奈的神情,这自然多多少少会勾起他的好奇心。 于是,齐文盯着郑抒泽看了几秒,忍不住出言调侃:“看这样子……是在因为女孩子头疼?” 郑抒泽迅速地下单了一份咖喱饭,随后,他收起手机,昵了齐文一眼:“老齐,别学我爸那么三八。” 见他又变回了平日里那个懒散毒舌的模样,齐文忍俊不禁,更是抓着他不肯放:“是个人都知道你在辰同有多受欢迎,别说在辰同了,每次带你出去比赛,我都能从其他学校的老师那儿收到一堆女孩子想要认识你的消息……连你都需要为了女孩子头疼,那别的男孩子还活不活了?” 郑抒泽轻敛了下眼眸:“别吹了,多吹会炸。” 听到这话,齐文满脸诧异:“真的有你追不到的女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女孩子不喜欢你啊?” 郑抒泽自嘲地耸耸肩:“那可不一定。” 齐文这时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这样,咱们再加把劲儿,趁着开学之前赶紧把这个项目结束掉。为师答应你,之后绝对不再烦你,让你安安心心追你的心上人去。” 郑抒泽朝齐文摆了摆手,转身往电梯的方向走去。 踏进电梯之后,他又不禁想起刚才某位姑娘在微信和游戏里那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不禁好气又好笑地扯了下嘴角。 ……罢了。 他长吁了一口气,只好在心中宽慰自己。 遇上这么一只慢热温吞的小猫,大概是老天爷特意给他设的“劫数”。 反正,从结果上来看,无论是他的哪个“身份”,她喜欢的人都是他。只要她能觉得舒服自在,那他自当好好配合就是了- 情侣PK全服淘汰赛的赛制比本服海选赛来得更紧凑也更残酷,整个赛程共历时两天,比赛时间为每天晚上的19点到21点。 在这短短两个小时之内,一共会进行四轮比赛,只有每一轮的胜者才有资格晋级下一轮比赛、败者则直接原地淘汰,没有复活赛。 第一天,全服256支队伍会直接厮杀到仅剩16支队伍。而第二天,则会在这16支强队中决出全服总冠军。 每一轮比赛仅会持续二十分钟,若是时间一到,两支队伍之中没有一方全灭,则以每一方场上存活的玩家以及宝宝数量的总和来判定比赛的输赢。 疏泽虽然这段时间鲜少露面,但他还是依照约定,在比赛的当晚准时出现了。 因为有好几天都没有连过语音了,这会儿刚连上语音,穆茶一开始居然还感到有些莫名地紧张和害羞。 还是那头的疏泽率先开了口:“茶茶。” 以往被他这么喊倒没觉得有什么,今天也不知怎么的,一听这两个字,穆茶的耳根就有些无端发热。 她缓了几秒,才低低地应了一声。 “吃过晚饭了么?” “吃过了。” “吃了些什么?” 穆茶将陈知云烧的那些菜都报了一遍,就听疏泽笑道:“听着就让人垂涎三尺。” 她问他:“你晚饭吃了什么?” 疏泽说:“随便点了个咖喱饭外卖。” 穆茶:“怎么听上去可怜兮兮的?” 疏泽:“你要是知道我是在学校点的外卖,估计会觉得我更可怜。” 穆茶略有些诧异:“你们学校已经开学了?” 疏泽:“对其他人来说没有,但我已经提前返校了。” 穆茶将脑中郑抒泽之前也对她说过的“提前返校”用力挥去,尽量让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人:“学霸的世界我不懂,你也太惨了吧……” “可不是么?”就听疏泽慢条斯理地说,“暑假严重缩水也就罢了,我主要比较心烦的是每天要进实验室,所以没法长时间上游戏陪你。” 此话一出,穆茶感觉自己从刚才开始就已经烫得不行的耳朵,简直都快要烧起来了。 好在第一轮比赛的倒计时已经在屏幕上跳了出来,疏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让她根据自己的指示做最后的战前准备和调整。 穆茶知道全服淘汰赛遇到的对手一定会比本服强,可她也知道,实力顶天又精通战斗指挥的疏泽,根本就没有惧怕的对手。 而且,她和疏泽因为平时打双人任务打多了,已经培养出了彼此之间绝无仅有的默契。有时候,他仅仅只需要说一个开头,她就已经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操作。 也因此,尽管他们遇到的每一支队伍都实力不俗,有些还是其他服务器服战队的成员。他们依然相当畅通无阻地连下四城,顺利挺进了全服16强。 比赛结束之后,在旁边围观了全程的大宝在群里上蹿下跳:“卧槽,你们四个是真的牛啊!居然都进16强了!” 凉皮:“我特么都快要累死了,既要观察对手的状态、又要指挥椰子。这臭椰子还不带脑子,总犯低级错误,好几次都差一点点就要被对面翻盘了!” 椰子发了个鬼脸的表情包:“切,没有姐姐的那些特技,你能打得出那么高额的伤害!?我这是在锻炼你的临场反应能力!” 凉皮:“锻炼个鬼……哎,真羡慕泽哥,茶茶的操作要比椰子好太多了!” 穆茶刚想谦虚地回一句“哪有”,就看到疏泽的回话已经抢先一步跳了出来。 疏泽:“嗯,羡慕去吧,我也觉得她最好。” 众人顿时不干了。 凉皮:“你特么能别那么春风得意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佳人在怀是吧!?” 大宝:“骚骚骚,骚不死你!” 椰子:“啧,认识泽哥那么久,我还是头一次见他孔雀开屏成这样……” 穆茶看得忍俊不禁,在语音里对疏泽说:“你别再刺激他们了,大宝已经疯了,你还要把凉皮也逼疯不成?” 疏泽慢吞吞地说:“疯一个多没意思,要疯疯一双才好。” 穆茶听到这话,差点没被自己喉咙里的口水给呛到。 她只能说……不愧是他,难怪大宝整天想要冲到长川来把他鲨了。要是她是大宝,她估计得比大宝还疯。 就在这时,大宝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开始在群里疯狂刷屏:“妈蛋,你们猜我刚发现了什么?清湙和她那个新冤大头也进了情侣PK的前16强!” 为了供不能参与后续比赛的玩家了解全服淘汰赛的进程,全服淘汰赛的所有比赛都是有录像可以回放观看的,晋级玩家的名单也都会和录像一并进行公示。 椰子:“百花齐放服战队的那个叫无什么的冤大头真的和清湙搞在一起了?” 大宝:“那个冤大头叫无虞!对,可不是么!你去看看清湙的留言板,无虞爱得那叫一个死去活来和一往情深啊!简直比当时的盛清风都有过之而不及!” 凉皮:“这女的到底是有多大魅力啊?她那些破事不是已经传得全服人尽皆知了么?为什么无虞还要上赶着去送人头呢?” 大宝:“你不懂,男人恋爱脑起来有时候比猪还蠢、比驴还犟。再说清湙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她卖个惨掉几滴眼泪,骗骗无虞那种地主家的傻儿子不是轻轻松松?” 大宝这话的确话糙理不糙,穆茶曾经亲眼见识过清湙颠倒黑白和舌灿莲花的能力,也觉得她能在口碑如此坍塌的情况下再次榜上无虞不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 大宝:“系统刚出对战名单了,椰子、凉皮,恭喜你们中奖了,明天晚上第一场你们就会对上他们。” 凉皮:“妈的,真是冤家路窄啊!” 椰子:“别管,问就是往死里干,我就不信我们打不死他们!” 穆茶正循着大宝的话,想去看看明晚情侣PK的对战名单,就听疏泽在语音里低低地唤了她一声:“茶茶。” 她问:“怎么了?” 一片柔和的寂静之中,他格外认真地开了口:“谢谢你送给我的花,明天晚上情侣PK结束之后,我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第56章 第五十八章 战神(一更) 第五十八章 听到这话,穆茶点开对战名单的手顿住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好似被浸泡在了温热的糖水里,还有许多甜而暖的气泡托举着她,让她整个人都飘飘然地浮在了半空中。 她突然很希望时间能够走得快一些,那样的话,她只要一眨眼便能来到明晚比赛结束之后。 但同时,她又希望时间能够静止在这一刻。因为一想到他可能要对自己说的话,她又不知自己当下会不会激动到给不出适当的回应。 尽管她都根本不清楚他会说些什么,可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已然偏离了正常的轨迹。 因为他们连着语音,穆茶能够很真切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开始变得有些几不可见的急促起来。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与局促,她脑袋一热,张口便说:“好,我也有很重要的话要对你说。” 那头的疏泽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停顿了几秒,才低声笑道:“好,届时,我一定洗耳恭听。” “……” 穆茶在手机这头魂飞魄散。 救命,她根本就没想好自己要对他说什么啊啊啊! 幸好,疏泽因为连日来的辛苦劳作,这会儿打完比赛,便主动提出要早点下线去休息。 穆茶心惊胆战地将这尊大佛送走后,扔下手机、抱着枕头到床上打滚去了。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因为太过沉浸于思索疏泽要对自己说的话,穆茶是直到次日中午,才有心思去看大宝他们前一晚在群里聊的内容。 他们通篇基本都在聊清湙和她的新金主无虞,大宝这个八卦精还将前线第一手的资讯原封不动地搬了过来。 听说无虞是个不折不扣的富二代,因为没有耐心慢慢养号变强,他竟然靠人民币直冲,在短短三天内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号刷到了全服排名第二的位置。 而且,不知是出于自身的好胜心和虚荣心,还是清湙在他耳旁煽风点火的缘故,无虞在装备、宝宝等各种方面都将疏泽视作了自己的假想敌。 他前段日子在个人空间广发告示贴招揽卖家,说要购买最顶配的装备和宝宝时,配文都是“必须要比疏泽用的更好”。 昨晚情侣PK打进了全服16强之后,这厮还特意发了一条空间状态。他先是和清湙秀了一番恩爱,随后直接指名道姓地圈了疏泽,大肆指责疏泽先前以强欺弱、让清湙颜面尽失。为了给自己心爱的女人挽回颜面,他要和疏泽在总决赛一较高下。 即便疏泽从头到尾都没有搭理过这个跳梁小丑,可耐不住人家自己窜得够高,硬是凭着独角戏吊起了全服人的兴趣,让今晚的情侣PK总决赛成为了万众期待的全民狂欢。 椰子对此深表嗤之以鼻:“这对狗男女还想打到总决赛?他们配打我们泽哥和茶茶吗?等着吧,他们第一轮就得被我和凉皮给干趴下。” 因为想要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穆茶下午特意坐到书桌前,认真地研究了一番清湙和无虞昨天晚上的四场比赛录像。 看完录像之后,她却隐隐觉得不太妙。因为无虞这个学人精好像的确是有两把刷子,他一身的装备和宝宝都是顶配不算,似乎还精通指挥,擅长阴险的套路。昨晚和他们打的那四组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可他却知道专挑别人的弱点和痛处下手。 于是,她特意在群里提醒了椰子和凉皮,让他们不要掉以轻心。毕竟身为巅峰联赛全服总冠军队,他们的配置和打法已经不能算是秘密。说不定这无虞已经费尽心机将他们研究得透透的,只等着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晚上。 穆茶早早吃过晚饭回到卧室,抱着手机正襟危坐地等待比赛的开始。 疏泽今晚却几乎是踩着点上线的,他们一连上语音不出两分钟,第一轮比赛就开始了。 好在即便来得够晚,疏泽的状态依旧无懈可击。他在第一回合短短三十秒的指挥时间内就已经识破了对手的布局,摸清了对方最强势的宝宝加以集火围攻。 因为他们的迅猛攻势,第一轮比赛仅以三个回合便草草收场。穆茶看得叹为观止,忍不住说:“你有研究过对手的录像吗?” “没有。”疏泽说,“今天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待在实验室,根本没空看手机。” 穆茶听得有些心疼:“那你现在回去了没?吃过晚饭了么?” 疏泽:“没吃,现在在实验室外面的走廊,等会儿打完还得进去继续。” 穆茶:“那你要不先点个外卖吃?饿着肚子不行的,反正离下一轮比赛还有二十分钟呢。” 疏泽:“好。” 这边他挂断语音切出去点外卖,穆茶则转头去看椰子他们的实时比赛录像。 也不知是椰子他们轻敌、第一回合被对面打乱了节奏,还是他们的运气实在不佳。穆茶去看的时候,椰子他们的宝宝已经飞了一半,而且凉皮也近乎奄奄一息。 而反观对面的清湙和无虞,不仅状态全满,而且首发出战的五个宝宝一个都没死。 大宝在群里急得大喊大叫:“卧槽,你们挺住啊!赶紧出个配速,先把血给回上来!再这样下去你们就要被一波了!” 椰子和凉皮作为资深服战队成员,不是不懂得在遇到这种劣势局面时自己应该怎么做。可奈何对面的无虞实在是恶心至极,一直在用自己的一个速度最慢的龟速宝宝守着凉皮的尸体,不让他站起来出配速。 尽管椰子凭借自己坚强的硬板支撑着全局,不断地复活凉皮输出来拖时间。奈何二十分钟的比赛时间一到,系统依旧判定全场存活率更高的清湙和无虞方获胜。 凉皮虽然心里不爽,但毕竟是个男孩子、还算是知道要把情绪收着点。可性子本来就直的椰子却被彻底打破防了,在群里发语音消息的声音听起来都快要哭了。 穆茶知道椰子除了不服,更多的其实是自责。作为朋友,他们本想要把清湙和无虞在他们那边就直接拦下,根本就不让这两个跳梁小丑有机会接近她和疏泽。 而这下,因为他们守门失败,她和疏泽有很大概率会与这对“宿敌”在总决赛狭路相逢。 疏泽点完外卖回来的时候,大家正在群里好言好语地安慰椰子。 他在语音里问穆茶:“他们输了?” 穆茶“嗯”了一声:“你可以去看下录像,感觉他们被狠狠地针对了。” 去看录像的疏泽安静了片刻,才出声道:“无虞把他们研究得很透,他知道凉皮一个人的输出能顶所有的宝宝,所以全程集火他,不让他出手。” 穆茶叹息了一声,就听疏泽不徐不缓地说:“没事,你替我告诉椰子,我们等会儿会连同他们的份,一起找对面算个干净。” 这话带着他一如既往的“张狂”,可在这种士气低落的时候,恰恰需要这种绝对的自信来安抚和感染大家。 穆茶将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在群里复述了一遍,瞬间引得大家一片欢欣鼓舞。 众所周知,疏泽做事绝不会空口无凭,他那压倒性的实力也从不会让人失望。 穆茶这时想了想,对疏泽说:“我觉得按照无虞的性格,他甚至很有可能会买通他接下来两场的对手,让他们保送自己进总决赛,确保他会和我们对上。” 疏泽似乎对此早有准备,表示毫不在意:“既然他们连比赛的尊严都不要,那我们就满足他们的心愿,我也不介意让他们在全服人的面前再丢一次脸。” 在疏泽稳如泰山的指挥之下,他们接连在四分之一决赛和半决赛中取得了胜利。 如全服人所期盼的那样,对面小组的清湙和无虞也一路杀进了总决赛。 这场万众瞩目的、夹带着“爱恨情仇”戏码的情侣PK全服总决赛,也成为了之后好几个月云梦玩家茶余饭后的谈资。 做完总决赛的战前准备,穆茶对疏泽说:“我觉得无虞既然将椰子和凉皮都研究得那么透,只会把我们了解得更细致入微。再加上,清湙之前来我们区和我们玩过一段时间,也势必会透露给他事关我们实力配置的信息。他一定知道我的防御力不如清湙,宝宝的生存能力也相对更弱一些,所以他等会儿大概率应该会集火攻击我。” 即便疏泽的输出炸天,可如果没有身为辅助的她来回血保护他,还是会让疏泽的生存空间变得狭小。 谁知,听完她的话,疏泽却不紧不慢地说:“对付这种自作聪明的人,我们就让他作茧自缚吧。” 穆茶张了张嘴:“怎么个作茧自缚法?” 疏泽笑道:“他既然喜欢专挑别人的弱点打针对性的套路,那我们就顺由他的意。” 无虞这中二青年大约是深谙围观群众的吃瓜心理,他在总决赛打响前的最后十秒钟,发了一条全服传音。 无虞:“今晚我要让全服的人都看清楚,谁才是全服第一高手和最好的男人。” 全服众人顿时把弹幕刷得飞起,有人说无虞热血漫画看多了、中二之魂实在好笑;也有人看好他,说希望他有本事真能把疏泽从万年第一的宝座上给拉下来。 穆茶直接关闭了弹幕频道,她让自己抛却了所有私心杂念、专心应敌。 如她所料,无虞一上来就强势地锁定了她,还让清湙对她放了减防技能,带着全体宝宝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猛锤。 一回合结束,她的确因为承受不住这般猛烈的攻势倒地死亡了。但因为疏泽开场就特意带了一只隐身龟速宝宝,且他还提前预判到了这个结果,所以那只宝宝在战斗结束时便将她原地复活了。 ……也就是说,无虞他们一回合白干。 无虞气疯了、更不信邪,第二回合继续盯着她往死里打。 疏泽这一回合却没有选择输出,而是转头起了守护印记,给她、自己以及全体宝宝都上了防御的保护盾并进行了治疗回血。 而且,身为一个输出,他的防御力和防守状态几乎能与顶级辅助相抗衡。所以,当他起了守护状态之后,对面的无虞基本就打不动他们了。 当穆茶看到疏泽的守护印记一下子给自己回了一大口血,不由得开口问他:“你是不是换了一套加点方案?” 疏泽淡声一笑:“被你发现了。” 为了打出高额伤害,他平时基本开的都是暴力输出点。可她没有料到的是,这一场打无虞他们,他居然会不动声色地切换成辅助耐力点。 眼看着无虞他们第二回合结束还是一无所获,疏泽这时再度慢悠悠地开口道:“他们应该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一场要面对的是两个辅助。” 直到这一刻,她才终于领悟到疏泽指的“作茧自缚”究竟是何意了。 无虞自以为穆茶是他们最大的弱点,一心执着于想要把她置于死地,却反而忽略了自己后院的安危。而疏泽则借此机会,一个接着一个地慢慢点杀无虞他们的宝宝,在他们的后院悄无声息地纵火。 等无虞回过神来的时候,他们首发的五只宝宝已经被疏泽全灭了。 无虞气得在当前频道破口大骂:“我草泥马,一个都不神——” 虽然这一场疏泽放弃了自己打出高额伤害的机会,甘愿当辅助来保护穆茶。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们人物和宝宝的生存能力也跟着大幅提升了。 他们两方的实力说到底其实相差无几,打个短短二十分钟根本很难分出胜负。可疏泽却巧妙地利用了比赛的赛制,在整场比赛中专注于确保己方的存活率。 穆茶不禁在心里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二十分钟的比赛时间很快就临近了尾声,等无虞看出疏泽的战斗计策之后,他疯了一般地反扑想要把他们的宝宝打死,可却已经为时过晚。 比赛结束时,尽管双方均无人倒地死亡,可因为有疏泽前期的稳扎稳打作为基石,他们的全场存活率远高于无虞方。 在战斗界面消失的那一刻,穆茶也同时听到疏泽那道诱人的嗓音响起在她的耳边。 “茶茶,我们赢了。” 短短六个字。 却足以让她热血沸腾,又心动不息。 这是穆茶玩云梦这个游戏玩了那么多年,拿到的第一个全服总冠军。 这个至高无上的总冠军对她来说,实在是意义非凡。她会永远铭记,是她凭借着自己的实力和努力,和疏泽一起并肩作战,才最终得以夺得桂冠。 当然,也可以说,是疏泽为了她欢喜,排除万难、一心一意亲手为她摘下的。 这份荣誉既属于她,也属于他,更属于——他们。 第57章 第五十九章 姻缘(二更) 第五十九章 晚上九点整,系统准时在全服播报了所有人翘首以盼的赛事结果。 系统消息:【恭喜玩家疏泽、玩家栖茶在第十六届情侣PK大赛中获得全服总冠军的成绩。】 系统消息:【他们将获得总冠军的专属奖励:玫瑰金情侣对戒实物、永久天鹅船双人坐骑、爱心入场特效、甜蜜定制冒泡框以及超级淬灵露。】 因为穆茶他们依旧还身处在情侣PK的比赛场地内,所以系统消息发出来的那一刻,他们能够看到当前频道所有玩家的发言。 以大宝等人为首的娘家团自然都乐疯了,先前椰子和凉皮的遗憾失利让他们都在心里憋了一口气,这会儿疏泽替他们狠狠地将这口气给争了回来,简直让他们比自己打赢还要高兴。 于是这帮人在比赛场地各种载歌载舞,大宝居然还真的跳起了婀娜多姿的啦啦队舞,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疏泽原本就在全服拥有着最多的迷弟迷妹,这些“疏粉们”简直比身为当事人的他们还要激动亢奋。 “呜呜呜,疏泽大佬我爱你!你是yyds!” “那个中二病居然还想把泽哥给拉下马!也不先撒泡尿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又能当暴力输出又能当钢板辅助,我就问还有谁敢不服我全能泽哥!” “栖茶啊栖茶,我真的好羡慕嫉妒恨!你能拥有这样帅炸天的男人,做梦都会笑醒吧!” …… 即便拿了全服亚军,可依旧丢脸丢到太平洋去的无虞哪能受得住这般“屈辱”。他当场连面子和里子都不要了,又跳出来发了条全服传音。 无虞:“疏泽你个老阴比,你胜之不武!开耐点打算是什么英雄好汉?靠保证存活率取胜你很光荣吗?有本事你纯靠输出来一较高下啊!” 这边疏泽还没发话,无虞已经被其他人的口水给淹死了。 椰子:“人泽哥那是有战略头脑,用的是光明正大的战斗策略,而不是像你这样投机取巧和用一些拿不出手的小伎俩。” 大宝:“哇!你有资格叫别人老阴比?你背地里做了多少破事自己心里没点儿数?随便举个例子吧,你逼着卖家把泽哥要的东西卖给你,你怎么说?” 天光:“人泽哥看不上你,不想跟你一般见识,你还舔着脸凑上来处处要跟泽哥争个高下,你配吗?” 迪迪:“我朋友告诉我,你为了进总决赛和疏泽大佬打,想出钱买通所有挡你路的对手打假赛。有不少人不愿意被你贿赂,你还开小号去他们服务器骂他们。” 甜酒:“你这才是真正的胜之不武!你敢说你也能像疏泽大佬这样,凭实力打进总决赛吗?” 无虞脑子不多,只有钱够多。当他看到所有人一边倒地在帮着疏泽喷他后,他开始更加疯狂地刷全服传音和众人对喷起来。 这场闹剧,最后自然还是由疏泽亲自出手终结的。 他的做法一如既往地简洁又致命,面对无虞的叫嚣,他既没有发全服传音,也没有在当前频道回应。 他只是默默地发送了一条空间状态,这条空间状态没有配文,只有三张截图。 其中,第一张截图是无虞在比赛前发的那条“看看谁才是全服第一高手和好男人”的全服传音,第二张截图则是无虞和清湙拿下情侣PK亚军的系统消息。 而至于第三张长截图所包含的内容之精彩和劲爆,简直堪比清湙骑驴找马的真面目被揭穿的那天。 这张长截图里,是自诩“宇宙第一深情好男人”的无虞,和云梦最近刚火起来的一名美女主播雪葵的聊天记录。 在对话中,无虞赤裸裸地对雪葵表达了自己的爱慕之情。他不仅自我感觉极佳地发了一堆自己在健身房训练的胸肌腹肌果照以“引诱”雪葵,还说自己愿意在她的直播间每天刷一万元的礼物,只求能和美人在线下相聚约饭。 当雪葵坦诚地告诉他,自己在现实中有男朋友,不能回应他的感情和邀约时,他还依然纠缠不休,甚至威胁雪葵要把她的私人信息人肉出来公布于众。 有意思的是,在这场聊天发生的同时,无虞还在游戏里和清湙大秀恩爱。 即便疏泽没有宣告自己发了状态,但身为万众瞩目的对象,早就有一帮人蹲守在他的个人空间。于是,他这条状态发出去不出一分钟,已经传得全服皆知。 他无需任何言语,仅凭让大家自行食用这三张截图,便已经打出了一把绝杀。 无虞的所有言行放在一起看,简直将他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笑话。而那位似乎永远都能找到下家的清湙,这回也终于自食恶果、被戴了个“大绿帽”。 一时之间,近乎所有人都在讥讽无虞:“哇,你可真是全服第一高手和第一专情好男人呢!” 而已经嚣张地吠叫了数日的无虞,此刻终于像被枪杀了一样,没了半点声息。 听百花齐放服务器的玩家说,无虞现在不仅需要应对清湙发了疯一般的质询和撕逼,他还在线下被雪葵的男朋友实名举报了、正面临着要进警察局谈话的风险。 大宝等人大呼着“大快人心”,簇拥着穆茶和疏泽返回到他们自己的服务器。 一回到原服,这帮人就开始起哄他们。 “天鹅船双人坐骑呢!快骑上去给我们看看啊!” “玫瑰金情侣对戒实物呢!啥时候能寄到?记得拍照片啊!” “茶茶,咱泽哥今晚都赢麻帅飞了,你都不准备表示表示?” “就是!泽哥作为真正的全服第一高手和第一好男人,就不配得到点甜头吗?” …… 而自从打败清湙和无虞,拿到情侣PK赛的全服总冠军之后,无论周围的人如何在他们身旁喧闹欢庆,她和疏泽之间的氛围始终都陷入在一种微妙的暧昧之中。 直到此刻为止,他只在中途与她说起自己是如何在极短的时间内收集到能够彻底堵上无虞嘴的证据。其余时间,他都表现得异常安静。 就好像是……在悄悄地酝酿着什么。 穆茶自然能够感同身受这种“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其实自从昨晚开始,她的心绪就始终难安。 这种难安,在打比赛时被她勉强抑制住,又在他们夺冠后成倍地汹涌爆发。 因为实在太过在意疏泽究竟会对她说什么,甚至连大败无虞和清湙赢得全服总冠军的喜悦,都被这种期待中夹带着忐忑不安的情绪给暂时冲淡了。 穆茶的目光这时掠过朋友们的欢声笑语,来到包裹中系统发放的奖励上。 在七夕推出摇摇马双人坐骑并得到玩家们的一致好评之后,策划小组紧接着就在情侣PK赛的总冠军奖励中加上了这只天鹅船双人坐骑。 尽管穆茶很清楚疏泽惊人的实力,可在今晚之前,她还是不敢随意肖想自己竟然能在短期之内,再次得到一只美丽的双人坐骑。 并且,这只天鹅船双人坐骑,还是绝无仅有的全服唯一。任凭其他玩家如何趋之若鹜,也无法复刻,更无法通过任何渠道购买获得。 就在她默默地欣赏着天鹅船坐骑上那设计得极其精致的帘帐时,她忽然听到沉默了许久的疏泽,在语音里柔声对她说:“茶茶,我们走。” 她一怔:“走去哪?” 疏泽低笑:“去一个没有人打扰的地方。” 于是,大宝等人正起哄到兴处,就看到被他们簇拥在中间的疏泽和穆茶原地消失了。 大宝惊呼:“卧槽,他们跑哪儿去了——” 穆茶原本还以为,疏泽会将她带去类似云梦海那样相对偏僻的地图边境。可没想到,手机屏幕上的画面一转,他们居然来到了一个非地图上能够找到的私人场所。 定睛看了一会儿眼前的布景,她张了张嘴:“这是……你家?” 疏泽:“对。” 穆茶人傻了。 要说这世界上最了解疏泽家园的人,那必须非她莫属。毕竟因为疏泽不太擅长打理家园,自打他们相识以后,每天都是由她在打理他的家。 谁曾想,她只是因为今天心里杂乱无章,难得一天忘记上他的号打理他的家园,结果他的家园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在她的视野里,他的整个家园一扫之前的质朴简约,家具摆设的基调也由系统自带的绿色转变成了梦幻的粉紫色。 应该是因为之前听到她无意中提起过很喜欢这次七夕特卖新上线的绮梦主题家园,他居然将整个绮梦主题的家具包都打包买了下来,并从庭院到房屋、里里外外全都用新家具和摆设布置了一遍。 “茶茶公主,请。” 当她还正处于震惊之中久久不能平静,就听疏泽语中带笑地开了口。 穆茶微微垂眼,便看到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包裹里取出了那只鹅黄色的天鹅船双人坐骑。此刻,他正坐在坐骑的后座,静候着她上来共乘。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在已经近乎蔽耳的心跳声中点击坐骑,坐到了他的身前。 随后,他就这么载着她,带她在偌大的庭院里逛了一圈。 他们经过一簇簇白粉相间的落地气球、滑滑梯和充气泳池,走过星月装饰的旋转木马摆设、湛蓝色的钢琴和竖琴以及彩虹旋转门。 粉紫色的树木和花卉在他们的身旁盛开、摇曳,空中不知何时还开始飘落起淡粉色的玫瑰花瓣。 那些只由她每天亲手饲养的小动物被他集体改了名,它们在庭院里欢天喜地地奔跑着,头上统一顶着“茶茶最可爱”的新名字。 疏泽载着她在小桥流水的家园雅事坊和湖心亭稍作停留,紧接着踏进了房屋。 整个房屋的风格秉承了所有女孩子都无法抗拒的绮丽梦幻,而且,因为知道她喜欢猫咪,他还特意额外购买了一些萌喵系列的家具:诸如布满猫咪花纹的甜甜圈地毯、莹紫色的猫咪气球灯、猫咪花瓶、猫耳屏风以及猫咪甜品台。 更令她感到万分惊喜的,是墙上的相框挂饰。 萌喵系列的相框挂饰被设计成了猫咪脑袋的形状,此刻,在那个可爱的猫咪脑袋里,正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张电子相片。 这张电子相片,于她而言实在是太过熟悉,是她在所有社交平台用作头像的黄油大头照。 疏泽应该是从她的游戏个人空间里,下载了这张电子相片,并妥帖地收藏了起来。 而眼前的这一幕,也仿佛让两个世界遥相重叠——当她在游戏世界踏进他的家园房屋,也好似同时在现实生活里踏进了她自己的家。 在这两个世界里,黄油都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她,在欢迎她的归来。 穆茶知道这个男人很“会”,但也的确没有想到,他能“会”到这个地步。 这个夜晚,他不仅给她带来了夺得桂冠的热血高燃、海啸般的热烈心动,还赋予了她浩瀚又温柔的归属感。 她未曾想过,自己居然可以在一个游戏里,找到归属感。 不,应当说,是在从游戏中结识的他的身上,找到归属感。 只要在他的身旁,她便能获得安宁、温暖与依靠。 那是谁都不曾、也无法给予她的。 …… 因为担心自己会被他的惊喜举动激得说出些情难自抑的荒唐话来,穆茶特意在他领她巡视家园的时候,悄悄地闭了麦。 直到他们在装着黄油相片的相框挂饰前驻足停留,她才打开了麦:“……你是什么时候捣鼓完这些的?” 疏泽说:“今天凌晨。” “用了多久?” “一个小时左右吧,如何摆放家具有设计图纸作为参考,不难的。” 穆茶心里想着,就算有设计图纸,普通人也难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整个家园修缮得如此惊天动地。不仅处处尊崇设计美学,所有细节还都能这般讨她的欢心。 她原本以为,疏泽的下一句至少会不动声色地邀个功,问问她观摩完这个焕然一新的绝美家园之后的感受。 毕竟,她现在已经欣喜到,连攥着手机的手指都有些许轻微的汗湿。 可谁料,他并未多置一词,而是转身直接带她飞去了另一个地方。 只是轻一眨眼的功夫,她的眼前已经陡然变了一个场景—— 入目之处,尽是大片大片的红色,所有一切同喜庆与姻缘相关的物件都能在此处一览无遗。尽管穆茶不常前来这里,可是她却一眼便认出了这究竟是何地。 这是游戏中所有CP爱侣们最心神向往的地方,也是她发现自己喜欢上疏泽之后、总是会有意无意偷偷路过的场所。 在这里,相爱的人们会得到月老与爱神的庇护,收获姻缘童子的祝福,缔结下象征着永恒的誓约。 他们会在这里更新自己的身份,从孤身一人,变成连理情缘。 没错。 这里便是千里姻缘一线牵的月老庙。 第58章 第六十章 告白 第六十章 穆茶大约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个夜晚。 因为七夕活动还未结束,整个游戏世界张灯结彩的节日装扮也依旧没有消失。所以,此时的月老庙相较平时而言,充斥着更浓郁的浪漫旖旎氛围。 而且,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周围的环境也已经悄然发生了改变。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她的身旁已经摆满了一地的烟花。 这些烟花种类不同、颜色各异,可摆放它们的人却用心至极地将它们装点成了一个爱心的形状。 此时此刻,它们正静静地燃放着一簇簇焰火。其中有几簇烟花还直冲云霄,在她的头顶绽放成了马卡龙色的星星、月亮与独角兽的形状。 毋庸置疑,这梦幻得近乎有些不真实的场景的始作俑者,便是她眼前的这位白衣仙客。 当她朝疏泽看过去的时候,她发现他已经默默地将坐骑收了起来。他就这么负手静立在她的面前,甚至连手里的武器都卸下了。 他身上恬静的白色与背景烈艳的红色形成了鲜明的比对,可这种极致的反差所引发的惊心动魄,却反而让人更移不开眼。 穆茶感到自己的心跳已经快到,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有一刹那,她仿佛能够通过这个俊美的白衣仙客,看到那位在现实中握着手机、操纵着游戏角色的年轻男人。 她好似看到了他是如何在她身处梦乡中时,用心至极地为她布置这所有的一切。 她也好似听到了他的胸膛里,同她一样蓬勃而迅疾的心跳声。 在良久的两厢静默过后,疏泽的声音终于通过电波,不徐不缓地响起在了她的耳边。 “我其实,是个生性比较懒散的人。我不太擅长言辞,更因为鲜少和女孩子接触,不太会哄人、或者做出一些能逗女孩子开心的事。” 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却用上了最真挚诚恳的语气。 听到这里,穆茶居然一时忘记了羞怯,忍不住出声打断他道:“……我不这么觉得。” 那头的疏泽似乎是怔了一下:“嗯?” 穆茶:“我怎么觉得你还挺会哄人的?就比如上次清湙的事,你就解决得很周到。以及,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做的这一切,正是能让女孩子心花怒放的嘛?” “我知道。”疏泽这才接上,“只是我需要坦诚地告诉你,这些哄你开心的能力,都是我认识你之后才无师自通的。我以前绝对不是这样的人,有大宝可以替我作证。” 穆茶抬手扶住了额头:“……你是故意的吧。” 他口口声声地坚称自己是笨拙青涩的恋爱新手,可每一句话,却都是踩着她最柔软最无法抵抗的点,叫她心里止不住地一阵小鹿乱撞。 因为穆茶的这一打岔,刚才他们之间暧昧到近乎动弹不得的那股劲儿,也因此稍许缓和了一些。 疏泽拿出了平日里一贯的调笑语气:“我不是故意的,但歪打正着,茶茶老板满意就好。” 穆茶憋着笑:“的确是挺满意的,我差点以为我们跑错家门了。” 疏泽:“其实我本来是想在七夕那天完成家园翻新和带你来月老庙的,可奈何时间有些赶不及。不过后来我想了想,选在情侣PK总决赛结束之后做这件事,也算是双喜临门了。” “……你就那么自信,我们一定能进总决赛?” “不是一定能进总决赛,是一定能拿总冠军。” 穆茶根本无法反驳某人,毕竟事实确实如他预期的这般发展,让她在今晚收获了双倍的快乐。 就在她还想说句什么的时候,她忽然听到疏泽在那头自顾自地低笑了一声。 她问:“怎么了?” “没什么。”他的语气里还带着笑,“只是突然想到我念初高中那会儿,老师总吐槽我做题不爱写过程、直接扔答案。但又因为答案是正确的,老师也干不掉我。” 她听到这话后先是一怔,随后便隐隐约约地意识到了他想要表达的用意。 “就算现在成年了,比起把过程说出来或者写下来,以我的脾性,我可能还是更倾向于将过程付诸实际行动。”他慢慢地收敛起笑意,“今天大约也同样是如此。” 下一秒,她就听到他换上了一种更为郑重的语气:“茶茶,我想,我对你的心意已经表达得足够明显。先前的种种,也都是我处心积虑地想要讨你的欢心。” 漫天的烟火与玫瑰花瓣仿佛形成了一场以爱为名的雨,近乎让她迷失于这个绚烂的场景之中,不知今夕是何年。 “如你所见,我按照你的喜好重新布置了我的家园。” 他只是稍作铺垫,便坦诚又直接地向她呈上了他的答案,“而现在,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的家中还缺少一位女主人。” “……” 穆茶感觉自己的心脏和脑袋,都已经濒临爆炸的边缘。 疏泽的告白已经直白到,就算她再迟钝又不解风情,也不可能听不明白的程度。 尽管从昨晚开始,她就已经预料到她可能会从他的口中听到这些话。可当真的亲耳听到,又配合上亲眼所见的这些“惊喜”,依然还是远远超出了她的心理预期。 这其实算是她的人生中,收到的第一份正式的告白。 虽然在大学之前,她也不是没有受到过男孩子的青睐。听关系交好的同学说,年级里暗恋她的男孩子绝对不在少数。可到最后,由于大家都不知道该采用何种方式来接近她这朵“高岭之花”,已经怼到嘴边的告白也只好不了了之。 当然,穆茶自己又不可能去和那些男孩子解释,她其实不是高冷,只是慢热迟钝又死宅。总之,直到现在为止,她别说是恋爱经验,就连与男孩子相处的经验也少得可怜。 所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疏泽都在她的情感版图中开创了先河。 那头的疏泽自从告白完,就始终安静又耐心地等待着她的答复。而她紧紧地攥着自己的手机,却感觉自己的嘴巴像被人用针线给缝上了似的。 满心期许得到了同等的回应,她此刻的心情,自然雀跃到能立马蹦出去跑个三千米都不带喘。可伴随着欣喜接踵而来的,是她一直以来都深埋在心底的顾虑:她开始纠结疏泽的这份告白,究竟意味着哪个层面上的关系突破。 成为他家的女主人,是指仅仅在游戏中与他结成情缘、以恋人CP的形式为伴,还是说,这份情缘会有可能继续延伸到现实中呢? 内敛慢热如她,骨子里的小毛病就会在这种时候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 那就是——想太多。 因为实在太高兴又经验匮乏,所以会容易比其他人更患得患失、忧虑愁思。 她其实很清楚,在这种时候,她应该先将这些小心思全都抛之脑后,只管沉浸在与喜欢的人两情相悦的快乐之中,接下去的事情就走一步看一步,顺势而为。 可她发现,在给出他回应之前,自己好像做不到不先去考虑这个“界限”问题。 当她意识到,自己对他产生了想念和依赖的情绪。当她意识到,比起现实中看得见、摸得着的郑抒泽,她对屏幕那一头的他产生了更强烈的情感波动。 在那些时刻,她就已经知道,她对他的心意,或许比她自己想象的更为强烈。 人的情感本就是最不可控的,她又如何能够拍着胸脯保证,自己可以将对他的情感仅仅压抑在虚无缥缈的游戏世界里呢? 不知过了多久,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那个……” 终于听到她发话,疏泽也没有拿出急迫强硬的态度,反而更是耐下了性子:“茶茶,如果有什么不确定或者想问的,你尽管开口,我一定知无不言。” 这话在很大程度上为她增添了几分勇气,于是她轻咬下唇,欲言又止:“……唔,我的确有问题想要问你。” 疏泽:“你说。” “你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单身吗?” “是。” 听到他亲口确认他的情感状况,比从大宝那儿道听途说来的,自然更具有说服力和震撼性。 她心中悬浮着的石头稍稍放下一些,也忙不迭地为自己的问话做出解释:“抱歉,我不是有意想要打探你的隐私,我只是……理理,就是我的室友,她之前在游戏里认识了一个很聊得来的男生、他们还发展到了线下。结果后来她才发现,那个男生在现实里有女朋友,她被迫成为了插足他人感情的人。” “当然,即使我还不是非常了解你,可我感觉你应该不会是那样的人。我也知道,你可能并没有想到那个层面上去。” 尽管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些话近乎于胡言乱语,她还是努力地想要把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向他表达清楚,“的确,游戏里有很多对CP,他们能够做到在现实里各自都有伴侣的情况下,只是在游戏里相互陪伴。这是他人选择的自洽与平衡,我无权干涉,但我自己做不到这样。” “你说我自作多情也好,想法太极致太理想化也罢,可我确实没有办法在明知道你在现实中非独身的情况下,和你在游戏里谈情说爱、山盟海誓……” 虽然她对疏泽在现实中的真实情况还一无所知,她也不能百分百地肯定、他告诉她的情感状况就属实了。但无论如何,她要先让他知晓她最坚定的立场与态度,再根据他的回应来考量是否要开启这段关系。 “茶茶。”等到她全部说完,疏泽才不徐不缓地开了口,“先告诉我,刚才系统发来的新邮件你有看到吗?” 穆茶愣了一下,转头进了邮箱频道。 只见一封标题为“祝贺你获得情侣PK全服总冠军”的未读邮件,正静静地躺在她的邮箱里。 她点开这封邮件,发现邮件内容除了恭喜她夺冠,并让她注意查收包裹里掉落的总冠军奖励,还想让她填写自己的收件地址、电话和姓名,给她寄总冠军奖励里包含的玫瑰金情侣对戒实物。 “看到了么?” “看到了……怎么了?” “其实,我有个提议。”疏泽莞尔一笑,“既然系统要让我们填收件地址,分别给我们寄戒指,不如……我们干脆替他们节省一个快递运费?” 她将他的话在脑袋里滚了一圈,浑身的血液顿时又直往脑门上冲。 他该不会是想…… “抱歉,因为担心会给你造成压力,我方才的表述可能过于含蓄委婉。”他向她娓娓道来,“感谢你的坦诚相告,这也让我能够放下心来,把我没说完的话全盘托出。” “请相信,你绝对没有在自作多情。刚巧,我的想法也同你一样极端又理想化。” “其实,从最开始的一见如故,再到后来的倾心仰慕。我这些情感的诉求对象,都并非是游戏中的角色[栖茶],而是那个在手机屏幕前操作[栖茶]的女孩子。” “游戏世界虽是虚拟的,但其构建起来的本质基石还是现实世界里的人。仅仅只是通过游戏一窥你部分的真实面貌、只会让我变得更为贪心,我也没有办法做到将我对你的情感压抑在这游戏世界的小小一方天地之中。” 听着他用如此沉稳又温柔的语调说着这些话,穆茶的心跳,近乎震耳欲聋。 “当然,只是通过网线说这些,根本不足以展现出我万分之一的诚恳与真挚。所以,我非常欢迎且恳请你,亲自来确认和了解现实世界中的我。” “茶茶。” 疏泽如此唤她,甚至让她产生了一种,他正靠在她的耳边同她低语的错觉。 下一秒,她就听到他不徐不缓地对她说:“我们见面吧。” 第59章 第六十一章 矛盾 第六十一章 在听到疏泽说出这五个字的时候,穆茶的手机毫无意外地从她的手里滑脱了下来。 幸好,她的身下是绵软的床铺。手机无声地陷落进被褥里,没有激起任何的声响,一如她此刻胸膛里那颗在静默中剧烈爆发的心脏。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跳得有多快。 其实,方才向他表述出自己真实想法的同时,她也在对他的态度进行试探。 既然她做不到只在游戏世界里拥有他,若是他在现实中已经心有所属,她一定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尽管她会失落难过,可她也在心里做好了分道扬镳的准备。 疏泽完全可以提出只与她在游戏中相伴,她也对此表示充分的理解和接受。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像她一样拥有这么强烈的“情感洁癖”,要求精神上绝对纯粹的忠诚与专一。 可谁曾想,他竟然会提出将游戏与现实世界直接嫁接挂钩的想法。 如果她说自己从没有想过要与他“面基奔现”,那肯定是骗人的。正如他所言,喜欢会让人变得贪心,变得想要向对方索取更多,她完全与他感同身受。 她一直都很想要看看现实中的疏泽是什么模样。 她想近距离地聆听他好听的嗓音,想与他促膝长谈,想看他生活中的言行举止,也想看他笑起来时会不会同他的笑声一样迷人。 她对他以及他们见面时的场景,抱有过很多的幻想。 自从发现自己对他心生好感之后,她其实一直有在思考要不要提出和他面基。这毕竟是从游戏跨入到现实的第一步,也是必经之路。 可当真要跨出这一步,的确需要不少勇气。尤其是她这样的性子,她很清楚,那需要比她在游戏中与他互表心意更浩瀚无垠的勇气。 因为顾虑重重,她始终都迟迟没有行动。 直到今天。 当这段被暧昧氤氲的沉默持续了许久,穆茶才终于拾起自己的手机,缓缓开了口:“……可以吧。” 话音落地时,她都差点儿被自己那紧绷到近乎扭曲的嗓音给逗笑了。 疏泽倒是挺给她面子,权当忽略她的“变调魔音”:“见面的时间、地点以及方式,全由你来决定。若是担心安危问题,你也可以尽管带自己的朋友或者家人一块儿来见我。” 她倒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怔了一下:“……你不会觉得尴尬么?” 疏泽无所谓地笑了笑:“哪怕我将自己描述得再正人君子,也改变不了女孩子和网友进行线下面基有风险这个事实。于我而言,你的体验与感受最为重要。” 穆茶听说过许多舌灿莲花、费尽心机想要哄骗女孩子单独约见的坏男人案例,倒是头一回碰上主动提出让女孩子带“监护人”来陪着面基的。 她只能说,大佬不愧是大佬……真是充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自信和魄力。但不得不说,他这种大气坦荡的态度,也在她的心里疯狂上了一波大分。 过了片刻,她又后知后觉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家人?你的意思是,还欢迎我带我爸妈来见你?” 哪有人网恋奔现的第一面就见家长的啊!?他就不怕二老把他活活给打死么? “对。”他应了一声之后,又耐人寻味地补了一句,“怎么,舍不得我挨揍?” 穆茶被他逗得满脸通红:“……你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他的语气里满是意味深长:“那是自然,不过我相信,关关难过关关过。” 达成了要见面的共识之后,疏泽便去联络了他的游戏经理人,让游戏的后台部门直接将他们两个人的情侣对戒统一寄给自己。等他收到之后,他再当面交给穆茶。 月老庙位于长安城地图的最北面,单从位置上来看,并不能算是玩家们的核心活动地带。 可对于以“社交网恋”而闻名、每天都有无数对“新婚夫妇”喜结连理的云梦而言,这月老庙怕是可以称得上一年四季都门庭若市。 再加上,月老庙附近其实还有好几个重要的NPC:诸如角色转换使者、擂台争霸赛使者等,所以这一块“郊区”地域,平日里看上去倒也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自从疏泽带着穆茶飞到月老庙之后,她隐隐约约能够察觉到,他们身边的人在变得越来越多。而直到这一刻,当她刚从疏泽的“见面邀约”里捡回一魂一魄,她蓦然回首,发现他们两个已经完全被人群给淹没了。 一眼望去,全是伸长了脖子的大鹅—— 起初,这些大鹅们也并不是有意来窥探八卦,他们只是来月老庙完成自己的“婚姻大事”、或者是在附近办别的事。 结果,当他们无意间发现疏泽和穆茶以及这一圈精心布置的“求婚现场”,他们就走不动道了。 世界频道俨然已经炸开了锅。 阿宸:“啊啊啊救命!偶然路过月老庙,发现疏泽大佬在求婚是一种什么神奇的体验啊!” 芋泥波波:“有空的人赶紧飞来月老庙!晚一分钟你都错过一个亿!” 多多:“天哪,好希望女主角是我!呜呜呜!” 野原新之助:“不愧是榜一大佬,连求个婚都那么有排场!这搁哪个女孩子身上不疯啊!” 七七:“蜡笔小新,我看你这ID很眼生啊!不是我们服务器的吧?” 野原新之助:“嘿嘿,被你发现了,我是隔壁纵横四海的,听说榜一大佬求婚,我们区的人都立马建小号过来围观了!” 托这些大鹅们的福,原本还四处在寻找“落跑小情侣”的娘家团大宝等人,也立刻瞬移到了月老庙。 瞧见眼前的场景,众人的大呼小叫声差点儿把屋顶都给掀翻。 大宝:“卧槽尼玛,你小子真是闷声不吭干大事啊!而且你居然还会捣鼓这些少女心的东西?你特么还是我认识的那座不解风情的千年老冰山吗!?” 椰子:“难怪泽哥昨天破天荒半夜上线,原来是在偷偷摸摸筹备求婚大事啊!” 凉皮:“茶茶,我泽哥的真心天地可鉴!赶紧答应他!” 爪爪:“泽哥,今天说什么你都得发帮派红包发到破产吧!咱们归隐的人全都来给你加油助威了,连平时常年潜水的也都来了。” 天光:“你当时自己说的见者有份,我还有截图,你可别想赖账啊!” …… 穆茶原本脑袋里就是一团浆糊,看到这些疯言疯语,更是害羞紧张到不行。 随着疏泽向她“求婚”的消息火速传遍全服,系统还特别应景地在月老庙的门口为他们送上了总冠军的最后一份奖励。 ——那就是,他们人物角色的雕像。 这两座雕像不仅一比一地还原了他们人物角色的全貌,还在他们的ID上方,显眼地打上了“第二十六届情侣PK大赛全服总冠军”的称谓。 同时,穆茶也收到了系统消息,说她和疏泽的人物雕像会一直矗立在全服每一座月老庙门口长达半年之久,任由广大玩家们围观欣赏,直到明年冬天情人节的下一届情侣PK大赛打响时才会被撤下。 虽说这两座人物雕像象征着实力与荣誉,但雕像摆放的位置实在是有些过于“周正”。 以至于会让往来的人都不自觉地产生一种,他俩仿佛是站在自己的婚礼现场门口迎宾的错觉…… 穆茶沉浸在这种挥之不去的羞耻感中一度不可自拔,差一点就忘了,语音那头的疏泽还在等着她敲定见面的细节。 见面的时间倒是没有那么紧迫,根据系统消息,游戏的后台部门给他寄情侣对戒还需要至少一个多星期,他们大可以等他收到戒指之后、再确定具体的见面日期。 至于要在长川找到一个适合年轻人面基的场所,那选择就实在是太多了。甚至离她家不远就有一条号称很适合“citywalk”的小资街,一路上全是好吃又好看的咖啡店和甜品店。 就在她刚想开口问问疏泽,他来这块区域方不方便、饮食上有什么偏好以及他们是否要先加个微信时,她忽然看到大宝在当前频道发了一句话。 大宝:“卧槽,这人物雕像也太屌了吧!比巅峰联赛总冠军的雕像做得还要逼真好看!泽哥,你特么可真是今年七夕的最大赢家!” 这句话,让她突如其来地联想到了一件她一直都没有机会询问疏泽的事。 一件在七夕那天发生的事。 今年的七夕,对她来说确实具有着格外不同凡响的意义。 正是那一天,她差点陷入到背德两难的困境中。她不仅与郑抒泽共度了很长一段时光,还在此期间抽空与疏泽打了情侣PK的第一场比赛。 也是那一天,她希望疏泽和郑抒泽是同一个人的念头前所未有地强烈。那个念头在无数个瞬间野蛮又疯狂地破土而出,还让她对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情感所向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这段时间以来,只要一想到疏泽在七夕那天外出、可能是去和其他女孩子约会,她就会陷入到一种无比低落的情绪当中。 尽管今晚,她才刚刚听他亲口确认了他现实中单身的情感状况,也收到了他诚挚又热烈的真情告白。她却依然想要在他们正式见面之前,揭开这个困扰了她许久的疑问。 她不想让他们从游戏踏进现实的第一步,就带上任何的隐瞒与瑕疵。 “阿泽。”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略有些迟疑地开口道,“……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 疏泽:“你说。” 穆茶:“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七夕我们打情侣PK的第一场比赛,当时你和我说你人在外面,不太方便语音指挥。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告诉我,你那天……是和女孩子出去的么?” 因为语音里格外安静,所以她能够当即察觉到,她话音落地时,疏泽的呼吸也明显跟着一滞。 这一回,他的回答不像上一回他说自己是单身时那般迅速又利落。 他似乎是在格外谨慎地斟酌自己的言辞,所以,语音里也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寂静无声。 因为他异样的表现,穆茶的心里也升腾起了不太好的预感。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他慢声开口道:“……是。” 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可能是好奇心作祟,也可能是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探求欲就会不由自主地变强。明知自己问到这里就该打住,她还是没忍住,又抛出了后半个问题:“是你喜欢的女孩子么?” 疏泽沉默了好半天。 他沉默到,穆茶在不经意间轻轻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却摸到了一丝凉意。 明明刚才,她的手还因为喜悦兴奋而濡湿一片、热气腾腾。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等到了他的回应。 疏泽:“是。” “……” 那一刻,穆茶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一盆冰凉的冷水当头朝她倾泻了下来。 没等她说话,就听他紧接着说道:“茶茶,我不是个会撒谎的人,我也更不会欺骗你。七夕那天我的确是和喜欢的女孩子出去的,但这和我对你的情感并不冲突……这件事说来实在是有些复杂,我需要当面和你解释。” 穆茶勉力动了动唇:“语音里解释不清楚么?” 他顿了一下,还是坚持自己要当面陈述的立场:“……嗯。” 穆茶感觉自己仿佛体验了一把高空坠落。 上一秒,她还在因为他们即将到来的见面满怀憧憬,因为自己的心意得到了同等的回应与尊重而感到欣喜若狂。 可下一秒,她的心就因为那个困扰了她许久的问题终于真相大白,而瞬间从空中砸落到了冰凉的地面上。 就算疏泽和那位他当时喜欢的女孩子现在已经一清二白,都无法改变他们曾经共度七夕的过往事实。 因为很重要的一点是,早在七夕之前,她和疏泽其实就已经互相明了对方的心意了。 她想,若是他当真将她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也坚定地怀抱着想要与她踏进现实的心思,那他又如何能够做到同时在现实里喜欢别的女孩子、还与对方在七夕出去约会呢? 而且,他还说,他喜欢那个女孩子和喜欢她并不冲突——这不是完全违背了他刚才对她表述的感情观吗!? 第60章 第六十二章 失恋 第六十二章 慢热又迟钝的小穆同学,在此时此刻,居然罕见地产生了一丝不爽甚至是生气的情绪。 她感觉自己仿佛是一只濒临爆炸的气球,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四处流窜的气要发泄。 这种情绪来得突兀又陌生,她都还没来得及捕捉个究竟,就又被另一种情绪给带跑了。 因为她转念一想,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充分的立场去指责疏泽。 毕竟七夕那天,她也阴差阳错地与郑抒泽共度了……虽然,她后来因为疏泽,变相拒绝了郑抒泽的告白,可在她的内心深处,她还是那么地渴望着他们俩能够是同一个人。 所以,疏泽的行为,也有可能真的是有一些不可言说或者身不由己的理由。 …… 穆茶在心里替他找了一会儿补,忍不住挫败地闭了闭眼。 她鼓足了勇气,又坚定了信念,自以为已经将自己的感情想得明白通透。可绕了这么大一圈,她发现自己好像还是倒在了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的这条若隐若无的界限上。 而且,这种无力的感觉,也让她回想起了当年那位少年故人的不告而别。 这让她不禁开始怀疑,想要将游戏延伸到现实的这个念想,是不是本身就不值得被鼓励?她是不是不应该重蹈覆辙,踏进同一条河流两次? 可能是感觉到她的情绪不可避免地陷入进了低潮,疏泽也头一回表现出了比平时稍许急切的态度:“茶茶,你愿意给我一个当面解释的机会吗?我可以保证,我的所有行径都绝对没有违背我们共同的三观道义。” 穆茶发觉自己没法儿很爽快地说“愿意”。 尽管他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程度,她也明白这件事或许另有隐情,但她在当下,还是多多少少受到了冲击。 这种冲击仿佛当头一棒,直接把她给敲蒙了,让她一时半会儿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当然也不免影响到了,她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勇气和信心。 过了半晌,穆茶轻轻地叹息了一声。 她开口的时候,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稀疏平常:“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可以吗?” 面对她,疏泽自然说不出“不可以”。 最终,他只能欲言又止:“……好。” 然后,他就听到原本相连着的语音被她从那头轻轻地切断了。同时,他也眼睁睁地看着他面前顶着“栖茶”ID的人族女孩,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她下线了。 …… 看到这一幕,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的郑抒泽,脸上的表情近乎一片空白。 所以,他是又被甩了吗? 继在微信上收到了一张好人卡后,他这下在游戏里也“失恋”了? 身为大家口中非同凡夫俗子的“神仙”和“天才”,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落得这番凄惨的下场。 从开始至今,无论在游戏还是现实里,他始终都步步为营,想要确保能够在不把这只穆姓小猫吓跑的前提下,让她慢慢地喜欢上自己、并自然而然地发现疏泽和郑抒泽是同一个人。 直到此刻之前,他都觉得自己已经稳操胜券。毕竟,就算他身为郑抒泽被发了卡,他至少还可以靠着“疏泽”力挽狂澜。 为了带她拿下情侣PK的全服总冠军并安排好这场盛大又郑重的“求婚”,他今天特意向导师齐文请了半天的假,还答应下来了一个近乎“丧权辱国”的条件,那就是—— 为了赶项目进度,从明天开始为期一整周的时间里,他都必须要放弃休息,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加班,甚至连大好的周末时光都得跟着泡汤。 因为觉得自己今晚一定可以抱得美人归,他当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和齐文讨价还价。 他安慰自己,哪怕这一周过得再苦,只要能换来今后甜蜜美满的大好时光,那也值了。 可是谁曾想…… 就在郑大神仙的心态已经快要全面崩盘时,他还发现了一件更雪上加霜的事。 那就是,在策划这场“求婚”之前,他原本其实考虑过要不要将场所选在四下无人的家园里,这样毕竟能够保证足够的私密性。 可后来他想了想,她虽然生性慢热温吞,但应该也会希望能够在友人们的祝福和见证下、在满满当当的鲜花锦簇之中,大大方方地接受他公之于众的爱意。 所以,如他当初预想的那般,被设为“求婚”地点的月老庙里人满为患,甚至可以说是热闹得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找不着。 要是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利的话,难得这么高调一回也就罢了。可问题是,好死不死的,他玩炸了,这也就意味着,今晚全世界都将见证他这场失败的“求婚”。 丢脸丢到太平洋,也不过如此。 二十多年来总是一帆风顺、事事胜券在握、从未有幸经历过这般“屈辱”的郑神仙,坐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此时此刻,那些只他认得、或者不认得的大鹅们,正在翘首以盼着系统播报二位大佬喜结连理,成为本服第XXX对情缘的消息。 理所当然的,大鹅们的眼睛都擦得雪亮,所以他们几乎是立时就发现了女主角落跑的情况。 大宝:“诶?茶茶怎么人没了?” 椰子:“她是掉线了吗?” 天光:“我靠,这么关键的时刻居然能掉线,她也是够脱线的啊!” 阿宸:“可是掉线能掉那么久吗?我看着时间呢,这都十分钟了,就算是去洗手间也早该回来了吧?” 野原新之助:“榜一大佬该不会是被甩了吧!?” 深圳吴彦祖:“呸呸呸!你可别乌鸦嘴!怎么可能会有人舍得甩掉我们疏泽大佬啊!” 芋泥波波:“就是就是!要是能嫁给疏泽大佬,我做梦都能笑醒好吗!” …… 这群大鹅们激烈地交头接耳着,当前频道和世界频道一时之间都被刷得眼花缭乱。 大宝他们毕竟是自己人,这时按耐不住,便直接在他们队伍的群聊里圈了郑抒泽。 大宝:“@疏泽,你家新娘子到底上哪儿去了?她不会是逃婚了吧!?” 椰子:“泽哥,你是说了什么让茶茶不开心的话吗?” 凉皮:“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吗?” 郑抒泽捏着手机的手指因为抓握得过于用力,隐隐都有些发白的趋势。他垂眸盯着游戏画面看了很久,才轻阖眼眸,终于有所动作。 他先是在世界频道四两拨千斤地发了一句“今天没有你们想看的,都散了吧”,随后,又在他们队伍的群聊里打下了一段话。 “麻烦你们替我转达帮派里的人,我没有忘记见者有份的约定,但今天恐怕要让大家失望了。” 接着,他便退出游戏,摁灭了手机屏幕。 心态崩归崩,但他还是得重振旗鼓,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 毕竟自己丢脸事小,心爱的女孩子跑了事大。既然现在他把两个身份都玩脱了,那他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倒不如破釜沉舟一把,直接了当地去把人给抓回来- 自从那晚在月老庙对疏泽说完“让我想想”之后,穆茶这一想,就想了整整三天。 因为担心自己会在没想清楚之前,就忍不住上游戏去找疏泽,说出些违背本意的胡话。她失眠了一整宿,最后顶着脸上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决定咬咬牙先把游戏给卸载了。 结果,等卸载完,穆茶对着没有了云梦的手机,陷入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emo情绪里。 要知道,云梦可是她手机内存告急、要删东西来腾空间时,哪怕删照片删微信聊天记录,删什么东西都舍不得删的存在啊! 这种感觉,无疑等同于在自己的身上硬生生地剜下了一块肉。 于是,这三天里,连黄油看到她都得绕道走。 毕竟连日来的失眠加上忧思重重,让她那两颗硕大的黑眼圈看起来尤为可怖,她的头顶仿佛还飘着一朵巨大的乌云,随时随地就会下一场大暴雨。 在家里,但凡一听到她的脚步声响起,黄油就会“咻”地一声窜到沙发底下或者柜子后面去躲起来……虽然,穆茶几乎一直都窝在自己的房间里,没怎么出来过。 连黄油都能感觉到她情绪不佳,那就更别提穆宇和陈志云了。 自从上回因为太想撮合她和郑抒泽被她指出之后,二老就只敢对她的恋爱保持完全中立和不干涉的态度。所以,即便他们知道她现在的状态不对、且大概率是“为情所困”,也不敢轻易开口去问她。 他们能做的,只是默默地将她的衣食住行给料理好,然后适时地递出几句不痛不痒的、不会踩到她尾巴的关心。 虽然穆茶是个母胎单身,但她竟然从这空白的三天里,体会到了“失恋”的感觉。 暑假的这两个月,她几乎每天有事没事都会挂在游戏上,且大部分时间都在和疏泽连语音。“云梦”和“疏泽”早就都已经成为了她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成为了她的习惯。 而现在,每当她习惯性地打开手机,想要去点游戏的图标,想要上线去找疏泽时。她就会发现,她的手机里根本就没有这个软件。 云梦和她喜欢的那个人,都被她一并卸载了。 它们都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那一瞬间,她就会握着手机怔愣在原地,然后红着眼圈发很久的呆。 其实她知道,她之所以会感到如此难过,是因为她不想放弃疏泽。 理智告诉她,她其实应该先当面听一听他的解释,再去判断是否应该正式在现实中开展这段感情。但从感性的角度出发,她又觉得一旦真的见到他本人,就算他的解释不尽如人意,自己也可能做不到当场就狠心地同他一刀两断,把对他的感情说放下就放下。 而网恋奔现这种事,最忌讳优柔寡断,稍有不慎她就有可能会成为之前的余理。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她会拖着迟迟不把游戏给下回来,去给他一个回应。 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才能确保她能够得到她最想要的那个结果。 若是会重蹈年少时的覆辙,那还不如自欺欺人,假装祈祷时间暂停于此。 正当她准备进入第四天的行尸走肉模式时,黄安然突然给她打来了一个微信电话。 黄大仙同志的声音一如既往地震天响,那嗓门一冒出来,穆茶感觉连隔着门在客厅里打盹的黄油都被震醒了。 黄大仙说:“姐们,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准备提前返校,你要不要也早点回来陪我?” 穆茶握着手机愣了一会儿,才迟疑地开口道:“……你被鬼附身了?” 众所周知,黄大仙是出了名的“在除了学习以外的所有事情上投入十万分的激情”。现在距离开学还有十多天,她到底是中了什么邪,会想要放弃这段理应抵死狂欢的时光? 下一秒,黄安然表现出了更令人大跌眼镜的姿态。 她竟然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黄安然的这种反常,倒让穆茶一时忘却了emo。她甚至都从床上翻身坐了起来,想看看这位大仙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大概这么便秘了整整两分钟,黄安然才终于长吁了一口气:“我谈恋爱了!” 这位姑娘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还特意换上了一种粗声粗气的口吻说话,颇有一种“铁汉柔情”的风采。 听到这话,穆茶更懵了。 虽然黄安然总是吐槽她神经粗反射弧长,但其实这位大仙就是在五十步笑百步。余理和洪晶时常笑话她俩是一对不相上下迟钝的王八,认为她俩铁定是整个寝室里最晚脱单的人。 据她所知,这位黄大仙虽然平时整日把“脱单”挂在嘴边,可实际行动上却没有半点儿想要脱离单身狗行列的意思。在学校里,她跟所有男生基本都是称兄道弟的关系,就差混迹到男生寝室去了,也当然没在她们的面前和任何男生处得暧昧不清过。 那大仙的这位男朋友,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穆茶动了动唇:“是你这个暑假在老家那边新认识的男生么?” 刚问完,她转头就否定了自己。因为如果是在黄安然老家那边的男生,她根本就没有必要急着提前返校回长川,而是应该尽可能多地和男朋友腻在一块儿。 黄安然:“……不是。” “难道是辰同的?” “……嗯。” 穆茶瞪圆了眼睛:“我去,谁啊?我认识吗?” 黄安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极其害羞地从牙缝里吐出了两个字:“施远。” “……” 穆茶人傻了。 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她这边正在饱受“疑似要失恋”的痛楚,那头她的姐妹居然已经和他们的好学长暗度陈仓了。 而且,黄安然和施远都是彻头彻尾的E人,这俩现在凑成了一对儿,这屋顶不都得被他们给掀翻了么! 60-70 第61章 第六十三章 返校 第六十三章 虽然自己的恋爱情形前路未卜,但穆茶还是由衷地为自己的姐妹脱单而感到高兴。 她先是好好地恭喜了黄安然一番,随后问道:“你和施远到底是啥时候成的?前两天在群里聊天的时候也没听你透露过一星半点儿,瞒这么好?” 黄安然“嗐”了一声:“瞒个屁,昨天半夜刚成的!姐妹之间哪能有秘密,这不我今天一醒过来就给你们挨个打电话坦白从宽了吗?” 没等她继续问下去,这位大仙就已经将自己脱单的过程先扔了个言简意赅的版本给她。 这两位虽然认识得挺早,但正式相熟起来应该是通过“花林杯”这个引子。那天他们在烧烤局上见完面后,便开始了分隔两地的暑假。黄安然虽然喜欢往外面跑,可奈何老家有几天实在是太热、一出门就能被晒成人干,她便只能被迫待在家里躺尸。 躺尸期间,她不知怎的通过朋友圈的评论和施远聊上了,随后便开始和施远一块儿打游戏。 听到这里,穆茶才回想起了一些细节:“那天施远组织的密室局上,我总感觉他有点儿心不在焉,吃晚饭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打王者、要不就是在聊微信……” 黄安然“嘿嘿”了一声:“不好意思,我就是他心不在焉的罪魁祸首……但那会儿其实我还没意识到自己喜欢他,我们只是每天都会一起连语音打王者、吃鸡或者steam上的游戏。” “然后呢?” “然后等天气稍微凉快了一点儿之后,我就又跑出去玩了。但就算我们不一起玩游戏的时候,他也会一直给我发消息,有时候晚上还会给我打语音电话。” 黄安然说,她和施远聊着聊着,越发觉得彼此从兴趣爱好、三观到人生经历,近乎是高度吻合的。俩人越说越投机,且极有默契,以至于后面的这段时间基本都是从早聊到晚。 “你知道的,我们俩的性格都很大条开朗,和谁都能嘻嘻哈哈。所以我一开始也不确定他是对谁都这样,还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但当我意识到,我想确认自己是不是他心中那个特别的存在时,我就知道我喜欢上他了。” 穆茶很喜欢黄安然这个姐妹的其中一个理由是,她总是能在黄安然的身上找到一些很明亮蓬勃的力量。 这种力量,会通过黄安然的言行举止传递给她,让她也会跟着振奋起来。 就比如此刻。 只是听黄安然坦率又赤诚地与她分享自己这两个月的情感变化,便能给她带来一些启发。她在黄安然的言语中感受到了爱情的正向能量,这也给她增添了不少勇气与信心。 穆茶揉了揉自己有些红肿的眼眶,努力让自己打起了一点儿精神:“那昨晚你们是怎么捅破窗户纸的?” 说话直来直往的黄安然居然罕见地顿了一下:“唔……算是有贵人相助,推了一把。” “贵人?” “就是助攻。” 似乎并不想让穆茶深挖这位“贵人”究竟是何方神圣,黄安然打着哈哈把话题推进了下去:“反正就是我们终于知道彼此不是单相思,而是双箭头了……施远说想早些见到他的亲亲女朋友,喊我提前返校,那我肯定恭敬不如从命咯!” 穆茶锐评:“爱情真伟大,都能让黄大仙变成黄小仙女。” 黄安然:“别嘲笑我了,你就给个准话,到底能不能让这个原本只有孤苦伶仃的我的寝室里多一个活人?” 穆茶想了想:“理理和晶晶怎么说?” “晶晶家里有事,没法提前回来。至于理理,好像又深陷网恋了,她特么连电话都不敢接,生怕我骂她。”黄安然说到这儿,竟然使出浑身解数朝她撒了个娇,“茶茶,我只有你了,你看你作为长川土著、回学校也方便,早点来陪我,好不好?” 穆茶一听到“余理再度深陷网恋”的消息,便不由自主地开始心虚。 暑假拉开帷幕之前,她还对着姐妹们信誓旦旦地立下flag,坚称自己绝对不会网恋。 这下可好,连两个月的时间都还没到,她就已经顺利地步上余理的后尘,整天因为游戏里结识的男人神魂颠倒、失魂落魄,再也不复从前的心如止水。 打脸来得实在太快,她都还没想好要怎么跟姐妹们交待。 有一瞬间,她甚至想打个电话给余理,先跟她通个气。好歹两个人一起挨骂还能有个伴儿,总好过一个人去承受枪林弹雨吧? 不过,要是让她们知道她是放着现实中的活神仙郑抒泽不要而去搞的网恋,那恐怕连她的“难兄难弟”余理也不会放过她吧…… 黄安然后面还说了些什么,她压根都没有听进去。 直到黄安然在那边接连催促她的回应,她才完全答非所问地来了一句:“黄大仙,你发誓,等我回到学校之后,你不会骂我。” 黄安然愣了一瞬:“你提早回学校陪我,我为什么还会骂你?” “因为我想和你讨论一些事情。” “与恋爱有关的事?” “……嗯。” “姐妹掏心窝子和我探讨恋爱课题,我怎么还会骂你呢?” “你保证。” “好好好,我保证。” 等挂下电话,穆茶又感到自己刚才多半是脑子被门夹了……她怎么会摆着家里的西瓜空调wifi不要,上赶着去吃狗粮呢? 但无论如何,她提早返校的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穆宇和陈知云原本还担心她整天宅在家里这么郁郁寡欢也不是个事儿,听到她主动提出要提前返校,立马举双手表示支持。 周五这天,穆宇还特意提早下班回来,开车送她去学校。 等到了寝室楼楼下,穆宇帮她把行李搬下车后,叫住了准备上楼的她。 她回过头,就看到穆宇一脸的欲言又止:“老爸,怎么了?” “……没什么。” 穆宇想到陈知云和自己讨论下来,觉得自家女儿最近的反常表现多半可能是因为被郑抒泽给甩了,但这话又不能明着说、怕伤及女儿的自尊。 于是到最后,老穆同志憋出了这么一句话,“……茶茶,世间好男人多的是,fighting!!!” 穆茶看着笑得一脸讨好,并手握成拳作加油状的穆宇,满头的问号。 …… 她爸中毒了?- 同一时间的实验楼。 等齐文验收完项目的最后一个部分,转过头,就看到他的得意门生正靠在椅背上,满脸倦容又心不在焉地揉着自己的眉心。 齐文看得既好气又好笑,忍不住用手肘轻怼了下郑抒泽的肩膀。 郑抒泽这才放下手,懒洋洋地抬起眼。 他虽然没吭声,但整张俊脸上都写着几个大字——我可以撤了么? 齐文没好气地朝他摆摆手:“行了行了,快滚吧。” 郑抒泽二话不说,站起身扭头就走。 齐文追在他的身后大喊:“也不找我敲诈几顿米其林大餐再走么?” 郑抒泽脚步不停地走到实验室门口拉开门:“并不想跟你一起吃米其林大餐。” 齐文一边在嘴里笑骂着“混球”,一边说:“饭不吃工资也不要了?都不问问什么时候给你发钱?” 郑抒泽头也不回地冲齐文摆了摆手,意思是“你爱给不给吧”。 齐文看着他风一般地消失在走廊里,摇了摇头,忍不住嘀咕道:“难怪他爹每天都想抽死他。” 这要是他的儿子,他的血压保不准比现在的郑文忠还要高。 欠抽的混蛋儿子换完衣服走进电梯,摸出手机一看,发现屏幕上有几十条新微信消息。 就算用鼻子猜,他都能猜得到,这些消息里八成有一半以上都是陆予西发来的。 果不其然,他一进微信,就看到陆予西的头像上有个醒目的数字标记。 点进对话框,他压根都没有往上拖动去看陆予西前面发的那些废话,只扫了一眼沉在最底下的那几条消息。 陆予西:“郑抒泽!你特么都几天没上游戏了?你还要不要我了!?” 陆予西:“这两次帮战你不在、没人指挥,昨天我们队伍都被对面帮派一支名不见经传的小队伍给草割了,爸爸这辈子都没有受过此等奇耻大辱!脸都被丢尽了!” 陆予西:“茶茶玩人间失踪,你特么也玩?我、椰子和凉皮都喝多少天西北风了,就靠我们仨整天拖着两具尸体,这游戏玩着到底还有啥意思啊?” 陆予西:“还有,你这个死渣男海王,我和你说了脚踏两条船会遭天谴的吧!不听老人言,现在全服的人都在看你笑话,说你居然能把好端端的求婚搞成分手散伙!” …… 郑抒泽看完这几条,本想直接退出对话框。后来想了想,还是回了几个字:“都是乌龙。” 那边的陆予西像是住在微信上一样,秒回道:“卧槽!救命啊!诈尸了!……你这一个星期到底死哪儿去了!?” 郑抒泽:“赶项目。” 陆予西:“你不是说你项目都结束了么?怎么还在赶?赶个屁啊!当务之急是赶紧先去把茶茶给追回来啊!你可千万别学那缺心眼的冷风,搞CP搞到最后弃游卖号啊!!” 郑抒泽:“在追。” 陆予西:“在追?这特么都追一个星期了!你不会等我入土了还追不回来吧?” 郑抒泽:“那你入土吧。” 陆予西:“郑世美!一个星期杳无音讯,还对我那么冷酷!你就不能多说几个字?” 郑抒泽:“不能。” 对话到这里,郑抒泽直接忽略了继续在那儿吱哇乱叫的陆大宝同志,切出了对话框。 下一秒,他点开了一个叫做“喝茶计划”的群聊。 群聊里有三个人,除了他,另外两位分别是施远和黄安然。 可能是知道他基本上没时间看微信,这两个人先是在群里旁若无人地你侬我侬了一会儿,才切入正题。 黄大仙:“报神仙,茶茶到寝室了。” 施远:“@郑抒泽,准备什么时候抓人?现在?啊呀妈呀,我可实在是太激动了!谁懂啊!见证辰同历史的时刻到了!” 黄大仙:“我特么简直把我毕生的演技都用尽了……不过以茶茶这个反射弧,可能我露馅了她一时半会儿也察觉不到。” 郑抒泽看了眼手机屏幕左上方的时间,在群里回:“我先回去洗个澡,晚点联系。” 施远:“?妹子都在眼前了,你还能坐得住去洗澡?你就不怕人家跑了?真不愧是你啊郑抒泽!” 黄大仙:“笨蛋阿远,你懂什么?人家神仙这是想以最美好的形象出现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他总不见得邋里邋遢地去找人告白吧?……不过,神仙你有邋遢的时候吗?” 郑抒泽没再跟这对活宝扯皮,收起手机大步走出了实验楼。 黄安然说的话确有一部分符合事实,但他还有别的理由—— 他深知,今晚的这场仗绝对不好打。毕竟已经有被连拒两次的凄惨前科,事不过三,这不仅是场硬仗,可能还会是场持久的拉锯战。 所以,他要先洗个澡、扫一扫连日来奋战在实验室的疲劳,以最好的状态去终结这场旷日持久的追妻大戏- 穆茶拖着行李箱踏进寝室大门的时候,迎面就看到黄安然嘴巴差点咧到耳根、笑得像一只大尾巴猴一样地靠在椅子上和人聊微信。 她无语地看了两秒,没好气地咳嗽了一声。 黄安然这才从手机上抬起眼,起身做作地朝她张开双臂:“我的宝贝茶茶!谢谢你提早回来陪我!” 穆茶将行李箱靠在墙边,朝黄安然摆了摆手:“我哪敢做你的宝贝,我怕施远骂我。” “嗐,姐妹来了,他肯定得先靠边站啊!” 她前脚刚进浴室洗手,后脚黄安然就跟了进来,“我在这儿等你谈心等半天了……卧槽你这黑眼圈!国宝都得管你叫声姐!你这段时间是每天晚上不睡觉做贼去了!?” 穆茶慢吞吞地洗完手,抬起头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别说,还真有点儿渗人。 连日来的坏心情与失眠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地憔悴,再加上她皮肤白、人又瘦。在这双重buff的叠加之下,此刻的她已经无限趋近于贞子。 “你们I人真的太喜欢内耗,宁愿把自己耗进棺材也不愿意一吐为快。” 黄安然拽着她从浴室出来,把她往椅子上一按,自己则把另一张椅子拖到她跟前,大马金刀地往上一坐,“现在,请把你的故事大声地说出来。” 穆茶其实知道自己一直这样内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所以她才会接受黄安然的提议提前返校。毕竟多一个旁观者的意见,也能让她以跳出目前局面的视角去思考。 谁知,在椅子上静坐了一会儿,她还是有些犹豫不决。 黄安然快被她急死了:“你倒是说啊!”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那我真的说了,你不许骂我。” 黄安然拍着胸脯保证:“我绝对、绝对、绝对不会骂你!” 穆茶张了张嘴,终于缓慢启齿:“我在云梦里认识了一个男……” 话音未落,就见黄安然已经拍案而起:“穆茶,你踏马也敢搞网恋!?” 穆茶:“……” 说好的,绝对不会骂我呢? 第62章 第六十四章 掉马 第六十四章 穆茶有猜到黄安然会出尔反尔,但也属实没想到这位大仙会出尔反尔得那么快。 她连开头的第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完,这位姐们就已经恨不得把她当场掐死在原地。 黄安然怒目圆睁地指着她骂了两句之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保证”仿若在放屁,只好强忍着怒气,一脸扭曲地坐回到椅子上:“……不好意思,你继续。” 穆茶一脸麻了的表情:“继续找死么?” 黄安然用自己的左手死命按着右手,咬牙切齿地说:“我要是再骂你一句,我就胖十斤,这总够意思了吧?” 众所周知,黄大仙极贪吃,但又是个易胖体质,从小到大一直都在美食和减肥之间受尽折磨。尽管她现在的身材很是匀称,可只要稍一不注意放飞自我,就会像吹气球一样反弹。 所以平日里,一听到“胖”字她就会应激,但凡稍微胖了几斤,她都能在寝室里哭天抢地。 因此,这保证虽然听起来不太可靠,但放在黄安然身上那就是金科铁律。 穆茶反正在回来之前也已经做好了被喷到死的准备,她索性壮起胆子、无视黄安然的瞪视,硬着头皮将她这个暑假的情感经历全盘托出。 除去她和疏泽的部分,即便她已经有意将郑抒泽的那条支线简化再简化,可她还是做不到完全隐去——因为郑抒泽的存在不仅几度影响到了她的情感决断,甚至直到现在还让她没有彻底放弃那个疯狂又遥不可及的痴心妄想。 如果说,黄安然最开始的表现是被她气到面红耳赤,听到后来,黄安然的脸已然由红变青了。 穆茶觉得,要不是黄安然拿比生命还重要的体重发了誓,自己可能现在已经被黄安然从窗户推进寝室楼下的草丛里了。 等到她全部说完,她就看到黄安然顶着一张青铜器一般的脸,皮笑肉不笑地对她说:“所以,简单概括一下,你真情实感地喜欢上了游戏里认识的男人。” 穆茶:“……嗯。” “这个男人在提出要和你见面之后告诉你,他在和你相处的同时,在现实里有其他喜欢的女孩子,七夕的时候还和对方出去约会了。” “……嗯。” “你还因为喜欢这个男人,拒绝了郑抒泽的告白。” “……嗯。” “哦,还有,你觉得这个男人和郑抒泽是同一个人。” “……” 穆茶压根不敢应声了。 她眼看着黄安然拿起了一旁书桌上的手机,立刻猛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头——她甚至怀疑黄安然想当场把手机朝她的脑门砸过来。 原本穆茶还没有觉得这些情况能糟糕到哪里去,顶多只是有些复杂难言。可从黄安然的口中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之后,连她都觉得自己像个煞笔。 她猜测,黄安然的下一句话应该就是:“你和余理可真是一对不成器的蠢货好姐妹。” 可谁料,就在她半眯起眼、等着继续挨喷的时候,对面的黄安然却忽然风轻云淡地来了一句:“谁年轻的时候还没有走过一点弯路呢?” 穆茶:“……?” 黄安然飞舞着手指回复了几条新进来的消息,随后将手机揣进兜里,一脸老僧入定地对她说:“我骂你和余理的本意是想要保护你们,让你们少走弯路。但其实很多事还是要自己亲身经历过、踩过坑才知道应该如何应对,我哪怕再恨铁不成钢也没法替你们走。” …… 感情黄大仙这恋爱谈的,直接让她遁入空门了? 穆茶生怕把她惹跳脚,小心翼翼地说:“那请问大仙,你针对目前的情况,有何高见?” 黄安然摆摆手:“没什么高见……其实说穿了,你把自己搞得像个女鬼似的,不就是因为你还是很想见你的那个网恋对象吗?” “……” 穆茶彻底折服于黄大仙的一针见血。 千真万确。 她之所以会如此纠结,正是因为她不想再像年少时那样,给自己留下遗憾。 无论她将会听到的是什么样的答案,好的或是坏的,她都还是想要去听听看。因为她再也不想如同当年的盛夏一般,对着那个永远都不会亮起的头像,连开口的机会都未曾拥有。 至少这一次,她先勇敢地踏出了这一步。 最坏的打算,不过就是幻想破碎,网恋失败而已。 看看隔壁余理,这才时隔多久,不是又东山再起了么?哪怕会伤心难过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她还年轻,还有试错的机会。说难听点儿,人不煞笔枉少年。 果然,都说旁观者清,被黄安然明确地点醒了心中最真实的想法后,郁闷了好几天的穆茶顿时感到豁然开朗。 她朝着对面的黄安然拱了拱手,语气格外恭敬:“大仙,我现在就下楼去给您买奶茶,想喝什么口味的?” 黄大仙也不跟她客气:“波霸奶绿,三分糖,加椰果,去冰。” 眼看着穆茶稍微打起了点儿精神,走出寝室的时候连脸上的神态都放松了不少。可她前脚一走,黄安然后脚却立马就垮下了脸。 她赶紧摸出手机给施远打电话,说话时满脸的苦大仇深:“完了完了,全踏马完了,这问题可比我们想象的要严重多了……我原本以为神仙攻克茶茶只是要解决她的慢热迟钝,现在看来可远不止那么简单!神仙要解决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男人!情敌!说难听点儿,他这是要横刀夺爱啊!” 那头的施远听完,嗓门比她还大,两个人叽里呱啦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 黄安然生怕穆茶突然杀回来,只能掐着时间把电话给挂了,转战文字。 就在这对活宝情侣为郑抒泽担心得上蹿下跳时,当事人在“喝茶计划”里出现了。 郑抒泽:“@黄大仙,过半个小时把她带去食堂。” 黄大仙:“喳!不过……” 郑抒泽:“嗯?” 黄大仙:“神仙大人,我有句不中听的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郑抒泽:“?” 黄大仙:“挖人墙角不是善举,请您好自为之吧。” 郑抒泽:“……?”- 那头的郑抒泽还在纳闷黄大仙的神神叨叨究竟为何意时,这边的穆茶已经拎着两杯奶茶回来了。 她将黄安然点名要的那杯递过去之后,捧着自己的那杯盘腿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打开应用商城,将被她卸载的【云梦】重新下载了回来。 所幸,这一次,她没有再忘记她的用户名和密码。 因为好几天都没有上过线了,一登录游戏,她就收到了一堆系统欢迎她回归的邮件和大礼包。她实在是来不及看,先全部点了右上角的大叉按键收起来,随后点进了好友频道。 朋友们给她的私信也是铺天盖地,乍一看,椰子、大宝、凉皮、天光、爪爪他们所有人的头像都在闪动。她一路将好友列表拖到最底下,果不其然看到了疏泽的头像也在闪。 私信的排序是按照时间倒序排的,排在最底下的那个,说明是第一个给她留言的。 她微微颤着手,点开了疏泽的对话框。 他给她的留言,只有简简单单的两句话,是在那天她匆忙逃下线之后留下的。 疏泽:“茶茶,等你想好了,给我留个言。无论你做的是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接受。” 疏泽:“我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大约是不想给她造成太大的压力,在那之后至今,他都没有再留下过其他言语。 穆茶对着这两句话发了很久的呆,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的鼻尖略微有些发胀时,她才鼓足勇气,在他的对话框里打字。 栖茶:“我想好了,我们见面吧。” 这条消息发出去不出三秒,她就看到疏泽原本灰暗的头像变亮了。 他上线了。 手机可以设置游戏消息推送,所以,他应该是看到她的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现身了。 穆茶根本没有料到他会来得那么快,按照这位大佬的人设,他不在游戏里的时候,应该也根本没什么空看手机吧? 游戏里的各位吃瓜群众,自然比她更惊讶。 刚才看到她上线之后,大宝他们已经在私聊、群聊和帮派频道里疯狂地圈她、叫她出来回话。她因为一门心思在思考和疏泽的事,根本无瑕回复。 当看到疏泽紧随她其后上线,完全憋坏的众人登时疯得更厉害了。 大宝这疯批甚至直接花四块钱买了个传音,当着全服人的面喊话他们:“@疏泽,@栖茶,玩失踪玩了那么多天,倒是给我们这些从黑发等到白发的苦命人一个交代呢!!” “……” 穆茶头疼地扶着额,有一刹那很想再次把游戏给卸载。 还没等她想好该如何回应大家,疏泽的新消息已经跳了出来。 疏泽:“好,我来找你,你在哪儿?” 穆茶张了张嘴。 ……那么快!? 她以为在她答应见面之后,他们至少也得从长计议一下,选个黄道吉日……就算再快,也怎么着都得是下个周末吧?怎么就忽然变成立刻马上见面了呢!? 真所谓大佬不愧是大佬,有三头六臂都不嫌多。 疏泽这边厢在同她对话,那边厢居然罕见地高调了一回,还发了一条传音。 疏泽:“所有的错都赖我、与茶茶无关,等我跪完仙人掌后,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秒杀。 这话不仅把全服伸长了脖子的大鹅们都给秒了,也把在手机屏幕前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的穆茶也给秒了。 她这几天的犹疑、悲伤、无措……所有的情绪落到这一刻,都像是变得无足轻重。 这么多天,尽管她如此努力地想要把自己从云梦、从疏泽的世界里抽离出来。可只是回到这里,看到他这条从容又有担当的传音,她就瞬间回到了对他情感热烈迸发的那个起点。 原来喜欢,真的会让人变得盲目,变得义无反顾,变得不复从前。 穆茶摸着自己已经滚烫的脸颊,甚至真的已经开始认真地思索着,要在哪里和疏泽见面,以及是否应该今晚就立即见面。 就在这时,一旁的黄安然发话了:“网恋少女,走了,去吃晚饭。” 穆茶愣了下,抬起头:“这么早?” “我饿。”黄安然把一口气干了个精光的奶茶空杯扔进垃圾桶,眼也不眨地开始胡扯,“我饿得可以生吞下一头大象。” 穆茶想着自己倒也可以趁着晚饭时间静下心来思考,顺便和黄安然讨论一下自己即将到来的面基应该如何安排。 于是,她在游戏上给疏泽回了句“我先去吃个饭,晚点和你说”,便抓着奶茶从椅子上起了身:“走。”- 因为大一新生有军训、再加上学校里有留校的同学以及提早返校的教师和学生,所以学校食堂在假期里依旧在营业。 穆茶本来就不太饿,再加上心里有事。她只是去窗口打了一小份炒饭,便在黄安然的对面坐下来思考人生。 因为思考得太过认真,她压根都没有注意到,她对面的黄安然像是身上长虱子了一样,坐在她对面各种抓耳挠腮、左顾右盼以及坐立难安。 “大仙。” 穆茶开口的时候也并没有看黄安然,她的目光只是落在虚空中的一点。 被点到名的黄安然却格外地慌张,甚至都磕巴了:“啊,啊,我在。” 就见她一手支着下巴,一手用勺子扒拉着碗里的饭:“你帮我想想,我和疏……那位男网友,该选在哪里见面比较合适?还有,我能请你和施远陪我一块儿去么?” 她原本想的只是拉上黄安然一块儿去见疏泽,毕竟大仙不仅是她最信任的姐妹,还是个鬼机灵的E人,有她在的地方就没有冷场和尴尬的说法。 而且,既然黄安然现在谈了恋爱,叫上施远一起的话可能会更好一些。这样她不仅有双“E”护体,有男生在的情况下、她见男网友也会更有安全感一点。 反正疏泽也都坦荡地说了,她带什么娘家团去见他都行。 黄安然其实压根就没仔细听她说话,一直都在心怀鬼胎地四处张望,并和躲在距离他们三张餐桌位置的施远打手势和发信号。 只是,为了不在郑抒泽到来之前惊扰到穆茶的情绪,她二话不说便先闭眼答应了下来:“……好好好。” 穆茶其实已经做好了要和她磨半天的准备,根本没料到她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于是,她双手合十、目露感激地看着她:“大仙,你是我的神……” 黄安然扯着嘴角干笑了两下,刚想说句什么,目光就在她身后不远处凝固住了。 穆茶却一心都被黄安然为了保护她、甘愿陪她去见自己最唾弃最不看好的网恋对象这份仗义所感动到,沉浸在这份满满的动容中继续说道:“我知道,网恋不靠谱,但……” 话音未落,她便听到一道低沉好听的男声在她的身后响起:“那,跟我网恋靠谱么?” 这道声音…… 那一刹那,穆茶的整个身体近乎僵硬。 手里的勺子应声掉落进了餐盘,她无比迟缓地回过头,就见她的身后站着一位熟悉的年轻男人。 那人挺拔又英俊,无论在哪儿都显得夺目出众。就好比此刻,他只是这么随随便便地一立,便轻而易举地吸引了整个食堂里所有人的目光。 郑抒泽垂眸看着她,轻声一笑:“我的心上人逃婚了,我来抓她完婚。” “茶茶,我来找你了,我是疏泽。” 第63章 第六十五章 喝茶 第六十五章 穆茶活到现在,从来没有被什么事情震惊到失语、导致大脑一片空白过。 但当看到郑抒泽站在她的面前,用她最耳熟又迷恋的声音说着只有她才能听懂的话时,她真的失去了表情管理的能力。 她其实很想装作她听不懂。 可是在大脑停止工作之前,她已经完全听明白了他这两句话的意思。 那晚她在花团锦簇的月老庙前,甩下精心布置“求婚现场”的疏泽下线,意作“逃婚”。 而那位被她甩下的“疏泽”,正是眼前的这位“抒泽”。 他是现实中辰同的神话人物、高岭之花郑抒泽。 也是云梦里的榜一大佬、让她心有所属的疏泽。 她的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在此时此刻,在她的眼前合而为一。 他们两个,真的是同一个人。 …… 穆茶有一瞬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她觉得自己可能还处在睡梦之中,因为她好像曾在梦境中无数次经历过此情此景。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也可能正是因为她在白日里幻想过太多次,才会在睡梦中也如此祈求梦想成真。 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多么地渴望着,疏泽和郑抒泽能是同一个人。 为此,她曾数度饱受罪恶感的煎熬,也因此感到迷茫又无措。尽管后来出于三观道德必须要履行的专一和公正,她选择拒绝了郑抒泽。但她脑海里幻想和期许的烛火,其实也并没有完全熄灭。 而现在,那点滴的烛火成了星火燎原,她当真得偿所愿了。 可梦想成真随之而来的代价,就是她一时半会儿有点接受无能,不知道该如何给出他一句完整的回应。 …… 而郑抒泽又怎么会不了解自己心爱的女孩子? 他这时微微俯低了身体,以近乎半蹲的姿势,让自己的视线与她持平。 看了一眼她餐盘上那一小碗几乎没动过的炒饭,他低声问她:“不好吃么?” 穆茶的大脑已经完全停止思考,她感觉自己的本能好似幻化出来了一个AI版的“穆茶”,开始代替她进行思考与发言。 穆茶:“……我不太饿。” 郑抒泽“嗯”了一声,不徐不缓地说:“那过会儿我带你去吃别的好吃的。” 穆茶张了张嘴:“……什么好吃的?” 郑抒泽:“西门附近新开了一家粤式点心馆,是家连锁店,味道还算不错的。” 没等她接话,他又问:“你现在有空么?” 她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下一秒,就见他摊开一只手递到她的眼前:“那,能否屈尊纡贵从食堂移步?我有很多话想要对你说,可这里人实在是有点多,不太方便说话。” 听到这话,穆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目前诡异的情况。 食堂里人来人往,本该是相当嘈杂喧闹的场所。可不知从何时开始,她的四周却安静得连一点人声都听不到了。 她试着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去看一眼身旁,结果看完差点儿没把自己给吓晕。 因为她周围原本在吃饭聊天的所有人,都变成了一群大鹅。他们干脆连饭都不吃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他们这儿探头探脑地张望着,还企图想要探听他们的对话内容。 ……穆茶恍然之间还以为自己在游戏里,毕竟她常年和疏泽并肩而行,无论她走到哪儿、身边都会围着一群大鹅。 思及此,穆茶的三魂六魄忽然归位了一抹。 刚才的念想其实是一种很微妙的提醒——无论她接受与否,她的游戏和现实真的已经重叠了,这根本不是她的痴心妄想。 于是,就这么过了短暂又漫长的十几秒,她颤颤巍巍地抬起了自己的一只手。 没等她把手放进郑抒泽打开的掌心里,他那只摊开的手掌已经果断地往下一低,将她的手扎实地握进了自己的手里。 然后,他轻一使力,便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坐在穆茶对面的黄安然以及从三桌开外的地方摸过来的施远二人已经完全看傻眼了。 黄安然虽然自从坐下来后也没怎么动过筷子,但她为了在穆茶面前装装样子,还是一直敬业地把筷子拿在手里。 而此时此刻,那双可怜的筷子终于完成了它的使命,从黄安然的手指间做了个自由落体,“咔嚓”一声砸落在了地上。 大约是出于良心的谴责,不忍心过河拆桥得太快。郑抒泽把人从食堂带走之前,还是没忘记回过头,淡声冲这两位为他鞠躬尽瘁、呕心沥血的队友道了谢:“改天请你们吃饭。” 然后…… 然后他就牵着穆茶,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食堂。 …… 整个食堂在三秒钟的寂静之后,陷入了近乎失控的疯狂和沸腾。 辰同的神话人物那哪能是吹的? 无论是新入学的大一新生,还是已经很熟悉辰同的在读学生们,绝不可能有人不认识郑抒泽。 哪怕大家见到他的机会微乎其微,可只要他出现,就算是第一次见到他的人,都能当场被这大杀四方的帅哥光环给闪瞎眼。 于是,“辰同神话和一个黑长直美女手牵着手从食堂离开”的八卦,在瞬息之间就已经成功荣登辰同校园墙的热搜榜首。 这个时间节点,大部分学生都还在家里躺着享受最后的暑假美好时光。可一看到这则有图有真相的八卦,一大半的人都吵着闹着要提前返校了,尤其是女孩子们。 这特么可不是小事儿啊!! 要知道,全辰同的女孩子就没有一个不对郑抒泽感兴趣的。其中有胆子上去碰壁的占了一部分,另一部分则是选择默默地在远处看着他。 既然大家谁都得不到这朵高岭之花,那就岁月静好、相安无事。 可如今,这种制衡全局的平衡突然被人打破了。这朵高岭之花不再是“公共的”,而是成为了“私有的”,大家自然都坐不住了。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开始各显神通地调查这位神秘的美女,想看看她究竟是何方神圣。 拜托,那可是郑抒泽,是天上的神仙……岂能说动凡心就动凡心啊?这姑娘到底是有多大本事? 而“喝茶计划”的成员之一黄安然同志目送着郑抒泽他们消失在了食堂的边门后,她扯了扯嘴角,转过头就对自己的男朋友说:“……施大头,你打我一下。” 施远的精神状态看上去也比她好不了多少,好端端的头发被他自己揉得仿佛鸡窝。 他咽了口口水,回:“……舍不得,还是你打我吧。” 黄安然只能自力更生,她抬手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然后一把抓住了施远的手,眼睛瞪得像铜铃:“告诉我,我的眼睛没有出问题,神仙是不是一分钟就把人给搞定了?” 施远回握住了她的手:“是,可能连一分钟都不到吧。” 黄安然咆哮:“可神仙不是和我们说,他已经追茶茶追了很久,但是一直都进展不顺么!?” 天地可鉴,这哪里像是进展不顺的样子!?他特么就走进来对着穆茶说了没几句话,穆茶就屁颠屁颠地跟着他跑了! 这种感觉,不就像是考完试之后对答案,你的同学分明和你说他考砸了,结果等考试结果出来,他口中的稀巴烂等同于满分!? 要不是微信里那个“喝茶计划”的群聊是郑抒泽自己拉的,黄安然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邪,才会听信他“追妻进展不顺”的谗言。 她对穆茶闭口不谈的那位“神助攻”,的确就是郑抒泽没错。 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直到现在她还历历在目。原本她正躺在床上等着和施远一起玩游戏,可突然之间,施远就把她拉进了一个名叫“喝茶计划”的群聊里。 接着,她就看到施远私聊她:“郑抒泽拉了个群,叫我把你也拉进来。” 被神仙传唤的她感到十分诚惶诚恐:“卧槽,神仙找我干吗?我是犯了什么事儿不能当人了么?” 施远吐槽:“我也很纳闷,他刚才指名道姓地要我把你拉进群,可他应该压根就不认识你吧。” 没等他们俩在小窗盘出一个名堂来,黄安然就看到一个顶着猫咪头像的人,在群聊里圈了她,并言简意赅地附上了几句话:“施远喜欢你,要是你也喜欢他的话,可以给他一个机会。他虽然脑袋不太好使,但人品还不赖。” “……” 这群聊里一共就三个人,除了发言者,另外两个人都被当场干懵了。 这大概是这两个E人这辈子沉默时间最长的时刻,原本他们俩就处在极致暧昧拉扯、即将捅破窗户纸的边缘,黄安然甚至直到刚才还在想施远到底什么时候会向她告白。 结果没想到,有人先一步替他把白给告了。 而且,这位帮施远踢了临门一脚的“好心人”,居然还是那位看上去缺乏七情六欲、对别人的事完全不感兴趣的郑神仙。 一时之间,黄安然捧着手机,在床上又是面红耳赤地打滚,又是一脸疑惑地撞墙。她爸妈坐在客厅里纳闷极了,一度都以为她是不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搞装修。 施远虽然人是二了点,但的确是条敢作敢当的汉子。 被郑抒泽的骚操作弄短路了片刻后,他还是勇敢地跳出来发话了:“……是!我是喜欢安然!可你是怎么发现的啊??我根本就没和你提过半个字啊!!” 郑抒泽:“你每天换一条微信状态,不是在伤悲秋华,就是在欢欣雀跃。一个大直男要不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天到晚的哪儿来的那么多小情绪?” 施远:“……可你怎么知道我喜欢的人是她呢?” 郑抒泽:“你不是都用微信状态偷摸告白过好几次了?拿不同歌曲的第一个字拼成她的全名,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能看得懂。” 被指名道姓侮辱的黄大仙:“……” 抱歉,她还真没有脑子。而且她相信,施远的朋友圈里,绝大多数人应该都没有脑子,毕竟哪个正常人会像神仙大人您这样有八百个心眼子啊!! 施远虽然也不满自己喜欢的姑娘遭此毒舌,但他并没有那个狗胆和神仙呛声。 甩了几个“生气”的表情包以作示威后,他又忍不住问:“那你今天为什么要拉这个群来帮我助攻?” 郑抒泽:“因为我在追穆茶,我需要你们帮忙。” 施远&黄安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尽管自从密室局之后,郑抒泽对穆茶有意这件事在他们的小圈子里就已经是个公开的秘密了。可从当事人的嘴里亲口得到验证,那冲击力还是相当强的。 黄安然激动得热泪盈眶:“我做梦都没有想到,我的好姐妹居然能让天上的神仙下凡!她简直功德无量!呜呜呜!” 施远发了个“抠鼻屎”的表情包:“你追人还需要我们帮忙?你特么在逗我们吧?” 郑抒泽:“我追了很久,但进展一直不太顺利。” 此话一出,黄安然和施远二人自然满心好奇又跃跃欲试,不过郑抒泽并未对“进展不顺”多置一词,只是说让他们俩把自己的感情掰扯清楚之后,想办法让穆茶提前返校。 完了之后,神仙就又惜字如金地神隐了。 这对E人情侣本就热心仗义至极,眼看连天上的神仙都下凡请他们帮忙了,比平时更是起劲了千万倍。于是他们捣鼓了一个晚上,便有了第二天黄安然“撒娇恳求”穆茶提前返校的戏码。 然而,在刚才郑抒泽出现之前,他们还满脑子都在想着应该如何让他的告白收场得没有那么难堪——毕竟他们才突然得知,穆茶已经对游戏里认识的男人心有所属。 就算他们对穆茶搞网恋这事儿感到万分不值和嫌弃,就算郑抒泽是他们最尊敬崇拜的神仙……可即便如此,他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郑抒泽干这种挖人墙脚的缺德事儿啊! 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强扭的瓜,它不甜! 可是谁知道……郑抒泽把这瓜给扭到,丝滑得连让他们出手帮忙的机会都被抹除了! 这到底是在闹哪样啊? 施远又抠了一会儿自己鸡窝似的头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而且,郑抒泽为什么刚才还要再对穆茶做一次自我介绍,说自己是抒泽?这是什么梗?” 黄安然迷茫地摇了摇头:“还说什么心上人逃婚完婚之类的……” 这对活宝情侣傻愣愣地对视许久,忽然不约而同地瞪大了眼睛。 过了半响,他俩异口同声地说:“该不会,郑抒泽就是穆茶游戏里喜欢的那个……” 第64章 第六十六章 倾心 第六十六章 当黄安然和施远因为过于震惊,差点要在食堂上演晕厥的戏码。彼时穆茶正被郑抒泽像点鼠标一样,一路从食堂点到了学校的林荫小道上。 虽说还没开学,但校园里其实已经开始变得热闹起来。他们一路走来都备受瞩目,那些惊羡、打量和探究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射来,哪怕他们已经走出去好一段,她依然能够感受到那些目光在身后紧紧地追随着他们。 郑抒泽大约是担心她压力太大,走了一会儿之后,不知从哪儿寻了一条四下无人的小径。接着,他就带着她穿过这条小径,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栋建筑的后门。 因为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穆茶借着路灯勉强看了两眼,也还是没能看清这栋建筑到底是哪儿。 眼看着郑抒泽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熟稔地在后门的读卡器上“滴滴”刷了一下。她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小声地在他身后开口问道:“……这是哪儿?” 郑抒泽拉开门,回过头告诉她:“实验楼。” 穆茶:“……?” 只能说学霸不愧是学霸。 你见过有人和女孩子告白,把人带到实验楼去告的么? 兴许是她脸上茫然的神情过于明显,郑抒泽这时弯了下唇角,不徐不缓地告诉她:“这是这个时间点,我能够想到在整个辰同里唯一能够无人叨扰、可以安心进行谈话的地方。” 这话绝对挑不出毛病来,毕竟他有绝对的自信,除了他这个被导师坑死的冤大头,不可能有第二个活人会在开学之前整天跑到实验楼来做项目。 穆茶跟着他一路畅通无阻地在实验楼里穿梭,很快就被他带进了一间办公室。 郑抒泽打开办公室的灯,将她带到会客桌旁。然后,他替她抽开了一张椅子,才转过头对她说:“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穆茶的大脑已经停止运转很久了,她木愣愣地点了下头,却见面前的年轻男人并没有如他所说的那般去倒水。 两人就这么相对静立了片刻,她才疑惑地张了张嘴:“你怎么……” 下一秒,她就原地石化了。 因为,她看到郑抒泽轻轻地举起了自己的手。鉴于她已经欣赏过不少回他手的美貌、这已经并不能对她造成什么刺激,现在的重点是……他举起的那只手,正被她紧紧地抓在手里。 也就是说,他走不动道,是因为被她给“扣押”住了。 而且,明知她的这颗小心脏已经不堪重负,郑抒泽也还是不肯放过她,偏偏要坏心眼地再处刑她一次:“你是想陪我一起去倒水,还是……” “……” 穆茶二话不说,闪电般地抽回了自己的手。 郑抒泽看着她面红耳赤的模样,还目露安抚:“你放心,我既然主动自首,就绝对不会负罪潜逃……等我下,我很快回来,最多两分钟。” 言下之意是,等他回来了,她再继续“扣押”他也不迟。 把人逗狠了的结果就是,等郑抒泽端着两杯水回来,便看到会客桌旁空无一人。 他家穆姓小猫居然能在并不宽敞的办公室里找到一个最偏僻的角落,此刻,她正缩在那个角落里、企图假装自己是个隐形人。 郑抒泽看得哭笑不得,抬步朝她走过去。 他伸手将水杯放到她面前的桌子上,在她的对面落了座。 穆茶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触电般地收回了目光。 此时此刻,她都恨不得她面前的这张桌子变成海峡,让她与对面的这位隔海相望。 “茶茶。” 下一秒,她听到他温柔地唤了一声她的昵称。 刚才在食堂,是第一次。 而现在,是第二次。 尽管“疏泽”已经在游戏里如此称呼了她无数回,可这却是“郑抒泽”的首次改口。 这声响起在耳边的“茶茶”终究让她意识到,她实在是有太多的惊诧、太多的疑惑、太多的好奇……太多无法仅凭自己便能找到出口去疏解的情绪。 而解开所有这些情绪的钥匙,都握在他的手里。 解铃还须系铃人。 半晌,她极慢地眨了下眼,才勉强正对上了他的目光。 她听到郑抒泽如此说道:“其实我很早以前就想问你了,你是不是有点儿怕我?” “没……”穆茶下意识地张了下嘴,“也不能说是怕吧……” 郑抒泽幽幽地来了一句:“因为仙人有别,吃神仙会拉肚子?” 穆茶:“……” 算你有嘴会说话。 “你吃不吃神仙,我管不了,但我不吃人。”他说完这话,忽而意味深长地顿了下,才语带笑意地说道,“至少暂时不会吃。” ……嗯? 没等她想明白他这话里的深意,他已经自然而然地将话题推进了下去:“关于这一切,你想兴师问罪也好,寻根究底也罢,我一定照单全收。” “总之,直到你满意和心安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这儿。” 听到这话,穆茶恍惚之间以为自己穿越回了他在游戏里向她告白的那个夜晚。当时,他也是以这般坦诚的态度,向她昭示了自己的真心。 一回生二回熟,有了游戏里的经历作为铺垫,穆茶也终于捏着自己的手心,鼓足勇气问出了她今晚的第一个问题:“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知道什么。”郑抒泽说,“知道你是女孩子,还是知道你是穆茶?” 穆茶:“这两个问题的答案,我都想知道。” “我转区来的那一天,就大概猜到你是女孩子了。” “……你是怎么猜到的?我这个人设立了两年,除非我主动告知,基本没人能猜得到。” “感觉。” 说完这两个字,郑抒泽似是想到了什么,但他眸光一闪,并没有将最开始想说的话说出来:“无论是你说话的语气,还是你行事的风格。还有最关键的,一般不会有男人对外观那么感兴趣,我当时点进你的个人空间,发现你的时装、头饰和坐骑的积分都是四位数。” “……” “只要相处时用心去感受,其实很快就能猜到。你看,除了大宝那个没脑子的,椰子和凉皮不都是自己感觉出来的么?” 穆茶无话可说。 “至于知道你是穆茶。”他说到这儿,眼底慢慢地浮现起了一丝笑意,“那就得感谢黄油了。” 听到这话,她立刻开始回想他们过去相处的种种片段。很快,她就回忆起了那次在穆宇的老友局上,他加她微信时那一丝微妙的迟疑:“……难道是因为我全网统一的头像!?” 郑抒泽但笑不语。 穆茶禁不住悲从中来:“……我迟早有一天得被这臭黄油给害死!” 谁曾想,她自己亲手带回家的好弟弟,现在不仅鸠占鹊巢地抢走了陈知云的爱,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卖了她的马甲,并成为了郑抒泽的“党羽”。 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啊! 郑抒泽看着她悲愤的神情,眼底的笑意却越来越深:“请替我转达黄油,我家的大门随时随地向他敞开,我怕他姐忍不住对他大打出手,连猫粮也已经提前给他囤好了。” 穆茶:“……!?” 郑抒泽这时极其自然地补充了一句:“当然,我家的大门也随时向他姐敞开,只要她姐愿意来。” 穆茶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办公室里虽然开着空调,但她却觉得自己犹如身在火炉。她能够感觉到郑抒泽的目光一直都安静又专注地落在她的身上,于是,她只好想方设法去想些别的话来说。 “所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你那么早就知道我是我了,为什么一直都没挑明呢?” 现在回过头去看,天知道他们是绕了多大的一个圈,还因此闹出了多少乌龙和笑话来。她不仅差点儿以为自己道德沦丧、意欲脚踏两条船,还因为觉得自己可能要失恋、白白抑郁了那么多天。 “最开始我是觉得,你比起现实生活中的郑抒泽,好像更愿意接近游戏里的疏泽。”郑抒泽说,“因为每回在线下见面时,你都是一幅对我退避三舍的模样。我知道你性子慢热,所以认为突然对你挑明揭穿不太合适,希望能够让你自己慢慢地去发现。” 这话的确有理,可从感性角度出发,又有点过不太去。 喝了两口水,穆茶宕机的大脑,也终于开始慢慢地运转了起来:“那你至少可以给我点小提示啊……” 要是这会儿面对的是别人,这位郑神仙应该当场就会张开他淬了毒的嘴,来一句:“我不是没给过,但也要你自己有脑子去发现吧。”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他喜欢的女孩子。 所以,他话到嘴边,便自然而然地抹了一层蜜才递出来:“的确,都怪我给的提示太不明显、模棱两可,才会导致你的误会越来越深。” 他认错的态度如此良好,穆茶也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 现如今开始回望过去,她才发现其实处处都是端倪和漏洞。无论是高度吻合的人设和背景,还是几乎重叠的行程,再加上她其实已经怀疑过好几次的、全然一致的声线。 他的确不是没有给过她提示,应该说,他从来就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是郑抒泽这个事实。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想得太多,想到最后把自己绕进去,才屡屡错失开口确认的良机。 就好比七夕节那天,她但凡将自己的面子甩在脑后,不管不顾地开口问那么一句,他们都能少走好多弯路。 一想到她因为“疏泽”,而给面前的“疏泽”本尊发了好人卡,穆茶就有点儿崩溃。 穆茶甚至一时之间都忘记了羞怯,忍不住小声对他抱怨道:“我……我拒绝你的时候,你都不企图反驳一下么?” 她简直想都不敢想,他当时收到她发来的消息,心里该有多么地无语…… “我只是希望,你能从你自己觉得最舒适的方式去确认你的感情。你遵循感情的先来后到,选择最开始让你怦然心动的疏泽,我也完全坦然接受。” 他一字一句地说到这儿,又告诉她,“而且,也都怪我太执着于顺其自然,想走我最开始设想的那条与你相认的路径,没有选择及时变通。其实在你问我七夕节那天是不是和喜欢的女孩子出去的时候,我但凡直接了当地告诉你真相、亦或者换一种委婉的方式提醒你,也就不至于会让你白白委屈那么多天了。” 穆茶听到这话,猛然意识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她现在的颜值简直惨不忍睹。 因为连日来的日夜颠倒和心情郁结,她的皮肤状态和精神状态都十分糟糕,眼袋比熊猫都大。今天提前返校回来找黄安然,她也完全不施脂粉,不仅身上穿着最朴素的大裤衩和短袖,甚至脚上还揣着一双人字拖。 完了。 她不但以这种形象与她倾心的网恋对象“面基”,还在全校同学的面前和他并肩溜达了一圈,简直丢脸丢到家了。 也许是本能驱使,下一瞬,她便生无可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想要找个法子夺门而出。 郑抒泽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意图,他这时果断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不紧不慢地对她说:“自首的都没想跑,怎么审讯的这个反倒先要撂挑子了?” 穆茶垂眸看着他扣着自己的手,涨红着脸:“我……” “早在你认识我之前,我就已经对你印象颇深。我不是没有见过你素面朝天、穿着随意,也不是没有见过你考试周的时候顶着张濒临猝死的脸飘进考场。” 他抬眸看着她,眼底明亮又澄澈,语气里还带着温柔的调侃,“茶茶,我可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和[栖茶],现在还要在我的面前纠结自己的形象,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晚……嗯?” 穆茶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喉咙口了。 她只来得及抓住那几个零星的关键词:“……你在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了?” “对。”他毫不避讳地告诉她,“早在花林杯烧烤局之前,早在老爸们的饭局之前,也早在我们在游戏里相识之前。” 穆茶瞠目结舌地望着他。 “如你所见,我倾心仰慕的,从最开始就是穆茶。” 她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男人,用她最喜欢的那把动听的嗓音,诱人地向她娓娓道来,“无论在游戏世界,还是在现实世界,自始至终,都是你。” 第65章 第六十七章 粉红 第六十七章 如果心脏是一个气球,那么穆茶很确信,在郑抒泽话音落地的时候,她的心脏已经爆炸成了无数个碎片。 在月老庙前,她其实已经体会过了被喜欢的人告白是何种心跳加速。 可此时此刻,她居然感受到了比当时更为强烈的汹涌悸动。 她在食堂被真相冲击到的神魂,也在他扣住她的手腕、在他亲口在她的面前向她吐露衷肠时,又飞回来了数片。 游戏与现实之间,那条她原本以为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逐渐被他的言语与行动填补得不留一丝缝隙。 她知道,他在竭尽所能,让她慢慢地去接受两个世界、两个人的合而为一。 穆茶感受着自己胸腔里那股满满的酸胀感,从牙缝里挤出了三个字:“……有多早。” 郑抒泽不慌不忙地说:“我大二时的新生大会上。” 穆茶显然没有预料到这个答案:“……那么早!?你是怎么认识我的?” 她记得,她从入学开始就一直遵循隐没于人群的死宅人设。她不仅没有加入过任何的学生组织和团体,也从来没在任何场合“抛头露面”过。 郑抒泽听到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我亲爱的穆茶同学,你想隐身是你的美好愿望,可你也不能阻止别人长了眼睛。” 她将他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才意识到他意指她外貌出众、引人瞩目。 然后,郑抒泽就看到,他对面的姑娘,开始用一种十分微妙的眼光打量着自己。 我们郑神仙那是何许人也?人根本八风不动,愣是用一种理直气壮的目光回视过去:“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身为一个正常男人,怎么就不能对自己的理想型一见钟情了?” 穆茶……穆茶再次无言以对。 她感觉自己的脸就没从红温线下来过,只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说好的高岭之花和高冷神仙呢?为什么到了她的面前,他就什么赤裸直接的话都能往外蹦,连停顿打愣都不带啊? 眼看着她快要招架不住自己的迅猛攻势,郑抒泽趁机不动声色地将人轻轻地按回到椅子上,然后重新将语调放缓:“当然,倾心只是第一步,感情的积累和沉淀,肯定是在和你的日久相处之中越来越深的。” 穆茶在椅子上缓了一会儿,又握起水杯,喝了两口水。 郑抒泽这时偏下了头,他观察着她的神情,低声问道:“茶茶,让我来猜猜,你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很希望疏泽和我能够是同一个人?” 自己不为人知的小心思被当事人准确地揭穿,穆茶张了下嘴,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她下意识地想要矢口否认,可当她一对上郑抒泽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那声“不”就原地缩了回去。 到最后,她只能眼一闭,摊手承认:“……嗯。”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我也知道,这段时间你的内心一定受到了不少煎熬。就在你好不容易才能做到不把我们混为一谈时,突然得知我们真的是同一个人,你肯定一时半会儿也难以接受。” 郑抒泽把话说得不骄不躁又娓娓动听,“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你可以慢慢地去感受和确认。” 他喜欢的女孩子,本来就比别人要走得更“慢”一些,他自然得给她预留充足的耐心与时间。 穆茶属实没有想到,他居然把她的心里话都给提前说完了,这也让她有些不好意思再选择回避,只能硬着头皮去正视面前的一切。 不过,在郑抒泽的“梳理”下,因为对一切的来龙去脉有了更深入的了解,她原本悬在半空中无所适从的心,也的确慢慢地开始找到了归路。 郑抒泽原本就是有备而来,再加上对她了解颇深,他总是懂得如何用她最能接受的方式去与她沟通。 见她的神情渐渐地要比刚才放松释然了不少,他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和我相处的时候,是不是让你感觉压力很大?我是指在现实当中。” 他怎么会不清楚,他之所以追个人追得如此“不顺”,究其根本就是因为现实的这个环节出了问题。毕竟穆茶在游戏中与“疏泽”一直相处得相当融洽,可每每一进展到线下,就会立即陷入停滞或者倒退。 穆茶轻眨了下眼:“你要听实话么?” 他笑:“当然。” 穆茶:“……的确是有点儿。” 她从小到大都生活在穆宇和陈知云的保护和爱意下,在成长过程中遇到的人也都还不错。所以她并不缺乏自信,也更不缺爱。 可正是因为她一直以来身处的环境太过纯粹和安逸,有点像是风雨无法侵袭到的温室,从而导致了她有些惧怕“改变”。 她的慢热在某种程度上其实也是她给自己设立的保护伞,对外界的迟缓感知可以变相帮助她回避掉一些潜在的变化与风险,让她始终都能待在自己的舒适圈里。 说到底,她之所以能在游戏里和他相处的时候觉得无拘无束,是因为游戏毕竟是虚拟世界,他们只是平等地在一起享受着玩游戏的乐趣。游戏中的所有人都并不了解她现实中的模样,这种环境会让她感到舒适又自在。一旦她退出游戏,现实中的所有都不会发生改变。 然而,很显然,在现实中站在他的身边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了,那意味着她的整个生活都将发生巨大的改变。 无论是他身处在的顶峰的位置,还是那些随之而来的嫉妒、审视、探究与考量的目光,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肉眼可见的,无一不给她带来了压力,并最终会影响、动摇到她。 在她的心里,即便是现在,他都像是一颗遥不可及的星辰。她其实依旧感到有些迷茫,她究竟是凭借着什么,才能够得到他如此深厚的青睐与钟情呢? 然而,郑抒泽并没有询问她感到“压力大”的原因。 他莞尔一笑,直接将话锋一转:“茶茶,你玩云梦那么多年,应该在游戏里遇见过形形色色的玩家。有人仗义热情、助人为乐,有人横行霸道、仗势欺人。游戏世界虽是虚拟的,但终究都是由真实的人所构成的,你所看到的种种最终都会投射出他们在现实中的倒影。” “我能从栖茶的言行中,看到真实的穆茶。你也能从疏泽的只言片语里,看到真实的郑抒泽。人的本质和内核,终究是无法完全掩藏于网络的面纱之下。这点你应该很清楚,可以参考欧皇那伙人。” 她沉默片刻,轻点了下头。 “那么,你还记不记得,当时我刚转区过来,邀请你加入我们的队伍,你说你觉得自己与我们存在着差距。可事实上呢?一路走来,我们打了那么多场比赛,你发挥出了一个顶级辅助应有的全部实力与价值,根本不逊色于任何人。” “我想告诉你的是,游戏世界和现实世界归根结底其实同源,我也从来都不觉得游戏中的栖茶和现实中的穆茶有什么两样。我想再次重申,最开始让我动心的,就是穆茶。” 他还格外地,咬重了她的名字。 此话一出,穆茶在面红耳赤之余,又忍不住想要张嘴反驳他—— 她很清楚,他提出她与大鸟队磨合融洽的用意,就是为了告诉她、她配得起最好的。尽管她也知道自己在游戏和现实都不逊色,可“不逊色”和“万分出色”还是存在着差距的啊! 坐在她对面的这位,就像是有读心术一样。 在她欲言又止之际,他已经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不要被郑抒泽身上所谓的光环迷惑,这些光环说到底都是别人套在我身上的,你不需要通过别人的眼睛来看我。” 穆茶木愣愣地盯着他看了两秒:“……可是,你就是个挂啊。” 郑抒泽被她迷茫里带着点儿懵的神情给逗乐了:“虽然听你这么说,我会觉得高兴,但我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神。” 她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您太谦虚了”的目光。 他忍俊不禁地弯起了唇角:“所有人都认为我没有不擅长的事,可你很清楚,如果没有你出手帮忙打理,我的家园会是多么地惨不忍睹。” 穆茶:“但我觉得,你并不是不会打理,你只是懒得打理。” 郑抒泽:“就算我用心打理了,也未必能打理得到你这样的程度。” 穆茶耸了耸肩:“那是因为我把玩游戏的一大部分重心都放在了研究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上,若是谈及如何提升实力,我在你面前不就是班门弄斧么?” 郑抒泽不徐不缓地说:“这更说明了人无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和不擅长的点。既然在游戏中是如此,你也不妨试着用这种眼光看看现实世界。那样,你就会慢慢发现,现实中的郑抒泽其实也有不少缺点。” 尽管穆茶对他口中的“人无完人”依旧持怀疑态度,可他都将话说到了这般地步,她倒也对这位挂的“bug”究竟会出在哪里,产生了一丝小小的好奇。 “茶茶。”见她一幅若有所思的模样,他望着她,更温柔地唤了她一声,“想要了解我不为人知的一面,除了你本身的意愿之外,你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的。” 穆茶听到这话,略微有些意外,瞪大了眼。 要了解他,必然需要她跨出自己的舒适圈来到他的世界,她怎么就什么都不需要做了? 就在这时,她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扣紧了。 穆茶诧异地一低头,这才意识到,原来那么长时间以来,郑抒泽的手居然从未从她的手腕上离开过。 眼见她不自在地想要抽回自己的手,郑抒泽却故意将手收得更紧了。 他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她的皮肤,飞速地渗透进她的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他的眼睛也牢牢地锁定在她的脸庞上,让她根本无处躲闪。 下一秒,羞涩又不知所措的穆茶,便听到他如此告诉自己:“茶茶,你只需要待在你的世界、待在你觉得最舒适的地方,由我来靠近你就好。” 你觉得站到我的身边让你倍感压力,那就让我来到你的身边。为了你,我甚至愿意半蹲下来让你平视我,只要你觉得够得着、看得见,只要你觉得安心踏实。 你认为你我不在同一个世界,那就让我来到你的世界,来到离你最近的地方,融入到你生活的所有细枝末节之中,成为你的日常与习惯。 穆茶的确没有料到他会这么说,目瞪口呆地僵在原地。 有一刹那,她甚至都很想问一句……神仙大人,你是不是很擅长下棋? 因为每当她犹豫驻足的时候,他总能来一招直接将她的军,让原本僵持的状态变得柳暗花明又一村。 她没法那么快地去接受两个世界的重叠,他会说我们有的是时间;她感到和他在现实中的相处让她不自在,他会说她只需要留在原地,让他主动地去化解她所有的犹疑和不安。 无论她表露出什么样的顾虑,他都像是早有准备那样,给到她一个扎扎实实的答案。 仿若她从高空中坠落,早有他等着,在底下接她个满怀。 见自己的手掌下、她的肢体语言没有刚才表现得那么僵硬生涩了,郑抒泽轻敛了下眼眸,轻轻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但他并没有将手完全收回去,相反,他居然不动声色地伸出自己的食指,勾住了她的小拇指。 穆茶哪里禁得住他这般有心的撩拨,她脑中那丝为数不多的清醒叫嚣着让她赶紧把手指给抽回去。可也不知为什么,她的手却落在桌面上一动不动,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 偏偏这郑抒泽勾住了人,也没有再说话。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地望着彼此,并维持着这个纠缠不清的小动作。 就像是游戏加载突然出现了问题,画面卡顿住了。 这个充满着粉红泡泡的画面卡顿,持续了有好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郑抒泽终于抿着眼底的笑意,嗓音黯哑地问她:“现在,是不是比最开始,稍微能够接受一些了?” 穆茶顶着那张全程无法降温的脸,慢吞吞地说:“……啊?” 郑抒泽:“接受疏泽就是郑抒泽。” 穆茶犹豫三秒,微微颔首。 “茶茶。”某人这时循循善诱地抛出了自己的鱼饵,“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在游戏里,已经和疏泽确认了两情相悦,对不对?” 她努力地动着自己那些迟钝的脑细胞,想着这话,的确是没说错,于是又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 “那么。” 郑抒泽一边伸展开自己的手指紧扣住她的手,一边笑吟吟地收鱼竿,“这是不是意味着,你也让郑抒泽脱单了?” 第66章 第六十八章 后援 第六十八章 听完这话,穆茶的脑细胞彻底死绝了。 某人的如意算盘,大约打得响到连隔壁那栋实验楼里的人都能听到。 他上一秒还在自诩是态度端正、认真自首的“犯人”一枚,一幅随她处置的低眉顺眼的模样。可眼见局势稍稍在往他期望的方向倾斜,下一秒,他就立刻反客为主地亮出了锐爪。 抓住她大脑宕机的空隙,他继续不动声色地布着自己的网:“你看,和你在云梦里朝夕相处的人,陪你走遍云梦三界每一处的人,从早到晚和你聊天谈笑的人,你从心底里信任、接纳和抱有好感的人,是疏泽、但其实也是操作着疏泽这个人物的郑抒泽,是我。” “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情感累积到了如今这般浓厚的程度,才会促使你想要从游戏走到现实和疏泽、也就是和我见面。这一切的发生都是顺其自然和水到渠成的,是尊崇和顺应你自己内心的,在你发自内心地想要和我见面的那一刻,你心中原本认知的那条游戏和现实的界限其实就已经不复存在了。” “既然疏泽和郑抒泽是同一个人,那么,你喜欢疏泽,也就是喜欢郑抒泽,对不对?” …… 郑抒泽的语速虽然不快,但他一句接着一句地抛过来,也让穆茶有些应接不暇。 而且,这些话,最开始听着明明字字句句都有道理极了。可细细一想,有理之中、却又隐隐透露着一丝……蛮不讲理。 “茶茶。” 他这时话锋一转,嗓音又跟着低了些,“我是个典型的工科生,脑子里的浪漫细胞,和大宝的智慧一样,不说死绝了,那也是捉襟见肘的。那晚在月老庙前你看到的一切,已经是我穷尽毕生浪漫细胞的产物。” 眼前某人英俊逼人的脸庞上,那抹迷人的笑容近乎要闪瞎她的眼睛。穆茶被晃得目眩神迷又心神荡漾,于是身体不自觉地一歪,裤子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啪嗒”掉落在了地上。 那一声清脆的声响,倒是将她的神魂拉回来了几分。 郑抒泽的两只手都没闲着,他一只手继续扣着她的手,另一只手则长臂一伸,轻轻松松地就将她的手机从地上捞了起来。 把她的手机放回到她的手边时,他也终于收起了自己的网。 他用一种叫人根本无法拒绝的目光看着自己网里的那唯一一条鱼……不,心爱的女孩子,然后微微倾身,将自己的脸颊朝她靠近过去。 穆茶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在自己的眼前慢慢放大,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要停止跳动了。 “茶茶。” 最终,他在一个近乎是在同她耳语的距离停了下来,温柔至极地对她说,“看在我如此努力的份上,我希望你能考虑一下,早日与疏泽完婚……以及,做郑抒泽的女朋友。” “……” 穆茶感觉自己的天灵盖碎了。 她觉得,她这辈子解过的所有难题,诸如高数题、大物题……就连当年被高考数学的最后一道大题支配,都没有她面前摆着的这套题那么变态。 这套变态题目的每一个字她都认得,可是当她把这些字放在一起连贯地通读一遍,她发现,这题根本就是无解。 不幸中的万幸,这套变态题目出现在她面前的空白试卷上不出半分钟,就被一支电话给摇走了。 说是摇走,郑抒泽其实也没有离开这间办公室。他只是从一个对她来说极其“危险”的距离抽了身,变成了背靠在自己的椅子上接电话。 虽然穆茶此时根本无心去揣测他究竟是在和谁通电话,但从他漫不经心回应对方的那些只言片语里,逻辑告诉她,电话对面的人多半应该是他的导师。 “我的演算不可能出错,出错的只有可能是你的眼睛和脑子。” “现在没空。” “过两个小时也没空。” “明天更没空。” “永远不会有空。” “我卖我的智慧给你,不是卖我的命。” …… 可是,这世界上真的会有人敢对着自己的导师都这样开毒吗? 因为办公室里极其安静,穆茶甚至能够清晰地听见他电话听筒里传出来的中年男人的咆哮声。 有一刹那,她忽然想起了郑抒泽平时对待郑文忠的态度。 别说,她此时此刻,还真能理解为什么郑文忠一看到他就想要上手抽他了……搁谁身上,谁都想抽他。 这支电话没过多久就被切断了。 然后,穆茶就看到,对面那位欠揍玩意儿用他那张刚刚还淬满了巨毒的嘴,切换自如地转了个截然不同的语调,对她说:“是我导师,他脑袋不好使,说项目终稿的演算有问题。” 穆茶:“……” 是的,真的有人敢这样毒舌自己的导师。 被这支电话一打岔,上一秒还在考场里如坐针毡的穆茶,就像是在绝境中找到了一丝生机。她决定趁此机会,选择性地暂时遗忘这套变态题目。 非要她现在就对着这套题写出一个答案,她是真做不到。要是实在逼着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交白卷了。 所幸变态题目深谙进退之道,他看着她那张依旧神情恍惚又面红耳赤的脸,并没有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转而问她有没有觉得饿。 穆茶安静了两秒,木愣愣地回:“感觉不出来……” 她倒也不是在胡扯,主要是被对面这位轰了一晚上的核弹,她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云里雾里、不知今夕是何年的状态。 无论是脑子还是身体,她都感觉不像是自己的了。 郑抒泽在面对她时,总是有十万分的耐心,他点了点头,说:“那就等你有感觉了,我们再去吃晚饭。” 说完这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意味深长地来了一句:“就算你现在饿了,我可能也会先去给你找点小零食,说服你晚点再去吃饭。” 穆茶疑惑道:“嗯?” “因为。”郑抒泽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说,“这个时间点,餐馆里的人应该不会少。” 要知道,学生们上学期间的一大乐趣,就是挖掘学校周边的各种美食。每当学校附近有新开张的餐馆,大家总是蜂拥而至。 她隐约记得,他刚才在食堂里对她说,要带她去学校西门新开的那家粤菜馆尝个鲜。连郑抒泽这样日理万机的大忙人都知道的新餐馆,其他学生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呢? 而现在这个时间点,正是晚餐的高峰期,要是他们这个时候出现在辰同西门那条常年人满为患的美食街上,她这顿晚饭就别想安生地吃了。 她会像在食堂里那样,被周围同学们投来的各种目光或者口水给活活淹死。 穆茶用仅存的脑细胞思虑了几秒,体会到了对面这位的良苦用心,忍不住真心诚意地向他道谢:“谢谢你高抬贵手。” “别客气。”郑抒泽一语双关地道,“其实,我还挺饿的。” 某人语气里的遗憾之情,就算是个聋子都能听得出来。要不是实在要顾及她的感受,穆茶甚至都觉得他巴不得现在就把她绑在自己的身上、在西门美食街大摇大摆地逛一圈,昭告天下他们两个关系匪浅。 穆姓小猫虽然拥有着超绝的钝感,但身体里却充满着绝境反弹的韧劲。 她这时抬手揉了下自己嗡嗡响的脑袋瓜子,居然对着他来了一句:“那你就饿着吧。” 对全世界无差别攻击的郑某人被怼了之后,却像是个受虐狂一样,眉眼弯弯地莞尔一笑:“好,悉听尊便。” 这场景要是被刚才给他打电话的齐文看到,保不准齐文得气得当场脑溢血进ICU. 达成了要等晚餐高峰期过去之后再去吃晚饭的共识,虽然郑抒泽满脸的不耐,但他最终还是拿出手机,开始应付导师的追命连环信息轰炸。 穆茶见此情景,心中大喜。她自以为他没注意,趁机悄悄摸摸地把自己的手从他的“桎梏”中抽了出来。 然后,她赶紧将自己的两只手都埋在桌子底下,他绝对不可能碰得到的地方。 尽管她的双手已经重获自由,可当她无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指尖时,却仿佛依然能够感觉到他刚才触碰过来的温度。 穆茶咬牙忍了一会儿,决定当自己没有这双手。 “茶茶。”就在这时,她听到郑抒泽冷不丁地冒了一句,“大宝叫我们上去打地煞。” 听到这话,她下意识地就想去看自己摆在桌子上的手机。 结果,好死不死,先入眼的,却是他那双修长白皙的手。而这只手,才刚刚和她的“亲密纠缠”过。 “……” 今天不是他失去双手,就是她自剜双眼。 穆茶像是被烫到似的从桌子上一把抓起了自己的手机,然后她故意转过身、侧靠着椅背,似乎认为只要这样做,自己就可以尽量避免与对面那位产生目光和肢体接触。 郑抒泽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点亮手机屏幕后,穆茶果然看到有游戏消息的推送。她这才想起自己早前因为被黄安然拽着去食堂,急吼吼地下了线,也因此再度放置了已经苦等了她好几天的大宝等人。 当时的她,满心满眼都在烦恼着要如何与疏泽面基。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此时此刻,“疏泽”正双腿交叠、优雅地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且现在,他们还要面对面,一起上线玩游戏。 穆茶一边神色复杂地登陆游戏,一边用手指头拼命地在桌子底下抠自己的大腿。 ……嘶,好痛。 谁叫这展开实在是太过玄妙,让她每时每刻,都不得不反复地怀疑和确认其真实性。 大宝虽然在群聊里疯狂地圈他们、想把他们摇上来,但其实内心也没抱太大的期望,毕竟这俩人最近的种种表现实在是太迷了。尤其是他亲爱的好兄弟郑抒泽,他完全搞不懂这位神仙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况且,他就算问了也没用,发过去的消息直接石沉大海。要不是他的消息还没有弹红色感叹号,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拉黑了。 谁知,他刚从群聊里退出来,下一秒,就看到系统提示疏泽和栖茶双双上线了。 陆予西同学人生第一次感到,原来自己能够这么“一呼百应”。 那一瞬间的自信心爆棚,让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椰子、凉皮以及他们俩拉进了队伍。他甚至连问都没问一声,就直接发起了队伍语音。 穆茶眼看着队伍语音的弹框在屏幕上跳了出来,下意识地便抬头去看对面的郑抒泽。 只见郑抒泽一只手懒洋洋地架在椅子的靠背上,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朝她轻抬下巴,温声示意她:“你想接就接。” 她思虑了两秒,尽管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硬着头皮点了“接受”。 在她因为“网恋究竟要不要奔现”最郁闷的那几天里,她其实特别想要找椰子他们聊聊。有几次,她都差点想要问椰子加微信了。但思来想去,她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这股冲动。 毕竟,当时冷风和挽挽网恋奔现,最后闹得十分难看双双弃游,作为他们队友的椰子等人直到现在,都还是会偶尔吐槽一下不想再经历那种尴尬。哪怕她明知道比起冷风挽挽,自己和他们的交情更深,可她总担心向他们寻求建议会给他们增添麻烦。毕竟这归根结底是她和疏泽两个人之间的事,他们作为双方的队友兼朋友,不好轻易置评、更不好随意插手。 但是,这并不妨碍她很愧疚于自己这几天一声不响就玩消失当乌龟。 语音一连上,椰子的声音就第一个冒了出来:“茶茶,你没事儿吧?” 穆茶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要被大家一顿劈头盖脸痛批的准备,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关切的问候。 她在手机前愣了一瞬,才张了张嘴:“……我没事。” “嗐,没事就好。”椰子好似在那头松了一大口气,“我们这几天可都担心坏了,生怕泽哥不做人、干坏事伤了你的心,然后你一气之下,就弃游不玩了。” 凉皮在旁边帮腔:“是啊是啊!哪怕我们都是先认识的泽哥,我们也都一致认为我们是你的娘家人。要是泽哥真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我们一定组团去长川削了他!” 大宝同志跳得最欢:“就是!削了他削了他!就算我是他背后的男人,他要是真干了什么丧尽天良的缺德事,我绝对第一个要他的狗命!” 椰子:“就算他之前没说所有的错都赖他,我们也都会把锅全扣在他的头上。大不了把他踹了重新招个法系,拿不拿大鸟都无所谓,帮你出口气最重要。” 凉皮:“茶茶,大伙儿现在都在这儿,你尽管把你的顾虑和难处说出来,有我们替你做主。” 大宝大手一挥:“你别给他脸,你说实话,他是不是脚踏两条船被你抓包了?” 第67章 第六十九章 有主 第六十九章 …… 穆茶听得既好笑又感动。 尽管她已经感叹过很多回,她还是会忍不住再度感慨,她究竟是何德何能,才能够在游戏里结识到这么一群重情重义的好朋友。 人与人之间其实充满着一种奇妙的磁场,这种磁场,会吸引三观和内核相似的人聚拢在一起,也会让本性不同的人最终背道而驰。 在与他们相识之前,她总觉得只有现实世界里的人际交往中才会印证这种磁场论。可当椰子他们在日益相处中慢慢走进了她的心后,她才意识到,缘分这事儿,可以通过任何媒介敲响心门。 她的脑中这时又不免浮现起了方才郑抒泽说过的话,他说,尽管网络世界是虚拟的,可终究和现实世界同源、都是由活生生的人所组成。 在她付诸真心并接收到了善意的回馈时,她心中那条分割游戏与现实世界的界限,其实早就已经模糊了。 友情是如此,爱情亦如是。 疏泽倾囊而出的感情,其实也都是郑抒泽的毫无保留。 她不该因为对郑抒泽先入为主的刻板印象,就回避去确认他通过疏泽对自己展露的真心。 无论她有多么需要缓冲和时间去接受这个事实,他们两个的的确确是同一个人。 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地感受到了郑抒泽想要对自己表达的用意时,她也情不自禁地抬头看向了他。 却看到了,坐在她对面的那位年轻英俊的男人握着手机,一脸的一言难尽。 她起初还懵了一瞬,想着他为什么会是这副便秘的面孔。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他可是与她同在一个队伍中的“疏泽”本尊啊! 不,更准确地来说,他甚至都不需要连队伍语音,就能通过她的手机麦克风,将大宝他们说的那些话尽收耳底。 而大宝等人却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死到临头,还在队伍语音里大放厥词。这几个人估计都是平时被郑抒泽的“淫威”压迫太久了,因为长年累月都在他的“五指山”镇压之下苟活,别说是喷他了,他们甚至连和他呛声都不敢,只敢发点表情包泄愤。 这一回可好,在大宝同志的带头冲锋下,他们都觉得有生之年总算是抓到了他的把柄。好不容易逮住机会,终于可以扬眉吐气地起义一回,可不得卯足了劲儿拼命输出啊? 穆茶一边要在大宝等人的高能输出下拼命忍住不笑出声,一边还要顾及某人的颜面、想找机会打断他们。可奈何这帮人可能实在是憋坏了,说是要让她大白真相,却根本连插嘴的机会都不给她。 大宝这猪脑子喷完一长段大逆不道的话后,居然还知道去看看队伍语音里的头像。 眼见还是只有他们四个人的头像亮着,那位被人人得而诛之的对象还迟迟没有加入到语音里,他顿时嚣张地叉腰大笑了两声:“泽哥还没加进来,不知道是被什么绊住了。来来来,咱们继续……” 就在穆茶憋笑憋得面部表情都几近扭曲时,她终于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低沉又磁性的嗓音:“嗯,继续吧,我也还没听够。” 大宝:“……” 椰子:“……” 凉皮:“……” 三秒后,语音里传来了大宝凄厉的惨叫声:“啊啊啊见鬼啦!!泽哥!!你特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椰子虽然叫得没有大宝那么凄惨,但那变调的高音听起来也十分惨不忍睹:“啊啊啊救命救命!刚才上号的人不是我!是凉皮!” 一向稳重的凉皮连说话的嗓音都在抖:“泽,泽哥,您行行好,您大人有大量……” 这帮人刚才有多么地气势汹汹,现在就有多么地伏低做小。 椰子抖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没必要对着一个胆敢伤害她姐妹的缺德男人那么卑躬屈膝。于是,她重重地咳嗽了几声,故意虚张声势道:“泽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偷听的?” 穆茶看到郑抒泽轻挑了下眉头:“挺早的。” 凉皮的嗓音抖如筛糠:“有,有多早?” 像是要凌迟他们一般,郑抒泽故意将语速放得特别慢:“我想想……你说要组团来长川削我的时候?” 凉皮:“……” “大宝说我不要脸,脚踏两条船的时候。” “还有椰子说,像我这种狗男人,就应该自宫谢罪的时候。” 下一秒,语音里就传来了这三个活宝不可自抑的“嘤——” 郑抒泽:“而且,我可没偷听,我是光明正大地听的。” 大宝可能是实在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他声泪俱下道:“你怎么可能会听到我们在蛐蛐你呢?你分明连队伍语音都没有加进……” 这话说到一半,语音里突然陷入了一片极其诡异的死寂。 穆茶面对众人的反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心里突然感到了一丝慰藉。 …… 是了,好兄弟就得同甘共苦,不能只有她一个人被神仙搞心态。 这股仿佛被枪杀般的沉默持续了半分钟后,语音里再度传来了大宝等人的鬼叫声。 椰子激动得都破音了:“茶茶!你和泽哥现在在一起吗!他就在你旁边!?你俩面基了!?” 凉皮:“卧槽!泽哥,你真特么不是人啊!你不是刚才还在发传音谢罪求原谅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茶茶就答应和你面基了呢?” 大宝彻底破防了,他甚至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把死党的马甲都给扒了:“郑抒泽,你,你这样做,是会遭天谴的……” 穆茶不忍心让大宝被兄弟情义和三观道德的冲突折磨得精神分裂,于是,她这时逮到机会,终于弱弱地插了句嘴:“……大宝,你可能是误会他了。” 大宝却根本不为所动:“茶茶,你千万别帮他说话!就算他长得再帅,智商再高,再有钱,他也不能这么糟蹋小姑娘!你听哥一句劝,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咱坚决不能被这渣男祸祸!” 郑抒泽都被这猪脑子给气笑了:“你什么时候来长川?我出钱送你去看脑子。” 大宝振振有词:“你别贿赂我!我今儿个话就放这儿了,你非要这么脚踏两条船、还给茶茶洗脑pua她,咱俩就一刀两断!” 椰子和凉皮还算是有理智的,他们这时提出了疑问:“大宝,你怎么就那么肯定泽哥脚踏两条船啊?” 大宝:“他在明明已经有茶茶的情况下,七夕还和一个妹子出去玩!” 椰子:“真的假的?” 大宝:“千真万确!他自己亲口承认的!” 穆茶:“……我就是和他出去玩的那个妹子。” 大宝:“……?” 大宝:“哈??不,不是,这,这特么怎么可能呢!?” 如果不是她的错觉,穆茶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在她帮郑抒泽洗清“渣男”嫌疑的那一刻,某人向她投来了充满感激的一眼。 那边的大宝还在语音里语无伦次地哀嚎,这边的郑抒泽已经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剧毒模式。 “你宁愿怀疑我是男同,也不怀疑茶茶是女生。” “你宁愿质疑我的人品,也不去猜想一下有没有一种可能茶茶就是那个和我过七夕的人。” “我决定不送你去看脑子,直接送你进养猪场。” 椰子和凉皮双双笑出了猪叫。 大宝委屈极了:“我怎么可能想得到这种骚操作啊!你这简直是在强人所难……” 只有深受“挂”害的穆茶十分理解大宝,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位事不关己的挂,忍不住帮腔可怜的大宝:“没有任何铺垫的前提下,真的很难想到啊!” 依照大宝对郑抒泽的了解,要是有人敢这么指责他,他当场就能回怼得对方连妈都不认识。 可下一秒,他就听到他那无差别伤害全世界的好兄弟,用一种他这辈子都没有听过的温柔嗓音,不徐不缓地开口道:“嗯,的确是我的错。” 大宝:“……?” 椰子辣评:“泽哥,你看看你那不值钱的样子。” 凉皮:“这还是我们认识的那个不近女色、冷酷无情的泽哥吗?” 他们在语音里拼命起哄,穆茶却被面前男人状似歉疚又“纯良”的目光盯得无处可逃。 整个办公室里虽然没有一点声响,可这种暧昧横生的安静却加重了她的羞怯。她总觉得,她脸上的温度可能这辈子都褪不下去了。 真真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得知了第一手爆炸新闻,众人怎么能不好好八卦一番。大家当即决定连地煞和晚间活动都不打了,直接加上穆茶的微信,在微信里拉了一个群,打群语音逼供这对小情侣。 说是逼供两个人,但主要还是在逼供穆茶……因为他们不敢逼郑抒泽。 椰子激动难耐:“所以茶茶,你俩是瞒着我们,在七夕那会儿就已经发展到了线下?” 穆茶:“不是。” 椰子:“比七夕更早之前!?” 穆茶:“……其实我刚发现,我俩在现实里本来就认识。” 凉皮:“哈?啥意思?你俩该不会是大学同学吧?” 穆茶:“……嗯。” 众人顿时发出尖锐爆鸣:“你和泽哥是一个系的吗!?” 穆茶:“算是吧,一个大院,我是学风景园林的。” 椰子:“我的天呐!辰同工科女!茶茶,你得是个和泽哥一样的超级大学霸吧!” 穆茶连连摆手:“不不不,千万别把我和他混为一谈,人挂有别。我高考那是天灵盖发光超常发挥,他是闭着眼睛正常操作,哪能一样?” 话音刚落,她便听到耳旁传来了一声轻笑。 一抬眼,就见她口中的“挂”干脆连手机都不看了。这厮直接将手机扔在一旁,只顾着单手支着下巴,微微笑望着她。 穆茶这才意识到,她的吐槽落在他的耳里,就等同于是对他的褒奖。 凉皮耳尖:“刚才泽哥是不是笑了?” 椰子:“泽哥,你笑得好不值钱哦!” 郑抒泽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我倒贴。” “……” 穆茶用手机挡住了自己的脸。 到底是谁说他高冷淡漠、不近人情的!?她要把那些人揪出来往死里打! 大宝真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充分贯彻了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这不,就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他已经火速自愈并开始发挥自己的三八本性:“茶茶,你怎么朋友圈连个自己的照片儿都没有啊?” 穆茶实话实说:“我不太爱拍照片。” 她本来发朋友圈就发得比较少,实在要发,也只会发发黄油的照片,或者出去玩的时候看见的美丽风景和尝到的美食。 所以,刚开始加了她微信的人,一般都不会把她往美女的方向去联想。 椰子说:“人家这叫低调,你懂不懂?” 凉皮怼他:“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成天在朋友圈里发自己的各种臭美照片么?” 尽管他们都很好奇能拿下郑抒泽的究竟是何许天仙也,但出于对穆茶的尊重,他们也不会去问她讨要照片。毕竟,人神仙可能和普罗大众的喜好有所区别,比起外表,更看中内核——就冲着穆茶是全国首屈一指工科大学的学生这一点,她就已经足够让他们肃然起敬了。 而至于穆茶,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以貌取人的人,更不觉得自己需要凭借外貌去拉拢别人的好感。 所以,这个话题到这里,其实也就相当于就此揭过了。 可却没料到,这个群里心眼子最多的人,这时不动声色地干了一件事。 穆茶虽然连着群语音,但也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两下,这说明有人给她发来了新消息。 她将语音窗口最小化后,定睛一看,傻眼了。 因为她发现这个发消息的人,就坐在她的对面。 ……郑抒泽居然在他们五个人的群聊里,发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上有四个人,分别是她、黄安然、余理还有洪晶,照片是她们寝室四个人上个月出去吃海底捞的时候照的。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当时黄安然把这张照片发到了朋友圈。 某人发完照片,还特意发了一行文字进行补充说明:“茶茶是最右边的那个。” 穆茶:“……” 语音里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尖叫。 椰子:“救命!!茶茶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凉皮压低嗓音咳嗽了两声:“茶茶大美女,不过在我心里,我老婆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看的姑娘!!” 大宝痛心疾首到不敢置信:“……郑抒泽!你一个整天见不到人影的人,是怎么能在辰同里捡到这样一个绝世大美女的!这特么可比追你的那几个院花还要好看千百倍啊!!” 穆茶虽然因为大家的夸奖很是开心,但被这样怼着夸,她也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谁知道,赶在她想要开口让大家翻篇之前,郑抒泽已经二话不说地就把这张照片给撤回了。 接着,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这臭小子在她的对面,拖腔拿调地来了一句:“只是作为朋友让你们看一眼,再美也已经名花有主了,望周知。” 第68章 第七十章 祛魅(一更) 第七十章 穆茶在被郑抒泽这套“替本人炫耀美貌”的骚操作弄得哭笑不得时,突然又有点理解为什么他方才在和她推心置腹时说,她会慢慢在越来越了解他的同时对他祛魅,不必再通过别人的眼睛看他。 她以前总觉得郑抒泽是完美到无懈可击的“神仙”,因为他看上去过于高冷淡漠,她会觉得他少了些烟火气,甚至少了些真实,反而觉得与她素未谋面的疏泽给她的感觉更好亲近。 可当此刻,她听到他在用与疏泽如出一辙的又毒又欠的口吻说话时,她才意识到,这位神仙大人,其实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个和她年龄相差无几的男大学生而已。 简而言之,他顶着这张人人爱慕的脸,却生着一张想让人人抽死他的嘴。 哪怕他再天才,再“挂”,再“bug”,他骨子里的年轻、气盛和张扬,还是会从他的身上慢慢显现出来。而这些真实的性格特征,也并不会被他的其他光环所掩盖,反而会让她感到有趣。 甚至会让她感到,十分安全。 因为这会让她觉得,他这种比高冷更难以处理和伺候的腹黑毒舌性格,其实有时候还真的挺讨人嫌的。只不过,不是和他走得特别近的人,根本体会不到。 可她却能在不必走出自己舒适圈的前提下,就感受到他毫无保留递过来的这份真实。 并且,他也不怕让她看到这份真实。 毫无意外的,郑抒泽此话一出,顿时引得人人喊打。 椰子:“行了行了知道了,你家茶茶世界第一美!” 凉皮:“您放心吧!就算借我们一百个胆,我们也不敢打你姑娘的主意啊!” 大宝:“我挂电话了!我已经是你们恋爱play里的小丑了,为什么还要在这里继续吃狗粮?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毕竟她和疏……不,郑抒泽这两个月几乎是朝夕相处,兴许是和大家聊天吹水的熟悉感麻痹了她的神经,她此时居然接了一句话茬:“名花有没有主这事儿,还有待商榷。” 对面的郑抒泽立刻向她投来了一道惊讶中带着玩味、玩味里又带着委屈的目光。 反正,这道目光,一般人很难扛得住。 她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只好稳下自己砰砰直跳的心神:“毕竟我在反复怀疑自己是不是脚踏两条船的渣女的时候,你在无动于衷地开上帝视角。” 郑抒泽深吸了一口气,摊了摊手:“我没有无动于……好,我不辩解,是我太过想当然。” 大宝一看这世上居然真有活人能治得住郑抒泽,激动得上蹿下跳:“我就是很贱的人,我不挂电话了,茶茶,会说话你就再多说点!” 然而,郑抒泽能心甘情愿地让心爱的姑娘骑在自己的头上作威作福,可不会允许其他人这么蹬鼻子上脸。 于是下一秒,他就朝她的方向微微倾了身。 “我们要去吃晚饭了。” 穆茶眼睁睁地看着他对着自己的手机说了这么一句,然后,他就伸出他那只漂亮的手,按了她手机屏幕上的语音通话结束按钮。 大宝等人的鬼叫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郑抒泽却并没有收回他的手,他这时从椅子上站起身,朝她做了个“请”的手势,不徐不缓地说:“负荆请罪的第一程,就先从请茶茶老板吃晚饭开始,你看成么?” 穆茶抬眼看向他,又好气又好笑。 她本以为,她今晚和这只手的“孽缘”已经就此告终。可却没有料到,他们打开办公室的门后居然发现,外面的整条走廊一片漆黑。 只有电梯的那个方向,隐隐有极微弱的光亮从电梯门的缝隙里散发出来。 郑抒泽看了一眼面前的情势,冷静地给出了判断:“走廊灯应该是老化坏了。” 穆茶:“……实验楼不是今年才刚翻新过吗?” 郑抒泽:“没钱翻新走廊灯你敢信么?” 穆茶:“……” 郑抒泽面对着无边的黑暗,却像是毫无阻碍一般地往前跨了一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电梯翻新过了。不然这个点被困电梯,就头大了。” 穆茶虽然对一栋刚翻新过的大楼没有翻新走廊灯这件事感到颇为无语,但现在既然他们中头彩遇到了这样的情况,除了早些坐电梯离开,也没有其他法子可寻。 只不过,这间办公室偏偏位于这条走廊的尽头,而电梯则在走廊的另一头。 也就是说,他们需要横跨整条伸手不见五指的走廊才能抵达终点的电梯。 尽管穆茶不是那么地怕黑,尽管她先前也已经经历过恐怖密室的“考核”,可在面对这种全黑又寂静的环境时,有一丝犹豫和胆怯也实属常事。 在她刚想要迈出第一步时,她就看到站在她身前的郑抒泽自然地朝她伸出了手:“茶茶,我牵着你走。” 穆茶动了动唇,感觉自己的耳根又红了。 穆茶虽然平时也会来实验楼,但她涉及走动到的范围与郑抒泽相比,简直是九牛一毛。可对于他而言,这条走廊乃至这整栋实验楼,都是他最熟悉的地盘。 换言之,他可能闭着眼睛都知道这条路应该怎么走。 而在这种情况下和他推脱嘴犟,感觉也有些不太识趣。再加上,虽然她并不想承认,可对于他们俩现在的氛围来说,牵手走黑路,好像也并不是那么地不可接受……? 思及此,她顶着自己红得能滴出血的脸蛋,低着头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里。 郑抒泽立刻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幸好,挽救她羞耻感的是,他的握法并不是十指相扣,而只是普通的手掌相交。 很快,他一手拉着她,另一只手将办公室的门锁上,随后便朝着电梯的方向迈出步子。 郑抒泽不愧为在重恐密室中也能如履平地的超级铁坦,在这种环境下,他不仅没有半分退缩迟疑,还像是开启了夜视功能一样,能够准确地规避掉走廊里的陈设或者柜子。 而且,可能是为了配合她的节奏,他特意将脚步放到了一个不快不慢的程度。 这样的脚步,既让她能够跟得上他、尽量迅速地脱离黑暗的环境,也不至于走得太过匆忙。 穆茶亦步亦趋地走在他的身后,她感受着他干燥又温暖的掌心里的力量,刚才还留有些许惶恐的心,在不知不觉之中就安定了下来。 好像无论在游戏里,还是在现实中,她总能从他的身上汲取到源源不断的力量和勇气。 等他们走到电梯前时,连穆茶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起初被他握着、还有些许不自在和僵硬的手,已经完完全全地放松了下来。 她自然也没有注意到,郑抒泽按下电梯的下行键按钮时,微微上翘的嘴角。 …… 等他们好不容易从实验楼“成功脱险”后,一走出大门,穆茶第一时间就把手从郑抒泽的手里挣开了。 尽管他并没有阻拦,可他却用颇为遗憾的目光看着她,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我忽然觉得,其实电梯也可以像走廊灯那样出个故障。” 穆茶疑惑地望着他。 这人刚才还在说,要是电梯出问题就头大了,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变卦了呢? 可当她看着他耐人寻味的目光,将他的话在脑子里滚了两遍时,她的心一下子就跳得乱了节拍。 要是她没理解错的话,这人的意思恐怕是嫌牵她的手不够久。如果电梯坏了,那么他们就只能走楼梯下十几层……如此一来,他和她牵手并行的时间,就能更长了。 “……我饿了,我要去吃晚饭了。” 她连羞带恼地横了他一眼,抬步就往前走去。 郑抒泽一边跟上她,一边手握成拳,抵在鼻尖轻笑了一声- 过了晚餐高峰期,西门美食街上的人,好歹是要少了一大波。 穆茶觉得,人的适应能力有时候真的要比自己想象的更强。眼下走在郑抒泽身旁的她,已经能比在食堂那会儿,“游街”游得没那么有心理负担了。 把话说得难听点儿,就是把脸皮磨厚之后,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了。 郑抒泽口中的那家新开张的粤菜馆,位于西门美食街的左上角。这家店面比起其他店要显得宽敞不少,再加上现在店里人不多,所以走进去也不会感到很拥挤。 穆茶本想进去寻个最边边角角的位置坐下,却不料,她刚踏进餐馆大门没几步,就看到一群人坐在餐厅正中央的大圆桌旁,在朝她和郑抒泽挥手。 是的,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更巧的是,这群人,她个个都认得。而且这群人的脸上,此刻都洋溢着无比热切……仿若大尾巴狼的笑容。 穆茶看着生怕他们看不到、一直坚持不懈地在朝他们招手,甚至已经站起来准备过来迎他们的那伙“大尾巴狼”,一脸麻了的表情转向身旁的郑抒泽:“……是你叫来的么?” 郑抒泽挑了下眉,一脸想立刻就转身去别家店的嫌弃:“你觉得可能么?” ……想来也是不可能,毕竟某人巴不得二十四小时和她单独粘腻在一起。 没等郑抒泽有所动作,为首的黄安然和施远已经一个健步窜到了他们的身边。 这对新晋小情侣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她和郑抒泽,连拖带拽地把他们往里面扯:“啊呀,好巧好巧,怎么那么巧!你们还没吃晚饭吧!快进来坐啊!” 郑抒泽一边蹙着眉头扯开施远的贼手,一边冷冰冰地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不是餐馆,是怡红院。” “噗哈哈哈哈哈!”听到这话,黄安然笑得前仰后合,“咱们这儿可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两位客官里边请啊!” 穆茶:“……” 第69章 第七十一章 检举(二更) 第七十一章 这俩人虽然嘴上说着“好巧”,但饶是穆茶这样的迟钝星人,也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们会在这里偶遇这些“大尾巴狼”绝对不是巧合。 以这些人的架势,明显就是已经在这里蹲守了很久,守株待兔等着他俩上钩呢。 她猜想,应该是黄安然和施远这耳聪目明的两口子刚才在食堂里把郑抒泽对她说的话全给背了下来。然后他俩一拍即合,便火速赶来这儿“聚众闹事”。 等领着他们来到大圆桌旁,黄施两口子指着那两个空出来的座位,对他们说:“你俩坐这儿。” 坐在圆桌边上的石俊峰、王鑫和路丹也笑眯眯地冲着他们说:“快坐快坐。” 穆茶在心里绝望地望了望天。 谁懂?她好不容易才从大宝等人的八卦围攻中解脱出来,想吃口饭讨个空闲。却没料到,这口饭其实是另外一个火坑。 但来都来了,这一桌子的人也都是朋友,她又不可能转头告辞。 再加上,另外一位八卦当事人已经在替她抽开椅子的同时,自己也微微倾身落了座。 看到居然是郑抒泽率先坐了下来,众人倒是奇了怪了,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受宠若惊。 石俊峰这二货大叫道:“这特么好像是我大学三年以来,第一次看到神仙不抗拒参加集体活动啊!” 王鑫推了推眼镜:“我能作证,以往这种场合,他扭头就脚踩风火轮地溜了,连撒丫子跑都追不上。” 路丹指出:“集体活动这个定义太过宽泛,应该说是群聚八卦活动。” 郑抒泽压根就没想搭理这群人,他先是扫了桌上的点餐二维码,随后侧目对穆茶说:“你不是饿了么?” 穆茶张了下嘴:“……嗯。” 郑抒泽:“菠萝包、蛋挞、叉烧酥、生滚牛肉粥,这些可以吗?” 穆茶:“……可以。” 郑抒泽:“我抓紧下单,再晚一会儿厨房应该就不接单了。” 郑抒泽:“坐吧,我再给你点个椰奶,去冰的。” 随后,他三下五除二地在手机上默默加完了菜,拿起服务生递来的椰奶罐头打开,给她倒进了杯子里。 郑某人说这些话、做这些事可以面不改色,不代表穆茶能够当作无事发生。 她坐在椅子上,将自己已经红得跟个番茄没什么两样的脸埋进杯子里,闷头猛猛地喝起来,并同时假装自己是一只鸵鸟。 而全桌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差点儿从椅子上翻下来。 ……沃日,这特么是郑抒泽啊!? 有生之年,他们居然能看到那个平时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对谁都没个好脸色的郑抒泽,对着一个妹子流露出这么柔情似水的表情,还会这么耐心地嘘寒问暖、这么卑躬屈膝地伺候着!? 他该不会是,被鬼给附身了吧!? 已经在食堂被震碎过一回的施远和黄安然,此时此刻居然是这帮人里最冷静的。他们拖着已经自行黏合起来的身体落了座,似是十分享受石俊峰他们的崩溃。 施远拍了下石俊峰的脑袋:“瞧你这没出息的孬样儿,没见过神仙下凡?” 石俊峰持续石化中:“没见过。” 路丹:“……我承认我没出息,其实我还有点儿害怕。” 黄安然:“别怕,这真是郑抒泽,不是什么克隆人。” 王鑫长吁了一口气:“依我看,神仙不是为了给我们面子才不跑路的,而是他压根就没把我们当回事,人家只在意让他家妹子吃顿饱饭。” 众人纷纷抬大拇指表示王鑫真相了。 因为黄安然他们已经在这儿坐了很久,所以他们先前点的菜都吃得差不多了。黄安然担心穆茶饿,便说:“茶茶,有几个菜我们没怎么动过,你饿的话可以先吃点。” 穆茶继续把头闷在杯子里,含糊不清地说:“没事没事,我可以等。” “这几道菜都不是最合她的胃口。” 却不料,她身旁的郑抒泽这时淡淡开了口,“我刚才加了好几道菜和点心,等会你们和我们一块儿吃,这顿饭我请。” 听到这话,众人脸上的受宠若惊终于完全升级成了惊恐。有一刹那,穆茶感觉石俊峰的半个身体已经离开了椅子。 她其实也挺能理解他们的,她没有落荒而逃,只是因为她崩溃着崩溃着,已经崩麻木了。 郑抒泽坦然地受着这些目光,冲着黄安然和施远说:“我刚才在食堂里不是说了,改天请你们吃饭,改天就是今天。” 黄施两口子对视了一眼,哆哆嗦嗦地问他:“……神仙,我们没有哪里招你惹你吧?” 石俊峰这缺心眼当场就戳穿了他们的话里话:“他俩担心你在饭菜里给我们下毒。” 郑抒泽无声地昵了他们一眼。 这一眼里充满着嫌弃和鄙夷——我犯得着对你们这些蠢货下毒么? 穆茶原本想永久性地把自己封进杯子里,可她越回味、越觉得郑抒泽刚才说要请客吃饭的态度很微妙。 他平白无故地,为什么要请大家吃饭?尤其是请黄安然和施远。要是她答应做他女朋友了,他搞个亲友庆功宴那还好说……可问题是,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呢! 于是,她这才终于舍得把脸从杯子里抬起来,用疑惑的目光询问她的好室友兼好姐妹黄安然。 却不料,黄大仙同志接收到她的目光,第一反应居然不是回应她,而是目光躲闪地和施远一起看向了她身旁的郑抒泽。 下一秒,她就看着这两口子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对着郑抒泽一通疯狂地使眼色。 她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两位,我没瞎,好吧?” 郑抒泽这时喝了一口自己杯子里的椰奶,悠悠地对她说:“椰奶好喝不?” 穆茶:“……” 他拿起椰奶罐头,又给她倒了一点儿:“好喝我再去给你拿一罐。” 穆茶:“大可不必。” 郑抒泽在此地旁若无人地逗自家“小猫”,黄施二人却更紧张了。尤其是黄安然,要是仔细看,都能看到有汗从她的额角慢慢地滑落下来——一边是来自助攻过自己恋情的神仙的贿赂,另一边则是来自好姐妹关于真相的质询,她怎么做,都两头不是人啊! 可能是看这对二货情侣实在是快要绷不住了,郑抒泽这时轻飘飘地说:“没事,坦白从宽吧,有我兜底。” 听到这话,黄安然立刻飞扑到穆茶的身上,紧紧地抱住了她的大腿:“茶茶,我错了,我真不是故意要坑蒙拐骗你的!我和大头会这么干,全都是迫于郑神仙的淫威啊!” 施远一把鼻涕一把泪:“茶茶,我和安然本来是坚决守护着你阵营的敢死队,可奈何敌人实在太强大,不叛变投敌的话就是死路一条啊!” 刚好心地说过要给他们兜底的郑抒泽:“……” 仗着有穆茶在场做靠山、神仙应该不至于会拿他们怎么样,施远和黄安然也就不管不顾地过河拆桥,一股脑地将“喝茶计划”的来龙去脉统统都给倒了出来。 原本都已经饱得停下筷子的石俊峰等人,也因为听八卦听得实在太津津有味,居然还问服务生再添了几碗饭,就着新上的菜开始新一轮的大快朵颐。 黄安然哭天抢地:“茶茶,虽然我知道我不该帮着外人拐带自己姐妹。可一是我的确想早点返校回来见大头,二也是我看神仙追你追得真的很辛苦又很真诚。嗐,都怪我这人江湖义气太重……” 可能是这一晚上听到的精彩爆炸信息实在是太多,加上这一段“助人情节”之后,她居然也并没有感到惊讶到哪里去,只是用一种无奈里带着无语的眼神看向了她身旁的男人。 被“检举”的某神仙,却看上去一脸的事不关己。他正优雅地戴着手套,帮她用面皮卷着烤鸭。 她都差点被他气笑了:“郑抒泽,你在线上线下,可真真都是太煞费苦心了。” 郑抒泽将烤鸭卷放到她的餐盘里:“谢谢?” 穆茶被噎了一下:“我没在夸你。” 郑抒泽从善如流:“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施远这时弱弱地插了一句嘴:“挂挂,其实你没必要检举自己找助攻的,你这不是在给自己上难度吗……” 听到施远的话,郑抒泽刚才还挂在脸上的笑容顿时荡然无存,他冷笑了一声:“就算我不自行检举,凭你俩这大漏勺的能耐,她也迟早会知道的。” 施远:“……我闭嘴。” 石俊峰和王鑫他们在旁边交头接耳:“长见识了,挂就是挂,连谈个恋爱都喜欢给自己上难度。” 郑抒泽自己没吃几口,都光顾着在给穆茶做烤鸭卷。 而且,他做个烤鸭卷都还不安生,一边做、一边微微侧身靠近她,用只有他们俩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在她的耳旁低语:“我是想着,反正都要好好哄你和赔罪。既然都已经罪行滔天了,那也不差罪加一等了。” 他说话时热乎乎的气息萦绕在她的耳边,让她的耳根一下子又变得鲜红欲滴。 而且,这人说了这些害臊话后,还不肯收手。 他想了想,居然还意味深长地留下了一句:“怎么说呢,债多不压身,大不了以身偿债……你说是么?” “……” 穆茶差点儿原地蒸发。 施远不敢再去摸神仙的尾巴,索性拉着黄安然加入了窃窃私语八卦小组:“你们说,神仙现在到底是追到手了还是没追到啊?” 石俊峰:“肯定追到了吧!他特么都骚成这样了,跟个孔雀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脱单了呢!” 王鑫:“我看不一定,他可能还在穆茶的考察期里?” 施远:“卧槽,在考察期里他都敢这么骚!?” 黄安然:“他又不是人,你怎么能拿人类的标准去衡量他啊?” 某人虽然自从出现在食堂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打着“负荆请罪”的大旗。可穆茶看他至始至终都从容不迫、甚至还有闲情逸致逗弄她外加怼别人的姿态,又感觉他一点儿都不像是个犯人。 他哪里像是来认罪的,他简直像是来监狱旅游顺便提审别人的。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穆茶在那一刻,感觉自己被郑抒泽附体了。 她望着正准备摘下一次性手套的郑抒泽,忽然慢吞吞说:“你们可能不知道,他就喜欢给自己上难度。” “毕竟,他不仅喜欢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他还要自己绿自己呢。” 郑抒泽:“……” 第70章 第七十二章 风头 第七十二章 依照穆茶的性子,她平时在大家的面前其实话不太多。但她一旦开了口,那基本都是比较具有说服力、精辟和务实的发言。 所以,她说这话,所有人自然都第一时间听进了耳里,记在了心中。 也因此,众人看向郑抒泽的目光,顿时都从惊恐变成了怀疑。 尽管这些人碍于神仙常年大杀四方的气场,不敢明目张胆地当场吐槽评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用直白又赤裸的眼神,去打量神仙。 ——神仙把自己设定成渣男?自己绿自己?他有病吧?他难道喜欢自虐?他是M吗? 关于郑抒泽究竟有没有绿自己这件事还有待考究,反正他的脸肯定是绿了。 而且,绿归绿,他还不能发作,只能忍气吞声地任由自己继续这么在椅子上绿成一棵植物。 人生头一回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郑抒泽也终于明白了什么叫作自己挖坑自己跳。 当初想顺着心爱的姑娘的意发展的是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捅破窗户纸却不捅的是他,临门一脚硬生生把自己踢歪了的也是他,尚在考察期还非要给自己上难度的依旧是他。 不作死就不会死。 走好,他不死谁死。 而他身边的穆茶自从说完这话,便浅笑嫣嫣地看着他,似乎很是期待他会对此发表什么见解、亦或者是表现出什么样恼怒的反应。 郑抒泽望着她笑起来弯弯如月牙般的眼睛,只觉得心脏都被她勾得有些痒。他俊逸的脸绿了又黑,黑了又白,最终又归于平时的波澜不惊。 反正这也不是他人生中遇到的第一道附加难度题了,自己上的难度,自己哭着都要好好写完。 半晌,他抬起了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脑袋,无奈又温柔地说:“嗯,的确是我欠。” 然后,他就像是根本无事发生一样,又夹了一只蛋挞放到穆茶的餐盘里:“我把腿锯了都是该的。” 穆茶看着刚才还在孔雀开屏的某人瞬间自行拔光了身上所有的羽毛,忍俊不禁地拿起了蛋挞。 围观的众人看得一脸的叹为观止和眉飞色舞。 施远望着此情此景,压低嗓子和黄安然咬耳朵:“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感觉好爽,你呢?” 黄安然表示非常理解男朋友的感受:“我也很爽。” 石俊峰感叹道:“真是一物降一物啊!” 路丹朝着穆茶抬了抬大拇指:“穆茶,你是工科女的金字招牌,你的名字将会被载入史册。” 王鑫:“她不仅是工科女的金字招牌,更确切地来说,她是食物链的顶层。” …… 这帮人最开始还知道收着点,可收敛不过片刻就原形毕露。 开玩笑,有生之年居然能够看到辰同校草、土木大魔王、天上神仙被毒舌阴阳了之后连个屁都不敢放,还委曲求全地用可怜的小眼神求原谅,他们爽得连做梦都会笑醒好吗! 于是,这帮原本已经捧着肚子说饱到要吐了的人,第二摊吃得比谁都香,差点把人家餐馆的服务生都给吃了。 而且,吃得多还不算,他们话也多。话多还不算,他们甚至要动手动脚。 黄施这E人两口子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上一秒他们还在小心翼翼地看郑抒泽的脸色行事、生怕自己身首异处,下一秒喝了点小酒,他们就可以不要命地去挑战神仙的底线。 施远搭着郑抒泽的肩膀:“挂,你快分享一下,你究竟是怎么自己绿自己的啊?我特么可真是太好奇了!” 黄安然抱着穆茶的手臂:“茶茶,你实话实说,神仙是不是就是你那个网恋对象?所以,你是因为先在游戏里喜欢上了他,觉得自己不能脚踏两条船、才在现实里甩了他,让他追得那么辛苦的吗!?” 施远笑得都快打鸣了:“神仙,我建议你去冲击奥斯卡影帝!不仅含辛茹苦地一人分饰两角,还让茶茶误以为自己是个渣女啊哈哈哈哈!” 石俊峰将啤酒瓶当成话筒,扭成了麻花:“我醋我自己,我绿我自己。横批:芜湖~” 王鑫和路丹这对小情侣可能算是在场唯一还存留着理智的人,虽然酒精上脑,但郑抒泽那张近乎要和餐馆门外的黑夜融为一体的俊脸,还是让他们本能地有些发怵。 他俩看另外三个人发了半天的疯,想要去拽一拽他们,提醒他们见好就收,免得到最后玩脱了无法收场。 虽然在面对穆茶时像个Hello kitty,但不代表郑抒泽真的就是个Hello Kitty啊! 可惜,那三个傻帽已经完全喝嗨了,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果然,“Hello Kitty”很快就让众人领教了什么叫作老虎的屁股摸不得。 众人就这么一直闹到了餐馆打烊,服务生过来轰人结账。 当服务生朝郑抒泽递来账单时,他接过账单,问服务生:“账单是按照实际的下单时间顺序排的么?” 在得到服务生肯定的回答后,他扫了一眼账单,轻轻地把账单拍在了桌子上。 然后,他冲着施远等人努了努嘴:“从八点下的那道蛋挞往后都算第二趴,我只买第一趴,第二趴你们自己看着办。” 温柔的夏日夜风从敞开的餐馆大门无声潜入,在餐馆里穿堂而过,也顺便把这几位喝得面红耳赤的傻帽给吹醒了。 眼见施远等人一脸懵逼地望着自己,郑抒泽用手指轻点了点账单:“酒醒了么?需要我念给你们听听从第二趴开始你们都点了些什么吗?” 施远等人的脸瞬间绿了。 比刚才郑抒泽的脸还要绿。 ……这特么难道还需要念吗? 自从听到郑抒泽说这顿饭他请客之后,他们就拼了命地在加单。眼前餐桌上摆着的啤酒罐头堆起来都跟座小山似的了,而且,石俊峰那个煞笔刚才大声吼着今晚不醉不归,还大手一挥又点了两瓶茅台! 两瓶茅台!日了狗了,这顿饭要是得他们买单,那下两个月他们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黄安然这时面如死灰地瘫坐在椅子上,她抓着施远的肩膀晃了晃:“我现在把我喝的酒和吃的东西从喉咙里抠出来还来得及么?” 施远吓得都快尿裤子了:“……宝,你别晃我,我想吐……” 石俊峰连滚带爬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去厨房拿把刀,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穆茶看到此情此景,忍俊不禁地偏过了头。 黄安然眼尖,这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声泪俱下:“茶茶,快管管你男人啊!你难道忍心看着你姐妹被他这样谋财害命吗!” 穆茶听到这话,将脸转了回来:“我能管得住他?” 郑抒泽这时把玩着手里的账单,幽幽地说:“当然能。” 穆茶:“……?” 某人真可谓是一箭双雕,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既让他以“穆茶的男人”自居装了个笔,又顺便把生杀大权转移到了穆茶的手里让她来背锅。 什么叫作说话的艺术?这就是了。 郑抒泽一发话,这帮戏精扭头就朝着穆茶叩头跪拜:“嘤嘤嘤……皇后娘娘,饶了我们吧!是我们不知天高地厚!惹怒了皇上!请皇后娘娘开恩呐!” 穆茶实在忍不住,咬牙切齿地瞪了郑抒泽一眼。 被瞪的某人却摆出了分外无辜的表情,事不关己地耸了耸肩:“我都听你的。” …… 这个黑心肠的绿茶男人!- 穆茶本以为自己已经把皮球顺利地踢给了某人,不说大获全胜、最起码也能杀杀他的锐气和威风,让他不至于再那么鼻孔朝天。 却不料,人家接过皮球踮了两下,又轻轻松松地给她原路退回了。 她当然不会对黄安然等人见死不救,这一桌子的酒菜到最后自然还是由郑抒泽买了单。 走出餐馆的时候,酒醒的众人又变回了最初的唯唯诺诺。他们对着郑抒泽连个大气都不敢出,只敢把穆茶怼到他的身边,然后以落后整整半条街的距离跟在他们俩身后。 被“送入虎口”的穆茶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悄悄地侧目望去。 只见郑某人正信步闲庭地走在她的身边,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他从餐馆给她打包回去当明天早点的餐盒,此间浓郁的夜色也无法遮掩他身上的半分夺目和出挑。 尽管这个奇妙的夜晚已经要将将落幕,可她却依然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她的“网恋对象”此刻就在她的身旁,是她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与之有所交集的那位“神仙”男人。 在接收到真相的这几个小时里,她的确被震惊和无措冲晕了头脑。但慢慢地从当头一棒中缓过来时,她扪心自问,发现她的内心深处已经止不住地开始感到雀跃和欣喜。 同时,她又觉得自己特别地幸运。 毕竟,这一切曾是她最天方夜谭的幻想。如今成了真,她才觉得,这比任何一种结果都来得合乎情理又能让她打心眼儿觉得高兴和踏实。 好像一切,本就该是如此。 冥冥之中,都是注定的。 可能是想得太过入神,直到她听到耳旁响起了一声语带慵懒的“茶茶”,她才蓦然回神。 就见身旁的男人望着她,语带调侃地说:“再看下去,我就要问你收费了。” 她张了下嘴,这才猛地转回头,脸上跟着红云连绵。 “不过,我说的收费,不是指钱。” 原本他还算是克制而守礼地走在她身侧、靠近马路的那一边,与她隔着一些距离。可他说着说着,却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她,几乎与她肩并着肩。 她只要稍有不慎,便会撞上他的胳膊,继而贴靠上他宽厚的肩膀。 郑抒泽这时略微低下头,他的嗓音轻拂过她的耳侧,温柔的气息围绕着她的耳廓打了个旋:“我可能,会向你讨要一些别的我想要的……且只有你才能给我的东西。” 夜色让他好听的声线变得愈加诱人而迷离,穆茶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震耳欲聋,那颗不争气的心脏仿若要从她的胸口呼之欲出。 就在气氛愈加不可言说的时候,一道煞风景的、大着舌头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了他们的身后。 “那,那个啥……穆茶,你花,花林杯是不是会和你男人组队啊?” 旖旎的气氛瞬时一扫而空,郑抒泽率先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向了那个发话的傻帽。 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这个叫石俊峰的傻帽应该已经死了两百来次都不止了。 只可惜,仗着黑夜加醉酒,石俊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不小心搅黄了神仙的好事,居然还在那儿没眼力见地哔哔个不停:“过几天就要提交组队名单了,虽然知道你可能不和我们组队,但问还是要问一嘴的。” “花林杯”开赛在即,这段时间老师已经在群里敲锣打鼓提了好几回让他们赶紧确定好小组成员并提交名单。可由于被“疏泽”搞得心情郁结,穆茶一直都没心思仔细看群消息。 再加上,其实她当初报名的时候就已经和黄安然说好要一块儿组队了,所以她从没有纠结过要和谁组队这个问题。 倒是被石俊峰这么一问,她才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过头看向了“她男人”。 ……人就是这样,听多了、害羞习惯了就麻了。穆茶甚至都没发现,经过一个晚上的“特训”,她居然已经能够对“你男人”这个词免疫了,以至于都自动忽略了这个指代词。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某人好像并没有说过他要参加他已经“玩剩下”的这届“花林杯”,只提出过要指导她而已。 见她看过来,郑抒泽立刻收回了刚才冲着傻帽们杀气腾腾的眼神。他转了个语调,温声问她:“你想我参加比赛么?”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参不参加这个比赛,就跟玩儿似的,全凭她的意。 众人看得连连摇头,唏嘘不已。 先不说他对着穆茶和其他人完全两幅面孔的“大变活人秀”,他这幅拿个奖比吃大米饭还要容易的嘴脸真的好可恶啊!! 但最扎心的是,他明明那么欠,他们也干不掉他! 在心里吐槽完郑“双面人”,黄安然又举了举手,表示完全支持姐妹重色轻友:“茶茶,你不用管我,你想和你男人组队你就只管去,让他带你飞!” 却不料,穆茶却摇了摇头,对黄安然说:“我不和他组队。” 听到这话,大家都忍不住冲上前来,开麦一顿猛喷她。 “你是不是傻啊!有个挂带你还不好?” “你甚至什么都不需要干,有他在,你闭着眼睛就能拿金奖!” “你知道花林杯对他来说有多容易么!?要是换成你自己去死磕,你嗑得头发全掉光都未必能拿个铜奖啊!” …… 大家在输出的时候,穆茶全程就静静地在那儿听着、也不吱声。等到他们说完,她刚想说话,就听她身边的郑抒泽率先开了口。 他垂眸望着她,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我不压我姑娘的风头。” 70-80 第71章 第七十三章 考察 第七十三章 此话一出,穆茶也颇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为了方便照顾她、指导她,郑抒泽会主动提出要参加这届“花林杯”。毕竟正如大家所言,这个比赛对他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他可能只需要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搭出他的参赛作品模型。 根据黄安然她们之前传过来的小道消息,大一时有幸和郑抒泽组队参加“花林杯”的学长说,尽管他们在设计参赛作品时都出了力,可是有郑抒泽在的感觉,就相当于是提前预知自己会被保送获奖。 那种做题仿佛开了挂一样、永远能写出标准答案的滋味,尝过的人这辈子都难以忘怀。 穆茶知道,照着郑抒泽这般任她予取予求的姿态,只要找他组队,她甚至可以全程挂机,不出半点儿力。 但他却并没有强硬地非要揽下这份活儿在她面前邀功,而是将选择权交给了她,让她自己来定夺。 “她想和谁组队,都是她的自由,随她高兴就好。” 顺着刚才的话,郑抒泽又不徐不缓地补充了几句,“她想我参加跟我组队,那就是一句话的事儿。但她要想自己组队,我就安分地当好我的场外援助。” “况且,我也并不觉得我姑娘拼尽全力都拿不到铜奖,你们可不要小看她。” 穆茶听得心中酸软成了一片。 好像无论在游戏里还是现实中,他总是能在她面临选择的时候给予她最大的尊重和自由。比起其他任何的附加条件,他唯一在意的就是她的快乐和心之向往。 而且,他对她的能量和能力,永远抱有着连她自己都不敢轻易想象的期待与信心。 可恰恰是这份执着的“相信”,比他替她做完、或者让她倚仗他,更让她感到有底气。 他想要表达的最终用意是,她不是他的附属品,而是一个独立坚强有自己思想的个体。她可以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但只要回过头,便能看到,他一直都在她的身后支持着她。 郑抒泽话音落下后,施远立刻给出了一针见血的评价:“挂挂,哪怕一分钟也好,你能不能停止耍帅?你每时每刻都这样杀疯了,请问其他男人该怎么活!?啊?” 黄安然笑着给了他的脑袋一巴掌:“你都跟他认识那么久了,你是怎么活到的今天?” 施远怒气冲冲地指着郑抒泽:“以前的他虽然也不是人,但坠入爱河后的他绝对更不是人!” 大家插诨打科完,穆茶才终于缓缓开了口:“关于参赛作品,我其实之前有和大仙提过一点我的想法,也跟她在很大程度上有些不谋而合。所以,我想要和她一起死磕看看。” 黄安然感动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她当场撇下施远,给了穆茶一个熊抱:“做友宝女真的好幸福呜呜呜!” 穆茶拍了拍她的肩膀:“先别幸福得太早,准备好一起坐牢吧。” 黄安然和施远在捅破窗户纸之前,其实也已经说好了要一起组队,现在成了情侣、同组更是板上钉钉的事。 鉴于参赛小组的组员上限是四个人,王鑫和路丹已经和其他学长学姐组了队,余理和洪晶也都表示她们可以找隔壁班的同学组队。 于是,穆茶跟E人两口子再加上一个二百五石俊峰,便组成了最终的四人小组。 大家虽然都已有几分薄醉,但男士们还是坚持要将女孩子们送到寝室楼下,才肯打道回府。 到了女寝室楼下,穆茶本想和大家道别后上楼。却不料,郑抒泽将手里提着的早餐袋子递给她后,却迟迟没有要松开自己手的意思。 两人就这么同时抓着袋子的拎绳,默契地静默不语着。 黄安然的酒量一直可以称得上是女孩子里的酒神,从餐馆溜达回来的路上,她的酒其实就已经醒了一大半,看到寝室楼的大门时,她都几乎完全清醒了。 见这俩人周身的空气里都充满着粉红泡泡,情商归位的黄大仙二话不说就招呼施远他们那群十万伏特赶紧滚蛋。 郑抒泽听到周围的环境清静了下来,朝黄安然看了一眼。 黄安然接到了来自神仙的肯定,立刻原地立正朝他敬了个礼:“报神仙!从今以后,我们会为了您和茶茶的幸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绝对绝对不会再蹬鼻子上脸和过河拆桥!” 表完忠心,她还不忘再补充一条军令状:“如再有下次,我就把大头的零花钱充公给你们俩助兴!” 穆茶憋着笑别过了脸。 “那我就先上去了啊!茶茶,你慢慢来!”黄安然走得一步三回头,“不上来也没事!” 穆茶:“……” 不上来睡楼下草丛么? 而且,这家伙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神仙!虽然茶茶有骨气,宁愿自己死磕也不找您作弊,但您可千万要说话算话,日后对我们伸出援手啊!没有您,我们的前途绝对一片灰暗,永不见天日……” 好不容易等到这位戏精退场,穆茶看到郑抒泽轻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她开口问道:“很累么?” 他摇了摇头:“只是被这帮人吵得实在脑袋疼。” 她望着他在夜色中俊逸的侧脸,低声说:“……谢谢。” 郑抒泽:“谢什么?” 穆茶直接将他的说法现学现用:“各种意义上。” 谢谢他打着追她的名号,大手笔地请大家吃饭;谢谢他尊重她的意愿,心甘情愿地做她的场外援助;谢谢他任由她在大家面前调侃自己,让她一逞任性、开心舒爽。 也谢谢他从游戏走到线下,从她浑然不知的开始走到今天,一直坚定地喜欢着她。 因为深知某人就算不给阳光都会自己灿烂,所以道完谢,穆茶立马红着脸把下一句话说在了他的前头:“……但是,你还在考察期里。” 郑抒泽听到这话,似是也并不意外。 他看上去心情不错,即便明知自己还没有正式结束追妻路漫漫,他还是大气地挑了挑眉,云淡风轻地说:“好,来日方长,我相信我总会转正的。” 尽管已经经受过他的无数次直球进攻,穆茶还是不自觉地有些害羞:“……那我就先上去啦!” “等等。” 下一秒,郑抒泽便就着握着拎绳的手,顺势扣住了她的手背。 穆茶顺着他手的力道微微向他倾身过去,便看到他那双在黑夜里也显得熠熠璀璨的眼睛里满是笑意:“我刚才在实验楼时告诉你,希望你考虑一下早日与疏泽完婚以及当我的女朋友,还记得么?” 两手交叠的温度,让穆茶的脸颊又有迅速要涨红的趋势:“……啊,嗯。” “我想再三声明,这不是一道选择题,也没有先后顺序。” 可能是被先前的各种大乌龙事件和“我绿我自己”的戏码给彻底整破防了,穆茶居然从一贯鼻孔朝天的某人的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浅显的无奈和后怕。 这种极度的反差萌,让她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虽然知道某人不敢给她甩脸子,但因为太过了解他有“八百个心眼子”,生怕他会从别的地方找回场子,穆茶最终还是没敢笑得太过猖狂。 “……知道了。” 她只好硬生生地把后续的笑憋回到喉咙里,还破天荒地、敢抬起手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考察期通过,我一定不会让你被榜一大佬再绿一次的。” 郑抒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穆茶上楼之后,即便黄安然睁着那双雪亮的眼睛,试图拽着她聊一通宵的她和神仙的“风流韵事”。只可惜她今晚已经被逼得“弹尽粮绝”,等刷完牙,她连灯都忘记关,便当场倒在床上不省人事了。 黄安然在对面死命叫了她几声,她也完全听不到。 等她一觉醒过来,早已经日上三竿。 连日来的郁闷和纠结随着昨晚的真相大白已经彻底一扫而空,无梦无苦的睡眠让穆茶充分感受到了神清气爽。 她从床上坐起身,想叫对面的黄安然下楼去吃个早点,却见黄大仙披头散发地盘腿坐在床上,正一脸着了魔似的在那儿刷手机。 穆茶揉了揉眼,轻拍了下床上的栏杆:“你大清早的在那儿看啥呢,看得那么入迷?” 黄安然看得津津有味:“看你男人是怎么无时无刻不在上演杀疯绝活的。” 穆茶懵了一瞬:“……?” “以及,姐们,现在已经不是大清早了,你直接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二点。” 黄安然头也不抬地在那儿连珠带炮,“等会儿大头和老石头过来找我们一起去食堂吃午饭,吃完就去图书馆开搞花林杯。” 后面的这段话倒是没什么毛病,但穆茶的注意力显然还停留在她前面的那句话上。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郑抒泽又怎么……杀疯了?” 一提这话茬子,黄大仙就来劲儿了,要不是她们俩的床都是在上铺,穆茶感觉她都能当场从对面的床铺跳过来。 “你知道吗?” 黄安然这时抓着手机,手脚利索地下楼梯、再一溜烟地爬上她这边的楼梯,“你俩谈恋爱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世界,辰同论坛和微博都炸了!百年校庆的时候都没那么热闹!听说昨天晚上论坛的服务器一度都崩盘过!” 等爬到她边上,黄安然看着她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煞有其事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姐们,我想先说一句,你是我一辈子的恩人!” “感谢你让我原本单调枯燥的大学生活从大三开始变得多姿多彩,我不仅一举脱离了母胎单身的行列,自己的好姐妹还拿下了天上的神仙!你都不知道我走出去多有面儿啊!” 穆茶哭笑不得。 黄安然继续激情四射地说着:“就因为你俩的事儿,很多人今天都提前返校想现场吃瓜。老师们都乐坏了,说这辈子都没见过这帮兔崽子那么勤奋地往学校跑,神仙以一己之力拉动了整个学校的GDP……当然,回来的人里,也包括很多神仙的迷妹,隔壁金融大院的院花程琦你知道不?” 穆茶揉了揉自己鸟窝般的脑袋,一脸的迷茫:“不知道。” 黄安然似乎早已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大手一挥:“不重要,反正就是个身材爆好的美女,当然和我们家茶茶比还是有点差距的……这姑娘从大一就开始猛追郑抒泽,写信要电话号码堵食堂堵操场堵教学楼堵实验楼,一直堵到大二却连神仙的人影都没见着过。” 穆茶吃瓜吃得很认真:“然后呢?” “然后,这姑娘昨晚听说神仙和你谈恋爱了,连夜就从禹城坐飞机杀回了长川。今天一大早连鸡都没起来,她就已经蹲在男寝室楼下了。” 穆茶也慢慢清醒了过来。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郑抒泽应该是在辰同旁边租了个房子住在那儿的,程琦要是来寝室楼堵估计堵不到他人。 黄安然说到这儿,眉飞色舞地道:“嘿,你猜怎么着,有生之年还真让她堵到神仙了!” 穆茶有些诧异:“……啊?” “听说程琦一看到神仙就失控了,冲上去就对着神仙劈头盖脸地一顿输出。问他为什么会选你而不选自己,问你到底有什么好、说你根本就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还问你俩到底是不是真的在谈恋爱什么的。” 黄安然讲话本就生动,各种抑扬顿挫,“结果,等她一通输出完,你猜你家神仙第一句话是什么?” 穆茶沉默两秒:“你哪位?” 黄安然笑得把床栏杆都拍得砰砰响:“你可真了解你男人!不过这是前半句,他后半句说的是——你怎么比我爹管得还宽?” 虽然有些不太人道,但穆茶还是忍不住别过了脸。 ……这个歹毒的男人,那张嘴简直比鹤顶红都毒。 “这还没完啊!你家神仙根本就不管人姑娘的死活。程琦已经被毒得小脸煞白了,他也一点儿都不口下留情。” 黄安然绘声绘色地模仿着郑抒泽说话的姿态:“他说,你想知道穆茶有多好?在我眼里,全世界就只有她一个女孩子。” 说到兴处,黄安然唾沫四溅:“而且,我不只想她给我当女朋友,我还想她给我当老婆。” 第72章 第七十四章 追你 第七十四章 尽管穆茶并没有亲眼目睹郑抒泽是如何“粉碎少女心”的,可因为黄安然“娓娓动人”的描述,她都感觉自己仿佛身临其境。 该说不说,要是她以程琦的视角去感受当时的情景,她估计会觉得相当崩溃。可作为穆茶,她真的有被某人狠狠地“杀”到。 “杀”得她只是干坐在这儿,心脏都能一阵没有规律地怦怦乱跳。 黄安然自然能感觉得出来她的情绪变化,这时用肩膀拱了一下她,调侃她道:“啧,心里都甜出蜜来了吧?” 她弯着唇角,侧头看向窗外:“说完了?” “没有!你以为到这里就结束了吗?那你可太小看你家神仙了。” 黄安然继续模仿郑抒泽,摆出一张冷脸:“他接着对程琦说,我俩现在的确还没开始谈恋爱,那是因为我还没追到她,而这让我的心情一直不太美丽。” “补充一点,在现场除了程琦,还有寝室楼里里外外的无数只长脖子大鹅。因此当时,他还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希望大家别再过分关注我俩的事,茶茶性子温软不会计较,不代表我好说话。若是有人再来惊扰,即使是同学一场,我也可能会不太留情面。” “茶茶。”说到这里,黄安然拍了拍她的肩膀,难得正了色,“虽然我也算是神仙的僚机,但就算不带滤镜地看他,我也觉得这个男人既靠谱又有担当。他处处为你着想,连丁点儿的委屈都不肯让你受。” “他知道你性子慢热,也知道你和他在一起会有压力,所以已经在尽全力为你扫除所有可能对你造成伤害的潜在威胁。为此,他都不惜把自己塑造成这么个冷酷无情的人设。” “他可真的是爱惨你了。” 其实,程琦今天早上的这一闹,穆茶并不意外。从昨晚开始,她就已经预料到接下来事情的发展会是这个走向。就算今天来的不是程琦,也会是其他人。 不可否认,那份被众人瞩目的压力始终悬在她的心头,可她其实也已经在慢慢地意识到,光是回避和忽视根本无法解决这层压力。 因为有郑抒泽在她的身边做出了表率,因为有他的那句“让我来靠近你就好”,所以她其实也有开始在思考,走出自己的舒适圈,也许是不是并没有她以前想象的那么可怕? 毕竟,郑抒泽从最开始喜欢的就是原本的她,他们两人之间所有爱意的萌生都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顺其自然。 既然她不比任何人逊色,她也不亏欠任何人,那她又何惧那些带着各种用意的目光呢? 喜欢她的人、恰好是那个天上神仙般的郑抒泽,而她喜欢的也刚好是他。一切都是缘分使然,这有什么问题吗? 人一辈子是为自己而活,而不是活在别人的目光里。 她在云梦里都能与他携手同游三界,为什么不能在现实中大大方方地走在他的身旁? 没等她开口回应黄安然,她忽然听到自己的手机震了两下。 穆茶这才想起自从醒过来之后她还没来得及看手机,这时解开锁屏一看,发现给她发来消息的人正是郑抒泽。 郑抒泽:“醒了吗?” 她刚想回复,目光往上一抬,发现十点多的时候,他还给她发来过一条消息:“想喝椰子水还是奶茶?” 看到这句话,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侧过头问黄安然:“程琦是什么时候堵到郑抒泽的?” 黄安然秒答:“十点多!程琦大闹天宫的全过程都有人拍下来直接上传到论坛了,我当时就特意看了一眼时间的。” ……原来他那个时候会被程琦堵到,是因为他想出去给她买喝的。 想到这一点,她忍不住心生悸动,给他回消息过去:“我刚醒,今天睡过头了。” 过了两秒,郑抒泽直接给她打来了微信语音电话。 她接起,就听到他那道好听的磁性嗓音响起在耳边:“昨晚睡得好么?” 穆茶有些不好意思:“挺好的。” 郑抒泽:“领教了,难怪叔叔阿姨叫你小懒猪。” 穆茶:“……” 他意有所指:“不过,我睡得不太好。” 穆茶:“……嗯?” 郑抒泽拖腔拿调:“终于掉马了,有点兴奋,睡不太着。” 穆茶:“……” 旁边的黄安然自从她接起电话,就像个大尾巴猴一样贴在她的身上,试图探听小情侣之间的私聊话题。眼看着穆茶的脸上浮现起了片片红晕,黄安然立刻在旁边怪叫了起来。 郑抒泽:“你在和黄安然聊天?” 穆茶:“我在吃瓜。” 郑抒泽:“什么瓜?” 穆茶:“你的瓜。” 那头的某人听到这话一顿,继而意味深长地说:“那么喜欢吃我的瓜?” 没等穆茶接话,他又笑了一声:“下楼,让我也吃两口。” 挂下电话,穆茶几乎是连蹦带跳地窜下了楼梯。 黄安然眼看着她风一般地卷进了洗手间,片刻后又脚踩风火轮地冲出来穿衣服梳头,放肆地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穆茶一边用梳子整理自己的鸟窝头,一边没好气地冲黄安然喊:“有什么好笑的!” “哎,我就是想感叹一下——”黄安然扒着床栏杆调戏她,“天呐!爱情的力量可真伟大,能让我们的万年死宅都变得愿意捯饬自己、走进阳光!”- 穆茶迅速收拾完自己、又风卷残云地干完了他昨天晚上给她打包带回来的点心,紧赶慢赶地冲下楼,抬眼便看到一道高挑的身影正倚在寝室楼下的那棵大树旁。 郑抒泽甚至连手机都没有拿在手上,他只是抱着双臂,专注又安静地在等待着她。 仅仅只是这样什么都不做地站在那里,他就轻而易举地成为了整个辰同校园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 不过,或许是因为他早上才大杀四方的后遗症,路过的每一个人虽然都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他的身上,可到底还是对他抱有着更多的敬畏之心,只敢远远地从他的身边绕道走。 穆茶觉得这场景好笑极了,于是走到他的面前时,她的嘴角依然是上翘着的。 郑抒泽看着她:“吃瓜有那么开心?” 她点点头:“有。” 他忽然抬起了手。 下一秒,穆茶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了自己的食指,然后轻轻地在她的唇边撵了一下。 接着,他将那根撵过她唇角的食指,直接递到了自己的嘴边,伸出舌头舔、了、舔。 做完这个动作,他慢悠悠地对着她来了一句:“嗯,的确好吃。” “……” 穆茶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要炸了。 他怎么能!把她刚才吃早点的时候,不小心沾到嘴边的菠萝包屑吃进自己的嘴里!甚至还要再舔一舔的呢啊! 这种极度羞耻的动作,他到底是为什么能做得这般行云流水,甚至连个顿都不打的啊啊啊! 穆茶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到最后,她可能是实在绷不住了,整个嗓音都变调地冲着他来了一句:“……你吃的又不是瓜!” 郑抒泽垂下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吃的是茶。” 穆茶:“……” 请问她现在逃回寝室还来得及吗? 她都不知道她到底是抽了什么风,刚才听到他在寝室楼下等她,还这么兴高采烈地冲下来。结果呢,哪想得到她这简直就是羊入虎口,自己傻乎乎地送上门被一顿调戏。 郑抒泽这时浅笑嫣嫣地揉了揉她因为刚才急着跑下楼而翘起来的几根头发,温声对她说:“我看你午饭应该是吃不下了,奶茶还喝不喝?” 穆茶是个典型的奶茶脑袋,每天不喝点什么茶就觉得浑身难受。她虽然在心底深处对某人的调戏行为深表谴责,但最终本能还是屈服于了奶茶的诱惑:“……喝。” 两人并肩走出寝室区域,往西门小吃街上的奶茶店而去。 走着走着,穆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他:“你怎么住回寝室了?你不是在学校旁边租了房子么?” 郑抒泽说:“住回寝室方便一点。” 穆茶疑道:“方便什么?” 他看着她:“追你。” 穆茶:“……” “我租的房子虽然离你也不远,但到底是没有男寝室楼近。” 某神仙骚起来根本就不知脸皮为何物:“住寝室的话,运气好就能看到你脸上带笑地跑下楼来找我……我要是住租的房子可看不到这个。” 穆茶决定闭嘴。 她要是再主动给某人提供调戏自己的机会,她就真的是小懒猪! 两人走到奶茶店门口,郑抒泽刚掏出手机想扫码下单,就看到一只手挡在了他的手机屏幕前。 他抬起眼,面前的穆茶朝他轻晃了晃自己的手机:“我请。” 他偏了下头:“为什么?” 穆茶的眼神虽然有些游弋,但还是坚持把话给说完了:“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回学校之后要请你吃饭,那就先从请你喝奶茶开始吧。” 郑抒泽听到这话后,目露玩味地看着她:“你说过这话?” 穆茶:“……说过。” 他故意沉默两秒,才薄唇轻启:“哦,我想起来了……就是你给疏泽送了九朵香槟玫瑰的同时,在微信里给我发好人卡的时候说的吧?” 穆茶的那声“嗯”,要死不死地堵在了喉咙口。 他幽幽地说:“茶茶,你是不是学坏了?” 她懵了:“……啊?” “你一边凌迟我,让我再次回想起我自己绿自己的凄惨过去。”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一边又请我喝奶茶吃饭,想要安抚我受伤的心灵……你该不会,是个天然小恶魔吧?” 穆茶完全没料到这人能把她的用意联想到这么深远的地方,她其实只是突然想起自己曾经许下过回学校要请他吃饭的承诺,便主动提出要践行。 虽然他还身处于考察期,要为自己的那些骚操作向她磕头赔罪,但这和他处处护着她、待她好、还要当她“花林杯”的场外援助完全是两码事。 她这人向来公正,赏罚分明……可谁叫某人偏偏这么欠呢。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要咬人。 可能是真的和某人相处的时间长了,在不知不觉中学到了一些他为人处世的“精髓”。听完他那句“天然小恶魔”的调侃后,穆茶当场收起了自己的手机。 她冲着郑抒泽弯了弯唇角,气极反笑:“不好意思,要让你失望了。” “这杯安抚受伤心灵的奶茶我是请不了一点了,不过,你还可以继续回忆自己绿自己的凄惨过去。” …… 原本可以享受的免费奶茶福利被自己生生给作没了,某人为了讨心爱的姑娘欢心,立刻自掏腰包把奶茶店比较出名的几款奶茶全都买了一遍。 穆茶看着提着一大袋各式各样奶茶走向自己的郑抒泽,哭笑不得地说:“你这是……要摆摊啊?” 他打开袋子,将一堆奶茶都怼到她的眼前:“随便挑,想喝哪个喝哪个,每杯都尝一口也行。” 穆茶可干不出这么铺张浪费的事:“我喝不了那么多,带去图书馆,分给大仙他们喝。” 她从那堆奶茶里挑出了一杯自己最喜欢的口味喝了两口后,又被另一杯没有尝过的新口味奶茶给吸引住了。 郑抒泽敏锐地留意到了她目光那一刹那的停顿,二话不说便将那杯新口味的奶茶也从里面拿了出来。 他打开吸管插进那杯奶茶里,递给她:“尝尝。” 穆茶心想着反正自己没吃午饭,喝两杯奶茶代餐也不算是伤天害理,便伸手接了过来。 喝了一口新口味奶茶,她这才想起郑抒泽好像还没挑自己的那杯:“你不喝么?袋子给我,你也挑一杯。” 提着奶茶袋子走在她身旁的某人这时轻抬了抬眼,却并没有要将袋子递给她的意思。 他停下脚步,朝着她的手轻抬了下下巴:“这两杯里,你比较不喜欢哪一杯?” 穆茶想了想:“新口味的这个吧,还是不如我一直喝的口味好喝。” 下一秒,郑抒泽就抬起了他空着的那只手。 他从善如流地从穆茶的手里抽走了那杯新口味奶茶,递到自己的嘴边、就着她喝过的吸管喝了两口。 看到此情此景,穆茶的呼吸猛地一滞,心跳都险些骤停:“……”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介意喝你喝过的奶茶。” 他闲适地捏着那杯奶茶,故意压低了嗓音,“茶茶姐、姐。” 第73章 第七十五章 招领 第七十五章 那一瞬间,穆茶梦回七夕那天的电影院。 当时是她不小心错喝了他的奶茶,他却故意将错就错。 而今天,是他明知那是她喝过的奶茶,却偏要拿走当作是自己的“战利品”。 听到那声拖腔拿调的“姐姐”,穆茶的手一松,手里的奶茶都险些掉落在地。 她面红耳赤地看着他:“你买了那么多杯奶茶……” 明明有那么多杯奶茶任君挑选,他却偏偏要喝她喝过的、且还是她觉得不太好喝的那一杯。 “我倒觉得还行。”他耸了耸肩,再次迈开步子往前走,“你喝过的奶茶,怎么样都是好喝的。” 穆茶望着他俊逸的侧脸,感觉有一缕青烟正从自己的两只耳朵里冒出来。 她感觉自己已经被他给“烤”熟了。 这边厢他们去买个奶茶的功夫,那边厢的黄安然等人居然已经吃完了战斗饭,提前在图书馆门口等着他们了。 一见到他俩,这几个活宝就开始大呼小叫地起哄。 黄安然故意用矫揉做作的声音对施远:“大头宝贝,你要喝奶茶吗?” 施远用脑袋蹭了蹭黄安然:“要喝要喝。” 黄安然:“你要喝哪杯?” 施远:“你喝过的我都爱喝!” 石俊峰:“啵啵啵~” 穆茶:“……” 眼见他们表演完笑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穆茶恼羞成怒地说:“你们是在我身上装监控了吗!?” 黄安然连连摆手:“还需要在你身上装监控吗?整个校园里处处都是监控。” 施远说:“你俩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看到你们的人就会实时往论坛上播报,天气预报都没那么精准的。” 石俊峰:“这帮人虽然很怕挂挂,但宁愿死也不愿意放弃八卦。” 穆茶真是服了。 她脸皮薄,一被开玩笑就会脸红,可某人却与她截然相反,非但完全不会有任何心理障碍,还能借此机会反将一军。 郑抒泽这时看着面前还在企图还原自己和穆茶相处情景的几个活宝,提起了手中的奶茶袋子就往垃圾桶的方向走。 施远眼尖,一把拽住了他:“你干什么去!” 他云淡风轻地抬了抬眼:“扔垃圾,扔完垃圾回寝室。” “别啊!我的挂!”石俊峰冲上来就抱住他的大腿,“瞧我们这几张贱嘴!我们绝对不会再乱开玩笑了!您行行好,把您的奶茶和天才大脑都施舍给我们吧!” 这帮人总是这样,上一秒不知天高地厚,下一秒就跪舔当龟孙。郑抒泽虽然并不想给他们的屡教不改留情面,但也实在抵不过他们根本就不要脸。 眼见这帮人到最后差点在图书馆门口当场给他表演一个胸口碎大石,他也只能看在已经恨不得打个地洞钻进去的穆茶的份上,停下了要走开的步子。 等好不容易踏进图书馆的大门,穆茶感觉自己已经比跑完八百米晨跑都要累了。 不是身体累,而是心累。 落座的时候,她原本想要挨着黄安然坐,却不料黄安然一看到她靠近,当场就把施远摁在了自己的身边。 随后,黄安然指了指对面的两张空椅子,贼兮兮地说:“茶茶,你和神仙坐咱们对面。” 没等她有反应,郑抒泽已经在对面坐了下来,并替她拉开了椅子。 黄安然紧接着给郑抒泽递去了穆茶的笔记本电脑。 郑抒泽接过笔记本电脑,放在了桌上、并替她开了机。 ……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个停顿都没有。 穆茶都给气笑了,她只能硬着头皮在郑抒泽的身边坐下,随后冲着黄安然连连抬大拇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俩是室友。” 黄安然“嗐”了一声:“我哪配跟神仙同寝啊!这只是一个僚机最基本的素养而已。” 提到“同寝”,施远便随口问道:“挂挂,你的室友是谁啊?” 郑抒泽:“我没有室友。” 众人大惊:“啊!?” 他原本并不想对此多做解释,但见穆茶也目露好奇地看着自己,他才屈尊纡贵地说:“大一的时候有,后来那人搬走了。” 众人:“为啥?” 施远:“你是有什么让人不能容忍的癖好吗?打呼磨牙还是放屁?” 石俊峰:“我呸——神仙会打呼磨牙放屁吗?你以为他是你?” 郑抒泽:“他看我每天玩游戏不看书还能次次考年级第一,受不了刺激搬走的。” 众人:“……” 真欠啊! 穆茶暗暗地在心底里咬牙切齿。 别人在那儿挑灯夜读苦死苦活才能勉强苟在及格线上,这人什么都不干闭着眼睛都能拿年级第一。还真不能怪那人心理脆弱,是个人和他同寝可能都得疯。 有一刹那,穆茶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大宝能和郑抒泽做那么多年的朋友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大宝也是个“神人”,他跌倒了永远能在原地爬起来的超强自我修复能力和对情感感知的超绝钝感,能让他在面对郑抒泽时像上了一层百毒不侵的金钟罩。 大家原本还在好奇为什么神仙没有室友作伴,听完真相后都觉得他活该没有室友。 为了让自己忽略身边这尊大佛过于强烈的存在感,穆茶决定认真开始嗑“花林杯”。 她前两天在家里闲得无聊,有根据自己的想法搭出了一个初步的模型。她调出那个模型,想要和黄安然他们讨论几句,结果一抬头,就看到黄安然和施远正贴在一起说悄悄话。 “这里放大,给我看一下。” 下一秒,她就听到耳旁传来了一道磁性动听的嗓音。 郑抒泽原本还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喝奶茶,不知何时,他已经放下了手里的奶茶,悄悄地贴近了她和她的笔记本电脑。 穆茶只要稍一转头,便能看到他那张立体精致得跟3D建模一样的脸。 她努力压抑住那一阵疯狂蹦跶的心跳,根据他手指点的方向,放大了界面。 “你想要表达的作品概念我大致能够读懂,为了吻合你的想法,我觉得这里的结构可以稍稍做一些调整。” 他一边不徐不缓地对她解说着,一边伸出手轻轻地覆在了她握着鼠标的手背上,就着她的手、在她的模型上缓慢地移动着。 “……” 穆茶亲耳听到自己的心跳朝着一百八狂飙而去。 尽管她知道自己应该专注于他指点她的内容,可她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种情形下还能做到“坐怀不乱”。 他手掌心的温度、他说话的声音、他身上的气息……无一不在挑战着她的理智,对她想要专注于学习的心进行高强度的干扰和影响。 穆茶突然就觉得,请他来当她的竞赛场外指导,绝对是个万分错误的决定。 他这哪是来指导的,他这简直是来引诱她犯罪的。 等到郑抒泽发表完自己的见解,一低头,就见身边的人红着脸,一脸茫然地望着自己。 似是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他的唇角微微翘起:“等会儿我把我说的话都写下来,你再照着琢磨就是。” 穆茶轻咬下唇,完全是本能在替她作答:“……谢谢。” “这么客气做什么。”某人这时靠近她的耳朵,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嗓音,同她低声耳语,“姐姐不是已经请我喝了她的奶茶了么。” “……” 穆茶差点掀桌逃走。 下一秒,当她抬起眼看到面前的场景,她更想要当场悬梁自尽了。 整个图书馆里的人,从坐在她对面的黄安然等人,再到坐在他们左右手边、前面和后面……甚至是隔壁区域的人,全都伸长了脖子在看着她和郑抒泽“谈情说爱”。 而某人骚完还不肯收敛,他一只手再次拿起自己的那杯奶茶慢悠悠地喝着,另一只手则搁在穆茶的座椅靠背上、向全世界人民无声地宣誓着主权。 石俊峰看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我到底是个多么喜欢找虐受的贱人,非要和两对情侣一起来图书馆学习,还要被迫欣赏神仙一套接着一套的骚操作……” 郑抒泽似是心情尚佳,居然主动接了一句话茬:“习惯就好。” “……” 一晚上过去,尽管穆茶已经比原先多了不知道多少的心理建设,可要让乌龟一下子进化成兔子那也有些强人所难。 于是,在原地如坐针毡了半分钟之后,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抱着电脑起身、强行和石俊峰换了个座位,坐到了郑抒泽的斜对面。 都把人给骚跑了,郑抒泽也并没有就此反省,而是把炮火朝向了其他人。 而石俊峰这几个人也是真的欠,非要上赶着求他指导自己做的那部分竞赛作品。 然后,穆茶就坐在斜对面,亲耳听着郑抒泽用那张比□□还要毒的嘴对他们进行着“感人肺腑”的指导。 “你确定你这是图纸,不是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草纸?” “你这剖面图画得不错,跟你昨晚在餐馆耍酒疯摔碎的杯子一样稀碎。” “你这是用脚画的吧?” “你这建筑能造得起来吗?人刚踩进去一脚应该就塌了吧?” …… 片刻后,黄安然等人对着穆茶失声痛哭:“茶茶,我们再也不找虐受了,求求你快把神仙给弄走吧——” 穆茶看得又好气又好笑,她这时松开鼠标、从座位上起身,对着对面一幅事不关己模样的郑抒泽说:“你跟我来。” 郑抒泽对着别人连个眼皮都不抬,对着她就是各种言听计从。 穆茶从图书馆的一楼走到了六楼,他也就一声不吭地跟在后面。 直到好不容易在六楼找到了一片四下无人的区域,她才停下脚步,转回身问他:“你真没什么别的事要忙的么?比如你导师叫你帮忙做的那个项目?” “我再帮下去,导师那一栏直接写我的名字得了。”郑抒泽懒洋洋地靠在身后的书架上,“他还欠我钱呢。” 穆茶:“……” “毕业论文呢?” “不着急,一顿饭的功夫就能搞完。” “那你可以回寝室去休息。” “我不想休息。” “你不是说你昨晚没睡好?” “看到你什么都好了。” 穆茶实在是没法子了,只好硬着头皮直言道:“……你待在旁边,我、我们都没法安安心心地学习。” 郑抒泽垂眸望着她,尾音上扬:“到底是你们,还是你?”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好红着脸偏过头,权当自己听不见。 “茶茶。”某人这时坏心眼地用那道她根本无法抗拒的嗓音温柔地唤她,“那你告诉我,你想让我待在哪儿?我都听你的。” 没等她说话,他又说:“只是,我不想离你太远。至少,我们得待在同一个地方。” 穆茶感觉自己的耳根又开始变得滚烫。 她沉默片刻,才小声嘀咕道:“那你就待在这儿吧,等我们弄完,我再上来……找你。” 他即答:“好。” 总算是把这尊大佛给送到了一个不会叨扰到自己和众人的地方,穆茶松了一大口气。 眼见某人一脸无所事事地找了个座位坐下,她生怕他觉得没意思又下楼来找自己,便急中生智地当场给他想了件事儿做:“我今天日常还没做,要不你先上游戏帮我清个日常吧?” 郑抒泽不置可否地拿出手机:“好。” 穆茶:“帮派任务和经验链任务也可以帮我做一下。” 郑抒泽:“行。” 穆茶:“地煞和周……” 没等她说完,他已经语带调侃地开口道:“茶茶,我只带了一个设备,就算我想帮你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也有心无力。所以,除了单人任务,其他的可能还是需要你的加入。” 穆茶深呼吸了一口气:“……成,那别的等我来了再说吧。” 布置完作业,眼看着某人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离开这儿,她转过身,想要赶紧下楼去专心干活。 却不料,刚走一步,就被他从身后轻轻地扣住了手腕。 她惊讶地转回头来。 就见郑抒泽仰着头,用一种仿佛纯情无辜大狗狗的目光看着她:“茶茶,等会儿结束之后,你可千万别忘记上来。” “要不然的话。”他顿了顿,笑得一脸的人畜无害,“我就去失物招领处发广播找你。” 第74章 第七十六章 狂野 第七十六章 穆茶人生头一次,上演了一场什么叫作“落荒而逃”。 听完郑抒泽的话,她二话不说、转头就慌不择路地往楼下冲。结果因为冲得太急,差点儿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个人,真的是……好不了一点! 回到原来的座位上后,她又被迫接受了黄安然等人一波狠狠的打趣和调戏,才终于能够静下心来开始嗑“花林杯”的竞赛内容。 可她到底还是太小看郑抒泽了。 她原本以为,被她放置在六楼等待“失物招领”之后,隔了几层楼,他总不见得还能再刷存在感了。结果,她忘了一件事,那就是——某人有手机啊! 于是,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开始不断地亮起。 郑抒泽先是发来了一张照片。 穆茶点开一看,发现是他把她的日常全部做完的任务框截图。 她这边刚回了个“谢谢”的表情包,那边的某人又紧接着发来了一张帮她做完帮派任务的截图。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回,经验链任务做完的截图也已经静静地躺在了他们的对话框里。 …… 毕竟某人是在给她干活,想要在她的面前邀功也算是常事……虽然他身后的尾巴已经翘得高到,连隔壁实验楼里的人都能看得到了。 她忍着笑,在表情包里挑挑拣拣,最后给他发过去了两个“猫猫摸头”的表情包。 郑抒泽:“就只是摸摸而已么?” 穆茶:“……” 郑抒泽:“我把你的家园也打理好了。” 郑抒泽:“还有别的奖励可以选择么?” 穆茶面红耳赤地放下鼠标,咬牙切齿地给蹬鼻子上脸的某人打字:“你还想要什么奖励?” 郑抒泽秒回:“我想要的有点多。” 郑抒泽:“全说出来怕你接受不了。” 她气极反笑:“你居然知道我接受不了?那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是戴罪之身?” 郑抒泽:“知道。” 郑抒泽:“不过,奖励和赔罪是两码事,不冲突。” 穆茶没想到这人不在她的跟前晃悠,都能把她给搅扰得眼冒金星。 于是,她一咬牙,干脆把手机翻了个面,背过来拍在了桌子上。 不搭理他总行了吧。 她不给他搭戏台,他难不成还能自己给自己搭一个演起来? 结果,某人深刻地让她领教了,什么叫做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穆茶跟黄安然他们针对作品内容探讨了一会儿,正打算动手去修改不太满意的地方,就看到一只漂亮修长的手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接着,那只手将一页写满了字的纸张轻轻地搁在了她的电脑键盘上。 “……” 穆茶浑身僵硬地转回头。 就见被她放置在六楼的郑抒泽,不知何时已经静立在她的身后,微微笑着垂眸看着她。 她欲哭无泪:“……你怎么又来了。” 郑抒泽耸耸肩:“我来给你送整理好的竞赛作品建议。”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你可以把建议用微信发给我,不用特意跑下来一趟的。” “我发了。”他伸出手,越过她的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她背过来放在桌上的手机,语气里带着一丝浅显的委屈,“你没搭理我,所以我只好送下来给你,顺便上个洗手间。” 穆茶哑口无言了两秒,企图抵死挣扎:“六楼也有洗手间的。” 郑抒泽这时直接弯下了腰。 他以一个近乎和她贴在一块儿的姿势站在她的身后,一只手撑在她的座椅靠背上,另一只手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机壳,低声对她说,“嗯,但我更喜欢用一楼的洗手间。” 穆茶:“……” 坐在对面的施远叼着吸管,和黄安然咬耳朵:“原来神仙追起人来,是狂野派的。” 黄安然说:“谁叫他喜欢上的是一只小乌龟,不狂野的话,可能追个一百年人家也不冒头。” 石俊峰叹了口气:“我要是有神仙这做派,我可能幼儿园就脱单了吧……” 幸好,郑某人开完屏,还是知道要高抬贵手,放了穆茶一条生路。 目送着他高挑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间,她揉了揉头痛欲裂的脑袋,再次低下头企图认真搞竞赛内容。 她原本以为,阻碍她认真学习的,是游戏、是惰性、是美食、是懒觉。 却没想到,原来她学习路上最大的绊脚石,姓郑、名抒泽。 最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是,尽管这颗绊脚石无恶不作,穆茶还是不得不在心里,念一句他的好。 因为当她拿起他送下来的修改建议,认真地研读了一遍之后,她发现,先前他们几个苦思冥想都不知道该如何解决的一些问题,经他三言两语的点拨,便豁然开朗了。 如若没有他,他们再死磕个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找得到症结所在。 穆茶攥着那张纸,看着那一行行字迹工整大气的字,仿佛能够感知到他远超常人的思维跃然纸上。 同时,她也能够想象到,为了帮助她,最怕麻烦、最讨厌写解题过程的他是如何坐在楼上,认真又用心地一笔一划写下了这些。 兴许,某人还真的是值得一些奖励- 接下来的时间里,穆茶揣着一颗无奈之中夹带着丝丝甜蜜的心,全身心地投入了研究竞赛作品里。 等到她回过神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她发现图书馆落地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坐在她对面的黄安然等人捧着肚子,饿得嗷嗷直叫:“今天就先这样吧,再不吃点东西我们就要死在这儿了。” 大家一拍即合,打算收工明天再战。穆茶收拾好东西,想要赶紧去楼上招领“失物”。却不料,她一转头,就看到“失物”已经乖乖巧巧地靠在桌子边等她了。 她张了张嘴,就见郑抒泽拖腔拿调地给她来了一句:“我怕你真舍得不招领我。” 穆茶听得好气又好笑:“我看上去,是一个这么冷酷无情的人?” 郑抒泽沉吟两秒:“难说。” “……?” “毕竟,你可是狠得下心把我一个人甩在六楼,还故意不看手机不回消息。” 穆茶被他抱怨得无话可说,就听黄安然在旁边小声吐槽道:“茶茶,我觉得,其实你该把你的小名送给他,他可比你茶多了。” 可不是吗! 穆茶心说。 这人简直是世间罕见的顶级绿茶,卖萌装纯装可怜贼喊捉贼,什么不要脸的手段样样精通,她哪里能是他的对手! 黄安然嘴比脑子快,话刚说完,就感觉到一股凌厉的杀气扑面而来。 她缩了缩直冒冷汗的脖子,拽起施远和石俊峰,转头就跑:“神仙大人万岁万万岁!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早入洞房早生贵子!!” 等到活宝三人组离开后,郑抒泽自然地接过了她手里装着电脑和笔记本的包包,温声问她:“晚饭想吃什么?” 穆茶:“吃什么都行。” 想了想,她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只要不去西门小吃街和食堂都行。” 郑抒泽看她一脸的心有余悸,知道她是被昨晚的两场公开处刑给弄怕了,忍俊不禁:“好,我们不去。” 两人并肩走出图书馆后,穆茶又觉得自己刚才提出的这个要求有些强人所难。 毕竟辰同附近能吃饭的地方,好像就只有食堂和西门小吃街了。 她刚想开口对他说要不然还是去西门小吃街吧,结果她一转头,发现走在她身旁的郑抒泽好似一点儿都没觉得她这个要求蛮不讲理且无法实现。 看他那坚定的步伐,似乎像是有十分明确的目的地。 没过多久,他们就来到了一栋两层楼的小别墅模样的建筑前。 这地儿格外地僻静优美,对于穆茶来说也有些眼生。她踮起脚看了半天,都没能认出来这是哪里。 ……辰同里居然还有这样的地方? 郑抒泽对她说:“这里是教师专属食堂。” 穆茶懵了:“啊?” 郑抒泽:“辰同的师资力量是全国最顶尖的,校方很重视这些教师们的身心健康,所以特意给他们开小灶弄了个专属小食堂。一是可以让他们节省时间、不必去大食堂人挤人;二也是为了让他们方便、因为从这儿往后走两步路就是教师公寓;三是他们可以在这里随意点菜、想吃什么吃什么。” 原来如此。 穆茶顿时发自内心地羡慕起了辰同的老师们。 这工作的福利待遇,简直是杠杠的! 郑抒泽带着她走进小别墅,她才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而且,你为什么能来呢?” 郑抒泽从兜里摸出了一张卡,态度十分嚣张:“有人欠我的。” 穆茶:“……” 进门之后,某人也丝毫没有想要收敛自己的嚣张。他仿若走在自家客厅一样大摇大摆地走到点餐窗口点了几个菜,厨师和保洁阿姨看到他,还格外热情亲昵地唤他为“抒泽”。 他甚至还和几个正在吃饭的老师熟稔地打了个招呼。 穆茶都看傻眼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食堂是他开的呢。 等到他们坐下以后,她忍不住压低嗓音问他:“讲道理,学生可以来这里么?” 他替她打开了一罐果汁:“不可以。” 穆茶的声音很虚弱:“……那你为什么能来?” 还敢带着她一起来。 “我导师为了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奴役我帮他干活,主动带我来这里请我吃饭。” 郑抒泽将果汁倒进她的杯子里,“后来,因为他实在欠我太多顿饭,就去帮我在这儿办了张卡。那样不用他带,我自己也能过来吃。” 穆茶听得叹为观止。 “但其实一个人吃饭点不出什么花样,所以我也不是经常来,宁愿叫外卖或者自己弄点。”他如此说道,“不过,以后就不一样了。” “若是你觉得好吃,我们就可以经常来这儿吃。况且,这里人少清静,也不会有人来打扰。” 直到郑抒泽点的菜送到桌子上时,穆茶还对这奇妙的展开有些受宠若惊。 她扒了两口碗里的饭,不好意思地说:“你用你导师的卡没事,但我既不认识他又没帮他的忙,我这样蹭饭吃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他给她夹了一管子菜,“心安理得地蹭。” “他的就是我的。” “……” “我的就是你的。” “……” 穆茶把红通通的脸埋进了碗里。 却没想到,他们这边才刚开吃了没一会儿功夫,居然把卡的主人给吃来了。 穆茶喝了一口汤,一抬头,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正笑眯眯地站在她对面郑抒泽的身后。 “额……”她张了张嘴,不自觉地就正襟危坐起来,“齐教授好……” 齐文笑容可掬地冲着她点头:“你好,你好。” 郑抒泽一听齐文的声音,满脸嫌弃地转过头:“你怎么来了?” “嘿,你这臭小子!”齐文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这儿是教师食堂,你用的还是我的卡,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穆茶手里的筷子都差点儿掉桌子上。 郑抒泽的导师居然是齐文! 齐文那是什么人啊!就算是她这样的山顶洞人都知道,齐文可是国家级的金牌教授。人是辰同的工科院院长,工科博士、教授、博导,还是国家级人才计划特聘教授,身上金光闪闪地挂着一堆职称和荣誉,分分钟就能闪瞎她的狗眼。 天知道全辰同上下有多少人挤破头都想要修齐文的课、想要请齐文当自己的导师,可这完全就是天方夜谭。毕竟齐文实在是太忙了,平时能在学校里见到他一次都算是奢侈的了。 可真别说,在这一点上,齐文和郑抒泽甚至还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齐文一边在嘴里痛骂着郑抒泽,一边在郑抒泽身边的空座位上落了座。 穆茶的脸皮可不比郑抒泽,这饭,她是怎么也没法儿当着齐文的面蹭下去了。 郑抒泽一看她不动筷子了,顿时不太高兴地冷眼扫向了齐文,满脸都写着“赶紧滚”三个大字:“你没吃晚饭?” 齐文:“吃了。” 郑抒泽:“吃了你坐这儿干什么?观光旅游?” 齐文:“老赵给我发消息说你带了个女孩子来食堂吃饭,这破天荒的名场面,我不得赶紧过来瞧瞧?” 郑抒泽:“现在瞧见了,你可以走了。” …… 穆茶听得连头都大了。 别的学生面对齐文这种等级的老师,少说都得小心翼翼地供着伺候着,怎么到了郑抒泽这儿,先不说最基本的尊师重道了,还字字句句都夹枪带棒。 联想了一下昨晚郑抒泽在她面前跟齐文打电话时的样子,她顿时觉得齐文更可怜了。 齐文似乎像是早已经习惯某人的这个混球模样,没好气地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随后便像是百毒不侵一般,将视线转向了穆茶。 他笑脸盈盈地望着穆茶,慢条斯理地开口问道:“姑娘,你应该就是这混球宁愿不合眼也要拼了命地把项目赶完,却反手给他发好人卡、让他追死追活都追不上的那位吧?” 第75章 第七十七章 拥抱 第七十七章 齐文这问话乍一听,有点儿像是在心疼郑抒泽。 所以,穆茶在原地僵坐了片刻,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却不料,还没等她给出反应,对面的齐文突然一拍桌子,眉飞色舞地给她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真是大快人心!” 穆茶:“……” 郑抒泽快要烦死齐文了,他蹙着眉头、将刚才被穆茶放下的筷子重新塞回到她的手里,温声叮嘱她说:“茶茶,你赶紧吃,要不然菜都冷了。” 穆茶简直都要对吃饭这件事PTSD了,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去食堂和小吃街,居然也没法儿吃个安生饭,要在这儿接受另一种意义上的“单挑处刑”。 齐文对着穆茶和郑抒泽完全是两幅面孔,他这时也分外热情地招呼她说:“姑娘,你赶紧吃吧!多吃点,吃饱了才好有力气整治这混账东西。” 穆茶抬头看了一眼“混账东西”:“……” 原先没和齐文接触过时,她以为齐文会是那种特别严肃正经又不太好亲近的长辈。却不料,和齐文聊了几句之后,她发现,齐文给了她一种似曾相识感。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齐文和郑文忠简直无限接近。 可能是郑抒泽那混不吝的模样给她壮了胆,她这时居然试探着说:“齐教授,您和我认识的一个叔叔有点像……” 没等齐文开口,郑抒泽就率先插了话:“我爸吧?这俩糟老头简直一个鬼样,所以关系好到能穿一条裤子。” 被称呼为“糟老头”的齐文大惊失色:“你俩已经见过家长了?那么快!这混球不是还没追到你么!?” 郑抒泽:“我要你多嘴?没追到就不能见家长?” 齐文:“郑抒泽,你别强买强卖啊!” 眼看这师徒俩又要掐起来,穆茶赶紧出来打圆场:“我爸和郑叔叔是老同学。” 等她报了老爸的名字,齐文立刻便说自己曾和穆宇见过几回,只是不如和郑文忠那么熟。 穆茶不禁在心中感叹,这个世界就是那么地小,哪个圈子其实都一样,绕了一圈发现身边的人居然全都认得。 尽管郑抒泽自始至终都在不遗余力地想把齐文赶走,奈何人齐文岿然不动,还问食堂阿姨要了一双筷子,无比自然地边吃边和穆茶聊了起来。 片刻后,郑抒泽终于忍无可忍地扔下了筷子:“你晚饭吃下水道里去了?” “哎呀!”齐文格外满意地看着穆茶,“我这不是看到咱们辰同工科大院里居然藏着这么好看又优秀的姑娘,心里实在是高兴吗!这人啊,一高兴呢,胃口就会大开。” 郑抒泽冷眼道:“她好看又优秀,和你有什么关系?” “怎么和我没关系?你这混球怎么着也算是我的干儿子吧!我为老郑未来能有这样的儿媳妇进门感到高兴啊!”齐文这时似是想到了什么,当场摸出了手机,“我得赶紧给老郑报个喜去!” 一听这话,穆茶的后脖颈都凉了。 她和郑抒泽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她还只字未同穆宇及陈知云提起过,更没有给老两口做过任何的心理建设和铺垫。要是这事儿现在就捅到郑文忠那儿去,她不得被二老吊起来一顿毒打! 穆茶刚想出声劝阻齐文,就看到郑抒泽已经干脆利落地将齐文的手机扣在了餐桌上:“你敢?信不信我把你的项目文库给烧了?” 齐文犹豫了一下,居然真把手机给搁下了。 “……” 穆茶在对面看得大为震撼。 这郑某人平时到底是做了多少伤天害理的离谱事,居然随口一句威胁就能把齐文给吓成这样啊!? 齐文这时叹了口气,一脸心有余悸地对穆茶说:“小穆,你是不知道,这混球真的是什么丧心病狂的事都能干得出来。所以,老师劝你,一定要三思!” 郑抒泽凉飕飕地在一旁插话:“你让她三思什么?” 齐文语重心长:“三思不要吊死在你这一棵树上。” 穆茶一看郑抒泽那满脸的风雨欲来,就知道他下一句铁定要去火烧齐文的办公室,赶忙给他顺毛:“齐教授,其实……郑抒泽对我真挺好的。” “这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毕竟我比你们多吃那么多年的饭了。”齐文笑容可掬,“这混球把全世界所有人都当他的龟孙子,就把你当他的小祖宗。” 穆茶:“……” 齐教授,您可真不愧是工科老祖,语文水平和学生我也是半斤八两呢。 穆茶本以为郑抒泽对齐文这种元老级的长辈如此没大没小和呼来喝去已经够刺激的了,结果,等这顿晚饭结束时,某人的“无耻”再次让她大开眼界。 只见郑抒泽抬手轻轻拦住了正准备起身与他们道别的齐文:“有你这样的人?强行过来蹭个饭当个电灯泡,然后就跑了?” 齐文瞪圆了眼:“我吃我自己的饭卡也叫蹭饭?难不成我还得倒贴给你饭钱?” “饭钱就不用了,你贴点别的。”郑抒泽说到这,轻描淡写地朝穆茶的方向偏了下头,“茶茶报名参加了这届花林杯,你给她当竞赛导师吧。” 穆茶听蒙了。 自从和黄安然他们成立了竞赛小组后,他们几个其实就一直都在商量讨论要去找哪位老师当竞赛导师。辰同里特别出名的老师通常都很难约到,一是因为太热门抢手、人人都想约,二是因为这些特级教师们本身就很忙,手上一堆事,根本没空再去接竞赛导师的活儿。 而且,想找好老师当竞赛导师,还需要本身的竞赛作品构思过硬,以及一些“背景加持”。 所谓“背景加持”,指的是他们是否拥有过往的竞赛获奖经历或者是抢眼的成绩表现。 他们这四个人的成绩表现,说好听点是中规中矩,说难听点就是毫无亮点。并且,穆茶和黄安然先前也从没有参加过竞赛,施远和石俊峰这俩参加过的也从没有获得过名次。 像他们这种情况,就算这次竞赛作品的构思能够与别人一较高下,想要找到好老师当指导还是得纯凭运气。若是要找齐文这种元老级的老师,那就完全是希望渺茫了。 所以,她是当真没有想到,郑抒泽居然会出手,替她扣住齐文这个她根本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谭”。 齐文也懵了一瞬,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你带小穆参加花林杯的话,还需要什么导师啊?你就能当她的导师。” 郑抒泽一脸嫌弃:“她要是想和我一起参加,还能有你的事儿吗?” 齐文讶异地看着穆茶:“你居然不找这混球组队?” 穆茶摇了摇头。 郑抒泽说:“我姑娘有骨气有个性,只愿意我给当个场外援助。” 齐文幸灾乐祸地指着郑抒泽一通大笑:“哈哈哈哈叫你再狂啊!人姑娘宁愿自己死磕都不愿意跟着你躺平……” 郑抒泽照着齐文指着自己的手就是一巴掌:“你有空么?没空也得有空。” 齐文心疼地揉了揉自己差点儿被拍断的手指:“花林杯不难,当竞赛导师不费什么劲儿的。小穆,回头你把你们小组的竞赛作品构思发到我邮箱,我找时间跟你们小组的人碰一下,我的邮箱和微信你管这混球要就是了。” 穆茶哪里能想得到天底下竟然有“蹭饭送导师”这么好的事儿,眼见齐文答应得如此爽快,她一时连害羞拘谨都抛之脑后了,当场就从椅子上起身,朝齐文连连鞠躬道谢:“谢谢齐教授,真的麻烦您了。” “别客气,小事一桩。”齐文慈祥地笑了笑,“不管结果如何,有心想认真做事的态度首先就值得嘉奖。之后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我要是回复得不及时,你就先问这混球。” “混球”不耐烦地摆摆手。 齐文气不打一处来,又想踹他:“郑抒泽,你那项目工资别想要了!吃我的饭卡、用我的人力,还这态度对我,我上辈子欠你的?” 郑抒泽这时也起了身,他顺手帮穆茶拿起了她没喝完的果汁,连头也不抬:“不用给了,就当你帮茶茶忙,我给你发的工资。” 齐文差点儿当场给他气送走。 走出教师专属食堂,齐文指了指郑抒泽,问穆茶:“他是在羞辱我吗?” 穆茶根本没眼看,她只好扶着额,代某人赔不是:“……齐教授,抱歉,您千万别和他一般见识。” 等齐文骂骂咧咧地返回教师公寓,穆茶转头问郑抒泽:“这样真的好吗?” 郑抒泽耸耸肩:“有什么不好?这老头儿实在闲得慌,得给他找点儿事做,不然整天就知道来烦我。” 穆茶欲言又止。 有齐文的保驾护航,毫不夸张地说,她绝对能算是已经拿到了“花林杯”决赛的入场券。可就算齐文和郑抒泽的关系再交好,齐文愿意来当她的竞赛导师,也是卖了郑抒泽一个天大的人情。 她总担心,这样会给他增添麻烦和负担。 大约是看出了她心中的担忧,他特意放软了语气:“茶茶,我和齐老头的关系、就跟我和老郑差不多,他来当你的竞赛导师,根本连卖我人情都谈不上。” “我很开心你顾虑到我,但请相信,这对他来说真的只是顺手的事,其实我还反而有些担心你。” 穆茶张了张嘴:“担心我什么?” 郑抒泽:“担心有人因此说闲话,会让你不开心。” 她站在台阶上愣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他想要表达的用意。 齐文和郑抒泽往来密切在辰同应该不是个秘密,可人郑抒泽是辰同神话和土木王牌,配齐文这样的金牌导师那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她不一样,她身为一条咸鱼,凭什么也能拥有如此殊荣得到齐文的指点呢? 所以,用鼻子想,都能想得到,一旦竞赛名单正式公布出去,一定会有人在背后各种嚼舌根,说她是靠着郑抒泽给她开后门才能背靠齐文这棵大树乘凉。 “我不会不开心的。”穆茶这时眨了眨眼,“就算我没找到齐教授当我的竞赛导师,你以为现在就不会有人说我的闲话了么?” 只要郑抒泽站在她的身边一天,看她不顺眼或者有心想要造她谣的人,都能歪曲事实颠倒黑白,说她自己根本没出过半点力,竞赛作品和所有成绩其实都是郑抒泽的功劳。 她自从慢慢开始接受疏泽就是郑抒泽之后,心中就已经明了这些情况的发生。 “我现在突然就悟了,我没必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她如此告诉他,“就像这两年我在云梦里假装男玩女号一样,我只想开心地活在我自己的世界里,不想活在别人的眼里和嘴里。” 要是她过分在乎他人的看法和说法,最终因为这种被关注的压力而将郑抒泽推开,那她恐怕才会真的感到难过。 就像齐文所说的那样,面前的年轻男人张扬气盛,好似全世界都欠他,可却唯独把她一人捧在手心里小心呵护。 所以,她现在内心最真实的声音是这么告诉她的——比起因为那些带着各种用意的目光和言语而给自己徒增压力和烦恼,那她更想要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被他没有底线地宠爱着。 “无论结果如何,只要我自己和你们知道,我花了多少力气、多么用心地去做这件事就足够了,我问心无愧。”她笑了笑,“况且,越是这种时候,我的超绝钝感简直是叠了一层无敌的buff。因为等我对那些闲言碎语产生反应,可能连黄花菜都凉了吧……” 郑抒泽静静垂眸望着面前的女孩。 她的那双眼睛生得尤为地好看,在黑夜里显得亮晶晶的,像是倒映着一整片星辰。 当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能够隐约感觉到,她看似温和恬静的外表下,似乎拥有着自己独有的那份“坚持”和“自洽”。 而现在对她了解颇深之后,他发现,自己当真从未看错过。 即便来得有些慢热温吞,可她正在用自己独有的方式,认真又努力地回应着他的感情。 柔软而坚韧。 这就是他深深地喜欢着的女孩。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嗓音里竟带着丝不寻常的黯哑:“长见识了,小乌龟还真有可能会进化成小兔子……” 穆茶这回注意力倒是颇为集中:“你居然敢说我是乌……” 没等她说完,面前的男人已经干脆利落地伸出手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结结实实地拥入了怀中。 “建议你现在开启超绝钝感。” 在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听到他在自己的耳边低语,“因为我可能想要抱你很久。” 第76章 第七十八章 欺压 第七十八章 郑抒泽身上清新好闻的气息从四面八方朝她笼罩而来。 因为他们刚才在食堂里待了好一阵,所以即便此刻他们身处在盛夏的室外,他通过肌肤向她传递过来的温度也并不会让她感到粘腻闷热。 反而让她觉得舒服又温暖。 就算不照镜子,穆茶也知道自己此刻的脸已经红得根本没眼看。她起初还有些不知所措地僵立在那里,到后来,她索性一咬牙,直接将脸埋进了他的胸膛里。 怎么说呢? 前有密室局的“勇敢者道路”做铺垫,被某人的各种骚操作轮番轰炸过一番之后,她都已经习惯成自然了……既然打不过,那就加入吧。 幸好,他们现在身处在一般不会有学生经过的“教师后花园”门口。 也幸好,就算有人经过,他们也能借着黑夜的掩护,主打一个看不清的朦胧美。 穆茶就这么靠在他的胸膛前,在心中无奈又羞涩地默默麻痹自己。 过了不知多久,她实在忍不住朝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从他的手里接过果汁:“……我渴了。” 她一度怀疑,若是她不主动挣脱出来,某人恐怕得一直这么抱着她,抱到天荒地老。 郑抒泽动了动唇,似笑非笑地说:“那我进去再给你买一杯?” 她生怕他下一句紧接着就是“我给你买了解渴之后、你再给我抱一会儿”,连连摆手:“不了不了,我可以回寝室喝水的。” 因为刚才的那个拥抱,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朝着暧昧难言的方向一去而不复返。 短暂的“进化”原地结束,穆茶毫不犹豫地当回了她的“缩头小乌龟”,全程眼观鼻鼻观心地走在某人的身旁。 直到将她送到寝室楼下,郑抒泽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茶茶,那,我们明天见。” 穆茶情不自禁地张了张嘴:“啊……” 他明天还要来图书馆陪她搞“花林杯”?这位日理万机的辰同神话是当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吗!? 郑抒泽轻眯了下眼:“怎么,不欢迎?” 穆茶:“额……没,没有。” 某人难道真的对自己过于强烈的存在感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不知道只要自己出现,就会瞬间搅乱她的学习状态吗!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郑抒泽的脸上这时流露出了一丝失落:“我还以为,你会希望我能够待在离你最近的地方。这样你一旦有什么疑问和不解,就可以随时随地找到我。” 某人一旦卖萌装可怜,穆茶就拿他有点儿没辙。 毕竟,他如此热情地想要陪同她去图书馆,无外乎是在尽忠职守自己的“场外援助”身份,且他才刚刚替她争取到了全辰同最好的竞赛导师。 即便他现在依然还是戴罪之身,可她也不能无视他为自己的所有付出,光是因为他还身处在考察期和自己怕羞腼腆,就这么过河拆桥吧? 深呼吸了一口气,穆茶缓缓开口道:“那我明天醒了之后联系你。” 早就笃定自家姑娘心软、舍不得违背良心拒绝自己的郑抒泽立时收起了刚才的沮丧,神情愉悦地秒答:“好,一言为定。” 穆茶:“……” 总觉得,她可能这辈子都会待在某人给她设计的坑里,翻山越岭也爬不出来- 等到她回寝室洗完澡坐到椅子上后,大宝他们已经在微信群里炸了好几个来回,喊她和郑抒泽速速上线打帮战了。 她刚想登陆游戏,就看到郑抒泽给她发了条微信过来。 郑抒泽:“茶茶,你电脑上装了云梦客户端么?” 茶:“装了,怎么啦?” 郑抒泽:“那你现在方便用电脑上游戏么?” 她平时大多数时候都是用手机玩游戏的,不知道他为何今天突然会提出让她用电脑玩。 没等她问出心中的疑问,他已经直接给她打了个微信语音过来。 穆茶手忙脚乱地翻出耳机接起语音,就听到他那道好听的嗓音懒洋洋地响起在她耳边:“因为我想和你两个人单独连语音。” 她默默地捂住了弯起的嘴。 打帮战时他们五个人在一个队伍里,一旦开启队伍语音,所有人都是可以加入的,并不存在独立的语音线路。 为了满足某人的“悄悄话”心愿,她只好依言用电脑登录了游戏。 果然,队伍人一齐,大宝立马就发起了队伍语音,然后……无情地遭到了郑抒泽的拒绝。 大宝在队伍频道上蹿下跳:“你为什么拒接!?” 疏泽:“不想和你连语音。” 大宝:“……?” 椰子:“泽哥,我猜,你应该是在和茶茶甜蜜双排吧?” 凉皮:“微信语音?” 疏泽没说话,却发了个一看就很欠扁的表情包。 大宝顿时不干了:“卧槽!你骚!骚不死你!就你会开小窗!有妹子了不起是吗!” 疏泽:“是,了不起。” 大宝:“……” 自从听到天降工科老祖齐文给当竞赛导师之后,一直在寝室里激动得来回踱步、并给施远打电话疯狂尖叫的黄安然这时在穆茶的身后停下了脚步。 她弯腰靠近穆茶,贴着她的无线耳机,毕恭毕敬地对着耳机那头的郑抒泽说:“尊敬的神仙大人,再次感谢您帮我们找齐教授当竞赛导师!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把施大头和老石头抵押给您端一辈子洗脚水了。” 郑抒泽丝毫没有掩饰语气里的嫌弃:“告诉她,我不想折寿,不用抵给我不值钱的玩意儿。” 穆茶忍不住“噗嗤”一笑。 黄安然探头探脑:“神仙说啥了?” 谁知,没等穆茶开口,那头的郑抒泽紧接着又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我不需要他们的报答,我只需要你一个人给的奖赏。” 这边的黄安然正等着穆茶回话呢,结果,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姐妹张了张嘴,然后一瞬间就变得面红耳赤、连一个字都回不上来。 “啧啧啧,神仙是不是又对你说骚话了?” 黄安然了然地贼笑一声,随后识趣地飘走了。 因为上当上多了,穆茶直觉自己只要接上这话茬,对面的某人绝对能说出一番让她之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奖赏”。所以,她干脆顶着个番茄脸在那儿装死。 某人贼心不死,还坚持在那儿温声唤她:“茶茶。” 穆茶:“……嗯?” 郑抒泽:“你知不知道,我在月老庙前求婚失败的事,已经在云梦新闻热搜第一挂了整整一个星期了?” 穆茶听罢,默默地用鼠标点开了游戏界面左上角的云梦新闻,果然看到“榜一大佬疏泽求婚失败泪洒月老庙”的爆炸性标题赫然位于榜首。 接着,她滑动着鼠标,去看这条新闻下的999+评论。一边看,她一边禁不住感叹这帮大鹅们简直都是奇才,他们的每条言论都既扎心又爆笑。 甜酒:“我心里突然平衡了,连高富帅榜一大佬都追不到妹子,我一个屌丝打光棍又有什么丢脸的啊!” 小九九:“你们说,榜一大佬这回得跪几天仙人掌才能抱得美人归啊?” 云梦第一深情:“不好说,我用屁股赌,赌一个星期吧?” 爱发呆的鸭子:“卧槽!谁特么要你的屁股啊!” …… 见她不吭声,郑抒泽继续用那道她无法抵抗的嗓音娓娓道来:“你也知道,这一切都是个天大的误会和乌龙。你真的忍心看我这样继续被挂在那里,接受大家的调侃和处刑吗?” 看评论看得津津有味的穆茶这时回答了他三个字:“我忍心。” 转正心切的郑抒泽:“……” “谁让你之前非要自己绿自己,不仅让我误以为自己是个渣女,还要让我把你视作为脚踏两条船的渣男。”穆茶慢吞吞地说,“既然那么喜欢给自己上难度,那就多点耐心。反正都已经挂了一个星期了,你也不差这点颜面,继续在那儿挂两天也无伤大雅。” 尽管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莫名地有些心虚和担忧——她生怕以后某人转正了,总有一天会把今天的一切都从她的身上加倍讨要回来。 可心虚归心虚,这一刻的她,还是通体舒爽的! 这一刻的她,也绝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上背负着千千万万被郑抒泽“欺压”的人的由衷祝愿——哪怕只有一天也好,只要能够打压到他的锐气,他们就赢了! 眼见对面的郑抒泽沉默下来,她赶紧乘胜追击:“你敢说,你之前死活不长嘴,除了想让我自己顺其自然地去发现真相,就没有动一点儿别的歪心思?比如……看我在那儿因为觉得自己脚踏两条船而纠结,觉得这样逗我很有意思?” 某人回答得格外斩钉截铁:“绝对没有。” 穆茶:“我不信。” 郑抒泽:“……” 穆茶:“整天揣着八百个心眼子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纯良。” 风评被害的某挂如此卖萌求情还是无法提前结束考察期,一时连心态都差点崩了。但他又不能冲着自己心爱的姑娘发泄,只好调转矛头,把一肚子的憋屈都朝着别的地方挥洒。 帮战开始之后,他根本就不和对面的帮派玩套路,直接带着他们队伍主打一个“推土机模式”。 也就是说,无论遇到的是强队还是弱队,他见一个就收割一个,整个攻势又快又猛,根本连半点儿颜面都不给对面留。 先前因为郑抒泽和穆茶不在、打帮战时状态不佳,都不幸败北给名不见经传的小队伍的大宝简直兴奋得起飞,在队伍频道里疯狂发表情包:“爽!就是这个feel!给爷猛猛冲!” 郑抒泽不负众望,直接把一个小时的帮战浓缩到了半个小时,带领着归隐大获全胜。 因为他俩一直连着语音在聊天,郑抒泽在打帮战时其实就已经和穆茶说好了,等到帮战结束之后,要带她去打积了好久灰的玲珑石。 结果,等到他们从帮派竞赛场地回到花果山时,他点了上交玲珑石,这边的穆茶却一直都没有反应。 郑抒泽:“茶茶?” 穆茶过了好几秒才回:“……啊,在,不好意思。” 郑抒泽:“和我聊天,真的这么有助眠的效果么?” 某人嗓音里的那丝浅显的幽怨,瞬间就把穆茶给逗笑了。 她忍不住笑了好几声,才语带笑意地说:“我没有睡着,我只是在刷云梦新闻。” 郑抒泽:“有这么好看?” “挺好看的。”穆茶说,“现在热搜第一的标题已经变成了——榜一大佬疏泽情场失意,却在pvp比赛中分外得意。” 郑抒泽:“……” 毁灭吧!这个世界! 生无可恋的郑某人追妻心切,只能自认倒霉,把被心爱的姑娘调侃和被全服玩家笑话的苦都自己默默地咽下,化悲愤为……悲愤。 他们开始打玲珑石之后,穆茶无意中一瞥才发现,不知何时,郑抒泽居然悄悄地把自己的召唤兽小吉利的名字给改了。 玩家是可以自行更改所有召唤兽的名字的,可因为懒,郑抒泽之前从没有给自己的任何一只宝宝改过名,用的都是系统自定义的本名。 而现在,那只黄澄澄的小胖墩头上顶着的名字,已经从“小吉利”变成了“茶茶我错了”。 她看得忍俊不禁。 郑抒泽那是何许人也,一听到她的笑音,就知道她已经注意到了宝宝的名字更换。 于是,在接下来的第二场战斗里,他又换了一只宝宝出场。 那是只和“小吉利”长得如出一辙的小胖墩,只是它的颜色是蓝色,且它的身后还背着一把大剑。 这只宝宝的原名叫“小咕噜”,而现在,它的名字叫“茶茶理理我”。 郑抒泽号上的宝宝本来就多到数不胜数,他就这么不厌其烦地在每一场战斗开始前换一只宝宝,让这只宝宝顶着自己的新名字闪亮登场。 “茶茶原谅我” “茶茶最好看” “茶茶小仙女” “让我转正吧” “让我完婚吧” “当我女朋友” …… 穆茶弯着唇角、托着腮帮,也不吱声,就在电脑这一头静静地看着某人表演。 直到玲珑石任务进行到最后一关时,她才轻轻地动了鼠标,点开了自己的宝宝界面。 那头的郑抒泽自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在今晚就得偿所愿,他眼看着时间晚了,刚想开口让穆茶早些上床休息。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因为电脑屏幕上的画面而停滞住了。 只见原本站在穆茶人物角色身前的三只宝宝,不知何时已经被悄声无息地改了名。 她的所有宝宝,原本都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作“黄油”。 而现在,这三只宝宝,已经拥有了各自的新名字。 第一只叫“阿泽”。 第二只叫“挂挂”。 第三只叫“指日可待”。 “晚安……明天见。” 在任务完成、战斗界面消失的那一刻,郑抒泽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对面的女孩略带羞涩的一句道别。 随着微信语音的切断,他的嘴角弧度也越弯越大。 住在他斜对门的施远这时候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事儿,连门都忘记敲,就一惊一乍地推开了他没有关严实的寝室门冲了进来。 结果,当看到郑抒泽坐在电脑前的模样,施远鬼叫了一声,吓得转头就跑。 卧槽!瞧瞧神仙脸上这不值钱的笑!可真特么吓人! 第77章 第七十九章 漂移 第七十九章 也不能怪郑抒泽会因为这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笑成这幅不值钱的样子。 兴许在外人看来,穆茶只是改了个宝宝的名字而已。 可茶茶的一小步,就是他追妻成功的一大步啊! 毕竟她家这只慢热内敛的小乌龟,是出了名的情感不外露又怕羞。能让她主动做出这种在自己身上打标签的外露行为,他在她心里的地位已经可想而知。 可千万不要毁灭啊!这个美好的世界! 那头的穆茶改完宝宝的名字之后,就不好意思地匆匆下线遁走去睡觉了。 而这头的某挂,却因为那句“指日可待”,开启了前所未有的大好心情。 就仿佛那个刚才还在因为自己不知何时才能转正、也不知还要被全世界笑话多久而崩心态的人,根本就不是他本人一般。 这个不值钱的笑的连锁反应,在之后的日子里体现无遗。 穆茶每天早上醒过来一睁开眼,都能看到对面的黄安然在她的床铺上笑得滚来滚去。 她都不用问,就知道黄安然肯定又在看他们辰同论坛的热搜第一。 最开始她还在疑惑这帖子到底有什么好看的,结果当黄安然将帖子推给了她之后,她也忍不住开始“追连载”了。 这帖子的沙雕标题和云梦新闻的热搜第一有得一拼,叫作“那些年,神仙动凡心能有多销魂”。至于下面的回帖,每天都至少能有个999+,有时候甚至一分钟就能刷上个十几页,连翻都来不及翻。 匿名同学A:“我原以为,我这辈子和神仙的距离就是天与地。谁能想到,在我即将要毕业的这一年,我居然能和神仙抬头不见低头见!” 匿名同学B:“救命啊!有生之年竟能和神仙大人住在同一个楼层,要是这样住上个一个月近距离吸吸神仙的仙气,我期末考的绩点能不能变成A啊!” 匿名同学C:“还吸仙气,你怎么不干脆让神仙把他试卷上的名字改成你的?” 匿名同学B:“你以为我不想吗?” 匿名同学D:“你们知道吗?我昨天看到神仙在茶水间倒水,还看到他在食堂里吃饭了!” 匿名同学E:“你是傻逼吗?你当他是人偶还是植物啊?可以不吃饭不上厕所,纯靠光合作用活着?” 匿名同学D:“谁知道啊!他特么反正是什么都不是人啊!” 匿名同学F:“我草我草,神仙竟然会笑的吗!他一看到风林院那个姓穆的大美女从图书馆里走出来,就笑得好不值钱哦!” 匿名同学D:“这算什么啊!我已经连续两天看到他起大早,就为了去给那个大美女排队买西门小吃街最火爆的鸡蛋饼了!” 匿名同学A:“切,你们看到的有我看到的劲爆吗?那天他在寝室楼下等大美女呢,结果人家下来之后他说了一句什么骚话,惹得大美女当场就踢了他一脚!结果呢!他被踢了之后还在那儿耸着肩膀笑!” …… 虽然自己也是这个爆火帖子的主角之一,可一旦穆茶接受了“你们嚼你们的舌根、我过我的日子”的摆烂设定之后,她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而且,自从辰同的吃瓜群众领教了郑抒泽“非茶不娶”的强硬姿态以及发现了这位拿下神仙的姑娘居然是工科学院的超低调院花之后,大家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不敢置信,慢慢地转变成了上赶着来吃狗粮。 再加上,有黄安然等人在外面各种大肆宣扬他们“网恋奔现”的小说般的恋爱罗曼史,大家关注的重点也逐渐变成了“是不是当死宅玩游戏就能捡到一个神仙男朋友”。 在鸡飞狗跳的校园生活进行的同时,穆茶也完全放弃了要阻止郑抒泽陪着自己一块儿去图书馆搞“花林杯”——因为就算阻止了没有用,某人总会有千万个理由和借口,明目张胆地坐到她的对面当监工老爷。 况且,尽管嘴上不说,她的心里其实也很动容欣喜。 毕竟,某人放着自己租的舒舒服服的清静房子不住,偏偏要跑来住寝室楼给全世界的匿名同学提供八卦素材,这所有一切的种种行为全都是为了追她、迁就她和配合她。 就郑抒泽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喜欢她喜欢到了骨子里,他怎么可能会做到这种地步。 他用实际行动向她证明了,他最开始对她承诺的那句“让我来到你的世界”,蕴涵着货真价实的细节和分量。 没有一个女孩子能够抵抗得了这种程度的偏爱,更何况这个偏爱她的人,本来就承包了她的所有心动和恋慕。 日子就在穆茶死磕“花林杯”和郑某人的孔雀开屏追妻模式之中飞快地流逝,一眨眼,时间就来到了周末。 穆茶这周末是要回家的,因为下周就是她的二十岁生日了。 往年的正生日当天,她都会和穆宇以及陈知云一块儿度过。但她今年的生日恰好是个周中的日子,而且那天她和黄安然等人还跟齐文约了要讨论竞赛作品。 在那天郑抒泽帮忙牵线搭桥了之后,她很快就把他们的竞赛作品构思发给了齐文。作为工科老祖,齐文仅用寥寥数语就对他们的作品提出了最犀利又准确的意见。有了齐文来把控大方向,他们嗑作品的速度都增长了成倍不止。 虽说郑抒泽总嫌齐文整天没事干闲出屁,但实际上齐文还是相当忙碌的。他们要请齐文把关阶段性的作品进度、肯定要全力配合齐文的时间,即使齐文给出的时间是她的生日。 她那天要是等到和齐文他们讨论完之后再赶回家吃晚饭那就有点太晚了,所以,她便在微信里和二老约好了这周末回去提前庆生。 郑抒泽对她的行踪自然是了如指掌,他在得知她周末要回家后,便立即提出要开车送她。 虽说她家距离辰同也不算太远,但穆茶不想他来回折腾,和他说了好几次自己坐地铁回去也很快。 结果,她周五一下楼,就看到那辆熟悉的摩卡棕SUV已经停在了寝室楼前面的那块空地上。而且,这位自己送上门的“司机”还不肯安生地坐在车里等她,偏偏要靠在车门旁边等。 在整个学校的大鹅们的目光里浸泡了那么多天,穆茶的脸皮已经硬生生地从一张纸被磨成了一堵墙。她顶着从四面八方射来的视线,目不斜视地朝那辆车走了过去。 郑抒泽一见她出现,立刻熟稔地替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 等到她迈开腿想要赶紧上车的那一刻,站在车门旁的某人突然坏心眼地,附在她的耳旁低低来了一句:“茶茶公主请上车。” 穆茶好不容易伪装得岁月静好的脸,瞬间原地破功。 她强忍住了心里那股疯狂翻腾的羞耻感,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闭嘴。” 这话从一贯温柔的她的嘴里说出来,其实已经算是“凶巴巴”的了,可落到郑抒泽的眼里,他却只觉得她羞恼不已的样子也可爱得不行。 于是,全世界再次目睹了被“凶”了之后的神仙大人,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 车子从辰同开出去不出一分钟,穆茶就收到了辰同论坛热搜第一的新评论推送。 匿名同学A:“难道没有人觉得,神仙大人在面对他心上人的时候,有点贱吗?” 匿名同学B:“岂止是有点?” 匿名同学C:“卧槽!这是能够说出来的话吗?你们简直狗胆包天!小心被封号啊!” …… 穆茶放下手机,一脸哭笑不得地看向了身旁的某人。 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郑抒泽温声对她说:“口渴么?给你买了奶茶。” 她略一垂眸,便看到杯架上正摆着一杯她最爱喝的奶茶。 拆开吸管插进奶茶杯,她刚想要举起杯子递到嘴边,动作却忽然停顿了一下。 大概纠结了有十秒钟左右,她心一横眼一闭,将手里的奶茶往自己的左手边轻轻地怼了过去:“……开车辛苦了,你要喝一口吗?” 郑抒泽被她突然的动作搞得怔了一下,可很快,他的脸上就浮现起了肉眼可见的欣喜。 “你先喝。”尽管已经尽量压抑,他的语气还是难掩音调的上扬,“我等你喝过了再喝。” 穆茶听到这话,忍不住赤红着脸,张了张嘴:“你……”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啊? 让他先喝他都不肯,非要喝她喝过的才行。 郑抒泽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慢条斯理地逗她:“我这人有些特殊的癖好,一定要喝姐姐喝过的奶茶心里才能舒坦。” 穆茶又好气又好笑:“那你还是一口都别喝了吧。” 郑抒泽装模作样地低声叹了口气:“可是我有点渴,怎么办?” 这人现在向她撒起娇卖起萌装起可怜来简直连底线都没有,什么话都说得出、什么事都做得出,她偏偏又拿这一套尤为没辙,于是便换得了他愈加变本加厉、屡试不爽。 不过,他今天确实是特意开车送她回家的。她于情于理,也是该给他一些“奖励”。 等郑抒泽如愿以偿地喝到了心爱的姑娘递到自己嘴边的奶茶,他差点儿没把车在路上开成S型,也理所当然地吃到了周围其他车的好几声喇叭警告。 穆茶收回手,她攥着手里的奶茶,偏过通红的脸、憋着笑说:“……别再漂移了,小心吃罚单。” 某人就这么一路“飘着”把车开到了穆茶家附近。 穆茶这时看着车窗外熟悉的街区景色,忽然想到了什么,转回头望着他:“你要不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吧?我自己走进去就行。” 郑抒泽沉默两秒:“茶茶,我就那么见不得人么?” 她愣了一下:“……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等他继续散发“怨气”,她决定先发制人:“那天齐教授想把我们的事儿告诉郑叔叔,不也被你给拦住了么?我以为你暂时还不想告诉他们。” “我怎么不想告诉他们?我恨不得贴张大字报告诉全世界。”郑抒泽挑了下眉,“但问题是,我这不是还没过考察期吗?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让我家那两位知道我直到现在还没追到你,他们能指着我笑一个月你信不信?” 穆茶在脑中回想了一下郑文忠和于泞对待郑抒泽的态度,忍俊不禁:“……我信。” 郑抒泽顿了顿:“那你暂时不想让穆叔叔和小陈阿姨知道的原因是?” 穆茶欲言又止。 郑抒泽轻眯了下眼:“我猜你应该不是怕他们给我爸妈通风报信吧?难不成,我现在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已经被你给作坏了么?” 穆茶心虚了一秒,绷着嗓子说:“我可什么都没说过,谁让你偏要自己绿自己……” 后面的话,她都不必说下去,他都已经了然于心——因为她误以为自己“失恋”,导致了二老觉得是他把她给甩了,现在估计二老整天都在家里大骂他是个欺负自己女儿的渣男呢。 天地良心,郑抒泽这辈子都没有那么后悔过。早知道会搞成今天这种进退两难的局面,他当初就该在和她在游戏里确认两情相悦的那一刻就冲到她家楼下“自爆”。 等把车停到她家小区门口,他拉上手刹,揉了揉太阳穴:“其实我可以和你一块儿上去找叔叔阿姨坦白从宽的,这锅本来就该我背。” 穆茶一想到那个美丽的画面就开始头大,连连摆手道:“还是别了吧,先让我想想该怎么和他们说……谢谢你送我回来。” 郑抒泽静静地看着她松开安全带,忽然出声唤她:“茶茶,明天是周末。” 她一怔:“所以?” “所以,这两天我也会住回家,等到周日的时候,我再来接你一起回学校。”他一字一句,说得很慢,“若是你陪完叔叔阿姨有那么一丁点富余的时间,能不能考虑施舍给我呢?” 对着这张心机boy的帅脸,穆茶实在是很难说出一个“不”字。 她忍了忍如擂鼓般的心跳,在打开车门时,飞快地扔下了一句“微信说”,便逃也似的溜了。 坐在车里的郑抒泽看着她红着脸一路小跑进小区,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当他发动车驶离穆茶的小区,往自己家开的时候,陆予西给他打来了电话。 他的心情好到都没有拒绝陆大宝同志的来电,接通电话后,他戴上无线耳机,还主动地“嗯?”了一声。 那头的陆予西差点儿没被他这声给吓死:“卧槽,你谁啊?我打错电话了!?” 郑抒泽懒洋洋的:“有话快说。” 陆予西:“郑抒泽,你特么怎么心情好成这样?你转正了?” 郑抒泽:“快了。” 陆予西:“我日啊!没转正你都能骚成这样,等转正了你得骚成啥样啊!” 郑抒泽:“看不惯?看不惯也得看。” 陆予西:“……” 陆予西:“我们开学推迟了,所以我准备下个星期来长川鲨你!替天行道!” 郑抒泽:“来吧。” 陆予西都惊了:“啊???” 郑抒泽:“我让你来。” 陆予西:“卧槽,你该不会是准备好了陷阱,就等着我送上门来给你鲨吧!?” 郑抒泽:“你在开什么玩笑?杀一头猪需要陷阱吗?” 陆予西:“……” 郑抒泽:“下周三之前到长川,你在我追人的路上给我捅了多少篓子,现在都得给我还回来。” 第78章 第八十章 福气 第八十章 穆茶在小区门口告别了郑抒泽之后,在一路往家走的路上拼了命地缓和自己剧烈的心跳和通红的脸,才得以能够在进门的时候,不让穆宇和陈知云看出来她有什么“异样”。 结果,等到吃晚饭的时候,二老坐在餐桌旁盯着她看了半天,突然冷不丁地叫了她一声。 穆茶从饭碗里抬起头:“啊?” 穆宇:“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陈知云:“感觉你心情好像特别好。” 穆茶不禁在心中“卧槽”了一声。 有一刹那,她甚至自嘲地想着,要是她的反射神经能有她爹妈一半的敏锐,她也不至于整整两个月了还察觉不出来疏泽就是郑抒泽。 他们怎么能不把那么重要的优良品质遗传给她啊!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小排往嘴里塞,企图用含糊不清来掩饰自己的心虚:“没有啊……” 穆宇挑了挑眉:“真没有?你现在的心情跟你回学校之前简直是天壤之别啊!” 陈知云更绝,她这时当场放下筷子,把窝在自己脚边的黄油捞了起来抱在手里,冲着黄油说:“我的好大儿啊,妈妈现在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诚实地回答噢!” “你告诉妈妈,姐姐到底有在谈恋爱吗?你叫一声表示没有谈,叫两声表示谈了。” 黄油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陈知云,过了半晌,懒洋洋地“喵”了一声。 穆茶如坐针毡地僵在对面,听到这一声,差点儿没立刻给黄油跪下磕头。 姐姐现在就去淘宝上给你下单最好吃的猫粮和小零食!姐姐必须给你奖励大鸡腿! 谁知道,她刚把手机从兜里摸出来,就听到耳旁响起了第二声拖腔拿调的“喵”。 “……” 她张了张嘴,随后被喉咙里还没彻底咽下去的小排呛得险些当场撒手人寰。 陈知云满意地把黄油放回到地上,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对面咳得惊天动地的穆茶。 不小心暴露了真相的黄油踱着优雅的猫步走到穆茶的脚边,谄媚又无辜地蹭了蹭她的脚踝。 穆宇贴心地将汤碗推到脸红脖子粗的穆茶面前,笑吟吟地说:“喝口汤缓一缓。” 她捧起汤碗,好想把自己的脸永远浸在这碗汤里。 “好了好了,咱们不问了,等你自己想说的时候再告诉爸爸妈妈就好。”陈知云和穆宇对视一眼,“看到你走出来,爸爸妈妈可为你开心了,你看,是不是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啊!” 听到这话,穆茶神色复杂地从汤碗里抬起头:“爸妈,不是这……” “没事儿,你不用顾虑我们的。”穆宇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她的话,“我们都已经决定以后不再搭理老郑家了,谁让郑抒泽这臭小子让咱家宝贝女儿那么伤心难过呢!” 陈知云抱着双臂:“前两天老郑给我们打电话我们都没接,等你之后把新男朋友带回来,我们再给他们回电找他们嘚瑟去!” 穆宇:“居然敢不珍惜我家茶茶,让那混球儿哭着后悔去吧!” 陈知云:“就是就是!就算长得再帅人再聪明咱们也不稀罕!” 穆茶:“……” 在这之后,无论她企图如何对穆宇和陈知云解释,没等她说出第二个字来,二老就捂着耳朵,满脸的“我不听我不听”。 等到和二老一起吃完晚饭吹完蜡烛,穆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准备登游戏。 郑抒泽已经在微信上等她传唤等了很久,她点开微信,看着他的对话框,打下了几个字又删除,最后干脆给他弹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对面的人秒接:“吃好了?” 穆茶:“嗯。” “今天吃了些什么菜?” “海鲜粉丝煲、 三杯鸡、糖醋小排,还有一些蔬菜。” “叔叔阿姨烧饭的手艺真是一绝,以后有机会,我还想再尝尝。” 听到这话,穆茶欲言又止:“我和你说……” 郑抒泽在那儿等她的后文等了半天,也没等出个所以然来,立刻就猜到大事不妙:“我在叔叔阿姨这儿的分数,是不是已经从满分被扣到了不及格?” 穆茶:“……可能是个负分。” 等到穆茶将刚才穆宇和陈知云说的话如实转达给某人之后,郑抒泽都在对面被自己给气笑了:“这下我得挨两头的骂了。” 穆茶想了想,好心宽慰他道:“郑叔叔和小于阿姨知道真相之后应该会很同情你,不至于再忍心骂你的。” “不。”郑抒泽幽幽地说,“他们不仅不会同情我,还会笑得很大声骂我是该的。” 穆茶长吁了一口气:“至于我爸妈这边,等之后我再和你一起抢救一下看看。” “不用。”郑抒泽立刻说道,“已经被全世界笑话了那么多天了,这点炮火根本就不算什么。再说了,哄我的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开心是我应该做的事儿。” 听到他对穆宇及陈知云的称呼,穆茶的脸上顿时又爬满了红云。 她握着手机,咬了会儿下唇,低声说:“……挂了,我要去喝口水。” “好。”郑抒泽故意在那头调笑她,“等你害羞完跟我说,我再给你打回来。” “……” 穆茶当场摁掉了电话。 因为昨晚就约好了今天要一起打周长任务,所以大家吃过晚饭,都准时地上了线。 只是,平时所有人一进队就会立刻吵着闹着要连队伍语音或者在队伍频道各种起哄吹水的大宝,今天却一反常态地格外沉默。 他不仅连一句话都不说,甚至连椰子和凉皮怼他,他都不回怼。 所以,连穆茶都坐不住了,主动圈了他:“@大宝,你的嘴烂掉了么?” 郑抒泽在那头紧跟着发了个鼓掌的表情包,觉得自家姑娘怼得可真到位。 穆茶的发言倒是终于把大宝给炸了出来:“茶茶,你真的被泽哥给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穆茶特别认真地说:“没有,我是真的觉得只有你的嘴烂了,才会导致你如此沉默。” 大宝:“……我谢谢你。” 在大家的再三追问之下,大宝才说:“我这嘴不带把门,我怕我多说几句就会露馅,所以干脆就不说话。” 此话一出,大家顿时都更好奇了:“露馅?露什么馅啊?” 穆茶总觉得大宝的异常表现应该同他的好兄弟脱不开关系,于是,她忍不住在语音里问郑抒泽:“你把大宝怎么了?” 郑抒泽的语气相当无辜:“他人在陆京,我能把他怎么样?” 穆茶狐疑道:“你真的没给他下药把他毒哑?” 郑抒泽:“我要是想把他毒哑还需要等到今天,让他在我的追妻路上使那么多绊子?” ……也是。 大宝虽然一幅缄默再三的模样,但穆茶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的宁死不屈下是一颗躁动不安随时随地都想要招供的心。 只是,郑抒泽压根没给他破功的机会。等他们飞速地刷完周长和地煞,他连多一秒钟都不让大宝待在队里,当场把他们三个电灯泡给踢出了队,带着穆茶去社区农场养牛养马了。 最近这几天整天在学校里早出晚归地死磕“花林杯”,穆茶根本连睡都睡不饱,于是,她果断决定趁着明天周六好好地睡个大懒觉。 她和郑抒泽连着语音在游戏里约会,根本就感觉不出来时间的流逝。等到她再一抬眼,居然都已经快要凌晨一点了。 关了电脑后,她拿着杯子轻手轻脚地去厨房倒水喝,顺便准备和依然同她连着语音的郑抒泽道晚安。 谁知,她喝了两口水从厨房走出来,忽然在猫砂盆前停住了步子,语气紧绷地叫了一声:“黄油?” 郑抒泽时刻关注着她这边的情况,一听到她的声音好似有些异样,立刻问道:“黄油怎么了?” 穆茶放下水杯,忧心忡忡地抱起蜷缩在猫砂盆旁看上去精神十分萎靡的黄油,随即迅速地翻看了一下猫砂盆:“黄油好像便血了。” 郑抒泽问道:“黄油今天吃了些什么?” “没吃什么啊,就是猫粮……”说到这儿,她忽然停顿了一下,蹙着眉头说,“它可能偷吃了蛋糕……” 刚才晚上他们一家人在吃穆茶的生日蛋糕时,黄油一直都在餐桌上来来回回地徘徊,就差把头怼到她和陈知云的嘴巴里来抢蛋糕了。 只是,她知道最好不要让小猫咪吃人类的食物,所以一直都严防死守不让黄油得逞。但这馋嘴的小家伙鬼机灵得很,它可能是趁着陈知云收拾餐桌没注意的时候,自己偷偷地舔了几口他们吃剩下的蛋糕残渣。 “茶茶,你别着急。”电话那头的郑抒泽这时语气冷静地告诉她,“我现在开车过来接你和黄油,我家附近有一家非常有名的宠物医院,我们带黄油去看急诊。” 现在是深更半夜,穆宇和陈知云早就已经睡了,她也不想打扰到二老的休息。原本遇到这种情况,她肯定会选择自己一个人去处理。 可这一刻,当她听到郑抒泽提出这样的提议,她居然完全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反而感到尤为地安心和踏实。 穆茶突然意识到,因为他始终都陪伴在她身旁的缘故,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彻底习惯和接受了他的存在。 就好像,他理所应当地就存在于她的世界里,存在于她生活的所有细枝末节之中,就该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陪着她、由着她依赖。 而且,只要有他在,她感到自己身上的能量都会变强,仿佛任何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郑抒泽来得比想象中的更快,等她换好衣服整理好东西,把黄油装进包包里时,他的车已经停在他们家楼下了。 上了车后,郑抒泽告诉她:“我已经和宠物医院的医生联络预约过了,我们到了那边就马上可以给黄油看诊。” 穆茶抱着黄油向他道了谢,随后忍不住说:“这么晚了还要麻烦你陪我一起……” “茶茶。”没等她把话说完,郑抒泽已经温柔地打断了她,“我希望,你从今往后可以不要再对我这么客气生分。” “能够在你遇到任何事的时候陪伴在你身旁的人是我,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已经让我非常高兴了。”他顿了顿,侧目望向她,“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继续这样相信我,依赖我。” 穆茶抿了下唇,她感到自己的整颗心都像是被他捧在了手心里。 热乎乎,又胀胀的。 凌晨时分的长川道路畅通无阻,他们来到宠物医院后,医生立刻给黄油进行了看诊。诊断结果不出所料,果然是说黄油可能是因为误食蛋糕而引起了急性肠胃炎。再加上家里空调打得有点低,黄油有些受凉了,才加重病情导致了精神萎靡和便血。 医生做完诊断,给黄油开了些宠物专用的益生菌调理肠胃、以及一些消炎药防止继发感染,并说要是想要好得更快一些,可以留在医院给黄油挂个水。 等郑抒泽拿着医生开的单子去窗口结账时,医生对陪着黄油准备挂水的穆茶说:“感觉你男朋友是个特别细心周到的人,也非常懂得如何养育小猫。” 医生告诉她,郑抒泽在给他们医院打电话进行预约的时候,就已经预判到黄油可能是得了急性肠胃炎,还给了他们一些清晰的指示和建议,继而让他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能够更快速高效地给黄油看诊医治。 “小姑娘真有福气,男朋友长得这么帅,又对你那么好。” 医生给黄油打好点滴,笑着说了这么一句,才转身离开。 穆茶从头到尾都没有反驳过医生给郑抒泽的这个称谓,她轻轻地揉了揉眯着眼睛在打瞌睡的黄油,心里感到既心疼又庆幸。 心疼这小家伙太贪吃把自己给搞病了,从生龙活虎变成了这么焉了吧唧。 又庆幸小家伙的身边有她以及郑抒泽,能够及时照看好它让它早日康复。 郑抒泽结完账回到她的身边时,手里还拿着一条毯子。 他轻轻地将刚从车上取下来的毯子盖到她的身上:“医院空调开得冷,得注意别着凉了。” 穆茶紧了紧身上的毯子,仰起头望向他。 他垂下眸子,发现她的眼睛有些许湿漉漉的,便立刻在她的身旁坐下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发:“相信我,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黄油小同学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她依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过了片刻,她才哑声开口道:“你能在这个时候陪在我和黄油身边,我真的很开心。” 对于她这样的内敛星人来说,如此平铺直述的表达,已是超过她正常范围的情感表露。 郑抒泽深谙这一点,于是,他也稍许释放了一些自己一直以来都在勉力压制的汹涌情感。 下一秒,穆茶就看到他朝自己伸出了手,将自己用力地拉进了他的怀中。 她靠到他的肩膀上,听到他在她的耳边,温柔至极地说:“我经历过失去小棉花的痛苦和无力,所以我会竭尽所能,让我喜欢的人不必再经历一次。” 第79章 第八十一章 偷袭 第八十一章 穆茶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眼尾悄声无息地有些泛红。 因为黄油身体不适而产生的所有担心和焦虑,在他出现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在他陪着她给黄油找到了合理的医治方案的那一刻,都瞬间像是如释重负地找到了归于平静的出口。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之后,她发现自己满脑子都充斥着一个念头。 ——他的怀抱好温暖。 因为太过温暖,所以她都不想要轻易挣脱。 郑抒泽就这么环抱着她,他用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脊,对她说:“茶茶,快要三点多了,你睡一会儿,我来守着黄油。” 穆茶听到这话,抬起脸冲着他摇了摇头:“我不困。” 郑抒泽垂眸望着她,忍不住用手指揉了下她的眼角:“都困得眼皮耷拉了,还不困。” 她倔强地说:“真不困,我能坚持守着黄油等它打完点滴,要不你回家睡觉吧?这会儿没什么事了,我等下把黄油的医药费转给你。” 一听这话,某人眯了眯眼,似是有些不太高兴:“车上刚说完,转眼就忘了?” 穆茶愣了一下,知道他是不想让自己和他客气,轻声说:“……我已经够依赖你的了,我也不想让你累着。” “我不累。”他根本不以为意,“被齐老头抓着做项目的时候熬大夜那都是正常操作,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且在我看来,你这点依赖程度还远远不达标。” 没等她开口,他又说:“这些都是一个好男朋友的分内事。” 她望着他眼里闪烁着的点点笑意,意识到他应该是听到了刚才医生对她说的话,忍不住嘟囔道:“……你是顺风耳吗?” 郑抒泽弯起了唇角:“我等会儿就给这家宠物医院写好评。” 穆茶被他搞得哭笑不得:“等黄油病好了,少说我都得让他给你磕一个。” “自家人,磕什么。”郑抒泽细心地替她掖好了身上的毯子,“黄油不仅是我弟,还是我奉若上宾的媒人,我怎么伺候它都是该的。咱俩以后办喜事,必须得给它包个大红包,还得让它坐主桌。” 穆茶听到这话,差点儿没被自己的口水给活活呛死。 她沉默两秒,故意侧过身背对着他:“……给点阳光就灿烂。” 郑抒泽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通红的耳根:“你就算不给,我对着你也会自动灿烂。” 穆茶和某人磨了一会儿嘴皮子,又被他拉到怀里去靠着。 其实在家里发现黄油不舒服之前,她就已经很困了。经过这么一圈折腾下来,现在看到黄油的情况趋于平稳,这股被她强压下去的困意又自然而然地卷土重来。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打瞌睡,可实在是抵挡不住汹涌侵袭的瞌睡虫。 再加上,郑抒泽同她说话的嗓音温柔低沉,听在耳里可能还真有点儿安神催眠的效果。 于是,等黄油的点滴打到一半左右的时候,郑抒泽一低头,发现靠在他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某人的确是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够在还未转正之前就有幸一睹自家姑娘的神级睡颜。他静静地欣赏了一会儿她长而翘的睫毛、挺拔小巧的鼻子和樱红的嘴唇,只感到心旷神怡。 别说困倦了,他觉得自己这会儿就算出去跑个一千米回来都能不带喘的。 看着看着,他心念一动,不动声色地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了自己的手机。 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之后,他打开相机,对着怀里的人轻轻地按下了快门。 随后,他点进相册,迅速地将这张刚拍下来的照片设成了自己的手机桌面和屏保。 做完这一切,他才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结果,抬起头,他就看到刚才还在打瞌睡的黄油不知何时已经悄悄睁开了眼睛。小家伙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正盯着他猛瞧,不知道已经这样默默地“监视”了他多久。 某人的心理素质那是一等一的强,被当场抓包也丝毫不见半分惧色与惊慌。 他这时抬起食指贴在自己的嘴唇前,对着黄油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与此同时,他用目光与黄油进行了一番意念交流。 “你真是一只绝世好猫,都不惜搞垮自己的身体也要给我当助攻。” “最好吃的猫粮和猫咪零食都已经囤好了,随时恭候大驾。” “我和你姐结婚你都不需要随份子钱,我还倒贴给你大红包。” “坐主桌那是必须的,你要是想,我都能在舞台上给你搭张床。” “所以,希望你病好了之后,继续好好助攻,你可比陆予西那头猪靠谱多了。” …… 五分钟的意念交流之后,满载而归的黄油同学胃也不疼了、头也不胀了,继续心满意足地趴着闭目养神,只当自己刚才根本就没有醒过来,也什么都没有看到- 等穆茶睡眼惺忪地醒转过来时,黄油已经打完了点滴,正舒舒服服地窝在郑抒泽的大腿上打盹。 某人两条长腿交叠,一手抱人一手抱猫,动作自然又惬意,不知已经这样维持了多久。 她见状,赶忙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抱歉,我……” 没等她说完,郑抒泽已经温温柔柔地告诉她:“刚才医生过来检查的时候说,黄油的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如果实在不放心想要巩固治疗,可以再坚持打两天点滴。” 她立刻准备起身去窗口结账:“好,那就再打两天。” “我都已经安排好了,时间也都跟他们约好了。”他抬手轻扣住她的手腕,浅笑嫣嫣,“现在,咱们要不要去吃个早饭?” 穆茶转头看了一眼医院落地窗外已经逐渐要大亮的天光,又转回来看向面前的男人。 某人整整一个晚上都没有合过眼,却依然看上去神采奕奕。真可谓是仙人有别,正常人熬完大夜都活像个熊猫,可他睁眼一宿却还是帅得惊天动地。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他的心情似乎看上去比她入睡之前更好。 ……难道是因为她靠在他的怀里睡得很安详的缘故吗? 她百思不得其解,试图从窝在他腿上的黄油同学那儿挖掘出一些蛛丝马迹。 结果,精神好转了不少的小胖猫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闭着眼睛假寐。 穆茶:“……?” 谁能告诉她,刚才这只小猫咪是不是在和她对上视线的那一刻,眼神闪躲开了? 穆茶虽然直觉这一人一猫可能趁着她睡着的时候做了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奈何无论她如何试探,敌方二人都闭口不谈、岿然不动。 出了宠物医院,郑抒泽很快就带着她来到了他家附近的一家早茶馆。他对她的喜好自然了如指掌,因此她连菜单都不用看,身旁的人就已经在手机上三下五除二地下完了单。 穆茶刚拿出手机想看一眼时间,穆宇的来电就在屏幕上跳了出来。 接起电话,穆宇关切地问道:“茶茶,你现在人在哪儿?黄油怎么样了?” 她凌晨出门前在群里给二老留了言,这个点二老醒过来看到留言,便立刻打来了电话。 穆茶将黄油的情况如实汇报了一番,随后说:“我现在准备吃个早餐。” 谁知下一秒,穆宇身旁的陈知云便冷不丁地来了一句:“是不是有人陪着你一块儿?” …… 穆茶不禁再度被二老的超绝洞察力所折服。 她甚至头一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拥有一对这样敏锐的爹妈,她的反射弧怎么还会绕地球一圈那么长呢?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基因突变吗? 穆茶这时侧目看向身旁的郑抒泽。 可能是担心让她在二老面前难做,自从她接起电话后,他就一直格外安静地当着一块背景板。她怎么看,都觉得他的身上弥漫着一股见不得人的可怜小媳妇儿的气息。 于是,她犹豫了三秒,轻咬下唇说:“……对。” 穆宇紧接着问:“是你的新男朋友吗?” 经过昨晚的晚饭,尽管知道可能说了也没用,但穆茶抚了抚额,还是无奈地再解释了一次:“不是……爸妈,我根本就没有什么新男朋友,陪我的人是郑抒泽。” 此话一出,对面的二老顿时像被枪杀了一样噤了声。 片刻后,她听到二老在那头压低着嗓子交头接耳。 “不是吧?郑抒泽这臭小子怎么好意思又来找茶茶?” “有没有一种可能郑抒泽和另一个男生同时在追茶茶,但她不好意思说?” “我的天,三角恋修罗场吗?” “茶茶会不会吃回头草啊?” “不行,要是她真选了郑抒泽,等这臭小子上门我得狠狠地打他一顿泄愤。” …… 穆茶哭笑不得:“你俩可以再大声一点儿。” 二老顿时像无事发生一样,在那儿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咳咳咳,那你们慢慢吃吧,不打扰你们了,记得替我们谢谢那臭、郑抒泽哈……” 那头的二老心虚地迅速挂下电话,穆茶放下手机,就看到身旁的人正用一种耐人寻味的目光看着自己。 下一秒,她便听到他用一种活像被渣女抛弃的大冤种的语气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有的新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穆茶:“……” 某人分明知道二老口中的这个“新男朋友”是怎么一回事,却还偏要故意说这种话来博取关注。穆茶并不打算搭理他,开始对着服务生端上来的早餐大快朵颐。 郑抒泽一边帮她把黄油夹进菠萝包,一边对着在包包里探头探脑的黄油本尊叹息了一声:“你姐这么快就见异思迁,让我这个旧男朋友如何作想?” “郑抒泽。”穆茶接过他递来的菠萝包,对他说,“我给你一个建议。” “嗯?” “你可以去找你的好兄弟大宝交流一下心得,看看他是怎么面对你这个郑世美的。” 神仙大人万万没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沦落到和一个猪脑子相提并论,于是,他当场就关闭了戏精模式,切换回了乖巧模式。 怎么办。 他怎么越来越觉得,他家小乌龟和他待一起的时间变长了,身上真的沾染上了一些他的影子啊? 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郑某挂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再也不敢打趣自家姑娘,全程乖乖巧巧地扮演好了车夫和陪伴者的角色。 托黄油的福,接下来的周末两天穆茶都泡在了宠物医院里,顺便也满足了郑抒泽想要和她见面的心愿。 直到周日黄昏时陪着黄油在医院打完最后一次点滴,并将已经恢复得活蹦乱跳的小家伙送回家里,穆茶才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儿。 二老抱着她送回来的黄油,站在玄关门口看着她穿鞋准备回学校,试探性地来了一句:“郑抒泽在楼下等你?” 穆茶穿着鞋,随口应了一声。 二老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穆茶起身看到他俩变幻莫测的脸,有些啼笑皆非:“爸妈,你俩别再纠结了行不?我都已经和你们说了,这一切真的就是个误会,从头到尾就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二老:“可郑抒泽……” 穆茶十分坦诚地说:“郑抒泽对我真的很好。” 没等二老说话,她又说:“我没有特意去顾忌你们和郑叔叔他们的关系,我是发自内心地觉得他对我好,也是打心眼里想要和他继续相处下去。” 二老听到这话,看上去既高兴,又好像有点儿说不出来的遗憾。 果然,在她下楼之前,平时看脑残伦理剧看多了的穆宇幽幽地来了一句:“他这么好,我不就没有打他的理由了么……” 因为穆宇的这句话,穆茶直到上车了还一直忍不住捂着肚子在笑。 郑抒泽大概能够猜得到她在笑些什么,这时颇有些哀怨地道:“叔叔阿姨现在就看我这么不顺眼?以前他们还分明那么喜欢我。” 穆茶顿时笑得更大声了:“谁让你作,今非昔比了。” 可能是因为某人敢怒不敢言的委屈模样着实太过有趣,等他们回到了学校之后,先行下车的穆茶看着正从驾驶座上下来的郑抒泽,心中忽然燃起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冲动。 此刻,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温柔地笼罩了整个长川。 穆茶在原地静立了两秒,趁着他背过身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她快步走到他的身后,闪电般地伸出手抱了抱他。 “偷袭”成功后,她二话不说就转身跑上了楼。 留下某人在原地一动不动地跟雕塑似的站了好久,才终于有所动作。 接下来,偶然路过此地的匿名同学ABCDE等,亲眼目睹了他们永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他们英明神武无所不能的神仙大人在朝寝室楼返回的路上,生生地在大平地上绊倒了三次。 最后一次,他差点儿一跟头栽在寝室大楼的玻璃门上。 与此同时,他的嘴都要笑裂开了。 …… 神仙大人谈个恋爱,该不会是把脑子给谈坏了吧? 第80章 第八十二章 生日 第八十二章 因为穆茶的“偷袭抱抱”而在寝室楼前上演了大出糗的郑抒泽,已经让“神仙大人怕不是个超级恋爱脑”的校园都市传说,风靡了整个辰同。 第二天早上穆茶一醒过来,就看到黄安然、余理和洪晶那三张笑得不怀好意的大脸怼在了自己的床前。 “……”穆茶坐起身,忍不住吐槽道,“你们这样真的很恐怖。” “茶茶,我衷心地感谢你。” 余理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真诚地向她道谢,“托你的福,现在全世界人民都只关心你和神仙大人的甜蜜恋爱,连我又双叒叕陷入网恋都已经无人问津了。” 旁边的黄安然当场“啪”地给余理的头上来了一下:“我问津,我会把你喷到和你的网恋对象分手为止。” 余理理直气壮地指着穆茶:“你怎么不喷茶茶?她和神仙就是搞网恋起家的啊!” 巧舌如簧的黄大仙张了张嘴,居然罕见地没能怼回去……因为余理说的还真是事实。 洪晶这时幽幽地说:“茶茶,你知道么?你和神仙凭借一己之力,拉动了全校同学玩游戏的激情,云梦这个游戏少说都得付你和神仙百万推广费。” 穆茶哭笑不得地扯了扯嘴角,她刚想说句什么,忽然心念一动。 说起云梦,她直到现在都没能拿到情侣PK总冠军奖励中的那对情侣对戒。她记得前两天郑抒泽好像曾在无意中提过一嘴,说是他的游戏经理人告诉他,游戏那边找的戒指生产厂家最近缺少材料,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制作完给他们寄过来。 但按照系统当时公布的奖励介绍,这对情侣对戒只是用非常普通的材料所制成的,真用得着拖那么长时间么? 只不过,因为一直以来都是郑抒泽在和他的游戏经理人单线联络,所以即便她感到有些困惑,也不会想到要去质疑郑抒泽的说法。 余理和洪晶返校后,时隔两个月,她们寝室四巨头也终于能够聚首在一块儿去食堂吃早饭。黄安然喝着嘴里的豆浆,状似不经意地问对面的穆茶:“茶茶,关于你的生日,神仙有什么说法吗?” 穆茶在手机上回完郑抒泽的微信,摇了摇头:“没有诶。” 余理问:“他知道8月31日是你的生日吗?” 穆茶:“可能不知道?因为我也没有特意和他提起过。” 她这人性子温淡,不是那种会特意去追求很隆重的仪式感的人。往年的生日,除了和穆宇陈知云过,她也顶多只会和要好的朋友出去吃个饭。 尽管她从心底里其实也希望郑抒泽能够陪她一起庆祝生日,可她想了想又觉得没有必要特意去和他提这件事。因为那样做,就会显得有点像是在强求他给自己过生日、顺便问他讨要生日礼物的感觉。 再加上,以她对郑抒泽的了解,他是个那么细心周到的人,若是他真的有心想要为她庆祝,也自然会自己去了解打听她的生日,根本不需要她再刻意向他开口。 况且,他也知道她上周末回家是为了提前庆生,既然他全程都对此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那她也就只当这事儿过了。 毕竟,每个人对生日的定义和庆祝的概念都各不相同,若是郑抒泽本身就是个对这类纪念日不太在意的人,她也绝对不想去强加这份仪式感给他——他平时,已经对她够好的了。 她顶多顶多,也就只会有那么一丁点儿、转瞬即逝的小失落罢了。 在穆茶低下头去喝碗里的豆花的时候,桌上的另外三个姑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交换了一个贼笑的眼神,随即又在她抬起头的时候,装作了若无其事的样子。 黄安然这时大手一挥:“神仙跟咱们凡人哪能一样啊!说不定人家从来都不庆祝生日,毕竟就他开挂的人生而言,他每天都像是在过生日。” 洪晶忍不住鼓了鼓掌:“大仙,一个暑假没见,你的语文水平简直是突飞猛进啊!” 黄安然摆了摆手,故作羞怯地遮住了自己的脸:“可能是因为谈恋爱激发了我死绝的文科细胞吧。” 大家顿时都一边作呕,一边笑作了一团- 很快,时间就来到了穆茶正生日的当天。 一大早,她就在微信里收到了二老的生日祝福和大红包。二老每年都是如此,除了给她送上最真挚的祝福,就是送她最实在的红包,想买什么东西或者想存起来都随她高兴。 她收了红包,开心地谢过二老之后,随口开玩笑道:“能不能让我弟给我发张自拍聊表祝贺之意?” 这里的弟弟当然指的是黄油同学。 可谁料,她这话发出去就石沉大海了,老半天都没收到回音。 大概直到中午左右,陈知云才在群聊里含糊其辞地来了一句:“今天有点儿忙,等晚上回家再给你拍。” 穆茶也没有多想,在群里回了个表情包便将这事儿抛之脑后了。 除了二老,黄安然等人以及她的其他朋友也都准时给她送上了生日祝福。甚至连施远、石俊峰、还有路丹王鑫他们,也都给她发来了祝福的微信。 黄安然她们几个还瞒着她悄悄集资买了个拍立得送给她当生日礼物,并赠言:“世界上最美丽的工科花儿,希望新的一年你能用这个拍立得继续记录你的美丽瞬间。” 穆茶既好笑又感动,收了拍立得,她当场就拉着她的姐妹们在宿舍里大拍特拍起来。 她在游戏中结识的朋友们也不甘示弱,她一上线,就被椰子他们刷屏般的生日烟火和生日花朵给砸得头晕目眩。天光还特意在归隐帮派的场地里搭了个生日派对的背景板大肆宣扬她是今天的寿星,作为归隐的元老级人物,她本来在帮派里的人缘就很好,即便天光不那么高调地宣传,也早有一堆人在接收到系统的生日提醒推送后,各种刷传音赠花留言给她。 而椰子自从和她加上了微信之后,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微信里和她热聊。她和椰子的性格本就十分投机,已经迅速地从线上姐妹发展成了线下闺密,并约好了要尽快找个时间面基。 吃过午饭,当她正准备和黄安然他们一块儿动身去找齐文讨论竞赛作品时,椰子给她发来了一条充满着贼笑声的语音:“茶茶,我看泽哥今天一整天都没上过线,他是不是在忙着憋大招给你庆生啊?” 穆茶听完这条语音,抱着电脑当场愣在了原地。 整整大半天都沉浸在满满的暖心祝福之中、被大家的爱意包围、感动得无以复加的她,险些就忘了,唯独有一个人,今天一整天却一反常态地杳无音讯。 郑抒泽只在早上她刚准备出门的时候给她发来过一条微信,说是自己今天有点儿急事需要处理,可能得等晚点才能联络她。 而发完这条微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穆茶垂着眸子,切出了椰子的对话框。她用手指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已经被她悄悄置顶了的那个人的头像,觉得自己的胸口有些发闷。 直到这一刻,她才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太开心。 她原本以为,自己并不是那么地在意仪式感,更不是那么地在意别人有没有记得她的生日。 可现在,她发现原来自己其实是在意的。 更准确地来说,她希望能够从她在意的人那里收到他们对自己的祝福。 这些她在意的人里,当然也包括郑抒泽。 而且,郑抒泽还不仅仅是她“在意的人”那么简单。 ——他是她满心满眼喜欢着的人。 尽管很希望椰子的调侃能够成真,可她也不敢对此抱太大的希望。直到黄安然在身旁催促她赶紧出门的时候,她才边走边切回到椰子的对话框,打字回过去:“我不知道呢。” 椰子秒回了三个“震惊”的表情包:“不可能吧?难道泽哥忙忘了今天是你的生日???” 没等她说话,椰子又说:“话说这陆大宝今天也是奇怪得很,平时鸡都没起他就已经挂在游戏里了,我今天一整天都没看到他人,不知道昨晚上哪儿偷鸡摸狗去了……” 因为联想到了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人影的某人,穆茶的情绪不可避免地陷入进了低潮。这股低气压,也一直持续到了他们和齐文的小组讨论。 尽管她想要假装无事发生,可到最后,连齐文都看出来了她的无精打采,关切地问道:“小穆,你今天是不是人不太舒服?” 被点到名的穆茶立刻正襟危坐,用力地摇了摇头:“没有。” 齐文打量了她几眼:“总感觉你和平时不太一样,有点儿心不在焉。” 没等穆茶开口,黄安然已经不动声色地和施远、石俊峰交换了一个眼神,对齐文说:“齐教授,穆茶可能是这段时间高强度搞竞赛搞累了,要不咱们今天就速战速决吧?” “行。”齐文十分爽快,“那我们把这一部分过完就结束,让穆茶早些回去休息。” 穆茶本来就是个特别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的人,看到因为自己状态不佳继而影响到整个小组讨论,心里顿时更不是滋味。 等从齐文的办公室里出来,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自己萎靡的精神状态,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对黄安然他们说:“今晚我请大家吃生日饭,大仙,你打个电话叫上理理晶晶,再帮我问问丹丹姐和王鑫学长有没有空。” 听到这话,黄安然立刻兴奋地搓了搓手:“好呀好呀,谢谢寿星大人!” 施远搂着黄安然的肩膀,状似不经意地说:“敢问寿星想吃什么料理?” 穆茶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我随便,你们选你们想吃的就好。” 听到这话,黄施两口子对视一眼,同时笑眯眯地望着她:“我们的确有一家想吃的餐馆,就在西门附近,等会儿我们带你过去。” 穆茶不疑有他。 等回寝室放下了装着电脑的包包,她揣了个手机就和他们一块儿出门往西门而去。 眼看着时间已经要接近晚上七点多,失踪了一天的郑抒泽还是没有给她发来过任何消息。穆茶在心里暗暗地思考着,要不要给某人的考察期判上一个无期徒刑。 她用黄安然最近时常挂在嘴边的至理名言来说服自己罕见的“任性”心性——恋爱中的女孩子不需要讲究逻辑和道理。 就算郑抒泽当真不知道今天是她的生日,就算他当真今天有不容错过的要紧事要处理,她也不能就这么轻易原谅他对于身为寿星的自己整整一天的放置play。 她说他错,他就是错了,他就是罪、大、恶、极。 因为在脑中专心思考着等某人再次出现时自己应该如何给他一个下马威才能解气,穆茶直到跟着黄安然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他们要去的这家餐馆好像有些“偏僻”。 等她抬起头时,她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栋陌生的公寓楼下。 她狐疑地看向身边的黄安然:“……你们要吃的餐馆怎么在这地方?” 黄安然眉开眼笑:“因为我们今天想吃私房菜。” 等进了公寓电梯之后,穆茶终于感觉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她看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黄安然等人,总觉得这几个人的脸色实在是有些古怪。 ……就像是,那种憋笑憋得快要背过气去的扭曲。 但还没等她来得及开口询问,电梯就已经抵达了楼层。一出电梯,黄安然立即一马当先地冲在了最前头,飞奔过去按响了其中一户人家的门铃。 穆茶走到她的身边,挑了挑眉:“大仙,你到底又在搞什……” 话音未落,面前的门就已经打开了。 “Surprise——” 随着好几声充满着笑意的欢呼,一堆好看的礼炮在她的面前炸响。 被礼炮的彩絮飘了满头满脸的穆茶,目瞪口呆地愣在了原地。 只见她面前的门里,站着余理、洪晶、路丹和王鑫,也有一个她从来都没有见过、但却似乎隐约能够猜到是谁的男孩子。 他们的手里都拿着礼炮,正满面笑意地看着她。 而在这些人的最中间,站着那个已经在心里被她扎了一整天小人的人。 不同于其他人,此时此刻,郑抒泽的手里捧着一束巨大的蓝白相间的玫瑰花……以及一只正探头探脑地朝她张望着的黄油。 “茶茶。” 在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她听到郑抒泽温柔地对自己说,“祝你生日快乐。” 80-90 第81章 第八十三章 转正 第八十三章 在看到面前的场景时,穆茶的大脑有一瞬间近乎一片空白。 她不敢多想、却又在心底深处翘首盼望着的愿望,此刻在她的面前成了真。 那个今天一整天都表现得十分反常的人,原来当真在悄悄地憋大招给她准备生日惊喜。 可要是郑抒泽知道,他费尽心机为了确保这个大招足够惊喜,却因此险些在她的心里被判处无期徒刑、差点儿又要一夜回到解放前时,会不会再次心态大崩。 所以,穆茶在这一瞬间有点想哭,但又忍不住有点气得想笑。 那个她唯一没见过的生面孔这时从郑抒泽的身旁探出半个身子,并用手肘怼了怼郑抒泽的胳膊:“看茶茶大美女这一脸便秘的表情,你这玫瑰花的颜色是不是选错了?” 郑抒泽毫不留情地一脚把他踹开:“陆予西,闭嘴。” 陆予西一边吃痛地抱着自己的腿,一边笑眯眯地朝穆茶打招呼:“Hi,茶茶大美女,我是大宝~要是你不喜欢这玫瑰花的颜色,你就朝我眨眨眼!” 穆茶忍俊不禁地开了口:“我就知道你是大宝。” 陆予西大惊失色地捂住了胸口:“不是吧!你怎么知道!我的飒爽英姿和貌比潘安已经从陆京传到了长川吗!” 穆茶:“因为郑抒泽的身边应该找不到第二个像你那么沙雕又聒噪的人。” 陆予西:“……” 在大家的哄堂大笑声中,陆予西悲痛欲绝:“茶茶,你真的被这狗男人给带坏了,以前那么温柔可人的你,现在居然会如此残忍地对待第一次和你在线下面基的人……” 郑抒泽这时不耐烦地把这聒噪的家伙扫到一边,他向前两步,将手里的玫瑰花递给了穆茶。 他垂眸观察着她脸上的表情:“真的不喜欢这个颜色么?你之前和我说过,你最喜欢白色和淡蓝色,难道我的信息更新得不及时?” “我喜欢的。”穆茶一手接过了他手里的玫瑰花,一手抱过他怀里的黄油贴在自己的脸颊边亲昵地蹭了蹭,“谢谢你。” 这套房子是郑抒泽一直以来都租住着的地方,穆茶走进屋子之后才发现,除了门口的欢迎仪式,他还将整间屋子都用心地布置了一番。 普通气球、氢气球、彩带、生日牌、蜡烛……任何能够想象得到的少女心装饰,他全都用了个遍。 而且,为了配合他送给她的玫瑰花,整间屋子的布置色调也都是蓝白相间的,显得清新甜蜜又高雅。 除此之外,她还发现,客厅的餐桌上竟然摆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而且这些看着就令人食指大动的菜,全都是她最爱吃的。 陆予西这时大喇喇地拉开一张椅子,一屁股在餐桌边坐下,吆喝道:“你们去洗个手,赶紧来吃饭,爸爸整整忙活了一天一夜,都快要饿死了。” 穆茶望着他:“一天一夜?” “是啊!”陆予西叫苦不迭,“我上周跟郑抒泽说要在开学前来长川找他玩两天,结果他说要我来帮他一起给你准备生日惊喜算作赎罪、要不然就别来了。我本来以为只是简单地搞一搞,呵呵,等我到了之后,他就把我扣在这儿各种给他当苦力,从昨天干到今天,连口水都不让我喝,我活得还不如牛马呢!” 没等她继续问下去,陆大宝就已经一股脑地把憋了好几天的话全都给倒了出来。 原来,为了给她准备一场最完美的生日惊喜,郑抒泽早早就已经在暗中联络好了所有人,每个人还都从他那儿领了自己的“任务”回去。有的负责帮他打掩护、有的负责给他汇报穆茶的行踪、有的负责去提花提蛋糕、有的负责去买布置材料等。 至于他自己,他不仅要统御全局、检查细节,还要自己亲自给她订花订蛋糕并下厨给她烧菜。甚至,他还兴师动众到了穆宇及陈知云那儿,专门开车去她家把黄油给接了过来。 洗完手回来的黄安然这时在一旁补充说明道:“我们本来都说晚上给你爸妈打个视频让你看看黄油会更容易操作一些,但你家神仙非要坚持大费周章地把黄油给接过来。他说,如果黄油能够陪在你的身边和你一起过生日,你肯定会更开心。” “茶茶。”余理说,“你知道为什么神仙会把我们一群电灯泡全都叫过来么?我们当时都觉得你俩其实二人世界过生日会更好,但他觉得你们还没有正式开始谈恋爱,叫你一个女孩子单独来他家不是特别合适,怕你会感到不自在。” 洪晶:“神仙真的特别尊重你,而且他叫我们帮忙,还特意给我们所有人都发了红包。” 施远一边给大家分发筷子,一边说:“你们不觉得神仙比以前有人情味了好多吗?” 石俊峰辣评:“他有人味了。” 施远凑到石俊峰的身边吸了吸鼻子:“我看你身上有屎味。” 石俊峰:“……我草泥马。” 眼看大家被这对活宝逗笑作了一团,黄安然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轻怼了怼穆茶,用眼神示意她看厨房的方向:“茶茶,你可能需要去给你家神仙顺顺毛。” 穆茶朝门半敞开着的厨房望过去,便看到郑抒泽正背对着他们站在流理台前低头捣鼓着什么。 “我们都觉得,自从神仙喜欢上了你之后,他变了很多。以前我们其实都挺怕他的,就是那种明明知道他很牛逼、可也不敢和他深交那种。可现在我们虽然成天被他怼,但也很乐意亲近他。还有你,我觉得你也比以前勇敢主动了不少,你以前更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但现在的你会主动地走到大家的身边,和大家打成一片。” 说到这儿,黄安然顿了顿,故作高深地来了一句,“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的爱情会让彼此都变得更好,我觉得你俩就是这样。” 穆茶轻阖了阖眼眸。 随后,她果断地将手里的玫瑰花交给了黄安然,抱着黄油朝厨房的方向快步走去。 当时在玄关看到穆茶展露出了笑颜,认真筹备了好几天大招的郑抒泽也随即松了一口气。 但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她的反应没有达到自己的心理预期。 他本来以为,在见识到了他的大招之后,她会立刻泪中带笑地朝他扑过来,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以示嘉奖。可现实却是,在朝他道过谢之后,穆茶抱着玫瑰花和黄油,和黄安然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进屋子,没有再给他多一分的关注和表示。 这让我们的神仙大人相当仿徨受挫。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每次整完大招之后,面临的居然都是不尽如人意。 于是,穆茶踏进厨房,看到的就是某人低着头在那儿心不在焉地摆弄着一份沙拉的情景。要是他的身上长着耳朵和尾巴,估计此刻他的耳朵和尾巴都会没精打采地耷拉在那儿。 她看得忍不住弯起了唇角,然后悄声无息地放下了手里的黄油。 当郑抒泽感觉到有毛茸茸的东西在蹭自己的脚踝时,他才募地回过神。 在他低下头看到了脚边的黄油后,他立刻望向了自己的身后。 只见穆茶正站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笑脸盈盈地望着他。 郑抒泽的手不自觉地一松,手里拌沙拉的那把勺子也应声掉落在了碗里。 “……茶茶。”他开口时,才发现自己的嗓音已然有些黯哑。 没等他继续说下去,他面前的女孩子已经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主动伸出手拥抱住了他。 “抱歉。”穆茶抱住他之后,从他的怀里仰起了头,诚恳地向他道歉,“我刚才的反应可能没有那么热情,让你感到失落了。” 郑抒泽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矢口否认:“我没有感到失落。” 穆茶望着他,目露怀疑地“嗯?”了一声。 某人沉默两秒,这才小声嘀咕道:“……就一点点。” 她满意地弯起唇角。 像对待黄油那样,她这时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乖。” 郑抒泽毫不犹豫地就回抱住了她,他认真地注视着她问:“你喜欢这个生日惊喜吗?” 穆茶秒答:“喜欢得要命。” “真的?” “千真万确。” 郑抒泽还是有些不太敢置信:“是不是因为大宝和黄大仙他们替我说话,你才勉强给的同情分?” 穆茶挑了挑眉:“神仙大人,你觉得你需要同情吗?”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她已经伸出手指轻贴在了他的嘴唇上:“你先听我说完。” “阿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给我的这份生日惊喜,从来没有人那么用心又有仪式感地为我庆祝过生日。”她说到这儿,弯起了唇角,“我以前总觉得自己是个对浪漫过敏的大直女,现在才发现,原来我只是没有遇到那个我想从他那儿收到浪漫心意的人。” 因为对他抱有着最高的期望和希冀,所以她才会在他一天杳无声息的情况下感到那么地失落和难过,甚至在愿望成真的那一刻,都没能及时地从那种低落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穆茶叹了口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多么迟钝的人,你全程只字未提你在给我准备大招,甚至连一点暗示都不给我,我当然会觉得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啊。” 郑抒泽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我那么喜欢你,你觉得我会不去了解你的生日,在你二十岁生日的这一天无动于衷吗?” 穆茶反问他:“那你有没有想过,一直以来,你接收到的信息永远都比我多,你又总是喜欢把一切都落实在行动里。作为那个总是被蒙在鼓里的人,我又没有开上帝视角,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可能会知道呢?” 她说到这儿,才顿了顿:“所以,我的反应总是会出乎你的意料,你也不能全赖在我的身上吧?” 舌灿莲花的神仙大人被他家小乌龟的这一波输出给整得哑口无言。 “你知道么?你今天就差那么一丁点儿。”穆茶一边说,一边曲起自己的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就又要把自己给玩脱了。” 要不是她顾念着他平时对她好的情分以及还抱着那么一丝觉得他会整大招的希望,她可能都坚持不到黄安然他们把她骗进他家的门。 “的确是我的问题,是我摔了好几次跟头还是不肯长记性、屡教不改。”郑抒泽满脸的一言难尽,“实不相瞒,我对憋大招这件事,已经有点PTSD了。” 穆茶看着某人那张麻木不仁的帅脸,忍俊不禁地安慰他道:“你要这么想,从结果上来看,还算是乐观的了。” 听到这话,郑抒泽瞬间上演了变脸大法。 他的脸上刚才还弥漫着的沮丧和低迷已经荡然无存,坏心眼地抠着她的字眼问她:“有多乐观?” 没等穆茶开口,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突然朝自己无限逼近。 近到……她都能清清楚楚地数出他那根根分明的鸦羽般的眼睫毛,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暧昧地缭绕在她的鼻息之间。 “嗯?”都已经这么近了,他还要同她低语,“茶茶,告诉我,到底有多乐观?是我想要的那个结果吗?” 穆茶感觉自己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眼看着他挺拔的鼻梁几乎要撞到她的,一声清脆的猫叫突然响起在他们的脚边。 因为黄油这一声懒洋洋的“喵”,穆茶这才如梦初醒地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她的视线不经意间往旁边一瞥,便看到厨房的门口挤满了一群“大鹅”。 “卧槽,老石头你这个煞笔别再压上来了,老子的背都要被你给压碎了!” “嘘!别说话!马上就要亲上去了!” “这是我不付费就能看的好登西吗?” “沃日!黄油你别吱声啊!坏你姐夫的好事算是几个意思啊!!” …… “……” 穆茶无奈地扶住了自己的额头,彻底从郑抒泽的怀抱里挣脱了出来。 下一秒,她就看到他刚才还满面春风的脸,已经变得和灶台上摆着的大锅锅底一般黑。 “给你们五秒钟的时间。”郑抒泽面无表情地开了口,“要么把红包给我退回来,要么从我家滚出去。” “大鹅”们都瞬间哭天抢地起来,他们不要脸地表示:红包想要,八卦也想看,两手抓两手都要过硬! 穆茶被这帮听墙角坏某人好事的“大鹅”们给逗得哭笑不得。 诚如黄安然所言,正是郑抒泽给了她走出自己舒适圈的勇气,才让她愿意去更多地看到这个世界的五彩斑斓,去走近她以前不会去主动靠近的其他人。 她打心眼儿里觉得,这些不遗余力地在助攻郑抒泽,衷心地希望他们俩能够幸福的活宝们,都会是她一直珍视下去、交往一辈子的好朋友。 于是,她想了想,轻轻伸出手拉了下郑抒泽的手腕。 郑抒泽立刻微微欠身,朝她的方向靠了过去。 她用手贴在自己的唇边,在他的耳旁细弱蚊呐地说了一句话。 然后,众人就看到,刚才脸还黑得跟锅底一般的神仙大人,瞬间变回了喜笑颜开。 他的目光耐人寻味地落在满面通红的穆茶身上,话却是对着所有人说的:“开饭了,等吹完蜡烛再滚。” 第82章 第八十四章 愿望(一更) 第八十四章 众人虽然弄不明白神仙大人海底针般的心,但既然有饭吃还不需要把红包给吐出来,他们自然都一呼百应。 不过,这帮八卦精大概也能猜得到,他们的“饱餐一顿”,大概率是用穆茶的“以身犯险”换来的。 于是,众人在对“皇后娘娘”深表感激涕零之余,都在餐桌上疯狂地给她夹菜示好。 穆茶先前在密室局那次听郑抒泽说他闲暇时会自己下厨做饭的时候,就有猜测过他的厨艺会不会同他开挂的人生一样艳惊四座。 今天一尝,果然验证了她的猜测。 ……岂止是艳惊四座,简直是人间绝品。 无论是火候还是味道,他都掌握得恰到好处,每一道菜品都极其入味。 黄安然等人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大呼小叫地感叹:“茶茶,你家挂挂居然连做饭都那么好吃,你以后和他生活在一起得有多幸福啊!” 穆茶夹起郑抒泽从那群饿狼扑食的人的筷子底下给她硬生生劫下来的一块宫保鸡丁,忍不住在低下头的时候弯起了唇角。 陆予西嚼着嘴里的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我毕业以后想搬到长川来,到时候就在你们家隔壁租个房子,天天过来蹭饭。” 郑抒泽:“你做梦。” 陆予西可怜兮兮地转向穆茶:“茶茶,你行行好,收留一下我这条可怜的单身狗吧……” 穆茶忍着笑说:“就算我想收留你,我也不敢保证他不会在你的那份饭里给你下毒。” 陆予西沉默两秒:“……小命要紧,那我还是不来了吧。” 众人将一桌子的菜一扫而空之后,郑抒泽从冰箱里拿出了早就给穆茶订好的生日蛋糕。 穆茶将对着蛋糕探头探脑、又有些跃跃欲试的黄油塞进自己的臂弯里,用手指轻戳了下它的脑袋:“你给我老实点,别再二进宫了。” 结果,等郑抒泽打开蛋糕盒子时,黄油同学还真老实了。 因为这只特别定制的翻糖生日蛋糕,用的就是黄油同学本尊的脸。 黄油盯着自己被奶油、水果和巧克力组成的小胖脸,沉默了三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桌,钻到客厅沙发旁的猫窝里去了。 穆茶掩着嘴笑了两声,忍不住对着郑抒泽问出了一个她从刚才开始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为什么黄油到了你家之后,一点儿都没有不适应?” 当小猫咪来到一个全新的陌生环境时,大概率都是会有些不太适应的。而且黄油又是典型的窝里横,一到外头就秒变I猫、连口大气都不敢出。往常她就算只是带黄油出去洗个澡,黄油都会各种退避三舍、满头满脸的不情愿。 可今天她却亲眼目睹了黄油在郑抒泽的家里信步闲庭,宛如跟待在自己家一般自在。 “你也不看看,我是怎么把他当成祖宗供着的。”郑抒泽示意她去看满屋子的猫咪玩具、猫咪零食、猫粮以及那个格外舒适的猫窝,“我基本还原了它在你家的生活环境,还做了些带小巧思的升级。” “而且。”他这时顿了顿,有意压低嗓音在她的耳旁说,“黄油本来就和我很亲,它是只聪明的小猫咪,知道给它的未来姐夫面子。” 眼看某人对着她就自动开启“花枝招展”的那张嘴已经逐渐要有刹不住车的趋势,穆茶生怕他会在众人面前说出些惊世骇俗的话来,赶忙招呼大家吃生日蛋糕。 郑抒泽一关灯,黄安然立刻带头开始高声歌唱生日歌。 谁知,这帮人就算唱个歌也不肯好好唱,非要自己篡改歌词。 “茶茶生日快乐,神仙享用愉快。” “茶茶健康平安,神仙早入洞房。” “茶茶美丽动人,神仙性福美满。” …… 穆茶实在是听不下去这充满着“污言秽语”的生日歌了,赤红着脸让他们赶紧闭嘴:“我要吹蜡烛了!” 黄安然等人笑得前仰后合:“好好许愿啊!记得把我们的祝福都许进去!” 郑抒泽早就有要赶人走的意思,几乎是在穆茶分完蛋糕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紧跟着打开了玄关的大门:“带回去吃,别在我这儿磨蹭了。” 黄安然他们明知穆茶应该是答应了郑抒泽会单独在他家多逗留一会儿,还非要使坏招呼她一块儿走:“茶茶,回去了,神仙收摊了!” 郑抒泽直接把人给扣在了自己的身边,将满脸坏笑的其余人等连拖带踢地扔到了玄关门外:“好走不送。” 被一并扫地出门的陆予西在门外捶门大喊:“狗男人!放我进去!不然你让我睡大街吗!我的换洗衣服都在侧卧呢!” 郑抒泽不为所动地对着紧闭的大门说:“你先去大街上睡几个小时,我不让你回来别回来。” 刚才在厨房,穆茶为了稳住郑抒泽不让他把大鹅们扫地出门,便对他说等吃过饭会在他家多逗留一会儿。 郑抒泽可能是担心她不信守承诺久留,连一桌子的狼藉都不打算收拾了,带着她就要往沙发的方向而去。 穆茶哭笑不得地拉住了他:“没那么急,先收拾。” 郑抒泽垂眸望着她:“你想几点回寝室?” 她轻咬下唇:“……又没有门禁,随便几点,只要你把我送回去就行。” 毫不夸张,听完这话,神仙大人顿时眼角眉梢都挂满了笑。 虽然郑抒泽竭力劝阻,但穆茶还是坚持要帮着他一块儿收拾碗筷。 “哪能让你又做菜又洗碗的。”她熟练地挽起袖管,戴上洗碗手套,“你已经为我够辛苦的了,我可不想把神仙大人给累坏。” “累不坏的。”郑抒泽站在她的身边,意有所指地说,“只要你给我充充电,我就能永久待机。” 眼见她的嘴角无声地翘起了一个弧度,他乘胜追击地低下头问她:“茶茶,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刚才许了什么生日愿望?” 穆茶倒也没有想隐瞒:“我希望我爱的人们都身体健康,快乐无忧。” 郑抒泽轻眯了下眼:“就没有关于你自己的愿望吗?” 她听到这句问话,嗓音微糯地说:“……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旁边的男人沉默三秒,毫不犹豫地加快了自己洗碗的速度。 穆茶啼笑皆非:“……不是说了不着急么?” 郑抒泽:“急,连多一分钟都不想在别的事情上耽搁。” 等飞速地收拾完,郑抒泽让她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稍等我一分钟,我进去拿东西。” 穆茶抬头望着他:“你不请我去你的房间看看吗?” 此话一出,神仙大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僵硬了起来。 他动了动唇,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犹豫:“……还是别了吧。” 穆茶笑眯眯地从沙发上起身:“走吧。” 尽管郑抒泽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他也不敢忤逆自家姑娘的意愿。 在即将要推门进他的卧室之前,他深呼吸了一口气,企图做最后的挣扎:“茶茶……你看了我的卧室之后,我不会又要从零开始吧?” 穆茶憋着笑,故意逗他:“谁知道呢?等看了再说吧。” 郑抒泽深呼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推开了卧室门。 穆茶在见识过他的游戏家园以后,大概也能猜得到他现实生活中的卧室会是什么样子。但尽管已经有了心理预期,面前惨不忍睹的场景还是令她大为震撼。 她站在甚至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的卧室门口,看着随处乱飞的衣服、书本以及各种生活用品,忍不住朝他抬起了大拇指:“原来神仙还真的有bug.” 郑抒泽扶了扶额:“我真的很不想让你看到这些。” 穆茶狐疑地说:“可你的客厅和厨房看上去还挺整洁的啊!” 郑抒泽:“那是因为要在外头给你布置生日派对,从陆予西落地长川之后,我就逼迫他跟我一起打扫到今天。” 穆茶:“……” 可怜的大宝。 非但要生吞狗粮、给狗男人做牛做马,最后还要被无情地扫地出门。 “其实我是可以好好整理的,只是一忙起来就会有惰性。”郑抒泽长吁了一口气,试图挽尊,“等时间一长看不过去,我自然而然就会动手了。” 穆茶伸手将他轻轻地往旁边推了推:“我现在就看不过去了。” 郑抒泽语带试探:“……要不,咱们等会儿再理?” 穆茶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睡衣:“不,就现在。” 郑抒泽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会浪费今夜一大半的美好时光在做家务上。只是,穆茶牵头,他说什么都得誓死追随。 在她帮他整理的时候,他全程都在旁边乖得像一只小绵羊一样,她指哪儿他就打哪儿。 她在现实中的收纳整理能力和在游戏中打理家园的手到擒来根本不相上下,没过多会儿,原本还像狗窝一样的卧室已经焕然一新。 就在穆茶理到床头柜的时候,郑抒泽突然抢先一步拿起了他摆在柜子上的一个纸袋子。 然后,他抓着纸袋子弯腰在懒人沙发坐下来的同时,二话不说就伸手把她给捞了过来。 措手不及的穆茶以一个完完全全被圈在他怀里的姿势,扣在了他的身前。 下一秒,她便听到他在自己的耳旁,热乎乎地同她耳语:“茶茶,中场休息,我们要拆礼物了。” 穆茶的心砰砰狂跳,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前,脸颊上已经染满了绯色的红晕。 第83章 第八十五章 庆祝(二更) 第八十五章 接着,穆茶就眼睁睁地看着郑抒泽从那个纸袋子里,变戏法似的,一样又一样地拿出了一堆东西。 “围巾。”他首先将一条纯白色的、一看就质感极佳的羊毛围巾递到她的手心里,“天气转凉之后就可以用上,我的那条是灰色的。” 穆茶将这条情侣围巾围上了自己的脖颈。 他们坐着的这张懒人沙发正对着一面落地镜,于是,她也能够清楚地看到自己戴着这条围巾的模样。 她的肤色本就白皙,白色的围巾与她的适配度极高。而且这条围巾的款式也相当时髦优雅,特别适合像她这样的年轻女孩。 “好看极了。”郑抒泽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真希望能够一秒入冬。” “这个是香薰蜡烛。”随后,他将一个蜡烛递到她的手心里,“我觉得你应该会比较喜欢清新的味道,所以挑了柑橘香。” 穆茶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蜡烛。 这是一个设计得如同杯子一样的圆形蜡烛,整个蜡烛的杯身都雕刻上了一圈精致的花纹——一座城市的雪景图,上面有建筑、车、路灯、人还有圣诞树。 “只要你点燃了蜡烛。”郑抒泽环抱着她,手把手地教着她,“你就会看到烛光通过杯身上的花纹透出来,就仿佛是在看一场真正的城市雪景。” 穆茶想象了一下他口中描述的场景,忍不住说:“一定很好看。” 他笑道:“我看了一下效果图,的确不赖。” 她回过头看着他:“那等我想点这个蜡烛的时候,我叫你一块儿来看。” 他展露出了一个仿佛能够融化白雪的笑容:“好。” 穆茶放下蜡烛,忍不住说:“你怎么买了那么多礼物?这样也太破费了吧。” “别说见外的话。”郑抒泽又将另一堆东西放到了她空下来的手上,“我非常喜欢给你挑礼物的感觉。” 穆茶低下头望向自己的手心,结果看到了一堆黄油的大脸。 没错,不是一个,是一堆…… 郑抒泽居然给她定制了一堆印有黄油大头的周边,诸如抱枕、毛巾、摆台、笔以及手机壳等。 原本在客厅里打盹的黄油不知何时已经偷偷溜进了卧室,它靠在懒人沙发的边边上,默默地暗中观察着穆茶手里的那一堆“自己”。 穆茶当场被这份礼物给逗笑了:“到底是我过生日,还是黄油过生日?” 郑抒泽煞有其事地说:“你们姐弟俩我都得好生伺候着,哪个都不能怠慢。” 穆茶将那条印有黄油大头的毛巾盖在了黄油的身上,笑眼弯弯:“以后就算我在学校里的时候,也能够天天看着黄油的周边睹物思猫了。” 就在她伸手逗弄着裹着毛巾翻来滚去的黄油时,她忽然看到一个精致小巧的戒指盒递到了自己的眼前。 她的手禁不住一松。 下一秒,她就看到郑抒泽打开那个戒指盒,从中取出了两枚戒指。 穆茶第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们拿下云梦情侣PK总冠军的奖励。 然而,仔细一看,这又并不是游戏公告中所承诺的由普通材质定制而成的对戒,而是一对用真金白银打造的价值不菲的玫瑰金对戒。 甚至,在这两枚戒指上,还镶嵌了一些碎钻。 郑抒泽这时示意她看戒指的内圈。 在灯光的映照下,她赫然发现其中的一枚戒指上,竟然雕刻着他全名的首字母,而另一枚戒指上,则雕刻着她的。 那一瞬间,穆茶恍然大悟。 难怪他一直在用各种借口套在游戏小组的身上,为这枚戒指异常的制作工期做铺垫。 原来,他早就已经和游戏小组在私底下沟通好,要由他自己亲自把关、设计并出资定制这对独一无二的对戒作为给她的生日礼物。 “茶茶。”郑抒泽一手拿着对戒,另一只手轻轻地将她的手扣在了自己的手心里,“虽然先前已经说过了好几回,但今天,我还是想要再郑重地说一回。” “我喜欢你。” “喜欢小乌龟一样慢热迟钝的你,喜欢逗比有趣的你,喜欢身上有江湖侠气的你。” “喜欢线上的栖茶,更喜欢线下的穆茶。” “你身上的每一点我都喜欢得要命,从最开始你不知道的时候,再到现在你明了于心,你始终都是我的一见如故和倾心仰慕。” “其实,今天我从早上开始一直都强忍着没有为你送上生日祝福,除了想要让你在晚上迎接大招,还带有我的另一个私心。”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嗓音已然有些黯哑,“因为我想要做最后一个祝你生日快乐的人,我想要在离你最近的地方,陪你走进你二十岁的第一天。” “茶茶,生日快乐。” 郑抒泽注视着她,用诚恳又热切的嗓音对她说,“请问,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 其实,从他拿出那对戒指的那一刻,穆茶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已经快要停止跳动了。 因为整个大脑都变得一片空白的缘故,她感觉自己的嘴已经不受控制了:“……你真的是工科生吗?” 郑抒泽被她的这句问话给问懵了一瞬。 两秒后,他忍不住抵着自己的鼻尖笑了一声:“千真万确,要给你看学生证吗?” 穆茶被他调侃地,恨不得当场打个洞钻进地下去。 “我不仅是工科生,还是I人,以及母胎单身。”他说着,话里的调笑意味越来越重,“我只是对着自己喜欢的女孩,就会在恋爱这方面自动变得无师自通。” 穆茶差点羞愤而亡:“……你能不能别说话了?” “那可不行。”他收紧了搂抱着她的手,更加猖狂地进行孔雀开屏,“今天晚上,在我没听到我想要听的答案之前,我都不会闭嘴的。” 穆茶在他的怀里面红耳赤了片刻,终于默默地朝他抬起了自己微微发着颤的手。 郑抒泽的眼底瞬间迸发出了盈盈闪烁的亮光。 他毫无停顿地将手中的对戒推上她的中指,随后将自己的那枚戒指交给了她。 穆茶低下头,小心翼翼地给他戴上了戒指。 在戒指归位的那一刻,郑抒泽也与她紧紧地十指相扣。 他把怀里的人轻转过身来正对着自己,随后将自己的额头抵着她的,用那道无比诱人的嗓音再度与她确认:“茶茶,你那个已经实现了的生日愿望,究竟是什么?” 穆茶用没有被他扣住的那只手轻抚了下他中指上的对戒,眸子里仿佛含着一汪春水:“……是你。” 她的愿望、她的热爱、她的心意,全部都有了具象化的模样。 那就是他。 在这一刻,游戏世界与现实世界终于在她的心里真正地合二为一。 她钟情属意的那位白衣仙客,从云梦三界走进了她的现实生活,成为了她面前的这个年轻英俊的男人。 当她去掉那所有围绕在他身上的光环,当她看到他向她展露出来的最真实的本我,当她用心地去感受他传递过来的爱意。她发现,自己原来也是那样深深地喜欢着他。 她喜欢疏泽,但更喜欢郑抒泽。 喜欢他的毒舌腹黑,喜欢他的细腻周全,喜欢他的张扬挑眼,也喜欢他的无所不能下、那只会对她一个人展现出来的依赖和眷恋。 哪怕他整理收纳能力为零的这个bug,都让她觉得可爱得不行。 此时此刻,她不想再绕圈等待,也不想再被乌龙戏耍,她只想切实地去拥有这个男人。 是他教会了她勇敢,所以她不想再迟疑犹豫。 从此以后,她也愿意踏出自己的舒适圈,走进他的世界里去拥抱他。 “阿泽,谢谢你用心至极的生日礼物。” 穆茶凭着满心满眼的冲动,极快极快地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也恭喜你从今天开始,彻底转正了。” 因为做出这个举动,实在是耗费了她太多的能量和勇气,当她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完全宕机了。 郑抒泽的瞳孔因为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却彻底变得幽深一片。 他垂下眼帘,一动不动地盯着怀里已经像个煮熟的虾米一样的人儿看了一会儿,才终于有所动作。 “我的女朋友。”穆茶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脸庞在自己的面前慢慢放大,听到他在自己的耳旁如是说道,“你这个,可够不上转正庆祝仪式的程度啊。” 在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中,他这时食指轻勾,抬起她红扑扑的脸蛋,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今晚来自他的第一个吻。 接着,他又去亲吻她的眼睛、鼻尖与脸颊。 穆茶因为他流连忘返的亲吻闭上了眼睛,害羞无措使然,让她从眼睫到身体各处都在情不自禁地颤抖着。她想要逃开,可却又矛盾地想要滞留在他温暖的怀抱中。 “看好了,我想要的庆祝仪式,是这样的。”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郑抒泽已经偏过头,轻轻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 尽管这是一个极其克制又温柔的吻,可对于穆茶而言,也依然仿若一场强台风来袭。 她能感觉到,他柔软的唇瓣正紧紧地贴着她的,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摩挲着。 她也能感觉到,她手掌下他的胸膛里,那颗同她跳得一模一样迅捷无章的心脏。 穆茶的大脑早已变得空白一片,她紧闭着双眼,只能顺应着自己的本能,去接受这个好似完全没有尽头的亲吻。 不知过了多久,郑抒泽紧了紧与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她的唇边退了开来。 然而,这个其实仅仅只是浅尝辄止的亲吻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他的目光还是一眨也不眨地落在她还泛着水光的樱唇上好一会儿,才能勉力移开。 “庆祝仪式还没有结束。” 郑抒泽抬头看向她身后白色墙壁上悬挂着的时钟,意味深长地对她说,“只是有件事,我们必须要在这一天结束之前先完成。” 穆茶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知道木愣愣地望着他。 “亲爱的栖茶,别忘了,你得和疏泽完婚。” 第84章 第八十六章 亲热 第八十六章 直到被郑抒泽从衣服口袋里收走手机,她才反应过来他现在是要赶着上游戏与她结成情缘。 因为刚才那个吻的后遗症作祟,无论她怎么试图在心中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她脸上的红潮也还是怎么都褪不下去。 于是,穆茶静坐两秒,坚持要在长川的酷暑中,用他刚才送给她的那条羊毛围巾裹住自己鲜红欲滴的脸。 郑抒泽看了一眼怀里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埋在围巾里的人,失笑道:“幸好我房间里的空调温度打得够低。” 穆茶充耳不闻。 “那么怕冷的话。”他眯了下眼,坏心眼地收紧了圈着她的双臂,“用人体取暖机岂不是更有效?” 被调戏得无路可逃的小乌龟忍无可忍地伸出手,捶了一下他的肩膀。 郑抒泽耸着被捶的肩膀笑了两声,低头用自己的脸颊贴了下她的额头:“知道我为什么非要赶在今天结束之前完婚么?” 穆茶揉了揉自己高温不退的脸颊,过了片刻,才没好气地说:“……因为你对自己绿自己已经PTSD了吧。” 郑抒泽将手机递还给她,坦率地点了下头:“有这个原因,但不尽是。” 等他们双双登陆游戏,他干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当着她的面发了一条全服传音。 疏泽:“十分钟后,我和栖茶会在月老庙完婚,新婚红包见者有份。” 穆茶目瞪口呆:“……”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郑抒泽么? 她干脆别叫他神仙大人了,直接改口叫他开屏孔雀得了。 毋庸置疑,这条全服传音发出去之后,整个游戏里的人全都疯了。 要知道,“榜一大佬求婚被拒,追妻火葬场进度未知”的这条热门八卦,已经在云梦新闻的热搜第一悬挂至今。此条八卦热度经久不衰,每天从早到晚都有数不清的人在讨论吃瓜。 从最开始那场漫天花雨的浪漫求婚不幸告吹,再到后来发传音昭告天下自己在跪搓衣板,全服的吃瓜群众都在日夜期盼来自榜一大佬对这个激情四射的恋爱故事的一个交待。 而这个交待,在今天,在八月的最后一天,虽迟但到。 真可谓是大佬不愧为大佬,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最终还是能够成功地拿下美人! 那帮和他们亲近的朋友此时全都在线,郑抒泽发完传音不出两秒,帮派频道就炸开了锅。 椰子:“呜呜呜!茶茶!你最终还是屈服于泽哥的淫威了吗!” 疏泽:“注意你的言辞。” 椰子:“……你终于还是选择原谅泽哥了吗?” 凉皮:“泽哥都搞这么大阵仗了,能不原谅吗!” 天光:“就泽哥的大招,哪个女孩子能扛得住啊?” 栖茶:“……大宝那个大漏勺到底和你们透露了多少内幕消息?” 一只喵:“你都叫他大漏勺了,你说他能透露多少?” 大宝:“你们到底亲热完了没!啥时候放老子回家!老子已经在网吧蹲到现在了!” 大宝的这句爆炸性发言,当场让全帮派的人都化身为了尖叫鸡。 尽管穆茶的这张脸皮,已经在包括郑某人在内的周围所有人旷日持久的操练下,逐渐磨成了一张猪皮。可此时此刻,看着满屏的“啊啊啊啊”,她还是羞得差点儿原地蒸发。 因为陆大宝同志现在人不在这儿,她没法去堵他的嘴,所以她只能把气撒到抱着她的那个人身上。 被她又捶了两下肩膀的郑抒泽却顺势捏住了她的小拳头,漫不经心地把玩起了她的手指:“大宝这话说的有问题。” 穆茶涨红了脸:“……你也知道有问题啊!” “我们刚才的那个,哪能叫亲热?顶多只能叫亲昵。”郑抒泽意味深长地说,“亲热,可不是这样的。” 穆茶:“……” 郑某人的这句骚话,当场把怀里的人从卧室骚到了客厅。 要不是他拼命拦着哄着,穆茶都已经准备直接打道回府了。 等好不容易把人重新按回到了怀里,游戏里的这帮吃瓜群众们已经快要闹翻天了。 大宝同志见自己的一句牢骚话居然能让整个帮派热血沸腾成这样,觉得自己成功地掌握了流量密码,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在群里分享他好兄弟的精彩追妻八卦。 众人吃瓜吃得津津有味,直到郑抒泽的发言跳了出来。 疏泽:“@大宝,你再多说一句,我就让你在网吧通宵。” 疏泽:“@全体帮派成员,还想要红包么?” 所有人瞬间消停,连一个表情包都不敢发。 穆茶被郑抒泽带到月老庙的时候,整个月老庙已经人满为患。他们服务器只要在线的人基本全都来了,其他服务器的玩家也都特意开了小号前来围观。看世界频道的人说,因为榜一大佬的这场牵动千万人心的“世纪”婚礼,现在进他们服务器竟然要在外面排一个小时的队! 穆茶发誓,她玩云梦这么多年,哪怕是过年春节的时候,她也从来没见过那么多人都挤在同一个地方。 毫不夸张地说,此刻月老庙的人员密度,简直能激发密集恐惧症。 幸好游戏可以设置同屏显示人数,等她在设置里把人员密度调到了最低后,她发现,眼前的月老庙已经被铺天盖地的烟花以及玫瑰所覆盖。 所有一切的布置都分毫不差地还原了他当时第一次向她求婚时的场景,那一瞬间,她仿佛梦回他们夺得情侣PK总冠军的那个夜晚。 她忍不住回过头去看身后的郑抒泽:“……你是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这得花不少时间吧?” 这人平时从早到晚都和她粘在一块儿,据他所说他也并不熬夜,那他究竟是如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又悄悄捣鼓出了这一整套堪称顶级的求婚配置? 郑抒泽幽幽地道:“其实我当初就准备了两套你信么?” 穆茶:“……?” “当时第一次准备求婚的时候,烟花和玫瑰都做多了,我就索性保存了两套方案,想着以后有别的节日或者纪念日需要庆祝的时候也能用。”郑抒泽自嘲地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还真让我给用上了第二套。” 穆茶听得忍俊不禁。 “茶茶。”他这时格外认真地对她说,“我很抱歉,其实求婚本应该是一次就兑现的事,我们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在第一次就成功,还得在今天补办,这的确是我的问题。” “我接受你的道歉。”她也专注地回视着他,“不过,这也并非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我要是早点长嘴,也不至于闹出这么多乌龙笑话来。” “阿泽,从今天起,我们做一个约定可以吗?”她想了想,一字一句地对他说,“以后无论遇到任何事,我们都不要担心顾虑对方的想法而憋在心里不去说。哪怕对方听了可能会不高兴,我们都要即时且真实地表达出自己的想法。” 无论是最开始的清湙事件,还是后来的掉马事件,她已经吃了太多次“不长嘴”的亏。若是总因为这种明明只要开口就能早早迎刃而解的事而怄气难过,她总觉得很不值得。 哪怕对于她这种情绪内收的人来说,要把每件事都开诚布公地表达出来其实并非易事,可她还是想要为了他们的这份感情,努力地去做出改变。 郑抒泽听到她的话,既感慨又动容。 他知道,他的小乌龟,正在无比努力地一步又一步地向他靠近,她在用她全部的热忱与勇气,走进他的世界来拥抱他。 能得心爱之人如此厚待,他已别无所求。 沉吟片刻,他在她的发上落下一吻,并郑重地给出了自己的回应:“好,一言为定。” 在全服人的尖叫呐喊中,郑抒泽购买了系统商城里最为昂贵华美的粉钻婚戒,并向月老提交了结成情缘的请求。 同一时间,穆茶就在自己的手机界面上,看到了月老发来的问询弹框。 月老:“玩家栖茶,请问你是否愿意嫁给玩家疏泽,与他喜结连理,成为一对举世无双的恩爱情缘?” 她在身旁那人无比热切的注视下,弯着唇角,轻轻地点了“我愿意”。 下一秒,一张火红色的婚书在屏幕上慢慢展开。 只见他们俩的人物角色头像分别位于婚书的左右两边,而在婚书的最中央,则洋洋洒洒地写着一些美妙的祝福誓言。 “奏八音,歌九和,十全无缺鸳鸯和。” 在最后一句祝福誓言落于婚书上后,在他们俩的头像下方,同时出现了一个拇指的印记。 他们俩用手指在婚书左右下角的红色印台上轻轻一蘸,随后在那个拇指印记的地方用力地落下了自己的指印。 大婚礼成。 婚书翻过一页,变成了一份姻缘书。姻缘书的中间是他们俩人物角色分别身穿喜服的形象,左右两边则是他们的人物角色人身像以及他们的ID。 在最底下,则印着两行字。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恭喜这对可爱的新人于2024年8月31日结为本服第1680对情缘。” 穆茶一动不动地看着这份姻缘书,只觉得整颗心脏都像是被浸泡在了温热的蜜糖罐头里。 即便这只是在虚拟游戏世界中的一纸电子婚书,可对于他们而言,却具有着格外深重的意义。 这个游戏见证了他们相知相爱的全部经过,承载着他们相携相伴的美好回忆——能够在自己最热爱的游戏中嫁给自己最热爱的人,这是一件多么美妙幸运的事。 全服的吃瓜群众们自然也都看到了系统推送的情缘公告,一时之间,整个游戏的所有频道都被大家给刷爆了,所有人都吵着闹着要来参加他们的情缘婚宴闹洞房。 郑抒泽知道这帮人今晚不闹个天翻地覆都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于是一领好姻缘书,他就去找月老身旁的姻缘童子开启了情缘婚宴。 随后,他又发送了一条全服公告。 疏泽:“感谢大家对我和茶茶的祝福和关注,虽然情缘婚宴能够邀请的宾客有上限,但我会在月老庙持续发放红包直至凌晨。说好的见者有份,愿与大家一起分享这份幸福与喜气。” 要知道,他在游戏中一贯是以人狠话不多而闻名的,大家看到他都是又敬又怕。可今夜,当终于成功追得心上人,他的话里话外都充满了一股子大家从未见识过的温柔和气。 于是,云梦新闻热搜第一瞬间摇身一变:抱得美人归的榜一大佬是超级恋爱脑实锤! 情缘婚宴会有十分钟的系统准备时间,因此,趁着椰子大宝他们这群最交好的挚友宾客们入场的间隙,郑抒泽先转头带着穆茶去完成另外一件必须要在今天零点之前完成的事。 等到了活动仙子的跟前,穆茶才恍然大悟他这么火急火燎的原因。 原来,今天是七夕活动的最后一天,也是能够签署恋爱约定的最后期限。如今他们正式成为了情缘,终于够格能够签署这份唯有情缘关系的双人玩家才能签署的约定。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喜欢这个只有签署了恋爱约定才会赠送的双人秋千。”赶着末班车在活动仙子这儿签完了约定,他浅笑嫣嫣地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唇边亲了亲,“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就能领到秋千,放在我们的家园里了。” 穆茶故意逗这只孔雀:“你就这么确信,到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们的情缘关系尚存?” 郑抒泽斩钉截铁:“我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伺候好夫人,确保你不会休了我。” 因为这句“夫人”,她又再度把自己埋进了围巾里。 为了庆祝这桩来之不易的婚事,郑某人早有准备,他不仅言出必行地在婚宴现场以及月老庙发送了数不清的红包,还在帮派频道也给每位归隐的帮众都发了一份。 穆茶见大家都那么兴奋、心里也很高兴,但同时她又不免有些心疼某人的钱包。 结果,某人的发言与他的行为一般豪迈:“这点小钱根本就不算什么,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收到我们俩传递过去的喜气。” 天光他们那群人抢红包抢得差点把自己的魂都丢了,抱着一堆红包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等做完情缘婚宴的一系列游戏,这帮人就站在他们屋子里的大床前,一分钟不停地在当前频道狂刷“送入洞房、早生贵子”。 穆茶被他们闹得哭笑不得:“都要十二点了,你们不困啊?” 众人纷纷表示不困,为了看他们洞房,能坚持鏖战至天明。 然而,某人可不会允许他们继续这么闹腾下去,他也没强行赶人,只是轻描淡写地在当前频道发了一句话:“零点我会让月老替我发最后一波红包,红包也会是今晚最大的数额。” 所有人看到这句话后诡异地沉默了三秒,然后作鸟兽散地扑向了月老庙。 整个屋子一秒清空,连多一道人影都瞧不见。 穆茶都看懵了,忍不住朝他抬起了大拇指。 谁料,下一秒,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郑抒泽毫无征兆地低下头,用舌头轻轻地舔舐了一下她的大拇指。 她看到他用那道幽深的目光,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夫人,我的洞房花烛夜时间到了。” 第85章 第八十七章 心尖 第八十七章 手指尖被舌头舔舐的温热触感,让穆茶的浑身都浮起了一丝战栗。 尽管她一晚上都被他这么圈在怀里,可因为先前他们一直都在专注于拆礼物、聊天以及玩游戏,所以她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直到这一刻,当他做出这般超纲的举动,她才蓦然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 他随随便便地一低头、一抬手,就能对她“为非作歹”,且她还毫无还手之力。 整间屋子此刻安静得没有一丝声响,她只能听到自己在变得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也只能看到眼前的人那双动人心魄的眼眸。 虽然他们已经确认了恋爱关系,但这也未免有点儿……太快了吧? 而且,人大宝还被他遗弃在网吧里,无家可归呢啊! “茶茶。”她听到郑抒泽的声音暧昧低哑地响起在自己的耳边,“我希望你能够明白,因为我们先前绕了太久的圈,所以我可能会尤为迫切地想要尽快抓上进度。” 尽管他的说法相对来说比较委婉,可穆茶却能完全听明白他想要表达的用意。 这也让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躺在砧板上,即将要任人宰割的鱼。 穆茶面红脖子粗地张了张嘴,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又被郑抒泽轻轻地吻住了嘴唇。 她原本以为,这个吻会和刚才他们第一次接吻时有所不同,会给她带来更陌生、无措和羞耻的感觉。却不料,这竟然依旧是一个温柔动情却又分外克制守礼的吻。 这个并没有太过“深入”的吻,大约只仅仅持续了十多秒钟。 随后,郑抒泽便意犹未尽地退了开来。 他像是算准了时间一般,就在这时,他床头柜上的一个闹钟摆台也发出了叮铃咚隆的声响。 零点到了,这预示着,新的一天已经悄然来临。 穆茶一动不动地注视着他,就见他抬起手轻揉了揉她的发,并用温柔至极的嗓音对自己说:“我的宝贝茶茶,祝你二十岁的每一天都明亮耀眼、快乐无忧,我也会一直陪伴着你。” 听到这句生日祝福时,她的鼻尖不自觉地有些发酸。 她从来未曾想过,她能在二十岁时,遇到一个自己如此钟情在意的人。 这个人点亮了她满心满眼的欢喜,这个人能够轻而易举地牵动她的一颦一笑,这个人也让她真正地成长了起来、变得更好。 她喜欢这样的自己,更期待着二十岁之后的自己。 她也比谁都相信,有他陪伴在她身旁的每一天,她都会快乐、勇敢且自由。 沉吟片刻,穆茶将滚烫的脸从围巾里探出来,并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脖颈:“谢谢你,阿泽。” “别客气。”在他回抱住她的同时,她也听到他在她的耳旁耐人寻味地说,“如若不是要卡点陪着你进入新的一岁的第一天,你现在可能更想要掐死我。” 穆茶沉默两秒,用手指用力地抠了一下他的背。 被抠的某人却完全不觉得吃痛,还笑得前仰后合。 某人虽然嘴上调戏起她来完全不着边,但实际行动上还是顾虑着她的节奏和感受,和她度过了一个相当“纯洁”的洞房花烛夜。 他们俩再在游戏里和朋友们闹了一会儿之后,他便主动提出天色已晚,要送她回寝室。 穆茶被高强度地“训练”了一个晚上,自然对打道回府没有意见。在临走之前,她看着在玄关的矮脚桌旁盯着她猛瞧的黄油,才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她一直都没来得及询问他的事。 那就是,他究竟是如何一个人单挑穆宇以及陈知云,且能成功存活下来,还顺利地接来了黄油——原本她还想着这段时间找个机会带他回家,和他并肩作战劝服二老的。 郑抒泽注意到了她的目光,没等她开口,便主动向她招供道:“我说。” 原来,为了把黄油接过来当面给她庆生,他早在前天就偷偷瞒着她联系了二老。 穆茶挑了下眉:“你是管郑叔叔要的我爸妈的手机号吗?” 郑抒泽即答:“怎么可能?我大概是嫌自己的耳根子太清净,才会去找臭老头要。” 穆茶:“小于阿姨?” 他不置可否:“不过,找她要号码,虽然不用被抓着盘问,但我也被羞辱得够呛。” 穆茶听到这话,联想了一下毒舌起来与某人不相上下的于泞,终于还是没绷住笑出了声。 “这就开始笑了吗?”郑抒泽幽幽地道,“要不然,等你先听完我是怎么在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面前滑跪的,你再开始笑也不迟。” 郑某人说,当穆宇接起电话,听到致电人是他的时候,当场就把电话给挂了。 穆茶都惊了……她家老爸向来与人为善,是那种人人都夸赞好脾气的老好人,她还从来没见过他主动挂别人的电话。 “他第一次挂了之后,我又打了几次回去,他才接起来。”郑抒泽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满脸的一言难尽,“……他说,他单纯就是想体验一把愤怒地挂女儿男朋友电话的爽感。” 穆茶无语凝噎。 “然后,我对他们提出要给你操办生日惊喜和去接黄油,他们一开始没答应,只说让我先去你家面谈。等到了你家,我主动地把我们俩恋爱故事的来龙去脉全部交待了一遍。” “……全部?” “对,全部,包括我们玩游戏搞网恋和我自己绿自己。” 穆茶登时一个头两个大,她难得连说话的嗓音都拔高了:“……他们听完这些,居然没有当场把你给打死么!?” “没有,他们俩听到是你甩了我两次以及我们并没有在搞狗血三角恋剧情的时候,好像还挺高兴的。”郑抒泽摇了摇头,“再加上,可能是因为我滑跪的态度十分良好。我从进你家门开始就跟他们说了,这期间闹出的乌龙和纠葛,所有的错都赖我、与你无关,我会在日后用实际行动让他们证明我对你最炙热忠贞的爱意。” 穆茶想象了一下某人低眉顺眼地在二老面前认错的模样,立时觉得二老会原谅得如此轻易也情有可原。 因为她曾亲身经历过无数回,深知某人装可怜博取同情的“绿茶”功力有多么地强大。连她都被忽悠得晕头转向,就更别提还没那么了解他、很容易就被他的表象所迷惑的二老了! 听到这里,她忍不住抱着双臂揶揄他:“这就是你所谓的滑跪?我怎么感觉你连一点儿苦头都没吃到啊?” “我怎么没吃?”郑抒泽这时煞有其事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臂,示意她来看,“看见没有?” 穆茶盯着他白皙光滑、连一粒斑和一粒痣都没有的手臂看了两秒,狐疑地道:“看什么?” “我吃的苦头。”他装模作样地叹息了一声,“除了被挂电话,在我临走之前,穆叔叔还特意用玄关的鞋拔子抽了我的手臂。他说,他想像电视剧里那样,体验一把棒打未来女婿的爽感。” 穆茶:“……” 苍天呐,爸妈、男朋友和小猫咪都是戏精该怎么办?谁能来救救可怜的她?- 自从转正升级为她的男朋友后,郑孔雀的开屏强度更是达到了一个人神共愤的地步。 他把“利用”完的陆予西赶回陆京的时候,非要当着陆予西的面和她搂搂抱抱,并对陆予西说:“羡慕么?羡慕你也没有。” 要不是她拼死拦着,“多年挚友反目成仇血洗长川”的社会新闻,第二天一早就得登报。 他每回来图书馆接她的时候,都要再三叮嘱黄安然他们:“你们搞作品认真点,别拖我女朋友的后腿。” 说完这话,他还会一脸嫌弃地对着本来就已经处在破大防边缘的石俊峰说:“全世界就你一条单身狗,你怎么还活得那么自在?” 更过分的是,在她和齐文打电话交流竞赛作品的时候,他还不顾她的劝阻,在旁边一脸认真地威胁齐文:“齐老头,你少给我提刁钻没用的意见,你要是敢像奴役我这样奴役茶茶,信不信我把学校发你的那些福利一把火全烧了。” 甚至,他去奶茶店给她买奶茶的时候,都要和早就已经认识他的店员说:“一定记得少放点糖,我女朋友吃不了太甜,会觉得腻。” 穆茶怀疑,就算是路边的狗,他都想要强行抓过来宣告一番自己终于成功脱单的喜报。 在现实中都尚且是这般情景,就更别提游戏里是多么地惨不忍睹了。 在云梦中,每个玩家都能通过参加活动或者竞赛从而达成一定的成就,并用来解锁不同的称谓,而这些称谓也是玩家们身份的象征。一旦获得新称谓之后,玩家可以将称谓挂在自己的ID上方供所有人观赏,还能选择锁定称谓。 打个比方,每当一对玩家结成情缘,他们都会拥有情缘专属的新称谓,也就是:XXX的恋人。 而为了鼓励玩家多做情缘专属任务、积累情缘灵犀值、并在情缘商城消费,当一对情缘玩家积累的情缘灵犀值达到对应的等级之后,还能解锁不同的情缘彩蛋服务。这其中,就包括定制独家的专属称谓,不再需要用系统自带的“XXX的恋人”。 穆茶也不知道郑抒泽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这天当她登陆了游戏之后,她在无意间突然发现,他居然已经把他们的情缘灵犀值刷到了满级…… 对着满级的情缘灵犀值沉默了片刻,她再一低头,就看到自己的人物角色的头上,顶着一个极其显眼的粉色称谓:疏泽的心尖宠。 椰子等人见她上线了,顿时在群聊里对着她各种怨声载道。 椰子:“茶茶,你能不能管管你们家那只骚包孔雀?你再不管管他,我都要被送去ICU抢救了!” 凉皮:“你知道他有多么令人发指吗?他大半夜上线,强行把我们三个拉进队伍,就为了让我们看一眼他给你俩定制的情缘独家称谓,看完之后就把我们当垃圾一样地踢走了。” 大宝:“呵呵,这算什么?你们难道没发现他最近开始在各个频道出没了吗?但他其实也不说话不理人,只管自己发表情包,这种行为的目的是什么呢?目的就是为了让大家看他ID旁边挂着的情缘独家称谓——栖茶的盖世英雄!” …… 疯狂准备了那么久的“花林杯”,穆茶其实已经有好些日子都没有认真地玩过游戏,都是郑抒泽开她的号帮她刷任务的。今天下午在齐文的应允之下,他们终于能够把初赛作品正式提交上去。在得到初赛结果之前,她总算可以稍微偷个懒玩会儿游戏了。 谁曾想,上了游戏之后,她啥都没能干成,光顾着在这儿接受大家的控诉,要她好好整治一下某只横行霸道的孔雀。 等她安抚完大家,精疲力竭地逃下线,便立刻起身要去厨房找某人算账。 “黄油。” 走到厨房门口时,她冲着蹲在门边的小胖猫招了招手,示意它过来。 自从上次郑抒泽把黄油接到他租的房子这儿之后,黄油就一直没有回过穆家。 当时穆茶生日的那个周末,她是打算带黄油去宠物店洗澡的。所以她和郑抒泽商量了一下,决定让黄油在他家暂住到周末,他们直接一块儿带黄油去洗澡。 结果给黄油洗完澡后,郑某人又状似无意地提出,既然黄油在他家过得这般怡然自得,那他非常乐意让黄油继续住在他这儿。毕竟他租的房子离寝室就几步路的距离,他可以寝室和家里两头跑方便照顾黄油,她也能够每天都过来看黄油。 这个看似“两全其美”的提议,实则某人的居心昭然若揭——醉翁之意不在黄油,完全在她的身上。 她原本想让穆宇及陈知云对他施压,毕竟陈知云那么疼黄油,也不一定舍得让黄油住在他这儿。可令她大跌眼镜的是,二老非但没有对此表示任何的异议,甚至还夸奖郑抒泽把黄油照顾得好、让他们很放心,还要邀请他去家里玩来犒劳他。 穆茶和二老打电话的时候,郑抒泽全程在一边旁听,末了,他用他当时登门拜访时的乖巧姿态,向二老道谢:“谢谢穆叔叔和小陈阿姨的邀请,我想念你们的好手艺很久了。” 穆茶抽了下嘴角,当场拆这“绿茶”的台:“他们又没说要下厨,说不定是叫外卖吃。” 谁知,那头的二老立刻怒斥道:“茶茶你别胡说!我们早就买好了食材,就等着抒泽回家呢!” 穆茶:“……” 回家?回谁的家?这不是我的家吗? 敢情前一阵子还义正言辞地说绝对不姑息郑抒泽这种渣男行为的不是您俩!?说要把他胖揍一顿出气的不是您俩!? 被她无声瞪视的郑抒泽无辜地冲她眨了两下眼,转头就捞起了一旁黏黏腻腻贴着他的黄油。 自那之后,穆茶就在某人不遗余力的盛情邀请之下,将一大半的时间都泡在了他的家里。 每天她和黄安然他们做完小组讨论,郑抒泽就会把她接过来。等晚上吃过晚饭,他会再把她送回寝室。 起初他还表现得像是个正人君子,一看时间差不多了就会送她走。可越到后来,他送她回去的时间就越晚。 比如今天。 眼看着,这都快要十一点了,他都没有一点儿要送她回去的意思,还说要去厨房给她做夜宵吃。 抱起黄油,穆茶看向正背对着自己站在灶台前煮泡面的那道高挑的背影,甚至都怀疑,这份夜宵是不是她自己!? 第86章 第八十八章 夜宵 第八十八章 可能是她苦大仇深的目光过于如芒在背,正在专心煮泡面的郑抒泽这时回过头看向了她。 他以为她是等饿了,温柔地安抚她道:“马上就好。” 穆茶幽幽地说:“我不饿。” “是么?”他关了火,将面条从锅里盛到碗里,不徐不缓地说,“大宝他们找你告状了?” 她愣了一下:“……你在卧室装监控了!?” “随便一猜而已。”他从一旁拿起筷子,似笑非笑的,“看你一副想要找我兴师问罪的样子。” 穆茶都被这名“嫌犯”过于强大的心理素质给整无语了:“知道自己有罪,你还那么泰然自若?” “因为我知道最终我会被无罪释放。”他端着面条朝她走过来,熟稔地搂过她的肩膀,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我只是想要昭告天下我有一个天仙般的女朋友,我能有什么错?” 穆茶忍不住逗他说:“早知道你这么会开屏,就应该让你的考察期再延长一段时间。” 郑抒泽拉着她在卧室的沙发上坐下来,煞有其事地说:“那就万万不可了,再延长下去,我可能会抑郁到这辈子都开不了屏了。” 就在这时,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因为有新消息进来而亮了起来。穆茶瞥到一眼他的屏保,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一直都忘记问你,你这张照片到底是什么时候偷拍的?” “宝贝。”郑抒泽一边卷起面条喂到她的嘴边,一边说,“虽然我知道你的反射弧长,但也属实没想到会长到这个地步,真是令人惊叹。” 穆茶没好气地说:“我谢谢你。” “看不出来是什么时候拍的么?”他提示她,“你旁边露出一个脑袋的黄油那么焉了吧唧。” 她一愣,恍然大悟:“黄油便血,我们送它去医院的时候?” 他打了个响指。 穆茶低头揉了两下怀里黄油的脑袋:“臭小子,有人偷拍你姐,你怎么都不吱声提醒一下啊?” 郑抒泽说:“这个偷拍姐姐的人是姐夫,黄油当然不会吱声了。” 穆茶目露怀疑地看着怀里被养得越发圆润的黄油:“黄油,你是不是又偷偷受贿了?” 黄油盯着她看了两秒,无辜地“喵”了一声。随后,小家伙肉乎乎的身体一个用力,就从她的怀里挣脱,钻到了郑抒泽的大腿上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了下来。 穆茶看着这一人一猫,气不打一处来:“我的身边怎么尽是些叛徒。” 上到二老,下到黄油,就没有一个不是胳膊肘往郑抒泽这儿拐的。他们甚至还都不藏着掖着点儿,都是明目张胆地拐。 “瞧你这话说的。”郑抒泽挑了下眉,“我本来就是你的人,他们向着我,怎么能说是叛徒呢?” 穆茶知道自己肯定掰扯不过这舌灿莲花的人,索性摆烂开始低头吃夜宵。 郑抒泽这时悠悠地对她说:“你看,我的屏保那么好看,你想不想也换一个?” 穆茶的手机屏保一直都是黄油干饭的照片,那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换过。其实她之前发现郑抒泽换了屏保之后,也动过换自己屏保的心思,只是她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换成什么。 凭她的性子,她也干不出像某人这样光明正大搞偷拍的行为。况且,要是她真这么干了,那还得了,某人的尾巴不得活生生地翘到天上去。 郑抒泽的眼底此时精光一闪:“我有个提议。” “嗯?” 就在穆茶侧头的那一瞬间,他突然闪电般地凑过来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的同时,举起自己的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并按下了快门键。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完全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着这张他亲她、她满脸错愕的照片了。 郑抒泽似是对这张照片相当满意,他愉悦地扬起了唇角,叹道:“好看。” 面红耳赤的穆茶羞得连面都顾不上吃了,慌忙伸出手想要把他的手机抢过来删掉这张照片:“……这哪里好看了?我看上去那么呆!” “不呆。”郑抒泽长臂一伸,就把手机扔到了她够不到的床上,“那么可爱,等会儿传给你,乖。” 穆茶都快恼羞成怒了:“乖个鬼,你休想,我是绝不可能用这张照片当屏保的。” 郑抒泽这时将装着面的碗和腿上的黄油全都放到了茶几上,随后将她一把抱到了自己的腿上。 他双臂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垂眸望着她,用听不出深浅的微妙语气说:“……真的?那我们拍一张别的照片怎么样?” 仔细一看便能发现,某人的目光此刻看上去有些不太寻常的深黯,这让已经十分了解他的穆茶瞬间脑中警铃大作。 她忍不住张了张嘴,想要说句什么,可他却根本就没想给她开口的机会,当场便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嘴唇。 “比如……这样的。” 穆茶原本以为,这个吻会和之前那些天里发生的一样,是温情又礼貌的蜻蜓点水。 却不料,这一回,她感觉到有异物顶在了他们紧紧相贴着的唇瓣之间。 ……是他的舌头。 郑抒泽这时用舌头轻轻地推了两下她因为紧张和无措而紧闭着的牙关,而后哑声对她说:“宝贝,能不能麻烦你张下嘴?” …… 他这句话音落地的那一刻,穆茶清清楚楚地听到自己的脑袋里传来了“轰隆”的一声巨响。 本能这时占据了上峰,直接替她宕机的大脑指挥她张开了嘴。下一秒,早已恭候多时的男人便强势地撬开了她松动的牙关,继而长驱直入地卷起了她绵软的小舌头。 陌生的触感和情潮,立时像海啸一样席卷了她。 最开始的十几秒里,穆茶的反应是极其生涩又紧绷的,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只感觉到他的嘴唇和舌头在不断地追逐戏弄着她的。 郑抒泽自然能够感知到她所有细微的反应,他这时稍稍退开一些,贴着她的嘴唇,耐心地教导她应该如何去做:“嘴唇和舌头都放松,试着来模仿我。” 因为这个前所未有的“高阶”亲吻,她整个脑袋都晕乎乎的,无论他说什么、她都思考不了,只能依着本能去照做。 他说放松,她便放松,他是怎么对待她的唇舌的,她也照搬不误。 渐渐地,她似乎寻到了一些窍门,当他的舌头再度探进来的时候,她终于尝试着轻轻地含住了他的,并将自己的舌头也朝他抵了过去。 …… 郑抒泽的目光因为她慢慢变得自然起来的反应,而愈加幽深难测。 这个带着泡面味的亲吻,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到后来,她实在是有些抵挡不住,接连推了他好几下,才得以勉力从这个吻里挣脱出来。 穆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是滚烫的,为了缓解这种近乎要灭顶的眩晕感,她用力地喘息了好几声。可她自始至终都低着头,无论郑抒泽如何唤她,她连目光都不敢与他的对上。 “诶,黄油?”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郑抒泽发出了一声略显焦急的询问。 她下意识地抬起眼,想看看黄油怎么了,结果,当她看过去的时候,便看到了某人眼里闪烁着满满的小把戏得逞的得意。 而他口中的黄油,正懒洋洋地趴在他的床头柜上打哈欠,哪里像是有半点抱恙的样子。 …… 于是,满脸错愕的穆茶,再度被某人毫不客气地吻住了。 因为整个人都被他锁在怀里、根本动弹不得,她只能由着他对自己予取予求。 而且,这人偏偏还要使坏,一边将她吻得晕头转向,一边还要给她发送实时弹幕。 “宝贝,你越来越会了。” “真是熟能生巧。” “下巴再抬高点儿。” “你怎么不看着我。” …… 到最后,穆茶实在是忍无可忍,连推带捶、拼了老命才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她赤红着脸,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赤着脚、连滚带爬地逃到了整间卧室距离他最远的地方。 郑抒泽知道自己这会儿要是再追过去,铁定得把人给吓跑,甚至都不是哄几天就能了却的事儿了。于是,他便整个人往后一躺,以一个极其慵懒的姿势靠在了沙发上。 接着,他冲着正用仿佛看变态一样的警惕又惊恐的目光看着自己的穆茶抬了下下巴,意犹未尽地对她说:“宝贝,多谢款待,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夜宵。” 穆茶:“……” 她的第六感真是诚不欺我,某人说得花好道好要给她做夜宵吃,到了最后,果然是可怜的她成为了他的盘中大餐!- 这顿让郑抒泽大快朵颐的夜宵,自然带来了一些明显的后遗症。 之后的几天里,无论他如何劝说哄骗,每天只要吃过晚饭撸一会儿黄油,他家小乌龟就要脚踩风火轮地立刻跑路回寝室,说什么都不肯在他家久留。 而且,她平时还会纵容他对她搂搂抱抱,这几天简直是对他避之不及。别说是搂抱了,就连他坐得离她稍微近一点儿,她都会立刻像一只炸毛的猫一样从原地弹跳起来。 不仅如此,他心心念念想让她换的手机屏保也因此而被搁置了,她还会时常用一种充满着怀疑的目光望着他,语气幽幽地问他:“……郑抒泽,你真的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吗?” 这让对“夜宵吻”回味无穷、挖空心思想要找机会再“续杯”的郑抒泽相当抓狂。 然而,无论神仙大人心里有多么地急躁,他也知道他家小乌龟逼不得,只能静候良机。 就在这样的龟兔赛跑拉锯战中,应穆宇和陈知云的邀请要再次登门拜访的郑抒泽和穆茶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周五下午,带着黄油一块儿从学校返家了。 也不知是什么奇怪的心理作祟,穆茶总觉得带着现在身份已经是她男朋友的郑抒泽回家见二老,让她有点儿莫名地羞耻。 而当她推开家门,发现玄关不仅站着二老,还站着笑脸盈盈的郑文忠和于泞时,她差点儿破大防。 她目瞪口呆地在门外与四位长辈对视了几秒,转头就咬牙切齿地问郑抒泽:“……是你干的么?” 郑抒泽一只手里提着黄油,只能举起空着的另一只手表示自己对此毫不知情。 “是我干的。”穆宇笑眯眯地对他们说,“你和抒泽这一阵在学校里准备竞赛那么辛苦,好不容易回一趟家,总不见得只让我和你妈看你们,也得让老郑和小于看看儿子啊!” “郑抒泽你这个臭小子。”郑文忠都不让郑抒泽进门,冲上来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你是间谍吗?保密工作做得那么好,和茶茶谈了那么久的恋爱都不吱声!还搞出那么多破事儿来,差点让我和自己的老同学反目成仇!” 郑抒泽嫌弃地朝后退了一步:“有没有一种可能,是穆叔叔嫌你烦,本来就不想搭理你?” 郑文忠都被他给气笑了,这时调转头就问穆茶:“茶茶,你怎么能看上这个混球啊?叔叔真担心你和他在一起待久了会心肌梗塞啊!” 穆茶:“……” 她能说,她也不知道吗……? 站在一旁的于泞这时轻飘飘地来了一句:“你儿子对着茶茶,可跟对着你完全是两码事,那叫一个掌上明珠,捧在手心里疼都嫌不够多。” 郑文忠回过头望着太太:“听你这语气,你早就知道他俩在一起了?” 于泞耸耸肩:“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来你儿子的魂一早就被勾走了,只有你一个人眼瞎。” 妻奴老郑被怼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敢委委屈屈地用眼睛去瞪郑抒泽。 郑抒泽将黄油交给穆宇和陈知云,去一旁给穆茶拿拖鞋:“瞪我干什么?骂你呢。” 谁知,于泞下一句紧接着就是冲着他来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追茶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差点翻车,还要自己绿自己,我也是真没想过自己会生个奥斯卡影帝呢。” 穆茶穿上郑抒泽给她递来的拖鞋,忍不住站在原地给于泞鼓起掌来。 郑抒泽:“……” 眼看着郑家两位男士在玄关就惨遭重创,穆宇和陈知云赶忙来当和事佬给他们顺毛。 穆宇搭着郑文忠的肩膀往客厅走,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一堆酒:“咱俩这回真能圆梦做亲家了,今晚可不得喝个大的?家里反正有房间,你和小于今晚住咱们这儿都行!” 陈知云亲热地拍了拍郑抒泽的手臂,对他说:“抒泽,平时在学校里真是太辛苦你了,不仅要忙着学习,还要分神照顾茶茶和黄油,你看你都累瘦了。” 没等郑抒泽开口,于泞便在一旁拆儿子的台:“伺候好茶茶那是他应该做的,再说,他哪里瘦了?我怎么看他还比之前要壮实了一些?” 郑抒泽没好气地扫了于泞一眼:“老姐,多吃饭,少说话。” 陈知云笑道:“今天你们还真得多吃点儿,除了晚饭,我们连夜宵都准备了!” 穆茶:“……” 第87章 第八十九章 禽兽 第八十九章 原本好端端地走在最后的穆茶,因为这“夜宵”二字,直接在平地里绊了一跤。 幸好,郑抒泽始终留了一只眼睛在她的身上,没等她摔个狗吃屎,他就已经伸出手一把将她稳稳地捞了起来。 穆茶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会在回到自己家之后,都能被“夜宵”这个词阴魂不散地追在屁股后面。 郑抒泽知道她根本不禁逗,可还是忍不住想要逗她。 他扶着她,让她在原地站稳后,抬起手轻轻地将她额前垂下来的碎发挽在她的耳旁。接着,他用只有她才能听到的嗓音,意味不明地对她说:“嗯,我很期待今晚的夜宵。” “……” 穆茶想要当场把他的嘴给剪了。 拜他所赐,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夜宵”这个词和解! 郑抒泽虽然在女朋友的面前不当人,但却深谙该如何讨未来老丈人和丈母娘的欢心。他洗过手之后,在家里一刻不停地忙活着,一会儿去伺候刚到家的黄油吃饭喝水,一会儿又去厨房帮穆宇及陈知云打下手,与此同时,他还没忘记顾上去玄关拿他给穆茶点的奶茶。 穆宇和陈知云见他忙活得跟个陀螺似的,心疼得不得了,拼命拦着他想让他去休息。 他一边挽着袖子帮他们切菜,一边语气乖巧地说:“叔叔阿姨,没事,我不累的。” 陈知云转头就去揪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穆茶的耳朵。 穆茶头发还没擦干,在浴室门口被揪得一脸懵逼:“疼啊!陈女士,我是哪里招你惹你了?” 陈知云没好气地说:“你哪里都招惹到我了,你是怎么好意思让抒泽在我们家忙活成这样的?人家可是客人,是座上宾啊!” 穆茶把自己的耳朵从陈知云的手里解放出来,她慢吞吞地用毛巾擦拭着自己的头发,对陈知云说:“你俩不都说他是你们的亲儿子吗?好大儿在家就是得干活的。” 陈知云眯了眯眼:“我怎么感觉你学坏了?” 穆茶眨巴了两下眼睛:“你的好大儿言传身教的。” 陈知云笑骂:“赶紧把抒泽从厨房带走,我俩可舍不得他累坏。” “他可累不坏一点儿。”穆茶幽幽地说,“他也就是现在想在你们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平时懒得跟什么似的,跟勤快沾不上半点边。你是没进过他房间,跟狗窝猪圈一个样儿。” “怎么可能?”陈知云压根不信,还要反过来再揪她的耳朵,“你可别乱造谣,你看看抒泽把你养得多好。以前你单身的时候瘦得跟条竹竿似的,现在整个人都丰满起来了!” 穆茶沉默两秒:“……妈,你是在说我长胖了吗?” 陈知云怼着她就往厨房走:“少贫,赶紧把抒泽带走,我们要炒菜了。” 即便穆茶有一百个不情愿,她还是只能迫于陈知云的压力,把郑抒泽从厨房里拎了出来。 陈知云站在厨房门口,笑吟吟地对郑抒泽说:“抒泽,辛苦你帮我们打下手了,快去茶茶房间休息一会儿,等我们炒完菜再叫你们出来吃饭。” 对着下一秒便紧闭的厨房门,穆茶忍不住张了下嘴。 ……陈女士,请问你女儿的闺房是可以让人随便进的吗!?你也不看看你邀请的对象是谁,是一个如狼似虎、连人都算不上的禽兽啊! 眼看郑文忠和于泞都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抬脚就想过去投奔他们。 苍天有眼,无论她现在做什么,就算是去炸碉堡,都比和郑抒泽单独待在一块儿要安全靠谱! 谁知,她才刚迈开了半条腿,就被她身旁的人轻轻地扣住了手臂。 穆茶神色僵硬地转回头,就见某人低垂着眼,用一种看上去十分纯良又无辜的眼神望着自己:“不邀请我去你的房间参观一下吗?” 没等她开口回话,他的声音便压得更低了:“上回来的时候,就没能有机会好好参观。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都不能进去看一眼么?” 尽管脑中的理智和无数次“受骗上当”的经验都在疯狂地警示着她,让她千万千万不要心软。因为对他心软的下场,就是最后任由他鱼肉。 可某人用这张帅气逼人的脸对着她如此卖萌求情,她还是做不到狠下心来视而不见。 再加上,她心里想着这里可是她的家,他们俩人的爹妈就在与他们一门之隔的地方。他总不至于在这种环境下,都能有胆子做出些只有禽兽才会做的事吧? 然而,她很快就会明白,某人的禽兽程度,永远都能够突破她的想象,并让她深深地体会到——禽兽,是没有下限的。 等进了她的卧室之后,穆茶故意连门都不关,并以一个随时都准备夺门逃跑的姿势、紧贴着墙壁靠在门边,目露警惕地望着在她房间里四处转悠的某人。 在她高度警惕的注视下,他居然都没有感到半分不自在,而是怡然自得地东摸摸、西瞧瞧,对着什么都好似抱有着浓厚的兴趣。 穆茶看着迟迟没有想要离开她闺房的某人,忍不住出声阴阳道:“我的房间有那么好看?” 郑抒泽把玩着从她书架上拿下来的、他当时送给她的云梦人物角色手办,耐人寻味地笑道:“当然了,同你的人一样,处处都是美景。” 穆茶听得脸一阵红一阵白,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这句话。 她的脑子里甚至都闪过了一个恐怖的念头——神仙大人,该不会骨子里其实是个资深流氓吧? “唔。”某人这时又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拿起了她书桌上的一张塑封片,“这个干花是我七夕那天送给你的玫瑰做成的么?” 穆茶看着他手中的塑封干花,愣了一下:“……对。” 他说:“我以为等花枯萎了,你就会直接扔掉。”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那支玫瑰还挺好看的。” 而且,这毕竟是她人生中收到的第一支由自己喜欢的人赠送的花,她思来想去,还是没舍得把花给扔了。 “以后,我还会给你送更多的花。” 郑抒泽这时将手里的塑封片轻轻地放回到书桌上,抬步向她走来,“各种种类,各种颜色,我都会送。”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他说这话的时候,嗓音已经完全黯哑了下来。 因为要回答干花的这一茬,她也稍稍放松了一丝对他的警惕。可正是这丝微乎其微的放松,便成就了他的有机可乘。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居然已经一下子“瞬移”到了她的跟前。 穆茶望着面前的高大男人,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一步,可她却发现,自己的身后是墙壁,她根本无路可逃。 就在她慌忙地想要伸手去拉旁边没有关严实的房门时,郑抒泽的手已经抢先一步,怼着门板,将房门给合上了。 “咔嚓”一声。 …… 那一瞬间,穆茶大脑里的警报开始疯狂作响,要是这警报有声音,估计已经刺耳到连楼下的邻居都能听到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伸出双手抵在自己的脑袋边,将她圈禁在这小小一方的天地之中,觉得会把潜逃根据地选在墙边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大煞笔。 “茶茶,我很开心你那么珍视我送给你的花。” 郑抒泽这时低下头平视着她,随着他的脸庞逐渐向她靠近,他灼热的气息已经扑了她满面,“为了表达我的感动之情……” 在他朝她吻过来的那一刻,她听到他如是说道:“我决定,提前享用我今晚的夜宵。” 可能是因为憋的时间有些长,这个吻较之上一回更为凶狠激进。 即便已经在努力地顾及她的感受,郑抒泽亲吻她的动作还是慢不下来,他用一只手托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诱哄她张大嘴,让自己在她的口中肆意索求。 理性告诉穆茶,某人此时的行为实在是太不忌讳场合,应该立即叫停。可感性和本能又牵引着她,让她对这样的深吻既窘迫害臊、又着迷沉沦。 眼见她被他吻得浑身发软、连站都快要站不稳,郑抒泽也没有一点儿要收手的意思。他反而直接握着她的纤腰,将她整个人托举起来摁在门板上,更重更深地朝她吻过去。 仅仅只是隔着一扇门,穆茶能够听到客厅里隐隐约约传过来的郑文忠和于泞的谈笑声、以及电视机播放的含糊不清的声音,可她的其余感官,却已经完全被这个深吻给吞噬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她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的时候,郑抒泽才堪堪停了下来。 他稍稍退开一些,用大拇指轻轻地摩挲了两下她被他吻得已然红肿的樱唇,低声喟叹:“可惜。” 穆茶的眼睛里布满着情动的雾气,她迷蒙地望着他,不知他为何会在此刻发出如此感叹。 “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把此刻的你拍下来换作屏保。”他这么说着,又弯起唇角,“只是我知道,要是我真这么干了,你可能会当场把我从这间卧室的窗户给推下去。” 她愣了好一会儿,毫不留情地捶了他一拳头。 被捶的人闷笑了两声,只将她的羞恼反应当作是情趣:“还有,可惜现在我们是在你家,他们还在等着我们吃饭。” 穆茶满面潮红地给了他一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也知道这是我家。” “要是在我那儿的话。”他替她整理了一下她因为刚才的深吻而变得有些凌乱的仪容,意味深长地同她咬耳朵,“我就能,给你上一些新课。”- 因为某人最后的那句骚话,穆茶直到晚餐开饭之前,都没搭理过他。 她痛定思痛,甚至都想逼自己发个毒誓,要是以后再心软引“兽”入室,她就半年喝不了自己最爱的奶茶。 为了让自己眼不见为净,冒着被穆宇和陈知云打破头的风险,她还是坚持把身为“座上宾”的某人给强行轰出了卧室。 然而,等她好不容易在房间里待到脸上不自然的红晕全部消退,磨磨蹭蹭地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还是遭受到了暴击。 郑文忠坐在椅子上招呼她落座,看了她几眼,却疑道:“茶茶,你的嘴怎么那么肿啊?是吃什么过敏了吗?” 穆茶羞愤得简直想要当场拿根绳子一了百了:“……” 正在餐桌旁帮着陈知云分发碗筷的“过敏源”当场就把筷子拍在了郑文忠的手上:“你有眼力见这个东西吗?” 郑文忠刚想和他干起来,就见身旁的于泞紧跟着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就算你儿子干了好事,你也不要当着人的面说出来,女孩子家家的脸皮薄。” 郑文忠一脸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只是想要关心一下我的未来儿媳妇,为什么要遭此毒打?” 自从带郑抒泽回到家后看到这四大金刚齐聚一堂的情景,她就有预感自己这顿晚饭极有可能难以下咽。果然,现实印证了她的猜想,自她在餐桌旁坐下来开始,她的耳边就充斥着“订婚”、“结婚”、“儿媳妇”和“女婿”这些词。 而身旁被她单方面屏蔽的郑抒泽默默地给她夹了一会儿菜后,突然轻轻地放下了筷子。 “爸、妈、穆叔叔,小陈阿姨。” 他清了清嗓子,叫停了正聊得眉飞色舞的四位长辈。 四位长辈立刻齐刷刷地看向了他,穆茶也略带诧异地转过脸。 “我知道,你们都很开心看到我和茶茶谈恋爱,这也算是对两家亲上加亲的一桩好事。”他神色淡然,不徐不缓地说着,“我也比谁都希望能和茶茶走到最后,我从喜欢上她的那一刻起,就是抱着想要和她结婚共度余生的想法的。” “所以,我衷心地希望,你们能够相信我的诚意和我们的感情,给到我们足够的时间和空间。”他说到这儿,顿了顿,“因为有时候,过分的盼望和期许会转变成无形的压力,我不想让茶茶受着这些,即便这份期待是来自于和我们最亲的你们。” 穆茶听到这里,慢慢瞪圆了眼,嘴巴微张。 她完全没有想到,他竟然会敢对着这四大金刚做出这番霸气的发言。 ……而且,看他云淡风轻的模样,似乎是有备而来,早就已经想好要说这些话了。 她想,他应该是感觉到了,以她这种什么事儿都习惯性会憋在心里一通乱想的小乌龟性格,大概率会因为四大金刚的过分“热情”而感到有些诚惶诚恐,生怕自己会在未来和他恋爱的过程中哪里做得不好、出现意料之外的问题,从而辜负他们的期待。 那一刻,她不免再次因为他的细心与对她无微不至的关注,震撼并动容得一塌糊涂。 这个男人,真的每时每刻,都在用自己满腔的真心,对她述说着最炙热又绵长的爱意。 第88章 第九十章 糟蹋 第九十章 因为这番霸气发言的分量,穆茶甚至都忘了自己还在单方面地屏蔽这位刚才还在让她避之不及的“禽兽”。 她用手攥了攥自己的袖口,居然凭着一时的冲动,主动帮腔他道:“虽然未来的日子还长,但我的确非常珍惜这份感情,我也会尽全力好好地去维护。如若没有发生什么原则性的问题,我觉得我们应该是不会分手的。” 说完这话,她就感觉到身旁的郑抒泽朝她投来了一道略显热烈的目光。 因为有些不确定对面那四位脸上神情变幻莫测的金刚会给出什么样的反应,她也一时顾不上去回视他。 可谁知,下一秒,某人就再次让她大开眼界,他居然悄声无息地在桌子底下扣住了她的手,并用手指在她的手心里撩拨似的划拉了两下。 就在穆茶红着耳根,想要把他“作恶”的手甩开的时候,她就听到坐在他们对面的穆宇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一声。 她慌忙抬起脸,便看到这四位长辈一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 陈知云说:“你们这两个傻孩子,是不是平时家庭伦理剧看多了啊?” 穆宇挑挑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是要棒打鸳鸯,不让你俩在一起呢。” 于泞:“在咱们家,可不存在恶婆婆,顶多只存在蠢公公。” “蠢公公”:“……” “好了好了。”穆宇这时摆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动筷子,“你们放心吧,我们不会再聊这些有的没的了,至少……不会当着你们俩的面聊。” 陈知云笑道:“我们当然知道谈恋爱是你俩自己的事儿,我们说这些也都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思,怎么可能真的来干预你们?所以,你们俩放轻松,顺其自然就好。” 郑文忠拖着长长的调子感叹:“哎呀,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这混球对人那么上心和宝贝,我也真是能瞑目了。” 郑抒泽:“那你现在就可以去了。” 于泞对穆茶眨了下眼:“茶茶,要是这臭小子以后哪里惹你不高兴了、你尽管折磨他,记得随时来找我们给你撑腰,看我们不把他的腿给打折咯!” 郑抒泽没好气地说:“我是你们从垃圾桶里捡来的吧?” 于泞:“垃圾桶里捡来的都比你看着顺眼多了。” 爹不疼娘不爱的郑某人只能将委屈巴巴的眼神投向穆茶,企图让心上人疼疼自己。 下一秒,就见穆茶笑眯眯地说:“好的,谢谢郑叔叔和小于阿姨,以后我一定积极来找你们告状。” 郑抒泽:“……” 若是上一次穆宇及陈知云的待客之道是市级的水准,那这一次就是国家级别。 家里一共就六个人吃饭,可穆茶却眼睁睁地看着二老端上来了可以供十几个人大快朵颐的饭菜,那分量和排场,简直堪比国宴。 不过,穆茶也能看得出来,在座的所有人都非常高兴,四位长辈就着可口的饭菜,杯中的酒也续个没停。就连平日里鲜少会饮酒的陈知云,今儿个也破天荒地倒了好几杯。 在遇到郑抒泽之前,身为母胎单身的她其实对“见家长”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她也一直都很难想象,他们一家和她未来爱人的一家坐在一块儿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可当她看到眼前两家人其乐融融地举杯共饮,她却禁不住在心中感叹,她的爱人能够是郑抒泽,真是太好了。 郑文忠和于泞,比起是她爱人的父母,更像是她自己本身就很熟悉的亲人般的长辈。 他们俩的相爱,也让她幸运地跳过了所有原本需要她硬着头皮去面对的尴尬和磨合的前序步骤,直接跳到了最后一步的和谐温馨。 酒过三巡,已有几分薄醉的穆宇这时随口问道:“抒泽,你明年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你手里应该已经拿着一堆offer了吧?” 郑抒泽给穆茶快要见底的杯子里续上了一些椰汁:“我目前还没有确定。” 陈知云笑道:“恐怕是选择太多,都要挑花眼了。” 却不料,郑抒泽放下椰汁,摇了摇头:“其实,我是想根据茶茶的想法来进行规划。” 此话一出,吃得太饱都有些发饭晕的穆茶一个激灵,陡然清醒了过来。 ……某人分明滴酒未沾,这说出来的话,怎么跟喝醉了似的? 见她诧异地朝自己望过来,他轻轻地勾起了唇角:“茶茶是我未来计划中的风向标,所以,我的所有决定都会围绕着她来进行调整。” “打个比方,若是她毕业之后打算考研留校或者直接找工作,我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若是她想要在工作之前先出国交流,我会陪着她一起去。” 穆宇和陈知云听得既惊喜又高兴:“你简直比我们都像她的监护人!” 郑抒泽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穆茶的脸上,他望着大张着嘴巴的她,嗓音闲散地说:“我比较粘她,不能不和她待在同一个地方。” 于泞憋着笑摆摆手:“吃饱了就赶紧下桌,别在这里喂狗粮,我们都已经快撑吐了。” 郑抒泽似乎就在等着他们发话,这时二话不说,当场便拉起身旁的穆茶,并端起她的饮料杯子,大步流星地往她的卧室而去。 等进了房间,他将杯子放到她的书桌上,转过头就看到她正一脸欲言又止地望着自己。 他抿唇一笑,随即大喇喇地在她卧室的沙发上坐下,朝她抬了抬手,示意她过去。 “怎么了?”他让她在自己的身边坐下,“这么看着我。” 穆茶深吸了一口气:“你刚才在饭桌上说的,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我见过我随便开玩笑么?”郑抒泽单手支着下巴,笑望着她,“除了和你两个人单独在一块儿的时候。” 穆茶红着脸瞥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和你说正经的呢。” 他用手卷起她柔软的发尾,在自己的手指上绕了一圈:“我很正经。” 她问:“那你怎么把自己未来的规划套我头上来了?” “我不是套你头上,我只是希望我的现在和未来里都有你。”顿了顿,他正了色,一字一句地告诉她,“茶茶,你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的那一部分,所以,如果你愿意,我想和你一起去规划我们的未来。” 他将她视作如此重中之重,并那样尊重她的意愿,说她心里不感动,那肯定是假的。 只是,她也会担心,他因为要迎合她的意愿而委屈了自己,没有办法去做他最想要做的事。 郑抒泽似乎已经看出来了她迟疑的缘由,目露安抚地揉了揉她的发:“你放心,就算我是个再令人发笑的恋爱脑,也不会勉强自己去干自己不想干的事。” 穆茶想了想他怼天怼地无差别伤害全世界的人生态度,觉得他说得的确有道理。 她这时深呼吸了一口气,也认真地回应他:“我很高兴你能把我考虑进你的未来,我会认真想一想,然后再和你商量的。” 他说:“好,我随时洗耳恭听。” 为了表示郑重,穆茶还特意给自己设下了一个期限:“那就等花林杯最终的竞赛结果出来的时候。” 若是他们小组能够成功挺进“花林杯”的决赛,那么她会在明年年初、寒假和过年之前得到竞赛结果。到了那个时候,她也差不多能够想好接下来大四和毕业之后的打算了。 听到这句话,郑某人居然又开始作妖了。 他这时略微低下头,故意压低嗓音对她说:“茶茶,若是你最终在花林杯得奖了,作为场外援助、如此含辛茹苦地在背后支持你的我,能够得到什么奖励么?” 这人说话也不肯好好说,偏偏要抵着她的额头、以随时要吻住她的架势和她说。 和“夜宵”如出一辙,穆茶已经对“奖励”这个词也PTSD了。所以,没等他继续说出些不堪入耳的骚话,她已经抬起手,用力地堵住了他的嘴。 谁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被捂住嘴的郑抒泽,竟当场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她的掌心。 掌心湿漉漉的温热触感,让她面红耳赤、闪电般地撤回了手。就这么一个短暂的当口,对着她根本就不要脸的某人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凑过来,用力地啄了一下她的嘴唇。 “那就这样说好了。”他煞有其事地,同她确认着那根本就不存在的约定,“若是你拿到了你想要的竞赛名次,就给我奖励,比如……一些你我都从来没有尝试过的新课程。”- 只可惜,就算穆茶再想把这个智性流氓从家里给轰出去,也抵不过他死皮赖脸的功力。 再加上,今晚有她期盼已久的新一轮巅峰联赛的第一场比赛,这位参赛人员兼指挥还真得留下。 刚连上队伍语音,就听到大宝在那头大呼小叫:“我去,打了那么多次队伍语音,总算是接通了一次。怎么,郑抒泽,你今天终于被茶茶给甩了,开不了两人小窗语音了?” 郑抒泽:“她人就在我身上,还开什么小窗。” 一分钟之前刚被强行按在某人大腿上的穆茶脸上晕满了羞红,她一边企图从他的“铁臂”中挣脱出来、一边费劲地同大家解释:“……注意你的措辞!什么叫在你身上!” “宝贝。”郑抒泽一手抱人、一手拿手机,那姿态简直是稳如老狗,“你别乱动。” 穆茶都被他给气笑了:“我为什么不能乱动?” 他这时意味深长地在她的后脖颈落下一吻,靠在她的耳旁暧昧低语:“没人告诉过你么?在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上乱扭,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她坐在他的腿上愣了几秒,在感受到他环抱着自己的身体越发滚烫起来时,才陡然意识到他想要表达的用意。 未尝人事的小乌龟哪里禁得住这种程度的调戏,险些原地蒸发:“……郑抒泽,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凉皮幽幽的嗓音从队伍语音里冒出来:“两位,请问你们知道,你们还开着麦吗?” 椰子故作娇羞地说:“哎呀,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影响!我们小孩子哪能听得了这个啊!” 大宝怒吼道:“郑抒泽!我特么开队伍语音不是为了让你当着我们的面上演十八禁的!” 郑抒泽还是那副八风不动的欠揍模样:“你既然邀请我连队伍语音,就该想到会有这种场面。” 大宝彻底歇斯底里:“……我特么哪知道这世界上居然有人能这样没有下限地骚啊!” 等穆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某人的“魔爪”中逃脱时,她感觉自己已经累得连比赛都要打不动了。 她缩在床的最边角,目露警惕地看着双腿交叠、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的郑抒泽:“……你不准过来。” 郑抒泽举起双手:“我保证……暂时不过来。” 大宝痛心疾首:“郑抒泽!你能不能别骚了?还有十分钟比赛就要开始了,你可别跟我说,你一心沉迷恋爱,都没有研究过对手的比赛录像啊!” 郑抒泽:“我的确没有。” 大宝:“???” 椰子&凉皮:“……恋爱脑简直太可怕了。” 然而,郑某人虽尽不干人事,但归根结底他是个挂。 他们第一轮的对手是再续前缘的服战队,即便这支队伍谈不上太过棘手,可在之前的巅峰联赛中也能冲进八强甚至是四强,所以,他们理应不能掉以轻心。 但自从比赛开始,郑抒泽在标记完每个人需要完成的操作后,就旁若无人地在调戏穆茶。 穆茶被他调戏得脸红脖子粗,好几次她都差点儿要从床上一跃而起给他一顿毒打,但最后又碍于他正在参与比赛、没办法干掉他,只能用眼神和言语对他表示强烈的谴责和抗议。 更令人感到匪夷所思的是,即便他如此三心二意地在打比赛,他们也马上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赢得比赛的胜利。 大宝这时没忍住,问他:“郑抒泽,你真没研究过再续的比赛录像?” 郑抒泽:“没。” 凉皮:“那你怎么会那么了解他们的打法?” 郑抒泽:“上一届和他们打过一次,他们的人员和配置相较那时都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椰子大惊:“只打过一次,你就能把他们摸得这么门清!?” 郑抒泽冷笑:“我只是恋爱脑,不是像陆予西那样没脑子。” 躺着也中枪的大宝:“……” 三秒后,忍无可忍的大宝气若游丝地说:“茶茶,对不住了,我们三个想集资找杀手暗鲨他。” 穆茶义愤填膺:“不用对不住,也请算上我的一份。” 郑抒泽佯装悲伤:“哎,夫人,你真是好狠的心,刚把我糟蹋了就要杀人灭口。” 穆茶气急败坏:“……你给我闭嘴!!” ……到底谁糟蹋谁啊!而且!他们哪里算是……走到糟蹋的那一步了! 第89章 第九十一章 套娃 第九十一章 大宝他们这几个八卦精哪肯错过那么精彩的少儿不宜八卦,要不是郑抒泽指挥得有够快,他们差点儿都要因为沉迷听墙角而来不及操作自己的人物角色。 幸好,这场比赛在郑抒泽一如既往神勇的指挥之下,已经顺利来到了尾声。等再续服战队的最后一只宝宝被郑抒泽的一个大招秒飞以后,这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嘿嘿嘿”了起来。 大宝:“诶?怎么个糟蹋法?能不能展开说说?” 椰子:“茶茶,你要是不好意思,我们可以姐妹小窗的。” 凉皮:“我能付费超前点播吗?” 穆茶扔下手机,当场就要跳下床去和在沙发上笑得前仰后合的郑某人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大宝煞有其事地说:“我突然想到,要是在语音里不好意思说,我们其实可以面聊的。” 椰子:“怎么个面聊法?你又要去长川给泽哥当牛马了?” 大宝十分得意:“哦,我忘了跟你们说了,今天早上我在跟我的游戏专属经理人吹水的时候,他给我透露了一则绝密劲爆消息。” 凉皮:“别神神秘秘的了,有屁快放!” 大宝故意拖长了调子:“他跟我说,这次巅峰联赛的总决赛比赛场地,在晨海岛!” 巅峰联赛和云梦所有其他的竞技赛事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它的总决赛比赛形式将不会再延续线上连麦,而是会变成线下现场直播! 大宝他们之前打巅峰联赛的总决赛,就都是在各个不同的城市打的,只不过当时帮他们指挥的郑抒泽从未亲临过现场,都只是通过微信语音参与的。 毕竟线下现场直播,自然也就意味着他们所有人都会被其他玩家看到其在现实中的模样,但大宝他们几个都对这种形式并不抗拒、权当作公费去不同的城市旅游。而当时和他们组队的冷风和挽挽本来就喜欢社交和出风头,对这种形式就更没什么所谓了、还尤为热衷。 根本不给他们插话的机会,大宝继续唾沫四溅地说道:“你们说说,这云梦策划组是得有多豪啊!我做梦都没想到他们今年居然能把总决赛的比赛场地设置在晨海岛!” 晨海岛是本国的一个知名海岛,因为风景优美秀丽,海景浪漫无边,那里长年累月都被无数国内外游客趋之若鹜。并且,那边的气候还十分适宜度假,一年四季都恒□□。 连穆茶这种与旅行从不沾边的死宅,都一直向往着以后有机会要去晨海岛玩耍一回。 原本还觉得大宝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椰子和凉皮,听到这个消息后,也不免开始兴奋了起来:“尊嘟假嘟?你确定么?要是你谎报军情,我们真的会杀了你哦!” “我用我下半生的幸福发誓!千真万确!”大宝扔完这个所谓的劲爆消息,又一惊一乍地道:“我去!我突然想到,要是这一届巅峰联赛我们能够再次打入总决赛,这将会是全服人民第一次看到疏泽大佬的庐山真面目啊!” 凉皮补充道:“还有栖茶的。” 椰子没好气地怼他们:“你俩也是想得挺美的,有没有一种可能,泽哥和茶茶并不想去线下参加直播呢?” 巅峰联赛的总决赛虽然是线下现场直播的形式,但先前有些打进总决赛的玩家就不愿意去线下参加,他们觉得这样会暴露个人隐私。所以,游戏策划组也充分尊重每一位玩家的意愿,不愿意来线下的玩家,可以依然选择从线上参与比赛。 穆茶在听到大宝说的这个消息时,第一反应就觉得,以郑抒泽的性子,他八成会拒绝去线下参与总决赛。 可她没想到的是,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的郑抒泽这时关了麦,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侧,竟认真地温声问她:“你想去晨海岛打总决赛么?” 她哭笑不得:“咱们现在才刚打完第一场比赛,连小组赛都还没出线,现在就想这个,会不会有些为时过早?” “不早。”某人说话的语气理所当然得一塌糊涂,“我们进总决赛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过往的无数经历的确证明了某人的狂妄是有资本的,穆茶也已经习惯了有他在的开挂人生,想了想,她便说:“我不排斥去晨海岛。” 郑抒泽似是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I人转性了?” “托你的福,我的脸皮现在已经和长城一样厚了。”穆茶没好气地说,“整天在辰同接受三百六十度没死角的高度关注,动辄在论坛热一挂着,我感觉参加线下直播也不过尔尔。” 郑抒泽弯起唇角:“宝贝,衷心感谢你为爱做E。” 穆茶“呸”了他一声:“E不了一点,我只是想着刚好可以借此机会去晨海岛玩一趟,再加上,我一直在和椰子盘算什么时候面基。你看日程了吗?巅峰联赛的总决赛是什么时候?” 郑抒泽:“大年初六。” 穆茶这时重新打开他手机上的麦克风:“椰子,你巅峰联赛总决赛的时候还在国内吗?” 椰子即答:“在呀!我们两月初才开学,今年过年又早,总决赛刚好在我假期结束之前。我可以带我男朋友去晨海岛参加比赛顺带玩一圈,然后我们直接从晨海岛飞回去。” 穆茶笑道:“那我们可以在晨海岛面基了。” 听了这话,椰子及大宝他们俱都大惊失色:“你竟然愿意去线下打总决赛!?” 穆茶说:“只是打个比赛而已,那些观众难不成还能吃了我?我又没什么偶像包袱,主要是想着可以借此机会和你们见面。” 椰子他们又惊又喜,忍不住问道:“那泽哥……” 郑抒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穆茶睡衣上的花朵坠饰:“茶茶在哪,我就在哪。” 众人都兴奋得当场在队伍语音里尖叫了起来:“啊啊啊啊能不能快点到过年!”- 自从郑抒泽和穆茶都确认会去晨海岛参加巅峰联赛的总决赛,他们队伍五个人的微信群聊就从早到晚地炸个没停。 椰子说自己已经挑好了泳装,并给穆茶买了闺蜜同款,每天都在倒计时还有几天可以回国;凉皮声称自己和太太都已经提前请好了年假,准备打完比赛再在晨海岛多玩几天。 至于大宝,他除了每天上蹿下跳地感叹这一届巅峰联赛的总决赛必将会是载入云梦游戏史册的一天,还在哭天抢地自己必须要在过年之前找到女朋友,要不然届时他就会是这个旅行团里的唯一一条单身狗。 对此,郑抒泽给他的建议是,他去把自己的眼睛戳瞎、避免看到他们秀恩爱而受刺激,都比他找到女朋友要来得快。 开学之后的时光,简直是如同飞一般地流逝。一眨眼,春节和寒假都已经近在咫尺。 穆茶眼睁睁地看着长川从夏日炎炎变成银装素裹,作为怕冷星人,她早早地就穿上了秋衣秋裤和羽绒服,不遗余力地把自己裹成了一只北极熊。 变成北极熊的后遗症是,她人虽然是暖和了,但行动也变得相当迟缓又不便。 她性子本来就慢,习惯了这种迟缓也就罢了,可有人却对此抱有着微词。 某天晚上,他们吃过晚饭,在郑抒泽家的沙发上看电视。穆茶看得正认真,但抱着她的郑某人看了一会儿就开始心猿意马,然后在她的身上四处点火撩拨。 直将她撩拨得也没心思看电视的时候,他却幽怨地看着她来了一句:“你知道么?我感觉自己抱着的是一只俄罗斯套娃。” 穆茶低下头,就看到他用手指轻捻了下她的毛衣边角:“里三层、外三层,打开一层还有无数层。” 她明白过来了他话里的用意,忍俊不禁地逗他道:“我这是避免感冒,到时候传染给你,遭殃的不还是你么?防寒保暖懂不懂?” 郑抒泽摇摇头:“我觉得你不是在防寒保暖,你这是在防我。” 穆茶满意地拍拍他的脑袋:“嗯,知道就好。” 正当郑抒泽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机给关了,打算继续专心研究怀里的俄罗斯套娃时,套娃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穆茶一看来电显示,发现是齐文,赶忙从郑抒泽的怀里跳了出来。 郑抒泽眼尖,也瞟到了齐文的名字,顿时没好气地说:“挂了,谁允许这臭老头大晚上的找你?” 穆茶没搭理他,她整了整自己被他搅扰得有些不整的衣衫,迅速接起电话:“齐教授。” 齐文的这支电话言简意赅,没过多会儿就挂断了。 挂断电话后,她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站在沙发边、木愣愣地抓着手里的手机,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郑抒泽没个正形地倚在沙发上看着她,歪了下脑袋:“臭老头刚跟你说什么了?” 穆茶还是没吱声,看她的神情,似乎是在努力地消化齐文的话。 郑某人没听到回答,却也不着急,就这么耐心地等着她。 但仔细看,却能看到,他的脸上此刻正挂着一丝几不可见的温柔笑意。 片刻后,陷入宕机的穆茶才终于有了反应。 她抖着手将手机放到茶几上,然后跌跌撞撞地朝郑抒泽扑了过去:“……齐教授刚才告诉我,我们花林杯拿到了金奖!” 先前他们的作品通过了初赛之后,又一路突围杀进了复赛。她到现在犹然记得,决赛前夕,她和黄安然他们为了磨出最满意的效果,把作品精修再精修,一连熬了好几个通宵。 要不是郑抒泽这个尽忠职守的场外援助在一旁提出了一些让他们茅塞顿开的建议,并亲自给她炖十全大补汤照顾她,她都怀疑自己在提交决赛作品之前就已经猝死了。 郑抒泽将难得兴奋成这样的小乌龟接了个满怀,他也不再掩饰自己脸上的笑意、任由那笑容烂漫成花海:“茶茶,恭喜你!” 穆茶的眼睛都快笑弯了:“谢谢!” “这是你应得的。” 郑抒泽一边默默地用眼睛记下了眼前的姑娘这罕见的投怀送抱并放进脑海深处存档,一边宠溺地捏了捏她因为高兴而变得红扑扑的脸颊,“成功和机会都会留给有准备的人,你们几个这次的确费了大功夫,评委老师都能够从你们的作品里感知到你们的用心和巧思。” 穆茶连连点头,转身又抓起手机往沙发下滑:“我要赶紧去给大仙他们报喜!” 郑抒泽指出:“老齐应该已经通知他们了。” 穆茶说:“那我也得跟他们通个信儿!马上就要放寒假了,在他们回老家之前,咱们得赶紧找时间邀请齐教授一块儿搞个庆功宴犒劳一下自己!” 眼看着这姑娘一蹦三尺高地去卧室打电话了,郑抒泽笑着摇了摇头,也跟着从沙发上起了身。 等穆茶打完一圈电话,把这个惊天动地的好消息传播给了所有她想要与之分享的人后,她回过头,就看到郑抒泽正不声不响地倚在卧室的门边笑望着她。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她讶异地张了张嘴。 因为,他的手里此刻正变戏法似的、捧着一束香槟色的玫瑰花。 穆茶:“……这是?” 郑抒泽敛眸一笑,他抱着那束玫瑰花信步朝她走来,等走到她的面前时,他将玫瑰花递给了她:“祝贺你拿到花林杯金奖。” 她接过这束香槟玫瑰,忍不住感叹道:“……好好看,和游戏里的香槟玫瑰简直一模一样。” 郑抒泽的脸上绽出了一抹柔情似水的笑:“我知道你很喜欢游戏里的香槟玫瑰,所以特意截了个图发给花店,让他们参照游戏设计的版式去配的花。” 穆茶感觉自己的整颗心脏都因为他的这句话而变得酸酸胀胀起来,她认真地欣赏了一会儿手中的香槟玫瑰,随后主动地朝他伸出了手。 郑抒泽弯着唇角将香槟玫瑰放到一边,拽着她的手将她拉入了自己的怀中。 穆茶双手环抱住他精壮的腰身,从他的怀里抬起了头:“你是早就已经知道我拿到金奖了么?” “也不算太早。”他若有所思,“就中午的时候吧,老齐先给我偷偷地报了个信儿。这臭老头还算是脑子没生锈,知道给我一些时间准备玫瑰花。” 穆茶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对齐教授放尊重一点儿?没有他的指导和帮助,以我们最开始的那种水平,怎么可能拿得到金奖?等庆功宴上,我们高低都得给齐教授磕个大的。” “你的水平怎么了?你的水平足以秒杀其他所有的参赛者。”郑抒泽根本不以为意,“况且,我已经对他够好的了,给他奴役、帮他白干了那么多项目,还没管他要过一分钱。” 穆茶说:“齐教授都说了,下个星期就能把项目工资的欠款全都打给你。” 郑抒泽摆了摆手:“让他直接打给你就行,你拿去买自己想要的和想吃的。” 穆茶连忙说:“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的?”某人这时不动声色地托抱起她,往大床的方向走,“我不想要他的钱,我只想要你给的奖励。” “我的宝贝茶茶。” 走到床边时,穆茶看着他的眼眸彻底深黯下来,“该上新课程了。” 第90章 第九十二章 庆功 第九十二章 因为自己认真付诸努力后,在“花林杯”中最终得到了金奖的结果,穆茶心里的确是相当地高兴。 况且,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够得到这个金奖,除了她自身、他们整个团队以及齐文的共同努力,在背后给予她强有力支持的某人也绝对功不可没,所以她并不排斥在这个令人愉悦的夜晚,顺应某人的意。 但她想的是,就算他想找她讨要一些特别的奖赏,也该循序渐进、慢慢地来吧? 却不料,某人上来却连个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他把她往床上轻轻地一放,就靠在她的耳边热乎乎地预告道:“你今晚可能得做好心理准备。” 她看着某人眼底那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带着异样色彩的亮光,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什么心理准备?” 郑抒泽莞尔一笑:“就算你老课程上了那么久,也不一定能够马上适应新课程。” 穆茶又羞又恼:“那我为什么非要上新课程啊?” 某挂这时用他天才的小脑筋迅速研究了一下他手底下俄罗斯套娃层层叠叠的衣服,随后用理所当然的语气对她说着一些极其离谱的话:“因为,你亲爱的学神男朋友是一个充满着上进心的人,他想要勇猛精进,再接再厉,发愤图强,不断地汲取新知识提升自己。” 向来文明温柔如穆茶,在听到这些话后,都险些没忍住,想要对着这张帅脸怒骂一句:“你放屁!” 只可惜,她还没来得及骂出口,就已经被某人饿狼扑食似的咬住了嘴唇。 即便外面是冰天雪地,可卧室里开着空调,热乎乎的暖气从头顶上方打下来,并不会让人感到寒冷。穆茶被郑抒泽捧着脸颊吻得神思迷离,甚至有一瞬间都感觉自己快要热晕过去了。 兴许是因为能够感觉到自己手底下她红扑扑的脸蛋愈发滚烫,某人看似极其好心地从她的唇边退开了一些,意味不明地用挺拔的鼻梁蹭了蹭她的:“你很热吗?” 穆茶的整个脑袋都因为刚才的亲吻而变得像一团浆糊,她低低地喘息了两声,避无可避地对上了他那双此刻看上去深不见底的眼眸,木愣愣地“嗯”了一声。 下一秒,就听他哑声说道:“那我帮你。” 穆茶的神情顿时变得更茫然了:“……你怎么帮我?” 郑抒泽玩味地勾了下嘴角,他的手指暧昧又轻柔地滑过了她的毛衣下摆:“我们慢慢来,先从物理意义上开始降温,好吗?” 她根本反应不过来什么叫做“物理意义上的降温”,等她回过神,她发现原本裹得像一只小熊似的自己,已经陡然变得轻盈了起来。 因为身上衣物单薄,他四处纵火的手指,便显得格外地具有存在感。 “好一些了么?” 她听到,他靠在她的耳旁,如是问道。 穆茶张了张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嗯?”见她不吱声,他又坏心眼地追问了一句,“有没有感觉,没刚才那么热了?” 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她一下子禁不住赤红着脸嘤咛出了声。 穆茶哪里禁受得住这个,她仿徨又无措地抓住了他那只危险的手。她想要甩开他、可又拧不过他的力道,只能用羞涩到极点的嗓音试图制止他:“郑抒泽……” “诶,我在。”郑抒泽吊儿郎当地应了一声,随后,他再度低下头咬住了她的樱唇,在她的唇齿边含糊不清地说:“……我怎么感觉,你比刚才更热了?” 一室被情动氤氲的空气中,她在心脏不堪重负时听到他说:“宝贝,原来你这么烫。” …… 等到郑抒泽从浴室出来时,他看到自己的床上凭空鼓出了一座小山包。 他的脸上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之色,在那小山包旁坐下来后,他三下五除二地便将“小山包”的脑袋从里面挖了出来:“让我瞧瞧,有哪里不舒服么?” 穆茶只露出了一双水盈盈的眼睛,她羞愤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不好意思说么?”他垂眸望着她,作势就要伸手把她的身子也从“小山包”里挖出来,“那我自己来检查一下。” 她终于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唤他:“郑抒泽!” “到。”他直接将她连人带被子地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把我的名字叫得那么亲切深情,看来我们家茶茶很是满意今天的新课程呢。” 穆茶简直想把他这张洋洋得意的俊脸给拍扁:“……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满意了!?” “两只眼睛都看到了。”他说到这,顿了顿,轻声同她耳语,“还记得么?到后来,你一直抓着我的手不肯放……” “……” 她忍无可忍,当场从被子里钻出来,用手肘紧掐着他的脖颈,誓要与他同归于尽。 被掐的某人却像个被虐狂一样,笑得一脸荡漾:“宝贝,既然你这么喜欢手……那要不下一节新课程,也借我你的手一用?”- 先前,她们寝室的四朵金花闺密夜聊的时候,黄安然她们三个曾不止一次地对穆茶表达过担忧之情。因为她们都觉得,看郑抒泽平时一幅那么性冷淡的模样,他会不会对那方面不太热衷。 就算他是个十全十美的神仙,上帝也有可能悄悄地给他关上了一扇门。他又是个毫无经验的母胎单身,谁知道这扇门会不会关在这方面啊? 结果,当穆茶和郑抒泽正式谈了恋爱之后,某天她们四个再度聊起这个话题,黄安然她们甚至连话都还没说完,就看到坐在她们对面的穆茶那张脸已经红得活像一只清蒸螃蟹。 为了不刺激到这只螃蟹,另外三个姑娘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和她确认道:“茶茶,神仙是不是很会?” 穆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从喉咙里没好气地憋出来了一句:“……他不要脸!” 黄安然等人立时了然于心。 懂了,神仙应该不止是很会,大概率是水平超凡脱俗。 如果说郑抒泽在追人时候的速度,是正常甚至是为了迎合穆茶而有意放缓的。那在他领旨转正之后,他的恋爱进度就像是开了十六、甚至是三十二倍速。 穆茶专攻“花林杯”的那段时间,他还知道要稍微收着点儿。等她拿到金奖之后,他简直已经完全放飞了自我,只要一有空,他就会不由分说地把她抓进卧室去学习各种“新课程”。 她这辈子都没那么恐惧过“学习”,无数次地反抗无果后,她气急败坏地抓着他的衣领质问他:“郑抒泽,你的脑袋瓜子里整天都装着些什么啊!?” 某人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衣领,意味深长地摆弄着她的纤纤玉手:“你最好还是别知道。” 虽然听上去有些不可思议,但是郑抒泽真的能够轻而易举地在解决自己的毕业论文和大四剩余的一些课程之余,还能看心情帮齐文做点项目,顺带下厨做菜给她吃、帮忙照顾黄油、往返学校和家接送她以及帮她复习期末考试。 最可怕的是,完成这些之后,他竟然还能有源源不断的精力,变着花样地逼迫她进行“学习”。 真是太可恶了!谁叫她的男朋友是个天才啊! 今年过年要比往年早上许多,因此,为了在大家回老家过年之前吃上这顿“花林杯”金奖的庆功宴,他们早早地就和齐文商量好定了个日子,并找了家味道极佳的热门餐馆。 虽然他们小组只有四个人,但既然说是庆功宴,大家伙便一拍即合地把关系交好的人全给拉上了,反正最后饭钱从总的竞赛奖金里扣除便好。 齐文因为去别的学校开了个研讨会,所以是最后一个抵达餐馆的。一推门进包厢,他就一个头两个大地指向了正在帮穆茶倒饮料的郑抒泽:“怎么哪里都有你!?” 郑抒泽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 穆茶忍俊不禁地和齐文问好:“齐教授,你是不是也觉得他很闲?” 齐文脱了羽绒服,走到穆茶的身边落了座:“岂止是闲,你不知道我以前找他有多费劲。现在根本连找都不用找了,只要有你在的地方,这牛皮糖必然也在。” 黄安然和施远在一边拍手叫好:“不愧是齐教授!牛皮糖这个形容词可太到位了!” 齐文得意地挑挑眉,他刚想伸手去拿餐桌转盘上摆着的黄酒,下一秒就看到那瓶黄酒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给转走了。 在齐文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郑抒泽将那瓶黄酒转到了自己的眼前,并轻巧地拿起来递给了一旁的服务生:“你好,麻烦把这瓶酒给退了。” 齐文:“……?” 众人哄堂大笑。 郑抒泽对菜品有着极佳的品味,所以出门在外聚餐,一般都是由他来点单的。 大伙儿前一阵忙着期末考试都累坏了,好不容易考完试能够解放,今晚都准备大快朵颐,吃吃喝喝玩个尽兴。 酒过三巡,穆茶一抬眼,就看到黄安然和施远这对活宝连饭都不吃了,就这么握着彼此的双手,含情脉脉地看着对方。 她都给看笑了:“你们不吃饭,在这儿演什么呢?” 施远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角:“你不会明白我们的痛楚。” 黄安然叹息道:“对我们这种不是一个地方人的异地情侣,过年和寒假简直就是酷刑。” 施远紧接着说:“咱们哪有你和神仙幸福啊!不仅都是一个地方的人,根本不存在假期要分开这个说法,而且两家人都还是故交,只要二老同意,神仙就算住你家去都行!” 此话一出,就见搭着穆茶肩膀、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的郑抒泽朝施远投去了一个“算你会说话”的眼神。 施远接收到了眼神,嘿嘿一笑:“神仙大人,要是您觉得小的说得在理,过年的时候就在群里多发两个大红包让我抢抢吧!” 石俊峰这个二傻子本来都已经喝大了,听到“大红包”这三个字,顿时垂死梦中惊坐起:“红包在哪儿!我也要我也要!祝神仙和茶茶早生贵子!” 余理他们喝得东倒西歪,也不忘跟着起哄:“生生生!生一个足球队!” 穆茶:“……” 齐文这时笑着指了指郑抒泽,问穆茶:“你爸妈对这混球满意么?” 没等她开口,郑某人已经撩了下眼皮,漫不经心地代为回答:“不要问这种弱智问题。” 一提这茬,穆茶就头疼不已。 即便穆宇和陈知云已经努力地尽量不表现在脸面上,她也能够感觉得出来二老恨不得他俩今天就结婚成家,明天郑抒泽就住到她家来给他们当女婿兼亲亲好大儿。 昨天晚上她给二老打电话的时候,二老还装作不经意地问她,要不要叫郑抒泽来他们家一块儿吃年夜饭。 当时,郑“牛皮糖”就坐在她的身边,也不知道他的耳朵为什么会那么好使,她都没有开免提,他就已经靠在她的手机边从善如流地回答道:“谢谢叔叔阿姨的邀请,我非常想来。” 二老一听这话,顿时乐开了花:“好呀!你们除夕不需要去亲戚那儿聚餐么?你问问老郑和小于,或者等你们去完亲戚那儿,再来我们这儿吃个甜点都行。” 郑抒泽温文尔雅地说:“我们家亲戚都在国外、不需要跑亲戚,臭老头和老姐也很闲、肯定是有空的。所以,很不好意思,除夕那天又要叨扰叔叔阿姨了。” 穆茶看着他那张装乖卖巧的脸,心里想着:我在你的脸上可看不到半点儿不好意思啊! 齐文见她一脸头疼的表情,朗声大笑了起来:“哎,小穆,被这臭小子给盯上了,你可得做好心理准备,我看他这辈子都会是这幅牛皮糖的样子了。” 郑抒泽这时作势又要去抽齐文面前的酒杯,却被眼疾手快的齐文一把拦住:“你休想!” 穆茶耸肩笑了起来。 齐文心有余悸地抱紧了自己手里的酒杯,他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长吁了一口气:“对了,小穆,有个事儿差点忘记和你说了。” 郑抒泽冷言冷语:“闭嘴吧,你能有什么好事儿?” “是这样的。”齐文没有被郑抒泽干扰,自顾自地继续说着,“咱们院前几天刚和一所海外的大学谈成了一个国际交流项目。” 等齐文报了那所大学的名字后,穆茶立刻连连点头:“我知道,那所学校很有名。” “嗯,他们尤其在工科大类见长,最好的几个工科专业比辰同的国际排名都要靠前。我抽空仔细看了下项目概况,我认为若是认真参与,应该能够从那个交流项目里学到东西。” 说到这儿,齐文温和地问道,“小穆,你有兴趣参加这个项目么?” 90-95 第91章 第九十三章 粘人 第九十三章 齐文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穆茶不可否认地听到自己的心动了动。 自从上回和郑抒泽约定好,要在“花林杯”竞赛结束时与他探讨她对未来的规划和想法后,她其实一直有在闲暇之余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她也找机会和黄安然她们这些身边的朋友聊了聊。 黄安然说,自己考来辰同、本来就是抱着想要在长川这座大城市定居生活的初衷,现在有了施远这个男朋友,她留在长川的想法自然更为坚定了。所以,她应该会留在辰同准备考研,读完研后看看有没有机会进本校的编制。 余理和洪晶都说毕业以后想要直接找工作,但还没想好究竟是要回老家发展、还是留在长川或者是去其他城市。 路丹准备和王鑫一起考公,施远和石俊峰则剑指长川几所拔尖的建筑事务所。 无论如何,所有人其实都已经在心中有了一个大致的方向和偏好。而当大家问起穆茶时,她也很坦诚地表示,她觉得大家的志向都不错,但好像没有一个最符合她自己的意愿。 可真要问她的意愿是什么,她一时又答不上来。 而这一刻,当她听到齐文的这个提议时,她感觉自己的意愿竟然渐渐开始有了具象化的轮廓。 “这次指导你做花林杯,我发现你在专业领域很有天赋,只是之前没有机会展现。”见她没有在当下立时给出回应,齐文继续娓娓道来,“若是以后想要继续留在这个行业发展,我觉得你可以去新的环境再多开拓一下自己的视野,也可以多与其他优秀的学生交流。” 穆茶从自己的思虑中抽身,赶忙向齐文道了谢:“谢谢齐教授,我的确有兴趣。但这种海外交流项目,我看很多同学一般都是大二大三去参加的,可我今年下半年就要大四了。” 齐文和蔼地笑:“没关系,你要知道,这个项目刚谈成,如果能够被选拔上第一批去参加,对面的校方也会尤为重视。机会难得,就算你是大四过去交流,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就在这时,穆茶听到身旁的郑抒泽开了口:“这个项目的交流时间为一年,两边的绩点是互通的。就算你是大四出去,也不会影响到你明年毕业。毕业论文这一块你找老齐,论文的交稿时间和答辩时间都可以让他给你随时调整,远程答辩的模式同样可行。” 一听这话,她诧异地回过头,看向某人:“……你怎么了解得那么清楚?” 郑抒泽朝齐文努了下嘴:“他昨天把项目资料都发给我看了,没经过我的允许,他哪敢和你提这个事儿?” 齐文“嘿”了一声,隔着穆茶都要当场伸手去拍他的脑袋瓜子:“你个臭小子!我做事还得经过你允许?你是我爹?” 郑抒泽嫌弃地蹙了下眉,身体跟着朝后仰了一下:“我可不想有个这么臭的儿子。” 没等这俩上演日常的掐架节目,穆茶忍不住问郑抒泽:“……那你怎么今天一整天都绝口不提这事儿?” 郑抒泽挑了下眉头,语带揶揄:“你不是整天说我脑子里装的都是不正经的玩意儿,我说什么你都觉得不靠谱。那我就只好让老齐来说,他说的、你总该觉得靠谱了吧。” 一听这话,穆茶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二话不说,当即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被踹的某人却笑得一脸不值钱:“晚饭吃哪儿去了?这么点力气,尽给我挠痒痒。” 生怕这人当着一桌子人的面儿继续口无遮拦,穆茶赶忙堵住了他的嘴,转头对齐文说:“齐教授,那麻烦您回头把项目资料发给我看看,提交申请的截止日期是什么时候?” 被她有意忽视的郑抒泽抢答道:“放寒假之前会发项目招募公告,提交申请的截止日期应该是在三月初。” 在穆茶无语凝噎的沉默中,齐文摊了摊手:“你想要什么都管你家牛皮糖去要吧,他应该不会容许我和他争功。”- 等庆功宴结束,大伙儿基本都已经喝得烂醉如泥。 郑抒泽和穆茶作为唯二清醒的人,买完单之后,使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帮醉鬼分别送回到男女寝室,还顺带把齐文拖回了教师公寓。 等从教师公寓出来,郑抒泽顶着一张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的俊脸,没好气地说:“这种醉鬼局我要是以后再参加一次,我就跟他们姓。” 穆茶笑得眼睛都弯了。 “你也别参加。”他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侧,心疼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我可不想每回都让你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吃个饭还整那么辛苦。” 穆茶靠在他的身侧,仰起头,忍不住用手指轻轻地戳了一下他优越的下颚线。 他垂下眸子,在对上她的时候,语气就不由自主地软成了一片:“怎么了?” 穆茶说:“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你喝酒,你难道和我一样,是酒精过敏吗?” 他摇了下头:“只是单纯地不太喜欢。” 穆茶疑道:“为什么?” 在她的印象里,这世间的众人大多都不排斥把酒言欢。比起将酒当作一种食物饮品,他们更将其视作一种生活的调剂方式,认为能够在酒精和微醺中得到快意和释放。 “我不那么喜欢酒精的味道,更没有什么需要买醉的理由。”他如是告诉她,“我想始终保持清醒。” 她禁不住在心中感叹,这可能就是神仙的孤高:“始终保持清醒,你难道不会觉得无趣吗?” 他说:“不会,若是不清醒,才会让我觉得无所适从。” 没等她接话,他的语调一转,嗓音也无端低了些:“但我最近这一段时间,其实很多时候都不太清醒。” 穆茶撞入他漂亮深邃的眼眸,便能够立刻感受到其中汹涌澎湃的爱意。 “跟你在一起,让我每天都快乐到像是飘在云端,脚踩不到实地。”他柔声细语,“因为太幸福,所以我会觉得自己像是怎么都睡不醒,始终都停留在梦境中。” 她张了下嘴:“……你真不考虑去修个文科双学位?” 郑抒泽莞尔一笑:“下辈子吧,要是去修了,我当牛皮糖的时间会减少,我可不乐意。” 穆茶这时冲着这颗巨型牛皮糖歪了下脑袋:“不过,我还是有些好奇,你是从来都没有喝过酒么?” 郑抒泽:“喝是喝过的。” 穆茶:“那你的酒量如何?” 郑抒泽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 就在她以为,他是酒量奇差,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时候,就听他缓缓开口道:“有一回过年,我家那臭老头非要拉着我和他一起喝,我实在被他烦得头疼,只好耐着性子陪他。” 穆茶问:“然后呢?” “然后,我俩其实喝的一样多。”郑抒泽幽幽地说,“但是,当他已经去厕所吐了三回都不止的时候,我还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穆茶:“……” 她真服了。 原本她以为,自己能够有幸在今晚挖掘出神仙除了收纳能力的另一个bug,却没想到,愣是给她挖出了一个深藏不露的“千杯不倒”。 郑抒泽望着她一脸小伎俩没能得逞的可爱小表情,饶有兴味地道:“我突然想到,今后有一个场合,应该能够让你见识一下你男朋友深不见底的酒量。” 穆茶懵懵地眨了眨眼:“啊?” 下一秒,就见他低下头朝她靠了过来。 在她的耳侧落下一个亲吻的同时,郑抒泽语带笑意地对她说:“……我俩的大婚现场。”-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穆茶觉得自己真是冥顽不化,明知某人不给点火都能自己在那儿烧得星火燎原,自己还偏偏要上赶着去给他添把柴火。 好不容易羞耻地揭过“大婚”的话题,和郑抒泽一起仔细研究了一番齐文所说的国际交流项目的资料,并被他以提供资料的“人工费和辛苦费”为由欺负得够呛之后,穆茶又羞又累地蜷缩在卧室的沙发上,抱着靠枕,对某人进行单方面的屏蔽和绝交。 收拾妥当的郑抒泽去厨房给她泡了杯热牛奶回来,他在她的身边落了座,并把牛奶递给她。 她却根本连手都不抬。 他坏心眼地明知故问:“宝贝,和我撒娇呢?想要我喂你?” 穆茶递给了他一个羞愤中带着杀气的眼神:“……撒你个头,我现在拿不住杯子,怕把杯子给砸碎了!” 天知道某人怎么能有那么多层出不穷的、难以启齿的花样来“折磨”她,继上完关于他的手的课程之后,他最近又热衷于教她关于如何正确使用她的手的新课程。 ……不,岂止只是使用她的手,他还使用了她的…… 郑抒泽佯装讶异:“你的手怎么了?要我带你去医院看看么?” 她这才听出来了他是在故意调笑自己,顿时气得扔下抱枕,就要扑到他的身上去猛锤他。 某人被锤得朗声大笑:“咱们家茶茶宝贝不乐意去医院是么?那这样,我先给你揉揉,看看情况能不能有所好转……” 整天乐忠于把心爱的姑娘逗弄得炸毛的郑神仙,在挨了一顿毒打之后,哄了老半天才把人给哄回了怀里,随后心肝宝贝地抱着她给她喂牛奶喝。 结果,穆茶刚喝了两口牛奶,他又开始不安分,眸色暧昧不清地望着她:“哎,是我失策了,我应该给你泡个热巧克力的。” 穆茶平时就喜欢喝奶味重的东西,是坚定的牛奶爱好者,这点没有人比郑抒泽更清楚。所以,一听这话,她立时有些不明所以地抬起了头。 可当她随着郑抒泽的视线,落在杯中的牛奶上时,她忽然发现哪里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牛奶的颜色是白色的。 可好像,她刚刚才接触过的某样东西……和牛奶极其相似,也是这个颜色和质地。 在弄明白了某人那道灼热的眼神究竟意味着什么时,穆茶险些当场把这杯牛奶打翻在地。 她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跳上他的床,居高临下地指着他,气得破口大骂:“郑抒泽……你不要脸!” 郑抒泽从善如流地喝了两口杯中的牛奶,像没事人一样地耸了耸肩:“我都有女朋友了,我还要脸做什么?” 没等她开口,他又朝她举了举杯:“那么好喝的热牛奶,你不喝,我可都帮你喝完了?” “你喝吧!”穆茶赤红着脸,“我这辈子都不会喝牛奶了!” “宝贝,话可不能说得太满。”他悠闲地交叠起双腿,冲她眨了下眼,“说不定你改天又想喝了,或者像刚才那样,换一种别的方式接触……你说是吧?” 穆茶恨不得撕了他这张嘴:“你再这么没脸没皮的,就不怕女朋友跑了!” 却不料,某人根本八风不动:“跑不了一点。” 穆茶气急败坏地道:“你凭什么那么肯定!?我正好下半年就要去国外交流了!” “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一个人去国外交流吧?”郑抒泽这时将还装着半杯牛奶的玻璃杯轻放在茶几上,弯着唇角望着她,“我会跟你一起去。” 听到这话,穆茶倒是彻底懵了。 她跌坐在了床上,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你马上就要毕业了,还怎么参加这个项目啊?” “谁说我出国,只能参加辰同的这个交流项目?”他浅笑嫣嫣,“刚巧先前有另一所工科院校朝我抛出过读研的橄榄枝,他们的工科专业位列全球第一,我一直挺有兴趣,在思考要不要去。” 当郑抒泽报出那所学校的名字时,穆茶的嘴顿时张得更大了。 那是多少工科生的梦中情校,也是所有人顶多只能在梦中肖想去参拜一下的全球顶尖名校啊! 别说是进去就读了,绝大部分学生甚至连投名状都没资格递进去。 ……要不是他提起这一茬,她险些都要忘了,这位整天对着她满脑满嘴都是不着调东西的人,是个挂。 “而且,这所院校距离你想去交流的那所学校很近,两所学校位于同一座城市,开车仅仅十分钟就能抵达的距离。”他顿了顿,“所以,一旦你确认报名参加辰同的这个海外交流项目、并被选拔上了之后,我就会立即联络那所学校启动我去就读研究生的准备手续。” “我研究生的就读时间也是一年,与你交流项目的时长完全吻合。” “到时候,我们就在你学校附近租一间公寓住,这样我送你去学校也方便。” “我的课程应该会比较紧张,但是三餐不用担心,我都会给你提前准备好。” “至于穆叔叔和小陈阿姨那边,过两天回去的时候,我们可以同他们谈谈,看他们是否支持我们的这个决定。假设他们一开始不是特别赞成,我也会尽量去说服他们。” “怎么样?”他一口气说到这儿,才懒洋洋地来了一句,“你觉得,我的女朋友跑得掉吗?” 第92章 第九十四章 男德 第九十四章 要不是齐文在庆功宴上亲口证实过郑抒泽是昨天才拿到的这个海外交流项目的资料,穆茶绝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工科院的领导是不是提前托梦把这事儿告诉了他。 他刚才所说的这些话,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已经整整谋划了一个月。 有一刹那,穆茶甚至都觉得,就算给她一个月,她也未必能把事情想得如此妥当又周全。况且,他规划的还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是他们两个人的未来。 在床上呆坐了许久,她才终于哭笑不得地开了口:“……要不是吃饭和上学得我自己亲自来,我甚至都怀疑你也想代劳。” “被你发现了。”某人懒洋洋地打了个响指,“比起这些,我可能更想代劳洗澡和睡觉?” 穆茶:“……” 你闭嘴行不行! 郑抒泽得了便宜还卖乖:“综上所述,你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都可以告诉我,咱们时间还多,随时调整。” 穆茶哭笑不得:“我能有什么意见?鸡蛋里挑骨头么?” 她倒是也想给他使点绊子,但奈何某人的规划实在是周密有序又合情合理,她思来想去,都觉得他的安排挑不出半点儿毛病来。 当有一个人完全用吻合你心意的方式去安排你的衣食住行,好像除了欣然接受,并没有其他更好的回应方式。 其实,在考虑要不要去参加这个海外交流项目时,她也有很大一部分的顾虑在郑抒泽的身上。 或许是因为整天和他待一起待习惯了,甚至可能是被他给“洗脑”和“带坏”了,连她都好像变得有点儿恋爱脑和粘人了。 比去异国他乡学习更令她感到寂寞和冷清的,是她即将要面临与他开展异国恋。 她并不是对他们的感情没有信心、认为他们经受不住异国恋的考验,她只是……不是很想要去到一个没有他在的地方。 哪怕他每天都能把她逗弄得跳脚,她都想要能够时时刻刻看到他或笑或懒散或无奈或嫌弃的各种生动的表情。 她眷恋他的拥抱和亲吻,她也眷恋他的爱意与宠溺。 她似乎,比她自己想象的更喜欢他,也更想要他参与到她未来的每一个环节中。 连一步,都不想要他落下。 不过,为了不让已经快要窜到天上去的某人太过得意忘形,她并没有直白地向他表示出他的规划正中自己的下怀。 “若是去那所学校读研也是你真心想要做的,我对你的安排没有什么意见。”穆茶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较为平缓,“我爸妈那边,要是他们不同意,我也会给他们做思想工作。” 郑抒泽了然一笑:“看来我家茶茶宝贝,对我的计划很是满意啊。” 穆茶:“……”- 虽然穆茶有料想过,施远说的话或许会被应验,但她也属实没想到,某人居然真能做得出来把她家当成自己家那样来去自如。 寒假开始之后,他几乎从早到晚都驻扎在她家里。 早上她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在餐桌旁和穆宇及陈知云其乐融融地吃着早饭;晚上直到她要上床睡觉,他才会趁着夜色恋恋不舍地归去。 为了图方便,他甚至放了一些必需的生活用品和换洗衣服在她家的客房里。 要不是她拼死阻拦,他早就在二老的盛情邀请之下,在她家的客房住下来了。 除夕的一大早,当她刷完牙出来看到郑抒泽正帮着二老在窗玻璃上贴新春窗花的时候,她实在是忍无可忍地走到他的身边,轻拽着他的毛衣衣领,迫使他低下头。 郑抒泽顺着这个姿势,从善如流地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和她问好:“早上好。” “好你个头。”她咬牙切齿地瞪着他,“郑抒泽,你好歹也是一代神仙人物吧?怎么天天送上门来倒贴给人当好大儿?你是想要入赘咱们穆家吗?” 他煞有其事地看着她:“居然被你识破了我自带百万嫁妆倒插门的意图?” 没等穆茶开口,一旁路过的陈知云已经三下五除二地把她拽着他衣领的手给一巴掌打了下来:“干什么呢?除夕还要对抒泽动手动脚?嫌自己平时欺负他不够多?” 穆茶都被气笑了:“妈!我欺负他……?你确定吗!?” 陈知云顺手帮郑抒泽整了下衣领:“我怎么不确定?整天都能看到你对着他拳打脚踢的,现在这个时代,你上哪儿去找像抒泽这样好脾气的男生?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 郑抒泽手里拿着窗花,在一旁低眉顺眼地说:“小陈阿姨,对茶茶言听计从是我应该做的,这是守男德的一部分。” 某人用这张帅得惊天动地的脸蛋装乖,效果自然是拔群,路过的人都得大喊一声我见犹怜,本来就拿他当亲儿子疼的陈知云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于是,陈知云转头就喊来了在厨房蒸糕的穆宇,二老混合双打,把连早饭都没能吃上一口的穆茶给喷了个狗血淋头。 末了,二老还没解气,在走之前郑重其事地来了一句:“等你们出国之后,我们得从早到晚打视频电话过来查岗,看看你有没有欺负抒泽。” 回想当时,她和郑抒泽确定好了下半年要一起出国留学之后,他们在寒假返家的第一天,就把这事儿开诚布公地和四位长辈谈了。 穆茶在开口之前,其实都已经做好了要打一场持久攻坚战的准备——因为作为一个恋家的爸宝女兼妈宝女,她从小到大从来都没有远离过家。 无论是小学、初中、高中甚至是大学,她升学过程中考虑最多的一大要素,就是要离家近。 而恋家这件事儿又是双向的,她粘二老、二老自然也宠她,总希望她这个独生女能够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边。 所以,她担心的不是他们不支持自己留学深造,而是怕他们会舍不得她背井离乡。 可让她大跌眼镜的是,等她和郑抒泽陈述完他们的未来构想后,二老对视一眼,居然喜逐颜开地说:“这不是很好的事吗!” 陈知云:“我们其实一直都在担心你迟迟想不好自己未来的路要怎么走,但又不敢多问,怕给你徒增压力。” 穆宇:“包括你郑叔叔在内,我之前已经和好几个老同学都打了招呼,想着要是你毕业之后想要直接找工作,可以托他们帮你内推一下。不过,考虑到你或许还不想那么快工作、倾向于继续念书,所以我也暂时没和你提这茬。” 陈知云:“你和抒泽一起出去,我们就更放心了。无论是学习还是生活,你俩都能互相照应……不,应该说,要辛苦抒泽了。” 于泞在一旁说:“辛苦什么?国外人生地不熟的,郑抒泽作为男人,不更应该独当一面,保护好茶茶么?” 郑文忠抬手就给郑抒泽的肩膀来了一掌:“到时候租房子,得选闹中取静的好地盘,公寓要新要干净,价格都不是问题,你俩住得舒服最重要。” 于泞冲郑抒泽一抬下巴:“对了,你去买辆车,到时候可以趁着周末和节假日,自驾带茶茶去周边的城市或者国家转转。” 穆茶听到这里,实在忍不住插嘴道:“小于阿姨,咱们就出去读一年书,买车没必要吧……” 于泞根本不为所动:“怎么没必要了?既然都出国了,除了学习,更要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好好玩。学习固然重要,但我觉得打开视野、到不同的地方感受风土人情对你们的成长更有帮助。” 郑文忠连连附和:“是啊!等回国之前把车卖了就行,这又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于泞:“说不定你俩念完书,还想留在那儿继续工作两年呢?未来的事谁知道?有个代步工具总要方便许多。” 没等她继续说些什么,四位长辈已经替他们把出国后要去哪些地方旅行都给想好了,就差当场给他们打印一份攻略出来。 到最后,还是郑抒泽出手,把这过分热情的四大金刚给请走:“打你们的麻将去吧,不用你们操心,我都会妥善安排好的。” 等穆宇及陈知云折返回厨房,穆茶迅速地踩了某人一脚,并拿眼睛横他:“郑抒泽你这个顶级龙井!我看出国之后谁能给你撑腰!我和他们打视频的时候就把你关进厕所!” 郑抒泽笑吟吟地给她顺了顺她头顶因为刚睡醒而翘起来的几根呆毛:“没人撑腰没关系,我不需要,我就喜欢被你欺负。” 穆茶冲着他吹胡子瞪眼:“做人要讲良心,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欺负你了!?” 郑抒泽这时看了一眼虚掩着的厨房门,突然俯靠到她的耳边,用低沉暗哑的嗓音同她咬耳朵:“你忘了么?昨天你一边说不要,一边又抓着我的手怎么也不肯放开,还把我的肩膀都给咬出了一圈牙印,我早上洗澡的时候看那圈牙印还在呢……” 她哪能忍得下他这些露骨的话语,当场就像一只被拔了毛的猫一样,面红耳赤地从地上窜了起来:“郑抒泽!” 下一秒,就见陈知云猛地拉开了厨房门,双手叉腰对着她大喊:“穆茶!你要是再敢欺负抒泽,今晚的年夜饭你一口也不准吃!” 披头散发连手都没举起来的穆茶:“……” 郑抒泽直接没骨头似的靠到了落地窗上,笑得连整个肩膀都在抖。 …… 一整天的时光,就在穆茶和郑绿茶的斗智斗勇之中很快过去。 在两家人的共同努力下,琳琅满目的年夜饭摆满了一整张圆桌,简直比外面餐厅都要搞得更为隆重。 在电视机欢闹的背景音中,大家满怀笑意地共同举杯,庆贺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举完杯,穆茶才注意到今天郑抒泽杯子里的饮品好像颜色有些不太对:“你这是……酒吗?” 他侧过头笑望着她,微微颔首:“穆叔叔拿出来的红酒,我就喝这一小杯。” 一旁的陈知云耳尖,这时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又想喷她:“茶茶,大家春节聚在一块儿这么热闹,偶尔喝点酒助兴多好,你干嘛不让抒泽喝酒?” 穆茶百口莫辩:“我哪有不让他喝……” 郑抒泽浅笑嫣嫣:“小陈阿姨,茶茶可能是担心我喝多了发晕,等会没法儿陪她一起倒计时,我会适量的。” 郑文忠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拆他的台:“你那酒量,可能会发晕吗?大象晕了你都晕不了。” 郑抒泽冷言相对:“我妈不担心你发酒疯,你就嫉妒我有人担心?” 郑文忠当场就要扔下筷子和他扭打在一块儿。 穆茶自从得知了某人的酒量顶天后,其实还挺想看看他是不是真是个无底洞。但某人却压根不给她检验的机会,说喝一小杯就只喝一小杯,任凭穆宇他们怎么劝,都再不碰一滴。 但喝了点酒的他,好像看上去,多少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只是身边这时候有几位长辈在,穆茶静不下心来慢慢去挖掘。 穆宇他们除了酒菜,还准备了很多饭后甜点,穆茶吃到后来都撑到连站都要站不起来了,全靠郑抒泽半抱半提才能勉强从餐桌边起身离席。 郑抒泽这时看了一眼时间,问她:“要去楼下散散步消个食么?” 她打了个哈欠,不置可否。 因为大家这会儿都在阖家团圆吃年夜饭或者看春晚,整个小区格外地安静。他们俩手牵着手,绕着小区的绿植和小花园慢悠悠地逛着。 穆茶吹了会儿冷风,才感觉刚才已经近乎要关机的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些。 她这时侧过头,认真地观察了一番郑抒泽,问他:“你是不是很开心?” 他弯起唇角:“有这么明显?”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笑。” “我平时和你在一起,不也一直在笑?” “不完全一样,你今天笑得更多。” 一定要去形容的话,她觉得他今天的笑容里,蕴涵着更浓郁又浩瀚的情意。 郑抒泽这时停下脚步,他双手握着她的手,垂眸望着她:“因为,今年的这个春节和我往年过得实在太不一样了。往年只有我们一家三口,谈不上什么年味。可今年跟你、穆叔叔还有小陈阿姨一起过,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作团圆,我也很喜欢这种温暖和热闹。” 看着他的笑容,穆茶也忍不住跟着一块儿笑起来:“所以,那么不爱喝酒的人,今天都主动请缨喝酒了。” “是。”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落下一个亲吻,“今后每一年的春节,我都想要这么过。” 他们在楼下散步散到穆茶的脑袋彻底清醒了,才折返回家。 可不料,他们走进屋却发现,客厅的灯大开着,可整间屋子里却静悄悄地、连一道人影和一句人声都没有。 穆茶满脸狐疑地走到餐桌旁,一低头就看到餐桌上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 “我们去老郑家打麻将了,应该会打个通宵。冰箱里还有很多剩下的饭菜和甜点,饿了可以吃。你俩自便哈!注意安全!” …… 穆茶把这段一看就是出自于她老父亲手的留言,放在脑袋里滚了三遍,人麻了。 自便也就罢了,注意安全是什么鬼啊!? 第93章 第九十五章 新年 第九十五章 穆茶这辈子都没想到过,“注意安全”这四个字,居然能够被这样使用。 大年三十,她又不出门,她请问,她是需要注意哪门子的安全?啊? 她知道二老的心态很年轻新潮,但也属实没想到,他们能新潮到如此地步。 该不会,他们不知何时,被郑抒泽偷偷下了降头吧? 眼看穆茶一动不动地站在餐桌边发愣,跟在她身后的郑抒泽这时换了鞋,几步走上前来:“他们出去了?” 她二话不说,当场就把那张黄色便签条揉成了一团稀巴烂,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他注意到了她的小动作,眼眸轻闪:“是给我们留纸条了?” “……嗯。”穆茶还沉浸在那个“注意安全”的字眼里不可自拔,她攥着便签条,眼神四处飘忽游弋,“就说他们去郑叔叔家打麻将了,让我们饿了想吃夜宵随时开冰箱。” 她绝口没提二老会通宵打麻将不回家,更不可能提二老让他们自便并注、意、安、全。 郑抒泽并没有再继续追问什么,他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温声对她说:“茶茶,你先去洗澡吧。等你洗完澡,我们可以上线找大宝他们玩会儿游戏,顺便等着零点一起倒计时。” 穆茶不疑有他,转身就跑。 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是真没办法对着他这张俊脸,哪怕多一秒钟,她的脑子里都会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念想。 啊啊啊她真的要被这两位老同志给害死了啊!! 因为想要用热腾腾的洗澡水把自己饱受便签条影响的脑袋给冲晕,穆茶在浴室里磨磨蹭蹭了很久。 直到她吹干头发出来,她才发现,居然再过一刻钟就要零点了。 她心里想着绝对不能错过和他一起倒计时,赶忙快步走回卧室。结果,一推开门,她就愣住了。 映入她眼帘的,是她床头柜上摆放着的那个点燃着的香薰蜡烛。 那是郑抒泽送给她的其中一样生日礼物。 此刻,整间卧室只开着一盏灯光微弱的小台灯。昏暗的光线中,随着那摇曳的烛火,香薰蜡烛杯身上的图案因此而在雪白的墙壁上,投射出了各种美轮美奂的清晰光影。 穆茶着实被眼前美丽的景象给吸引住了,她在原地站了良久,直到郑抒泽轻咳了一声,她才蓦然回过神来。 她朝他看过去,发现他居然也才刚洗完澡,身上穿着干净绵软的浅蓝色家居服。 因为他的头发没有完全吹干的缘故,此刻有几簇头发软趴趴地垂在那儿,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地柔和又不具有攻击性。 当然,很快她就会知道,这所有的一切都是迷惑她的假象,认为他不具有攻击性的自己,也是个彻头彻尾的大煞笔。 “吃完年夜饭,身上有一股子饭菜味,所以我想说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进你的卧室会比较好。”他如此说着,朝她抬了抬手,示意她去到他的身边。 穆茶知道他在她家放了换洗衣物,也觉得他的说法是合乎情理的。可也不知为什么,潜意识里,她又觉得他这样做,好像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只是,此刻的她满心满眼都被那个迷人的蜡烛给吸引住了,想要赶紧近距离过去瞧瞧。 “没经过你的同意就擅自点了。”郑抒泽将她拉到自己的怀中,用另一只手捧起了蜡烛杯,方便她凑近欣赏,“我只是觉得,在除夕这一晚点燃,能够与你共赏,很值得纪念。” 穆茶盯着他手里的蜡烛杯,忍不住感叹:“真的好好看。” 郑抒泽垂着眼眸,目光炙热又专注地落在她姣好的脸蛋上:“的确。” 她自然以为他与自己说的是同一件事,可当她抬起眼,却发现他的目光里充斥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晦暗幽深。 “你……” 穆茶的脑中瞬间警铃大作,可她刚想说句什么,就已经被他不容分说地堵住了嘴唇。 郑抒泽将蜡烛杯放回床头柜,抱着她翻了个身,顺势将她摁进了绵软的床铺里。 她的心里还惦记着新年倒计时,所以试图在他的“桎梏”下逃脱。可当她用力地挣了两下,发现自己居然连动都动不了且身上的家居服已经被褪了一半时,她就知道大事不妙。 ……他要来真的了。 尽管先前某人已经带她领略了诸多“课程”,可他却迟迟都没有教她上最后的那节课。她脸皮薄,当然不会去问他缘由,可以她对他的了解,她觉得他大概率是顾虑她会觉得疼痛。 她所有关于男女之间的情事皆是出自于他,他教什么她便学什么。虽说对于最后的那一步,毕竟未知会导致恐惧,但因为对象是他,她其实心底里又觉得不是不能去接受。 而现在,当亲眼见识某人切入了“禽兽”的最终形态,她的“接受”又不免变得有些虚了。 “宝贝。”伴随着一阵稀稀疏疏的衣服布料的摩擦声,穆茶听到他在自己的耳旁低语,“穆叔叔他们通宵打麻将不回家,不就是为了给我们提供这样的时刻?我们不能辜负他们的一片好意,你说是不是?” 穆茶整个人都仿佛被蒸熟了似的,她双眼迷离地望着他,忍不住追问:“……你偷看了他们的便签条!?” 郑抒泽莞尔一笑:“不需要偷看,你脸上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们在便签条上所写的所有内容。” 整个感官都被他的一言一行所充斥,她逐渐连一个单字的音节都发不出来。她被他锁在怀中,只能不断地因为他的吻和手而仰起脖颈,慢慢地在熟悉又陌生的情潮中迷失自己。 可或许是因为穆宇的留言实在给她留下了太过深刻的“阴影”,在她将将要被滚烫的他完全吞噬时,她凭着脑中最后的那丝清明,急急用指尖抠着他的肩膀,喘息着提醒他:“安,安全……” “你是说这个么?”当她看到郑抒泽手中拿着的那个正方形的小小包装时,她的羞耻心再也支撑不住,爆炸成了粉粉碎片,“我其实已经准备了很久了,就是生怕你疼,一直都没下定决心尝试。” “不过,我的宝贝,今天是个好日子。让我们辞旧迎新,浅尝一下最后的这节新课程,你看如何?” 后来,他又同她说了不少或肉麻或甜蜜的话语,可她却好像连一个字儿都没能听进去。目眩神迷之时,她只记住了这一句话。 “新年快乐,我爱你。”- 身体明明是累极的,可穆茶的这一觉却睡得不太踏实。 更有可能是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睡觉的时候,身旁还躺着其他人。 她睁开眼的时候,入目处就是郑抒泽裸露在外的半条胳膊。再往上看,还能看到他坚实有力量的肩膀以及隐隐约约的背部肌肉线条……这让她瞬间回想起了某些不堪入目的片段。 看到这里时,穆茶再也没办法心平气和地继续看下去。她只能尽量以不惊动某人的姿势翻了个身,随后忍着整个身体四处透露出来的酥酥麻麻,打开了手机。 今天是大年初一,一打开微信,她就收到了一堆来自朋友们的拜年祝福以及消息已经多到无法计数的群聊提醒。 昨晚郑抒泽心情大好,在黄安然那帮强盗们的起哄下一连在群里发了十几个红包,大伙儿当场都杀红了眼,甚至因为抢得太过上头,强盗们后来自己也跟着发了一大波。只是穆茶他们因为某些难以启齿的原因,在接近零点之后就再也没有参与过这场红包争夺战。 因为群消息太多,穆茶实在是刷不过来,索性简单地发了个表情包祝大家新年快乐。 没想到,就这么一个表情包,却瞬间炸出了所有人。 黄大仙:“给皇后娘娘请安!” 理理:“茶茶,你和神仙怎么昨晚后半段连一个红包都不抢啊?我们怎么圈你们都没反应!” 晶晶:“大年三十的,你俩在忙啥呢?别和我们说是在看跨年晚会?” 王鑫:“嘿嘿嘿……” 石俊峰:“嘿嘿嘿……” 路丹:“嘿嘿嘿……” 黄大仙:“你还记不记得,你当年说过,凡人吃神仙是要拉肚子的。” 施远:“所以,你昨晚拉了么?” …… 看到这里,穆茶实在是绷不住了,赤红着脸惊天动地地咳嗽了起来。 下一秒,她就看到一只拿着水杯的手伸到了自己的眼前,并伴随着一道温柔中带着沙哑的嗓音:“快喝口水。” 穆茶一咕噜地卷着被子坐起了身,她一把夺过郑抒泽手里的水杯,递到自己的嘴边咕咚咕咚地猛灌了下去。 “慢点喝。”郑抒泽跟着坐起来,他轻轻地抚着她光裸的背脊,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别吃神仙肉没拉肚子,却被一口水给呛到,那就得不偿失了。” …… 穆茶当场放下了手里的水杯,她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脸,躺回到床上企图伪装一具尸体。 却不料,某人压根就没想放她过门。他伸出双手紧紧地抱住了这只小团子,隔着被子亲了亲她的脑袋:“疼不疼?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她一直不吭声,他就不厌其烦地盯着她问……直到穆茶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用力地拿眼珠子瞪他:“郑抒泽!你闭嘴行不行?” 这一眼却并不具备什么威慑力,倒更像是带上了几分妩媚和娇俏的撒娇之意。 郑抒泽看得心痒难耐,凑过去一连亲了她好几下:“唔,还有力气骂我,看来感觉还不错……毕竟,我们家茶茶宝贝只吃了一半的神仙肉就饱了,根本撑不到吐的程度。” 因为实在顾念到穆茶是初次,即便某人已经忍得满头大汗,可经过了一系列的尝试之后,他还是没有在这一晚坚持完成一整套全部的流程。 精确地来讲,算是完成了一大半。 而自这一晚开始,四位长辈则充分当好了郑“禽兽”的“绝佳辅助”。通宵打麻将归来以后,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干脆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由穆宇以及郑文忠轮流开车,去长川周边自驾游了。 于是,在无人叨扰、唯有他们二人独处的得天独厚的“学习”环境之中,原本想要利用春节假期好好在家胡吃海喝躺尸玩游戏的穆茶,被迫开始了新一轮废寝忘食的“学习之旅”。 暗无天日的“学习之旅”,就一直这么持续到了他们顺利挺进巅峰联赛的总决赛,踏上前往晨海岛的飞机的那一天。 穆茶一上飞机就直接睡晕过去了,直到飞机落地时,她才满脸困倦地醒过来。 郑抒泽怕她累着,便叮嘱她去完洗手间就直接出去,在机场大厅找家咖啡厅坐着等他,他则负责去拿行李。 穆茶出关后随便进了一家咖啡馆,她给自己和郑抒泽分别点了一杯咖啡,继续靠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没过多久,她突然听到一道陌生的男声响起在了她的耳旁。 她睡眼惺忪地抬起眼朝那说话的人望过去,发现是一个长相阳光俊朗的男人,年龄看上去似乎与她相仿。 穆茶揉了下眼:“怎么了?” 那男人笑了笑:“美女,请问方便加个微信交个朋友吗?” 因为实在是困得不行,她愣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男人是来找她搭讪的。 穆茶刚想开口拒绝,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嗓音响起在身后:“不方便哈,这位美女已经名花有主了!” 这道声音…… 她转过头,果然看到了不远处拖着行李箱的陆予西。他的身后还跟着四位年轻男女,虽然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们,但她却一秒就认出了他们分别是谁。 见到她最亲密无间的队友们,穆茶的瞌睡虫瞬间扫了个空。 她“蹭”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大步朝他们走去:“大宝!椰子!凉皮!” 留着长卷发、和照片长得如出一辙的大眼美女椰子也冲上来,给了她一个大大的熊抱:“茶茶!见到你好高兴!” 穆茶和椰子亲密贴贴后,又笑着和椰子的男朋友、凉皮以及凉皮的太太也打了招呼。 那来找穆茶搭讪的男人本以为她是个独身,在听到大宝的话后,顿时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打算就此撤退。 却不料,听到他们几人打照面的对话,那男人却愣在原地不走了。 他盯着他们,试探性地问道:“……难道你们是云梦的玩家?来打巅峰联赛的那支卫冕冠军大鸟队?” 椰子警惕地说:“素!咋了?” 凉皮这时眯了眯眼,看向大宝:“这人看着好像有点眼熟,我总觉得在谁的空间里看到过他的照片……” 八卦之神陆大宝的雷达立刻嗡嗡作响,他指着搭讪男:“你该不会是……我们这次总决赛的对手,群英荟萃服战队的那个物理输出吧?” 那搭讪男立刻笑着点了点头:“对,我叫夏阳。” 就在这时,穆茶突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搂住了。 只见不知何时,取完行李箱的郑抒泽也已经来到了这里。他扫了一圈众人,垂眸问穆茶:“怎么回事?这么热闹。” 没等穆茶开口,陆予西已经唯恐天下不乱地抢先插嘴道:“郑抒泽!你要被绿了!” 穆茶:“……?” 第94章 第九十六章 吃醋 第九十六章 大宝话音一落,众人脸上的表情简直是精彩纷呈。 椰子和凉皮他们都是一脸眉飞色舞的吃瓜表情,夏阳则是满脸的尴尬。 穆茶一边用想要把陆大宝杀人灭口的眼神死命瞪着他,一边又想要原地打个洞立刻从这间咖啡厅里消失才好。 早知道会遇上这种事,她刚才还不如陪着郑抒泽一起等行李呢! 郑抒泽这时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夏阳,他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变化,只是朝着穆茶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哦?怎么个绿法?” 陆大宝本来就是在添油加醋地胡扯,穆茶怎么可能会回应这话:“……你别听大宝瞎编。” 陆戏精上蹿下跳地夸大其词,还要趁机邀功:“我没有瞎编!这家伙刚才想要加茶茶的微信,被我拼死阻拦才没能得逞!快夸我!” “都是误会,抱歉啊抱歉。”夏阳抬手揉了下自己的脑袋,又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盯着郑抒泽猛瞧,“这位叫茶茶的姑娘是栖茶的话,你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榜一大佬疏泽吧!” 郑抒泽对着生人的反应向来冷淡,他没有搭理夏阳,目光只专注地落在穆茶一人的身上:“你给我买喝的了?” 穆茶赶忙把依照他口味给他点的那杯咖啡递给他。 他却根本不抬手拿,朝她努了下嘴,示意她来喂自己。 这人手脚都健在,手里也没有提包,却大有一副想要在她的面前当个残废的架势。 这么多双眼睛都盯着他们,穆茶别无他法,只能硬着头皮把吸管递到某人的嘴边。 某人喝了两口,慢悠悠地来了一句:“嗯,你喂的就是好喝。” 大宝等人再也无法忍受这碗硬塞进嘴里的狗粮:“散了散了,都杵在这儿干嘛?赶紧去酒店吃晚饭了!” 夏阳倒是个不计较的自来熟,郑抒泽没给他台阶下,他也不生气,爽朗地朝他们摆了摆手:“抱歉打扰到你们了,我也去找我的队友汇合了,那我们后天比赛场上见!” 穆茶的确也没有想到,刚落地晨海岛机场,居然就能巧遇他们总决赛的对手,还闹出了一点小插曲。 等夏阳走后,游戏主办方派来的司机师傅也找到了他们,将他们一行人领上了大巴。 椰子的男朋友姓姚,外号摇钱树。他虽然不玩云梦,但平时一直会看椰子玩,所以也对游戏中的门道很熟悉。 上车之后,他好奇地问大家:“你们这次总决赛的对手,这个叫群英荟萃的服战队厉害么?” 大宝即答:“那可是相当地牛逼啊!” 摇钱树:“怎么个牛逼法?” 凉皮说:“这么说吧,在这一届巅峰联赛之前,群英荟萃这个服务器的名字根本无人知晓,他们前几届的服战队连进巅峰联赛的资格都没有。” 摇钱树大惊:“啊?那这支队伍是怎么回事?是其他服务器厉害的服战队转过去的吗?” 大宝摇了摇头:“你敢信吗?这支队伍才刚组建了三个月都不到,而且队伍中的所有成员全都是之前名不见经传的野生玩家。他们队伍一夜之间异军突起,一举通过巅峰联赛的选拔赛,被称为云梦史上史无前例的黑马队伍。” 尽管穆茶这段时间被郑抒泽缠得根本没空关注其他有的没的,可她还是会见缝插针了解一下这一届巅峰联赛的战况。 其实,整个赛程刚过半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了群英的这支队伍。因为他们仅仅用了七个回合,就把上一届的亚军队伍给干掉了。 要知道,能打到亚军的队伍,实力、配置和指挥基本与冠军队旗鼓相当。说难听点,总决赛打到最后,拼的已经是心态和运气了。 可群英的队伍,却把这支实力配置远超过他们的上一届亚军队,打得落花流水。起初看到了赛事结果,穆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特意抽空去看了比赛录像,结果看得大为咋舌。 亚军队最开始可能是有些轻敌,他们觉得群英队是运气好才能踩香蕉皮滑进总决赛,所以他们第一回合甚至连宝宝都没有统一集火,认为只要随便打打就能取得比赛的胜利。 可谁知道,第一回合结束,群英队反倒把他们打得只剩下一只宝宝存活在场。 亚军队意识到了不对,想要立刻补救,可从第二回合开始,无论他们如何调整进攻,都根本打不动群英队,反而让自己的队员和宝宝一个接一个地惨死。 到了第五回合,亚军队的心态直接被打崩了,后面就是兵败如山倒。 这种情况,在群英队打进总决赛之前,一直都在持续发生。他们一路畅通无阻,将所有巅峰联赛的老牌常驻强队,全都爆冷击败出局了。 “群英的这支奇兵队实在是太新太黑马了,我完全不了解他们。”椰子这时开口道,“不过,我感觉夏阳这人看上去好像还不错,应该是云梦服战队那帮人里少有的正常人。” 能在云梦每一个服务器打到服战水平的,绝大多数都是非富即贵的人民币大佬。其中有不少都像当时和清湙搞在一起的无虞,没脑子又贪财好色;亦或者像被郑抒泽收拾得屁滚尿流最后弃游的欧皇等人,觉得自己有点钱就能嚣张跋扈,不把别人当人。 椰子他们作为全服最顶级的大鸟队一员,和这些服战队的成员其实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接触,自然也对他们的秉性和各种传闻略知一二。 而夏阳他们这几个人,全都是毫无背景的“平民”玩家。在以黑马之姿一战成名之前,他们为人处世都相当地低调,从未招惹出过什么是非,都只是在认真地玩游戏而已。 “我也感觉是。”凉皮说,“我想起来我为什么会对夏阳有印象了,他们队伍东拼西凑起来后的第一个月,就在X9联赛打到了地魁组的冠军。夏阳的队友当时在空间发过夺冠喜报加抽奖活动,我认识的人里有人转发了抽奖活动。他队友点名夸他情绪稳定又大气,是把整支队伍凝聚起来、发挥出每个人特长的好队长兼好指挥,我才特意去他的空间看了一眼。” 大宝一拍大腿:“就冲他今天敢挖泽哥的墙角,我就觉得这人有种!” 穆茶:“……?” 您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自从上车之后,就一直揽着穆茶在闭眼假寐的郑抒泽全程都没有参与过他们的讨论。听到大宝的这句话,他也依旧没有睁开眼。 撒完野的大宝倒是知道害怕了,这时从前排探了个脑袋过来,用口型问穆茶:“泽哥睡着了?” 穆茶侧目看了一眼看上去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实则却在用那只与她相握着的手不动声色地给她的手心挠痒痒的某人,有些哭笑不得。 既然他不想搭理他烦人的好兄弟,她也就没有拆穿他,给了大宝一个默认的眼神。 大宝充分贯彻了“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的精神,下一秒就踩着椅子对众人吆喝:“哎,要不是泽哥已经把茶茶给追到手了,我可真想看夏阳成功挖墙脚的剧情啊!” 椰子他们一边笑话他真不怕死,一边也跟着起哄说这段剧情要是提前个大半年得有多么精彩。 对于被夏阳搭讪这件事,穆茶其实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人家只是礼貌地问她要个微信,听到她有男朋友之后立马就道歉撤退,全程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也没动什么坏心思。 所以,看郑抒泽毫无波澜的反应,她当然也觉得他完全不在意- 一直听大宝他们在那儿猛吹,穆茶这回也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云梦策划组的“豪”。 来晨海岛之前,联系他们的工作人员就告诉过他们,从他们落地晨海岛直到比赛结束第二天的所有花费,全部都会被报销,大家可以尽管敞开了吃喝玩乐。 到了酒店之后,游戏主办方的向导帮他们办理好了入住手续,并贴心地直接把他们的行李都运进了房间。舟车劳顿的大家都饿坏了,吵嚷着要赶紧找家好吃的餐馆吃大餐去。 椰子是个吃货,很快就在点评上搜到了一家附近的热门餐馆。 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冲进餐馆落了座,点完菜,大家便开始讨论明天一整天要怎么撒欢。 因为总决赛是在后天,所以他们明天一整天的时间都可以用来休整和玩耍。晨海岛这两天的天气又特别好,非常适合出海和参加各种海上活动。 正当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得正起劲时,去隔壁给穆茶抱了个新鲜的椰子回来的郑抒泽边落座,边凉飕飕地发了话:“谁说你们明天可以去玩的?” 众人:“……!?” 郑抒泽将手里的椰子轻轻地递给也正用诧异的眼神看着自己的穆茶,不咸不淡地对众人说:“明天一整天,你们都要在巅峰联赛的模拟训练服务器进行赛前模拟。” 心早就已经飘到了海上的众人哪能接受得了如此通天的噩耗。 大宝率先惨叫了起来:“为什么!?游戏策划组也没有规定过一定要进行赛前模拟啊!” 郑抒泽:“不是他们规定的,是我规定的。” 前一秒还在兴奋地跟穆茶说、明天要带她去玩海上滑翔伞的椰子差点儿当场拍桌而起:“后天就要比赛了,明天不应该好好放松,养精蓄锐吗?” 郑抒泽:“你觉得玩滑翔伞累,还是躺在酒店房间的大床上打赛前模拟累?” 椰子:“……” 凉皮小心翼翼地做着最后的抵死挣扎:“泽哥,我们打了那么多次巅峰联赛的总决赛,从来都没有做过赛前模拟……以您英明神武的指挥和压倒性的实力,咱们真的还有必要模拟么?” “有没有必要你们心里没数?”郑抒泽说,“群英荟萃的这支队伍,能够在第一次参加巅峰联赛,就把所有老牌劲旅全部斩落下马,这还不足以让你们引起警惕么?” 众人:“可是……” “但凡你们看过一眼他们的比赛录像,就应该知道,他们队伍的凝聚力和配合默契度相当高,几乎比我看到过的任何一支服战队都高。并且,他们的作战风格同时具备稳健和强势两种特性,他们的打法也很罕见,他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先去瓦解敌人的心态。” 郑抒泽说到这儿,顿了顿,“我只是希望你们不要犯下其他服战队轻敌的错误,等打完比赛,你们想怎么疯就怎么疯。但是在比赛结束之前,请你们不要小看这支黑马队伍,至少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 “除非你们想把冠军拱手送给他们,那就当我什么话都没说。”- 在郑抒泽放完话后,这顿原本还欢快无比的晚餐,顿时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悲伤和紧绷。 尽管大伙都有一肚子的牢骚要发,可碍于郑抒泽说得也不是全无道理,所以他们只好敢怒不敢言地在餐桌上用眼神互相传递怨气。 回到酒店后,趁着郑抒泽没注意,穆茶直接被椰子拉回了她和摇钱树的房间。椰子美其名曰闺蜜面基太激动、想要私聊片刻,实则一进房间,就双手叉腰地把郑抒泽狂喷了一顿。 穆茶啼笑皆非地听完她的怒喷,随后又耐心地安抚了她好一会儿,才得以被放行回到自己的房间。 一进屋,穆茶就看到已经洗完澡的郑抒泽手里拿着个平板,正闲散地靠在床头。 见他脸上的神情似乎十分专注,她还以为他是在研究群英的比赛录像,结果走近一看,发现他其实是在看刚上线的新美剧。 “回来了。”郑抒泽一看到她,便放下平板,从善如流地将她拉靠进自己的怀中,“听椰子骂完我了?” 穆茶忍俊不禁:“你怎么知道?” 郑抒泽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她的手:“他们在餐桌上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给大卸八块。” 她笑着唤他:“郑抒泽。” “嗯?” “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故意不让他们明天去撒欢,就为了惩罚他们刚才在车上起哄你、笑话你被挖墙角。” 郑抒泽没承认也没否认,他的唇角微微翘起:“宝贝,我发现,你是真被我给带坏了。有生之年,我居然能看到你的反射弧仅次于我、领先其他所有人。” 穆茶抽了下嘴角:“我谢谢你。” “一直蝉联冠军让他们太膨胀了,我见不得他们这么安逸。”郑抒泽说,“这种安逸会让他们在比赛中麻痹大意,很容易被敌人打崩心态。而且,巅峰联赛的总决赛是现场直播,周围的环境会有很多干扰因素,他们如果心真的太散,不是没有造成致命失误的可能。” 穆茶:“所以,你是真觉得群英有那么厉害?” “还行吧。”他懒洋洋地说,“有些打法的确新奇,不过也就那样。” 她又静静地看了他几秒,忽然冷不丁地来了一句:“阿泽,你是不是吃醋了?” 第95章 第九十七章 冠军 第九十七章 郑抒泽眼眸轻闪:“吃什么醋?” 穆茶已经对他了解颇深,光看他脸上的神情就能知道,这人明摆着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她也不揭穿他,这时耸耸肩,不徐不缓地说:“都说好的对手也能当朋友,我是不是刚才在机场,应该答应和夏阳加微信?” 郑抒泽毫不犹豫:“你想都别想,除非我死了。” 她顿时“噗嗤”笑出了声。 他意识到了她是在故意逗弄自己,当场将人扣到身下,劈头盖脸地就朝她吻了过去。 穆茶被他亲得又痒又麻,耸着肩膀直笑:“我男朋友可真是个小心眼。” 她原本以为,以他对自己绝对的自信,他压根不会在意那些想要靠近她的男人——毕竟从机场到酒店再到餐馆,他绝口没提过夏阳的事。 不曾料想,原来他早就已经在心里种下了不爽的小九九。出于对她的宠溺,他不会把这份气冲着她,便转头就先拿大宝他们开了刀。 “你知道就好。”郑抒泽热乎乎地靠到她的耳边,“你男朋友的心眼小到,有任何非雌性的生物靠近你,他都会感到非常地不高兴。” 穆茶诧异地看着他:“黄油也算?” 他沉默两秒:“看在他是我俩媒人的份上,我不把他计算进去,但也请你少让他在你的身上乱滚。” 她又好气又好笑:“你不让黄油乱滚,能不能自己先以身作则?” “那不可能。”他熟稔地解开她的针织衫纽扣,“在你身上乱滚,是我一个人的专利。” 这么一来二去地一闹,两人的呼吸都明显变得有些急促了起来。 穆茶知道他只要一进入“学习模式”,没个一时半会儿是根本消停不了的:“……我还没洗澡,而且,今天坐飞机好累,我想早点休息。” 听到这话,郑抒泽当场就把她打横抱了起来:“好,那我们去洗澡。” 穆茶匆忙勾住他的脖颈,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不是才刚洗过吗!?” 他莞尔一笑:“我不介意陪你再洗一次。” …… 这个澡究竟是怎么洗完的以及洗了多久,都只有天知道。 可能是顾虑到明天一整天都要做赛前模拟训练,从浴室出来以后,郑抒泽还是良心发现,没有拖着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的穆茶继续挑灯夜战。 只是,在穆茶昏昏沉沉完全入睡之前,她听到他靠在她的耳边,同她沙哑低语:“希望你还记得,当初你答应过我,等我们拿下巅峰联赛总决赛的冠军时,要给我送一份大礼。”- 虽然穆茶知道,郑抒泽让大宝他们对群英队引起十二万分的重视,里面至少有四成是在故弄玄虚地为难和吓唬他们,三成是他自己本身对夏阳心怀芥蒂和不满。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在总决赛前夕让他们悬梁刺股认真备战的态度,的确不尽全是一件坏事。 无论比赛的结果如何,至少他们拼尽全力地努力过和准备过,也能无愧于心。 第二天一大早,郑抒泽就挨个去敲大宝他们的房门,把还睡得云里雾里的众人全都从床上敲了起来。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让主办方帮忙准备好的,等吃完早饭,他直接把所有人带到了酒店顶楼的一间大套房里,做面对面地集中训练。 椰子抱着手机躺到摇钱树的身上,幽怨地说:“我准备高考的时候都没今天这么认真。” 郑抒泽讽刺她:“你要是准备高考的时候有那么认真,现在念的大学就不至于是这所。” 椰子和摇钱树同时起跳:“你侮辱谁呢!咱们学校虽然不如辰同,但也至少不差吧!” 他完全没把他俩的抗议放在眼里,转身就给了正在沙发上打哈欠的陆予西一脚:“星印洗完了吗?” 陆大宝被踢得直接从沙发上滚了下来:“洗了洗了。” 郑抒泽这时又转向了凉皮:“切经脉。” 凉皮问:“切哪套啊?” 郑抒泽:“打了那么久还不知道切哪套?你还玩什么大唐,去女儿村给孙婆婆浇花吧。” 凉皮:“……” “宝贝,手机给我。”郑抒泽这时从穆茶的手里接过她的手机,立马换了幅面孔,“我帮你换一下宝宝的加点。” 大宝等人在心中怒吼:这特么能是一个人!?对着他们就是秋风扫落叶外加各种羞辱,对着穆茶就是宝贝你什么都别干全让我来。 郑抒泽说要做一整天的赛前模拟,就言出必行。一整天的时间里,除了让酒店服务生来套房送了两趟饭,其余时间他连喘口气的时间都不留给他们。 他们就一直这么模拟到了晚上,大宝实在是忍不住了,急中生智以要上厕所为借口,逃到洗手间去偷懒。 后来,郑抒泽直接拦住了他:“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大宝:“……啊?” 郑抒泽:“我现在叫救护车过来,送你去医院看看泌尿科。” 大宝:“……” 郑抒泽:“十分钟之内上了八次厕所,我挺担心你的身体健康。” 要不是穆茶在一旁提醒他看着点时间,让大家好好睡个觉迎接明天的总决赛,郑某人能把大家留堂到零点。 众人虽然嘴上对他的斯巴达铁血训练叫苦不迭,但在离开套房时,也不免感叹这么模拟完,心里的确是踏实了不少。 毕竟,他们之中没有人不想拿总冠军,更不想被人终结连胜。而群英的这支黑马队伍来势汹汹,既然夏阳他们能够成功地终结那些老牌劲旅,那他们显然也毫不畏惧卫冕冠军队。 洗漱完躺上床后,郑抒泽关了灯,将躺在身旁的穆茶搂进怀中。 无声地抱了她一会儿,他低声开口道:“茶茶,你的心跳有点儿快,是在为明天的总决赛紧张么?” 穆茶坦诚地点了点头。 这是她第一次打到巅峰联赛的总决赛,也是她那么多年距离自己的冠军梦最近的一次。并且,明天她还会以最真实的面貌出席比赛,去接受所有人的注视。 “明天的I人地狱里,你不是一个人。”郑抒泽如此宽慰她,“即便这也是我第一次以队员的身份参与总决赛,还是线下直播的形式。但你放心,有我在,你想要的都会得到。” 这话带着他一如既往的狂妄和自信,穆茶听得有点儿想笑,心中却又不免有些动容。 他从不轻易许诺,可但凡他对她许诺立誓,他就从未食言过。 郑抒泽像是能够洞察到她的心声,这时亲了亲她的耳廓:“是不是特别爱我,嗯?” 穆茶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就一分钟也好,停止你的开屏?” “我听你的,可以停一分钟。”某人如是说道,“但等我们拿到总冠军之后,你也得兑现你的承诺,给到我我应得的奖赏。” 穆茶回想起自己先前的确是对他承诺过这话,所以一时之间骑虎难下。 最后,她干脆将脸埋进他的胸膛里,含糊其辞地说:“……等当真拿到总冠军再说。”- 翌日一早,晨海岛晴空万里。 云梦主办方相当地会博人眼球和造势,自从郑抒泽他们答应会来现场打总决赛之后,游戏策划小组就不遗余力地在包括游戏在内的全平台各个渠道大肆宣扬榜一大佬疏泽会率队亲自出征晨海岛。 此消息一出,当然直接轰动了全网! 要知道,整个游戏的所有玩家都对这位神秘又牛逼的榜一大佬满怀崇拜与好奇之情,郑抒泽又一向行事非常低调,从未在游戏里爆过照或发过任何事关自己现实隐私的信息。 可这次,他竟然愿意答应亲自来参加总决赛的现场直播,这也就意味着大家终于能够一睹榜一大佬的真容。再加上,他和他的队友“栖茶”又是情侣关系,大家还能够买一送一地看看这位曾经假扮“人妖”、又一举拿下榜一大佬的姑娘究竟是何许神仙人物。 因此,这一届巅峰联赛总决赛的直播线上预约量直接创了历史新高,达到了一个不可估量的天文数字。而能够有幸来现场观摩总决赛的,只能通过两种方式获得观赛门票:一是在开票时全凭手速和运气抢票,二就是在云梦游戏的微信小程序参与抽奖。 抽奖活动一共也就放了十几张门票作为奖品,那简直就是中头彩的概率。所以,总决赛的门票一放上架,就一秒售空,众多郑抒泽的迷弟迷妹不远万里,从各个城市甚至海外飞来晨海岛观赛。 巅峰联赛总决赛的比赛场地就在他们住的这家酒店对面马路的著名万人场馆,他们走进去的时候,只看到整个场馆被布置得恢宏气派,场馆的屋顶上竟然还挂着印有他们每个人人物角色和ID的巨幅大海报,那排场和氛围感简直拉到了满格。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半个小时,整个观众席却已经座无虚席。他们几个站在舞台幕后的左侧,穆茶低下头搓了搓自己潮湿的手掌心,下一秒就被站在她身旁的郑抒泽握住了手。 他与她十指紧扣,并将她的手抵到自己的唇边用力地亲了亲。 这个吻无疑给了从早上起床开始就紧张到大脑一度有些缺氧的穆茶巨大的信心,她看着他仿佛蕴涵着千言万语的双眼,站在原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哑着嗓子说:“我们加油。” 郑抒泽笑道:“嗯,我们加油。” 大宝他们作为已经参加过数次总决赛的“老油条”,看到今天这个创历史之最的大场面居然也有些发怵。椰子和凉皮不停地在原地来回踱步,大宝则绿着脸抱着后台的柱子、感觉下一秒就要尿裤子了。 郑抒泽这时将他们三个都拎了过来,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率先摊开手掌,放到了他们五个人的中间:“放轻松,就按照平时我们打pvp和昨天的赛前模拟那样胆大心细地进行操作。记得听我指挥,时刻观察彼此的状态,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和默契。” 他往日里绝对不会对着穆茶之外的人有这种直白的情感表露,所以效果自然拔群。 原本还过分紧张忐忑的大家立时被鼓舞得信心倍增,大宝抹了一把自己绿油油的脸,摩拳擦掌道:“有内味儿了!爸爸我已经热血沸腾了起来!” 椰子做了个祈祷的手势:“……万一我们输了怎么办。” 郑抒泽垂眸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穆茶,随后,他镇定自若地对着所有人说:“没有万一,因为我们不可能会输。” 随着主持人慨慷激昂的开场介绍,在震耳欲聋的高燃背景音中,郑抒泽率先迈开步子,带着他们几个走向了舞台最中央的比赛座位。 为了区分他们队伍和群英队,主办方分别给他们定制了特别的比赛制服。他们队伍穿的是白灰色卫衣,群英队则身穿黑红色卫衣。 郑抒泽本来就是个衣架子,他身量高身材又好,哪怕穿件破烂站在人群里头都鹤立鸡群。再加上那张无时无刻不大杀四方的帅脸,当全场观众看到他的那一刻,尖叫声和欢呼声瞬间响彻了整个万人场馆。 穆茶原本走路就有点儿打飘,她听着耳边响彻云霄的助威喝彩声,心里想着愿意答应来参加线下直播的自己,简直就是个值得流芳百世的超级英雄…… 等他们全部落座之后,主持人走到他们的身边,分别对他们进行了介绍。 群英队的五名成员,由四男一女构成。物理兼指挥是夏阳,三名辅助都是男生、分别叫牛牛、白夜和鱼哥,法系输出则是唯一的那个女孩子、名叫小奥。 群英队的人均颜值也都很不错,尤其是小奥,那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超级美艳御姐。主持人介绍到她的时候,观众席上的男生都在疯狂地为她打call。 但无论群英队有多受欢迎,当主持人来到郑抒泽他们这队人的身侧时,整个场馆都立时变得地动山摇起来。 穆茶只听到大宝忍不住发出了由衷的感叹:“我为什么有一种正身处在娱乐圈顶流明星演唱会现场的感觉……” 椰子:“你的感觉没有错。” 大宝:“爸爸我就是这个顶流明星吧!!” 凉皮:“你没睡醒吗?要不要我给你一巴掌?” 被这几个活宝一打岔,穆茶也忍俊不禁,暂时忘却了紧张。 当全场观众看到郑抒泽和穆茶这对颜值爆表的大佬情侣之后,大家甚至一度都没有心思看比赛了。全都在一边疯狂地用手机往网上传照片发评论,一边对着这两个人指指点点加交头接耳。 戴上比赛专用耳机后,穆茶依然能够清楚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朝她投来的热切的关注。她轻阖了阖眼眸,用力挥去脑中所有的私心杂念,让自己凝神专注在眼前的比赛手机上。 下一瞬,她突然看到郑抒泽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她抓着手机的手。他温暖有力的手在她的手背上停顿了好几秒,才缓缓收回。 她知道,这是他无声的告白。 他在说——有我当你的后背,你必将所向披靡。 随着巨幕上的倒计时归零,巅峰联赛总决赛正式拉开帷幕。 一切入战斗画面,穆茶就看到,郑抒泽预选的阵法小克了群英队。 在PVP对战中,阵法小克可以给本队全体单位伤害提升3%。相应地,敌方全体单位的伤害也就降低了3%。这3%不容小觑,在对战中绝对是一个不小的加成。 她立刻听到大宝在耳麦中惊呼:“卧槽,你是怎么做到能够选了个克制他们的阵法的啊!是不是因为你把他们的比赛录像给吃透了!?” 因为在群英队之前所有的比赛中,他们每一次预选的阵法都能小克或者大克敌方。所以大家也都在传夏阳是个超神的预言家,总能够准确预判到敌方选择的阵法加以克制减伤。 而今天,他的预言能力却被郑抒泽一举给打破了。 郑抒泽一边在夏阳的身上标了个集火,一边淡声说:“我闭着眼睛随便选了一个。” 大宝:“……?” 不得不说,阵法小克群英队是一个好的开端。第一回合结束以后,被他们集火猛攻的夏阳也不出意外地倒地了。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在郑抒泽的指挥下,他们也配合默契,打出了一波相当好看的进攻节奏,全方位地压制着群英队。 游戏主办方这次请来了一位在业内非常知名的游戏解说老潘,老潘尤其精通云梦pvp竞技赛事,曾解说过多届巅峰联赛的总决赛。坊间传闻,他还是郑抒泽的“死忠粉”。 所以,看郑抒泽这边打得如此顺风顺水,老潘的解说也格外地慷慨激昂,引得台下的观众爆笑又激动。 看着眼前令人士气高涨的局势发展,椰子挑了挑眉,在耳麦里说:“他们打其他队伍的时候,一上来都会猛攻以求迅速打崩别人的心态,今天这是怎么了?一直都在防守!” 凉皮吹了声口哨:“他们该不会是一见到大帅比泽哥的真人,就吓得自乱阵脚了吧?” 大宝:“咱们卫冕冠军队能是池中物吗?他们看到我们尿裤子也是正常的!” 穆茶观察着场上的局势,在心底里却并不这么认为。相反,眼看着他们打得越顺,她心中不好的感觉就变得越加强烈。 她身旁的郑抒泽也并没有像大宝他们那样乐观,只说:“你们别掉以轻心。” 果然,大概打到二十回合左右的时候,穆茶不好的感觉被应验了。 她突然发现,他们队伍全体都快要没蓝了。 ……这预示着,他们很快就要连任何技能都使不上了。 因为他们一直都在对群英队使用技能,所以他们造成的有效伤害也形成了一种视觉盲区,让他们沉浸于进攻从而忽略了自己的储备情况。 群英队则从开局就一直处于防守状态,他们的辅助地府白夜每回合都在下毒给己方回血,因为这些毒量也没让穆茶他们掉多少血和蓝,所以大家根本就没当一回事。 而这一回合,白夜却突然出手,将先前那么多回合给他们下的所有毒做了个结算。这个结算竟然瞬间扣除了他们所有人一半的血量,并把除了郑抒泽的其他人的蓝量全部清空了! 因为敌方表现出来的温吞假象惑人,大家都像是被温水煮青蛙,直到周身的水快要被煮沸的那一刻,才意识到了大事不妙。 白夜做完结算,夏阳和小奥则双双出手发起猛攻,将他们前排的五只宝宝一轮给全部清走了。 不出三个回合,场上的局势风云变幻,被压着打了二十几回合的群英队就像是假寐的猎豹陡然睁眼,朝他们抬起了尖锐的利爪。 或者说,前面那二十几回合的萎靡和疲软全是他们的有意而为之,只为了麻痹穆茶等人的神经,让他们彻底放松警惕。 突如其来的局势反转,别说是他们了,就连解说老潘和全场观众都看得目瞪口呆。 刚才还满脸春风得意的大宝等人,脸色也一下子变得苍白如纸。 这一回合结束时,大宝看着他们队伍的惨状,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卧槽卧槽,怎么办?我一点蓝都没有了,下个回合我没法封人,什么技能都使不上来了!” 大宝是全队的一速,一旦他无法出手压制对方,作为二三速的椰子和穆茶,就更没有出手的机会了。辅助被压制了之后,作为输出的凉皮和郑抒泽就更容易被集火围攻。 “我也没蓝了。”椰子紧张得连声音都有些变形了,“我们血量不够,下个回合罗汉也要到期了。没有罗汉的保护,小奥一个法术秒过来,我们全体必死无疑啊!” 凉皮焦急地问道:“泽哥,我们该怎么办?” 郑抒泽脸上的表情并未出现分毫变化,他在耳麦中对着众人冷静地说:“大宝你把牛牛的怒气笑了,椰子把白夜的怒气笑了,茶茶使用晶清决,清除我方所有的异常状态。” 穆茶蹙了蹙眉:“我是全场辅助中速度最慢的,下回合就算白夜不笑我的怒气,鱼哥也会笑。他们知道我们都没蓝了,只能使用特技,所以必然会笑我们,我这个晶清大概率是用不出来的。” 郑抒泽:“嗯,我知道,用不出来就用不出来。” 大家都听懵了。 明知会是无效操作,却还偏偏要这么干,这算是什么玩法!? 没等大家说话,他又说:“凉皮,你下回合不要输出,出你那只最慢的隐身龟速大海龟宝宝。” 凉皮张了张嘴:“……那只王八?出它有什么用?这种时候,不应该出配速给大宝顶大蓝吗!?” 郑抒泽:“别问那么多,你照办就是。” 尽管众人的脑袋上都顶着千万个问号,可他们对于郑抒泽的信任都是发自肺腑的。 下一回合开始,虽然大宝和椰子率先出手笑了牛牛和白夜,但因为牛牛他们并没有要使用特技,所以这个“笑”的动作,完全没有出现立竿见影的效果。 而正如穆茶所预判的那样,鱼哥果然笑了她,她的晶清没能使出来。 没有了罗汉的保护,再加上他们这一回合的所有操作都没能起到任何有效的作用。在夏阳和小奥的暴力输出下,当这一回合结束时,只有郑抒泽一个人以及凉皮拉出来的那只隐身大海龟宝宝还依然存活在场。 看着他们这一方横尸一片的惨状,全场的观众一片哗然。 坐在解说台上的老潘甚至都不自觉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迟疑地说:“……以疏泽大佬的神机妙算,卫冕冠军队怎么会做出一回合的无效操作呢?难道我们的卫冕冠军队今天就要被群英队终结连胜了么?他们已经被我们反守为攻的黑马一举打崩了心态,意欲放弃了!?” 全场的观众基本全都是冲着郑抒泽他们队伍来的,在所有人的心目中,榜一大佬疏泽就代表着不朽的神话。无论遇到多么强劲的对手,他都能够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可今天,在遇到这支前所未有的、异军突起的黑马队时,难道神话也会像其他的老牌劲旅一样,被爆冷斩落下马吗? 老潘的这一番话,不仅说出了全场观众的心声,更说出了大宝他们的心声。 穆茶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他们这一方的士气已经不可避免地变得低落了下来。 即便大家都是如此地仰赖着郑抒泽,可刚才那一回合的无效操作也是明摆着的事实。大家虽然嘴上都没说,但心里都在叹息:或许神话人物也终有失算和心态崩盘的那一天。 因为刚才那一回合的抢救无效,他们下一回合就面临着被敌人一波的必死局面。 即便对面的群英队有意地让自己保持镇定,可到了这个时候,他们所有人的脸上都还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了欣喜和期待。 毕竟,他们离那至高无上的总冠军宝座,已经仅仅只有一步之遥,他们即将在所有人的见证下创造新的历史。 当出现回合等待的操作时间时,整个耳麦里都陷入了一片寂静。 大宝面色苍白又眼神呆滞,头发都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团鸡窝;凉皮抓着手机的手指已经用力到发白,嘴唇也有些发颤;椰子的眼眶则已经完全红了。 赛场上是公平的较量,大家凭实力说话,所以无论结果是输是赢都必须要去接受。谁人都有夺冠的权利,不是一直卫冕就代表着会是永远不失利的常胜将军。 椰子他们自然不会责怪郑抒泽,他们都已经尽了全力,只是会不可避免地感到遗憾和难过而已。 就在这时,穆茶深吸了一口气,她用手指轻轻地抚了抚屏幕上那位唯一屹立不倒的白衣仙客。随后,她抬起手,制止了身旁想要摘下耳麦的椰子。 在椰子诧异的回视中,她朝椰子摇了摇头:“比赛还没有结束呢。” 椰子张了张嘴:“可是……” 就在这时,郑抒泽突然不徐不缓地开了口:“大宝出配速,椰子和茶茶出输出宝宝,凉皮的大海龟点我进行保护。” 大宝用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朝他望过去:“……我们已经全躺在地上了,还怎么出宝宝啊?我们难不成是能死而复生吗……” 穆茶难得的语气强硬:“你听他的。” 大宝:“可是……” 穆茶侧过头,望向了身边的郑抒泽,却发现,他也正注视着她。 他眼神中坚定有力的光芒,并未出现一分一毫的动摇。借着舞台上的灯光,她甚至能够看清,他的眼底此刻还闪动着一丝几不可见的狡黠笑意。 她莞尔一笑,依照他的指令,选择了自己的宝宝进行出战。 下一回合开始后,稳操胜券的群英队轻轻松松地集火着那只大海龟。因为大海龟是血宠,有几万的血量,在他们的视角里,比起郑抒泽,先杀掉可以拉人的大海龟更为重要。 当小奥一个法术攻击袭来时,扛了数万伤害的大海龟也终于寿终正寝,被击飞了。 下一秒,穆茶就眼睁睁地看到,他们这一方的上空凭空出现了一道蓝光。 只见唯一挺立在原地的郑抒泽帅气地挥舞着手中的白色长矛,他耗尽浑身的怒气值,成功地使用出了一个特技。 这个特技,叫做慈航普度——可以复活己方全体已死亡的玩家。 慈航的那一瞬间,躺在地上的大宝、椰子、凉皮和穆茶全部原地复活,并且,他们的血量也直接回到了满格! ……所有在观看着这场战斗的人,全都呆若木鸡。 要知道,慈航普度这个特技,一般是只有辅助才会携带在身上的。而且,其使用的条件相当苛刻,需要耗尽身上百分之一百的怒气值且玩家需要处在存活的状态。 刚才郑抒泽下达指令时,穆茶其实就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他应该是准备了这一手逆风翻盘的大招。 他上一个回合让大宝和椰子出手笑牛牛和白夜的怒气,不是为了打出有效操作,而是为了防止他们出手笑他。他故意让穆茶无效地使用晶清诀,也是为了引诱鱼哥释放怒气。 一旦对面的三名辅助都没有怒气进行笑里,那他就能依靠夏阳和小奥打过来的伤害,为自己积攒叠加到百分之一百的怒气值。 而让凉皮出大海龟,同样是为了让敌方把注意力从他的身上转移到大海龟的身上,确保他自己的存活以使出慈航普度。 难怪今天开场时,她就发现,他的速度与平常相比要慢了不少。当时的她就在猜想,他是不是在上场前,瞒着他们偷偷地对自己做了什么微调。 大宝看到面前奇迹般的情景,差点儿从椅子上滚下来:“……卧槽!!老子的眼睛没花吧?我?我怎么复活了!郑抒泽!你特么什么时候偷偷地搞了件带慈航特技的装备啊!!” 郑抒泽淡定地说:“昨天晚上买的,我特意买了个低等级的,还把速度宝石也摘下了好几颗。” 因为他的速度最慢,前期大宝他们还活着时,群英队根本打不到他,所以他也就能最大限度地保存自己的血量和蓝量。 椰子揉了揉刚才还泪盈盈的大眼睛,都忍不住低低地爆了句粗口:“泽哥!你也太坏了吧!你要打这种玩心跳的绝地翻盘的操作,怎么都不提前跟我们打一声招呼,让我们有个心理准备啊!?” 郑抒泽:“你们要是知道了,就不会那么自然地表现出自乱阵脚,让他们顺利地踏进我预设的局里。” 凉皮拎着自己已经被汗水浸得全湿光的衣服抖了抖,心有余悸地说:“就连这种时候,你都还要这么骚,你就不怕把我们吓进ICU吗……” 郑某人一边飞舞着手指在他们的身上做标记,一边轻飘飘地说:“谁还不是个好演员呢。” 穆茶忍俊不禁地摇了摇头。 谁懂她家神仙大人的心眼子到底有多小啊!?就因为夏阳他们前期故意示弱来换取他们的蓝量,他也非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假意用心态崩盘准备放弃抵抗作为诱饵,顺利地使出了慈航普度。 当郑抒泽打出了慈航之后,穆茶他们也谨遵他的指挥拉出了自己的一排宝宝。 这一回合结束时,他们一夕之间仿佛回到了比赛刚开始那一刻的全满状态。 而对面的群英队,却连做梦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即便夏阳大声地对着耳麦怒吼着要他们稳住心态,可人一旦过分松懈之后,很难在短时间之内立刻找回先前的步步为营。 即将到手的冠军奖杯到头来只是泡沫虚影,任谁都无法接受这种毁灭性的打击。 在绝地反击之后,郑抒泽也依然稳扎稳打,他先让所有人将自己的蓝量回了上来。随后,他让穆茶给他上了加速度的特技流云诀,并让椰子给他叠加法伤特技,开始状态全开地对群英队进行猛攻。 对面的群英队虽然状态并不差,但因为心态一炸、小失误不断,导致他们的整个节奏全都乱了。 即便夏阳努力地想要力挽狂澜,可仅凭他一己之力,依然无法改变群英队兵败如山倒的局面。 …… 比赛结束,终场哨响。 “让我们恭喜梦回云夕夺得本届巅峰联赛的总冠军,再度蝉联总冠军的宝座!” “这支队伍告诉我们,奇迹不是昙花一现,奇迹可以永远发生,神话永垂不朽!” 随着主持人慷慨激昂地宣布了比赛结果,穆茶所在的服务器“梦回云夕”这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也被打在了巨幕上。 自从郑抒泽慈航翻盘后,就直接站到了椅子上进行解说的老潘,将脸上的眼镜都甩了出去。他与全场观众一起,从原地跳起来振臂欢呼。 在整个万人场馆里惊天动地的欢呼声和尖叫声中,大宝他们把头上戴着的耳机都扔在了桌子上,跳起来抱成了一团。 即便郑抒泽一脸的嫌弃,可大宝他们还是不容分说地把他拉进了这个拥抱的大圈里,还要强迫他站在最中间接受大家的膜拜。 “泽哥!!你是我们的神!!我们永远爱你!!一辈子!!——” 这几个人抱着郑抒泽,用快要把他的耳膜都给叫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疯狂地大喊。 穆茶一边笑得前仰后合,一边跟着他们一起发疯起哄。 毋庸置疑,表现得犹如神仙天人之姿的郑抒泽也是本场巅峰联赛总决赛当之无愧的MVP。当他的ID被打在巨幕上时,整个场馆里的呐喊声几乎要将场馆的屋顶都给掀翻了。 大宝、凉皮和椰子冲上来,就要把他扛起来往空中抛。 却不料,郑抒泽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趁着大宝他们冲过来前,他在穆茶根本躲闪不及之时,便已经伸出手将站在自己身旁的她一把拽进了怀里,然后轻轻松松地就将她托举起来扛在了肩膀上。 于是,满脸懵逼的穆茶,莫名其妙地顶替郑抒泽,被迫成为了那个不断地体验“人型空中跳楼机”的人。 当郑抒泽将她从空中“解救”回来,并当着所有人的面、用力地将她拥进怀中的这一刻,她感觉自己的欢笑已经幻化成了眼底细碎闪耀的亮光。 所有喧嚣鼎沸的人声,似乎都在这一刻,归为了寂静无声。 她只能听得见,怀抱住她的这个人胸膛中那蓬勃有力的心跳声,以及他在她耳边吐露述说的无尽衷肠。 “茶茶,答应你的总冠军,我兑现了。” “你是我想要赢得胜利和取得冠军最重要的理由。” “你想要的所有,我都愿双手奉上,只为你欢喜。” …… 恍惚之间,穆茶感觉自己仿佛穿越进了游戏之中。 云梦海边境的最尽头,她的白衣仙客沿着天宫的悬梯下凡降临,踏着仙羽朝她而来。 他手持白色长矛,战无不胜,所向披靡。 他将世间所有的珍宝都捧在怀中,只为博得她倾心一笑。 这就是她最爱的男人。 她心目中举世无双的盖世英雄。 第96章【正文完】 第96章 尾声 归慕 尾声:归慕 在全场观众无比热切的瞩目下,主持人和解说老潘一同邀请制作云梦以及一系列大热手游和网游的梦回游戏公司董事长吴总,上台来为获得总冠军以及MVP的郑抒泽等人颁奖。 这位在整个游戏界呼风唤雨的吴总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老头,当他将冠军奖杯和MVP奖杯递给郑抒泽时,居然还像个小年轻一样,眉飞色舞地对郑抒泽说:“疏泽,我也是你的粉丝!我平时有空的时候,一直会看你打各种PVP赛事的比赛录像!你真的太牛了!” 郑抒泽听到这话,有一刹那眉宇间闪过了一丝几不可见的微妙。这丝微妙,若是非要细究……可能是说出来有些伤人的嫌弃。 穆茶在吴总的身上仿佛看到了郑文忠和齐文的影子,她只能偏过脸、强忍住了笑意。 没等郑抒泽开口,吴总又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吗?因为你,我们云梦这个游戏的热度已经翻了好几个倍都不止!我看刚才网上已经有人扒出来说你是辰同大学的超级大学霸,再加上你这出众的个人形象,请问你有兴趣做云梦正式的品牌代言人吗?” 郑抒泽一点面子都不给游戏的金主爸爸:“没有兴趣。” 吴总苦口婆心地奋力劝说:“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很符合我们的品牌形象,有你这样的玩家当金字招牌,我们才能把云梦做得更好!你放心,代言费绝对会给到位的!” 郑抒泽挑了下眉:“有代言费?” 吴总连连点头:“当然!除了代言费,你还可以向我提出任何的要求,你值得!” 郑抒泽:“既然你这么欣赏我,能先把代言费加进总冠军的奖金么?” 吴总张了张嘴:“这……行的。” 郑抒泽:“再给我们队伍每个人的号上打一笔金币或者送一只等价的珍兽。” 吴总的脸色微微出现了一丝尴尬的变化。 “不过,代言人我就不做了,前期给云梦当了那么久的免费代言人,我相信已经帮你们拉到了不少流量和热度。而且,据我所知,我和我女朋友喜结连理,让云梦玩家参与情缘玩法的热情也上升了整整十二个百分点。”郑抒泽不徐不缓地说,“那就麻烦您把我先前为云梦做出的这些贡献按照我的要求回报结算给我,我们再谈后续的事,毕竟我值得,对吧?” 颁完奖下台的吴总想要当场一了百了:“……” 他招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招惹这么个智性流氓。这下好了,非但什么想要的羊毛都没薅着,还许诺给出去了这么多的回报。 捧着奖杯在一旁听了全程郑抒泽是如何对吴总进行“杀伤性勒索”的穆茶,叹为观止地摇了摇头:“……你也太可怕了,吴总今晚得哭得睡不着觉吧。” 郑抒泽懒洋洋地耸了耸肩:“我本来还没想找他算账,谁叫他自己送上门来的,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群英队领完亚军奖杯后,夏阳大大方方地领着队员走到他们这边,来和他们进行赛后的友好握手与交流。 虽然没能如愿拿到总冠军,但这支新锐黑马队伍凭借着包括总决赛在内的本届巅峰联赛每一场比赛的精彩表现,也已经一举跃居仅次于郑抒泽他们受人关注和喜爱的队伍。 尽管屈居亚军留有遗憾,可夏阳他们还是表现出了十分的豁达和大气。他们在握手时,也真心诚意地祝贺了郑抒泽等人。 牛牛和白夜说,一直以来,疏泽和大鸟队都是他们的偶像与奋斗目标,如今能够进行同台竞技和较量,是他们的如愿以偿也是荣幸之至。没能赢得胜利,则给了他们更多的进步空间,可以让他们日后再为之继续努力。 正如椰子当时所言,这支队伍的确和其他的服战队不太一样。夏阳他们每个人都很开朗谦逊又接地气,是难得的正经好人,更是值得尊敬和赞赏的对手。 因此,大家握完手寒暄完,也依然在谈天聊笑,彼此之间大有惺惺相惜之态。尤其是大宝,他的眼睛对着群英队那位唯一的美女御姐小奥不断地散发着绿光,被椰子和凉皮连拖带拽也拉不走。 夏阳这时穿过人群走到穆茶的面前,朝她伸出了手:“栖茶大佬,幸会,谢谢你们让我们体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竞技。我还是得说一句,不愧是不败神话,真是不得不服。” 穆茶笑了笑,她刚想要伸手回握住夏阳,就见一只漂亮的手突然当场横插了过来,怼在她之前握住了夏阳的手。 她侧目望去,便看到了某人那张黑不溜秋的俊脸:“……你不是被老潘拉去合影了吗?” 郑抒泽:“合完了。” 穆茶:“那么快?他不是说要和你拍个一百来张裱在家里吗?” 郑抒泽:“我跟他说,只拍一张,再拍就要收钱。” 夏阳似乎也没料到郑抒泽会突然现身,他愣了一下,忍俊不禁地道:“榜一大佬的妻奴属性和恋爱脑真是名不虚传。” 郑抒泽语气冷淡:“你没事就别在这儿杵着了,也去找个能让你恋爱脑的姑娘。” “我也希望,真羡慕你们这对神仙眷侣。”夏阳对他们点了点头,“今天受教了,听说下一届X9联赛的总决赛也会变成线下形式,希望届时能再和你淋漓尽致地切磋一番。” 郑抒泽:“别想太多,说不定X9联赛你连小组赛都出不了线。” 夏阳:“……” 某人对着著名游戏上市公司的董事长都敢那么目中无人,就更别提对着曾经想“打他姑娘主意”的男人了。 为了不造成大规模的人员伤亡,穆茶拖着她家这块抹了毒的牛皮糖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她又想起什么,停下了步子:“不对,刚才主持人特意过来说,你被邀请等会儿要去参加粉丝见面会和记者采访呢!” “参加他个鬼,让陆予西脱光了上去跳个钢管舞,节目效果就直接拉满了。”郑抒泽拉着她就往场馆外走,“走,咱们该回酒店办正事儿了。”- 可能是因为已经被他培训得训练有素,穆茶几乎是秒懂某人口中回酒店要办的“正事”可谓是什么。 因此,在回酒店的路上,两人之间氤氲着一种格外暧昧又微妙的气氛。 就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一进房间,郑抒泽将手中的奖杯往柜子上一搁,便双手托着她的腰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转身抵在了玄关的落地玻璃镜上。 穆茶的脸不可避免地迅速升温,她慌忙抱住他的脖颈,对他说:“你怎么那么着急……” “我能不着急么?”他故意使坏,对着她的嘴唇又亲又舔,“都上了那么久的课了,还在留级没有正式毕业,说出去我神仙大人的一世英名就彻底毁了。” 穆茶听得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不说,你都已经孜孜不倦地上了那么久的课,我也没有亏待你吧?” “是没有亏待我。”他的眸色晦暗不明,“但不亏待和发奖励还是两码事。” 因为打比赛耗费了巨大的精力,他们都出了一身汗,于是穆茶便提议先去洗澡。 只是,依照某人今天这般如狼似虎的架势,这澡必定是不可能好好洗的。尽管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等被他从浴室抱出来的时候,她依然羞耻得想要撞墙。 他,他怎么能这样做呢……他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呢!! 可这种招式,对于郑抒泽来说其实根本解决不了他的燃眉之急,反而有让他的火愈演愈烈的趋势。 等将缩在浴巾里的穆茶抱到柔软的大床上,他用额头抵着她的,亲了亲她小巧的鼻子,热乎乎地问她:“宝贝,拿到总冠军开心么?” 她实在是羞耻得想要充耳不闻,直到他一连问了三遍,她才勉勉强强地回应了一个“开心”。 果然,某人就在这儿等着她:“那你让我也开心开心,好不好?” 穆茶简直想要掐死他,她都气得从浴巾里探出了脑袋:“……拿总冠军你难道不开心么?你还要怎么开心?” 某人大言不惭:“也就还好,远不及要领你给我发的奖励开心。” 没等她继续说什么,他就已经不由分说地咬住了她的嘴唇。 有了先前的那些“课程”作为基石,一切都进行得分外顺利。他们之所以一直没能完成大全套,只是因为穆茶实在是有些害怕,郑抒泽也尤为地疼惜她,所以只能每每强忍着试探到她的极限后,再自己草草了事。 今天行至这里,看起来又有要重蹈覆辙的趋势。 而且,也不知是哪个王八羔子不长眼睛和脑子,在这种时候,居然在外面狂按他们房间的门铃。 穆茶眼看着郑抒泽把眼睛憋得跟兔子一样红,却还是尽力缓和着自己粗重的呼吸,准备下床穿衣服去开门的时候,她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等等。” 正当郑抒泽从床上坐起身时,他突然感觉到一只柔软细嫩的手轻轻地握住了自己的手腕。 他回过头,就见已经被他欺负得哪哪都是一片粉红的姑娘忽闪着那双蕴着盈盈泪光的双眼,微微颤着声对他说:“阿泽,你别去开门了。” …… 那一瞬间,郑抒泽脑内名叫“理智”的、本来就已经摇摇欲坠的那根弦,彻底分崩离析。 “好。”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面前的可人儿,嗓音黯哑得不像话,“我不去开门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他声音里的灼烧之意,穆茶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出了多么大胆的举动。她瑟缩着往后退了退,想要把自己重新卷进被子里,却被他反手扣住了手臂。 “宝贝。”他欺身向她靠近,随后将她紧紧地压在了床头的位置,“我不去开房间门,不代表……我不会开你的门。” 她哪能受得住这等“污言秽语”,刚想赤红着脸骂他一句什么,下一秒,却被他以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重的力道,吻住了嘴唇。 …… 这一天,穆茶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作“吃人”。 不,准确地来说,应该是,什么叫作“被生吞活剥”。 这间房间就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她如何拼尽全力地想要从中爬出来,可却怎么也徒劳无功,无法逃出生天。 到后来,她实在是又羞又怕,哭得眼泪汪汪地、目露恐惧地看着那再次长臂一伸把她捞到自己身上的、仿佛永远也不知疲倦的某人:“……郑抒泽,你难道不累吗?” 精神抖擞的郑抒泽弯唇一笑:“一点都不。” 穆茶颤着嗓子:“你是专门学习过……吗?” 某挂根本不屑一顾:“这还需要学吗?” 穆茶:“……” 在彻底累晕过去之前,她的脑子里只充满着一个念头—— 郑抒泽他真的不是人!但他也不是神仙,他是体力怪兽!- 这次大家好不容易齐聚晨海岛,按照原计划,打完巅峰联赛的总决赛,他们所有人都会在晨海岛好好玩个几天,再各回各家。 再加上,他们顺利拿到了总冠军,更应该撒欢疯玩以表庆祝。 可谁知道,比赛结束后直至离开晨海岛的那一天,所有人基本都没再怎么看见过穆茶。 她可能就只有其中的一天出现过参与集体活动,但也只是和大家一块儿在海滩边打了一小会儿时间的沙滩排球,后来没过多久,她就靠在太阳椅上睡着了。 就连大宝这个猪脑子,都能察觉出来哪里有些不太对劲,拉着椰子和凉皮他们两对情侣在一边蛐蛐:“茶茶怎么回事啊?她怎么看上去那么累,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 穆茶的皮肤特别白皙,一旦累到,眼睛这一圈就会显得有些青紫,任谁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椰子转头看了一眼正准备把穆茶抱回房间的、那位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通体舒爽的气场的郑某人,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别提了,茶茶真的好可怜,泽哥也太恐怖了……” 大宝疑惑道:“这和郑抒泽有什么关系?” 椰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他:“你好兄弟都开荤开得满城皆知了,你还不知道?你忘了总决赛那天你去他们房间敲门喊他们吃饭,敲了整整半个小时都没人搭理你?” 大宝在原地足足愣了十几秒,才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他天天拉着茶茶在房间里干那档子事儿啊!?” 凉皮摇了摇头:“这都几天几夜了?他是魔鬼吗?也不让人姑娘休息休息?” …… 穆茶就这么一直恹恹的,从晨海岛恹回了长川。 真的是天知道,好不容易能去一趟晨海岛,她是一点美景都没看到,一样好玩的都没玩到,一口好吃的都没吃到。 从此以后,关于晨海岛的记忆,只停留在她整天被关在那间不见天日的房间里,受尽折磨和屈辱。 落地之后,她越想越气,在出租车里对着郑抒泽一顿拳打脚踢。 可她那点儿使不上力气的花拳绣腿,充其量是在给某人挠痒痒,挠得某人懒洋洋地把她搂进怀中,又用不当人的语气在她的耳边说:“宝贝,别挠了,等到家之后再满足你。” 穆茶都快要被他给气哭了:“郑抒泽!你怎么能这样啊!在一个海岛上待了一周,我是连一样水上运动都没玩到啊!本来都说好要和椰子穿闺蜜泳衣去玩滑翔伞的!” 郑抒泽挑了下眉头,意味深长地说:“你一样水上运动都没玩到?你确定么?” 她看着他眼底的那丝精光,脑中便不自觉地闪过了一些在房间浴室里的片段。 …… 然后,某人差点儿没被从出租车上当场给推下去。 尝过了世间最美好的滋味之后,郑抒泽的好学之心一度达到了顶峰,每天都在想方设法地折磨穆茶。穆茶简直是生不如死又悔不当初,她要是知道拿到巅峰联赛的总冠军,需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她当初死都不应该答应要给某人什么劳什子的奖励。 春节一过,很快就来到了春暖花开的三月。 在穆茶递交了海外留学交流项目的申请之后,她凭借“花林杯”金奖以及齐文的口碑推荐,顺利地通过了选拔。与此同时,郑抒泽也与那所他心仪的高校敲定了研究生的项目。 虽然穆茶的交流项目和郑抒泽的开学时间都会在八月底左右,但他们俩都想要趁着暑假的时间提早出国。一来可以有宽裕的时间安排好住处与通行,二来也可以提前踩点熟悉环境,三来要是有富余的时间、还可以去周边的城市与国家旅行探索一番。 黄安然她们自然很早就得知了穆茶要出国的事,穆茶整理东西准备退寝的最后一天,这三个姑娘故意搞得十分煽情,泪眼婆娑地抓着她的手不让她走。 黄安然一把鼻涕一把泪:“茶茶,出国之后,可千万别忘了你远在国内的孤儿寡母。” 穆茶好气又好笑:“你是寡母,施大头是孤儿?” 余理抽泣着说:“别整天就知道和神仙大人腻歪在一起,有空记得也宠幸一下我们的姐妹群聊,和我们打打视频。” 穆茶:“知道!那是当然!” 洪晶拍拍她的脑袋:“无论去哪里,都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哦!” 穆茶:“嗯!好!” 黄安然抑扬顿挫:“看你每天被神仙大人滋润得如此满面红光,出了国也要好好保持哦!” 穆茶:“嗯……嗯?滚!!” 等把自己的东西都整理好运回家后,穆茶又陪着郑抒泽一块儿收拾起他的东西。 他本来在学校寝室待的时间就比较少,大部分的物件都在租住的房子和自己家里。 而且,原本整理收纳能力为零的某挂,在穆茶孜孜不倦的指导下,也终于有所进步。因此,他们没费多少时间在他租住的房子里,就启程去往了他家。 为了给他们俩留空间,郑文忠和于泞出门去喝茶了,所以整个偌大的屋子都静悄悄的。 穆茶之前来过他家几次,算是熟门熟路。不过,前几次屋子里都不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他们都没有久待。所以,她今天进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了个抱枕挡在自己的胸前防身。 郑抒泽看她一幅对自己严防死守、都不肯让自己近身的模样,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有那么可怕么?” 穆茶斩钉截铁:“你是魔鬼。” 根本不要脸的某人被骂了还笑得一脸荡漾:“谢谢夸奖。” 说是来陪他收拾东西,郑抒泽其实根本没舍得让她动手。还转头给她叫了杯奶茶,让她自己坐在一边想干什么干什么。 穆茶躺在沙发上边喝奶茶边当了会儿监工,觉得有些无聊,便在他的房间里东转转西瞧瞧。 “诶?”她指了指他放在书架最上面的一台看上去有些年份的笔记本电脑,“这是你以前用的电脑么?” 正在叠衣服的郑抒泽侧目看了一眼:“对。” “为什么不卖掉呢?”她突然有些好奇,“现在以旧换新这么方便,你新电脑应该都已经换了好几台了吧?” “是。”他应了一声之后,脸上居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欲言又止。 穆茶观察着他脸上的神情,心中一动,难得反射弧都变短了:“难道这台旧电脑里是存着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么?” 郑抒泽放下手里的衣服,站在原地好一会儿,都没吭声。 穆茶惊呆了。 他、默、认、了。 她之前来他家的时候,从来都没有特别去留意过这台旧电脑。今天只是兴致来了随口一问,居然破天荒地把这位巧舌如簧的天才给问沉默了。 头一次见到这样的郑抒泽,穆茶的好奇心一瞬间膨胀到了极点。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突然露出了一种探究又嫌弃的目光:“……你别和我说,这台你舍不得卖掉和扔掉的电脑里,其实藏着几十个G的小电影?” 郑抒泽听到这话,愣了一下,啼笑皆非:“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穆茶抽了下嘴角:“……就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他此刻像是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信步朝她走来,轻眨了下眼:“我早就说过了,这种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学习和模仿,全凭天赋和本能。” 穆茶将手里的抱枕往他的胸口轻轻一砸:“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 “是是是。”他示意她在书桌前坐下,伸手将那台旧电脑从书架上取了下来,“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对于穆茶来说,郑抒泽这个人其实是全然透明公开的。即便她不开口问,他也永远会主动地将事关自己的一切都向她坦诚相告。 所以,她真的完全想不到,这台他从未提及过一字半句的旧电脑里,究竟会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故事。 郑抒泽给这台旧电脑插上电源、开了机,随后侧过头看向她:“茶茶,我一直没有和你提这件事,一是这件事的确发生的时间有些久远、我自己也已经很久都没有回想起来了。” “二是,我觉得你听完这件事,可能不会感到特别地开心。” 穆茶指了指自己:“我听了不会开心?” 像她这样好脾气的迟钝星人,听了都不会开心的事,那她今天更是非听不可了。 旧电脑运行的速度有些慢,他们等了一会儿,才进入到电脑桌面。 郑抒泽主动地将鼠标交给她,示意她自己随意翻看。 穆茶握着鼠标,点进几个硬盘,她发现绝大部分硬盘都是空的,只有一个硬盘里存着一个文件夹。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叫小棉花。 她打开文件夹,里面铺天盖地全是一只可爱小猫咪的照片和视频。 穆茶本就是个猫奴,又知道小棉花对于郑抒泽的重要意义,所以其实她一直以来都很想看看小棉花的照片。只是,毕竟小棉花因病去世了,她不想去揭他的伤疤,再勾起他不愉快的回忆,便从不提及。 她对着满屏幕的照片和视频看了一会儿,侧过头望向他:“我能看看么?” 他不置可否。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小棉花和黄油其实长得有些相似,只是小棉花的个头要比贪吃的黄油小上一大圈。而且,作为猫咪妹妹,小棉花的长相更秀气精致,一看就极其惹人怜爱。 穆茶目不转睛地看着视频里小棉花来回翻滚和探头探脑的模样,仿佛能够想象到,当年的小棉花是如何陪伴着郑抒泽,给他带来数不尽的欢愉与温暖的。 “虽然这些视频和照片,我都拷贝了一份,但是如果想小棉花了,我还是会习惯性地用这台旧电脑看。”她听到他在自己的耳旁低声说道,“因为在没有换新电脑之前,我都是用这台旧电脑反复翻看这些照片和视频,度过她走后的那些日夜的。” 穆茶这时吸了吸鼻子:“以后你想小棉花的时候,我可以和你一起看看她么?” “当然。”他伸出手将她揽进怀中,温柔地亲了亲她的额头,“谢谢你。” 看了好一会儿小棉花,穆茶才恋恋不舍地关闭了这个硬盘。 下一秒,她忽然发现整洁的电脑桌面上,除了基本的办公和学习软件,还有一个应用程序。这个应用程序,对她来说实在是眼熟得很,因为在她的青春岁月里,这个应用程序曾一度占据着她所有的时间、精力和热忱。 那是云梦游戏的电脑客户端。 当她鬼使神差地用鼠标双击打开客户端的那一刻,她明显能够感觉到她身旁的人,呼吸轻轻地一滞。 她目露诧异:“……难道你藏在旧电脑里不能说的秘密,就是云梦网游?” 郑抒泽深呼吸了一口气,给出了一个肯定回答的“嗯”。 穆茶更诧异了:“为什么?玩云梦端游又不是什么坏事,我以前也玩过啊!” 他没说话,很快在键盘上将自己的游戏账户名和密码输入进去,点了登录键。 长安城的画面在电脑屏幕上徐徐展开,一个身穿系统自带的白金相间战袍的仙客出现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他手持长矛负手而立,头上顶着一个穆茶再熟悉不过的ID:疏泽。 …… 在看到这个画面的那一瞬间,穆茶握着鼠标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被尘封在她内心最深处的记忆随之破土而出,震撼到她近乎失语。 郑抒泽刚开始并没有注意到她尤为反常的表现,因为在思索着自己的措辞,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电脑屏幕上。 “我是高一升高二的那个暑假,开始接触云梦端游的。” 沉吟片刻,他才不徐不缓地开了口,“老头他们贪玩,一有假就喜欢到处乱跑,我跟着他们去了几个地方之后,觉得累,便开始宅在家里玩游戏。” “一上手云梦之后,我就对这个游戏很上头。不过,你知道我这个人的,虽然这是个社交游戏,但我不爱抱团玩,一直都在独来独往自己打怪升级。”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直到,我在游戏里遇到了一个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那会儿应该也是刚开始玩云梦,她菜得很,认识之后,她想让我带带她。” “我那个时候其实什么都没想,就只是很单纯地带着她一起做任务升级,两个人刷怪总比一个人要快很多。我甚至一开始都不知道她是男是女,是后来熟悉起来,才知道她是个年纪应该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子。” “说实话,那会儿在网络上交朋友、网友面基什么的,都远不如现在这么司空见惯。但是,我跟那个女孩子确实很投缘,大概暑假快要结束之前,我动了想要和她见面的心。我甚至,都已经跟老头他们提前打了预防针,说要在开学之前,自己回国一趟,他们还追着我问了好久、想知道我急匆匆提出回国的目的。” “只是,就在要和她提见面之前的那个晚上,发生了一些意外的情况。” “小棉花突然开始发烧加食欲不振,然后老郑半夜起床口渴去厨房倒水、迷迷糊糊地不小心在厨房摔了一跤。我和我妈带小棉花和老郑去医院看病治疗,忙得不可开交。但因为我每天都和那个女孩子一起玩,想着至少得先上线和人家打声招呼。” “结果,我的这台电脑居然出现了故障,我自己修不好,又没时间带去电脑店维修。我俩除了游戏作为媒介,也没有加其他任何的联系方式。因此,自那天起,我们就失联了。” “什么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可能就是了。明明只是一句简简单单的解释,却变得比翻山越岭都要困难。后来,老郑是痊愈了,但小棉花却没能熬过败血症,永远地离开了我。” “等整理完情绪修好电脑,我每天上线给那个女孩子留言,就这么整整等了她两个月,她的头像却再也没有亮起过。” 一口气说到这儿,他轻阖了阖眼眸:“……那个夏天对我来说,是非常割裂的。我明明收获了那么多的快乐,却晚节不保,不仅失去了小棉花,还对我那么珍视的朋友失了约。” 当他认真地陈述这整件事的经过时,穆茶从头到尾都没有出过声。直到这一刻,郑抒泽才意识到了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侧目朝身旁的女孩看过去。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看到穆茶木愣愣地坐在那里,似乎浑然不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这也是郑抒泽第一次见到她落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神仙大人顿时整个人都慌到不行。 他一边手足无措地去翻纸巾盒,一边慌慌张张地想要把她拥进怀中安抚:“……我就说你听了可能会不开心,但是茶茶你要知道,既然我能把一切都老老实实地对你说出来,就说明这件事在我心里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那是我青春中不可抹去、真实存在的一部分,但那种情感,也只是懵懵懂……” “……什么名字。” 没等郑抒泽把话说完,穆茶忽然语带哭腔地打断了他。 他愣了两秒:“什么?” 穆茶:“你说的这个女孩子,她叫什么名字?” 郑抒泽似乎又有些难以启齿:“……我不知道她的真名,但是她在游戏里的ID……” 穆茶:“栖茶,她叫栖茶,和我一模一样,对吗?” 这下,郑抒泽是真的傻眼了。 “你第一次遇见她的地方是在海底迷宫,你救她的时候,她正在被五条海毛虫围攻。” “你们最喜欢去宝象国找卡牌仙子打牌,或者去傲来渔港钓鱼。钓鱼的时候,你总是会故意朝她那边抛鱼饵把她的鱼钓走,气得她追着你打。” “月亮湾底下的琢月城,是你们最常去散步的地方。” …… 郑抒泽手里的纸巾盒应声落地,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子又哭又笑,像一只小花猫一样地说出了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身在梦中的话:“阿泽,我是栖茶。” 是你年少时阴差阳错才失约的故人栖茶。 也是百转千回再度与你相知相爱的栖茶。 自在他电脑上看到那位白衣仙客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第一时间认出了他来。 哪怕这游戏中存在着千千万万个这样的龙太子,但她还是能一眼就认出这位独一无二的“疏泽”。 她曾以为这位故人,会成为她青春中永远的遗憾。可她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过,她和这位故人的缘分,竟能跨越时间的长河,深厚到这般境地。 爱神以一种谁都意想不到的方式,让他们在年少时因为追逐着缭绕着他们的红线而失散,却又在他们成年以后,悄然地用红线再次将他们紧紧地牵到了一起。 就像她当初得知她恋慕的疏泽就是郑抒泽一样,当发现她青春中失散的故人其实也是他的那一刹那,她的心中只有一个念想。 ——果然是他,是他真好。 在外人听起来如此荒谬又不可置信的巧合,在他们俩的身上,却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得如此顺理成章又理应如此。 “……我当时,也等了你好久好久。等到后来,我都不小心把密码给忘了。” 她这时抬手揉了揉自己通红的眼眶,想哭又想笑,“我还一度埋怨过你,想着就算你是有意想要回避,也起码可以给我一句说法,断了我的念想,玩失踪冷暴力算是什么好汉。” 郑抒泽半靠半瘫在椅子上,他感觉浑身上下的力气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就这么少见地宕机了好几分钟,他才终于慢慢地找回了自己的神魂。 若是穆茶仔细去看,就能发现,他的眼眶,此刻也悄声无息地氤氲上了一层浅浅的雾气。 只是,因为那层雾气极淡极浅,一时半会儿很难注意到。 他这时微微颤着手,想要去触碰坐在自己身前的姑娘。 因为太过惊喜、太过喜欢、太过珍视,他好像生怕自己碰得重了些,她就会从他的面前消失一般。 就这么小心翼翼地用双手扶着穆茶的肩膀、沉默不语地看了她很久,他才仿佛终于鼓足勇气,将她用力地拥进怀中。 他靠在她的耳边,嗓音微颤地对她说:“茶茶,当年的失约,我真的很抱歉。你不知道,当时的我,有多么地想要去见你,想要从游戏走到线下去找你。” “……我知道。”她靠在他的肩头,忍了忍,还是再度泣不成声,“因为我也一样。” 那个夏天,承载了这对少男少女的情窦初开,也画下了他们千里姻缘的第一个符号。 尽管那些不可避免的意外和青葱年少的限制,让那个夏天一度成为了他们青春中的遗憾。可上天终究是眷顾他们的,引领着他们沿着这条命中注定的红线,再度走回到了彼此的身边。 郑抒泽不断地亲吻着她的头发、脸庞和嘴唇,他用满心满眼的爱意安抚着她,反复地用炙热赤诚的话语向她倾诉着,自己究竟是多么遗憾、多么放不下当年对她的失约。 “告诉你一个,你或许已经猜到的秘密。”他对她说,“我刚转来梦回云夕,选择进归隐,选择请你来我们队伍当辅助,除了所有你已知的理由,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的理由……那就是,当我看到你的ID的那一刻,我的感性和不切实际的幻想就已经占据了上峰。” “茶茶,谢谢你,让我的倾慕如故,梦想成真。” 因为他的极近温柔,她也慢慢地停止了抽泣,轻声同他确认:“所以,你当时来我家做客,叔叔阿姨说,你无论如何都要回国念大学,真的是因为你在国内有放不下的人吗?” “对。”他用自己的双手,不厌其烦地拭去她脸上的泪渍,“在还没有正式与你相识、并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其实一直有在想,我这辈子到底还能不能有机会,再去找到我当年遗憾错失的那位故人朋友。” “现在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大学那么忙,却还要抽空玩云梦手游了吧?就算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我都想要赌一把试试,看她还会不会像我一样恋旧、继续玩这个游戏,看我能不能在茫茫人海之中和她重逢。” “哪怕只是能够在线上联系到她,同她说一句抱歉都好。至少,我想让她明白我不是故意失约。若是我们彼此的情况允许,我还想让她知道我当时的一番心意。” 穆茶这时长吁了一口气,从他的怀里轻轻抬起身。 在午后暖融融的阳光中,她笑中带泪地望着他:“恭喜你,你找到我了,我接受你的道歉和心意。” 听到她的话,郑抒泽的脸上也慢慢地绽开了一个如同春光般的笑容。 他回望着她,温柔至极地呼唤她:“亲爱的穆茶、栖茶、茶茶,我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次,我们再也不会走散了。 那一瞬间,时光温柔地交错相叠。 当年端游中的仙子和仙客,穿过月亮湾底下的琢月城,踏进了如今手游之中的云梦海。 所有的错失与遗憾终究造就了命定的重逢,所有的缘分与爱意都寻到了永恒的归宿。 无论三界与时光如何变幻,他们始终相携而立,并肩同行。 他们是彼此的一见如故。 他们也是彼此的倾心仰慕。 你是我的故人。 你亦是我的爱人。 自始至终,从来都是你。 # 归慕,指倾心仰慕。 我如倦鸟归巢,如旧人返家。 也一如当初眷恋你。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