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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

作者:伊恩恩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81章 淡人好苦


    “这个开场阵容!”


    今天解说嘉宾又请到了东京预选赛的嘉宾秋田选手,这位出身井闼山的职业排球选手主动邀约要来解说IH排球的决赛,就如同一个月前一般。


    秋田选手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双方都将「打手出界的发球」放至首位呢。”


    井闼山从一号位到六号位是饭纲掌、佐久早圣臣、铃木智也、松田拓真、后藤望、小野悠斗,自由人是古森元也。


    音驹从一号位到六号位是伊吹天满、孤爪研磨、黑尾铁朗、山本猛虎、海信行,灰羽列夫,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听说井闼山和音驹在暑期也有交流,两个学校关系十分特别。”主持人讲述着场外情报,“而且他们的队伍配置十分类似,都是重视团队配合的队伍,每个位置都有相对强势的球员——而且,核心球员的球风相当类似,井闼山和音驹估计是整个全国最了解彼此的对手。”


    “是的,预选赛的最末尾伊吹同学使出与佐久早圣臣一模一样的旋转发球——真是相当震撼,直接带领音驹翻盘取胜。”解说秋田忍不住怀念那一刻的感受,“我都没有想到井闼山会被自家王牌的必杀技打败。”


    “那一幕已经载入今年夏天的精彩集锦之一,而一个月后,不知道井闼山是否找到方法应对。”


    “当然找到!”秋田对于自己的母校有极高的信心,王者当然有王者的实力,“井闼山猜先赢下后选择让音驹先攻,己方先手,这意味着他们对能接到伊吹天满的发球极有把握,第一分势在必得。”


    开门红在每一种球类中都相当重要,这与队伍的势气有关,没有队伍希望自己队伍是落后的,因此对于第一颗球的争夺极为重要。


    一般而言,猜先赢下的队伍都会选择先守,迎接对方的发球,然后以更多样的形式组织反攻。但面对音驹时,过往的队伍常常选择先攻,正是因为音驹有过于强势的发球员,总能在开局砍下过多分数,不能让其发挥。


    但井闼山并不畏惧,在过去的一个月,他们针对伊吹天满的发球进行细致入微的研究。


    “不要害怕伊吹天满的发球!”海貂教练热情洋溢地鼓舞他的队员们,“全世界只有我们最懂伊吹天满——因为伊吹天满的所有发球全是我们教的!”


    其他小鼬们自信叉腰:“没错!无论是旋转发球还是跳飘球,都是我们教的!”


    佐久早:“”


    他很是疑惑与不解,这难道是什么特别值得骄傲的事吗?


    ——当然值得骄傲。


    井闼山的所有人已经从他们和天乌老师的Line专属友谊群组得知,这个月《银月暴击》将写安定中学的暑期合宿,他们井闼山将作为其中的合宿搭档,在另一个世界堂堂登场!以烛台切之名!


    古森元也笑嘻嘻地问:“如何让天乌老师能最大程度地展现井闼山的一切?”


    其他小鼬们异口同声:“当然是在这场比赛打爆音驹,让天乌老师好好地身临其境地感受属于井闼山的爱!”


    天满并不想要这种暴力的爱。


    当他站上发球线之时,他面对是好几双血光四溢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欸?


    天满十分懵逼,抱球的手颤颤巍巍。


    研磨前辈不是说第一局井闼山不会很快进入状态吗,这是没进入状态吗?他为什么感觉自己平A还没交,对面已经进入开大燃血模式,摩拳擦掌地想要折磨自己。


    他在赛前有挑衅人吗?他这几天有说什么不合适的话吗?他难道在不经意间又惹事了?


    没有吧,他最近特别友善,他回忆这段时间与井闼山交流的所有事情,他并非喜欢在Line上频繁聊天之人,只在上个月交原稿和下一话大纲时,给井闼山的好朋友们激情分享自己对《银月暴击》未来剧情的构思。


    当时的Line群组其乐融融,所有人都给他发亲亲抱抱表情包,难不成那只是对他客套,其实大家内心并不太高兴,并不想被他画进漫画里?


    不是吧!天满紧张又绝望地握紧排球,


    对漫画家最大的伤害是什么?


    是他想完大纲与人物简纲后,告诉他四个字——全不能用。


    “呵。”


    音驹感觉到后场传来一股阴暗的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那个男人立在那里,血色的衣摆无风自动,瞳孔中失去高光,眼睛深陷在眉骨的阴影之下,仿佛两个幽深不可测的黑洞,如同一截生硬而佝偻的骷髅。


    “十个角色”


    伊吹天满声音颤抖地吐出一句。


    那可是完完整整十个角色……他甚至给井闼山的教练都准备了角色……怎会如此……


    蓝黄色的排球,在他指节泛白的手中无声地旋转着,下一秒飞到空中,如同昏暗中流泻的微光,令空气也为之震颤,又在为之凝固。


    那积蓄的无尽悲伤与烦闷从蹬地的脚踝炸起,沿腰腹脊椎肩胛一路奔涌,最终在手掌与球面接触的刹那轰然释放!


    ——砸向边界的边界!


    “先声夺人!音驹率先拿下一分!”主持人对准话筒,“居然第一击没有选择旋转球,也没有选择跳飘球,而是选择大力跳发!太精准了伊吹天满!”


    “伊吹同学的手臂力量并不出众,但这一刻球靠着气势战胜了自身的缺陷!”秋田选手为此十分感动,“极快极强!很少能在一记扣击中感受到如此具有压迫感的情绪,音驹与井闼山难不成有深仇大恨!”


    有!


    伊吹天满把满腔的难过和愤慨都传达过去。


    太过分了!简直是致命打击!他平时保持呼吸已经很不容易了,为什么要这么对他!明明说好可以当他的素材的,他本以为是救星,结果居然把他往火坑里推,他曾经那么努力地去相信,换来的却是更严重的病痛,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情场失意,球场失利,最后在漫画事业上也要让他遭受痛苦吗!


    他又不是窝囊的软柿子!为什么谁都能欺负他!


    “呃。”


    黑尾默了默,盯着背后那位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发癫的卷毛后辈,居然直接化身反派恶党。而且这次发癫发得时机正好,仿佛是有人故意操控一般。


    他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幼驯染:“你赛前跟他说了什么?”


    能随意操控伊吹天满情绪的也只有那么一个人,黑尾带着内种笑容悄悄问。


    研磨想起两人赛前的对话,耳朵悄悄泛起一丝浅浅的红晕。


    伊吹天满总爱说些怪话,这次也是,不过到还算不错,没让他赛前还闹心。


    “没说什么。”


    “咦——”黑尾端详这人的神情,“爱情的力量好可怕。”


    “少啰嗦。”研磨目以。


    “虽然但是。”黑尾突然警惕,“你们没有立什么只有打赢全国大赛才能交往的必败flag吧。”


    “没有。”研磨作为二次元哪需要黑尾这个现充提醒,“我不乱立flag。”


    “那就好。”黑尾满意地点头。


    稳了,有黑化伊吹在,这把稳了。


    当个情绪化的人会轻松很多——反正天满是这样的——他偶尔上头,经常偶尔,放下理智,享受快活人生。


    研磨前辈说,第一局一定要赢,那作为攻手,一定要实现二传的心愿,以及自己的心愿。


    他把这股必胜的情绪通过指尖传到排球中,希望传达给其他人,传达给在场的所有人。


    “天乌老师”古森元也没有接到第一颗球,但并没有懊恼,因为他感受到漫画家的深切决心,这颗球又快又猛,比一个月前强上太多,“真不愧是天乌老师。”


    “这颗球好像在说——”副攻铃木智也与主攻手对决最多,他试图体会那股玄之又玄的情绪,“想要成为正式角色,你们还差得远呢?”


    “什么意思?”小野紧张,“什么叫差得远?”


    “你没注意吗?说到底漫画下一话还没有画出来,IH这四天,天乌老师见过多少莺莺燕燕,稻荷、鸥台”铃木不断细数,目光逐渐黯沉下去,如同被抛弃的怨夫,“他说不定早就把我们井闼山忘了。”


    古森的瞳孔失力地颤抖:“怎会如此?我们说好要做彼此的天使的!”


    “谁都想被画进去,全国如此多队伍,天乌老师从来没说过必须选我们。”铃木的声音振聋发聩,“那可是银月暴击——樱花树下站谁都美丽!”


    小鼬们如临大敌,他们付出如此多的真心,认认真真地教会天乌老师那么多技术,没想到对方早在时间流逝之后,逐渐淡忘自己。


    ——渣男!


    “世子之争,向来如此。”


    饭纲掌悠悠地叹口气,虽然对此并不执着,但他决定趁机以此鼓舞大家的斗志。在事态转变的第一时间,他带着主将独特的冷静与杀伐果决,火速站出来稳定军心,让所有小鼬们知道在最后的决战,最迫切需要去做的是什么。


    “既然他如此绝情,那别怪我们无义。”他义愤填膺,“赢,只有赢,才能证明何为最强,才能证明何为王者。”


    明明井闼山第一颗球并未赢下,但他们依旧和音驹一样,肩并肩抱在一起,互相传达各自的决心。


    仅仅是第一颗球,井闼山的气势骤然改变,空气为他们而凝滞,莫名其妙染上一股凌厉决绝的决心。


    他们要赢,他们要成为全国冠军,也要成为下一话登场的烛台切高中。


    仅仅是第一颗球,佐久早沉默地想。


    他竟然已经燃尽了。


    作者有话说:


    淡人佐久早的受难日。


    ps:


    周三见


    第182章 专门针对


    “音驹开局不错。”宫侑客观评价道。


    音驹的王牌发球手开局在井闼山手里直接无触抢下两分,直到第三颗球才被井闼山追回,虽然这个分差并不大,但能在井闼山手上靠发球得分的选手可是少之又少。


    “伊吹的发球花样太多。”宫治得到一笔意外之礼后,对伊吹天满的好感度不断上升,内心喜爱度排名已经堂堂超过他的亲兄弟,“虽然都是二刀流,但比阿侑你可厉害多了。”


    “你说什么——”宫侑超级不爽,难以置信这家伙居然支持其他人,“他哪里比得上我!就他那条脆弱的小手臂,我一个人能打十个!”


    宫治意味深长地笑,他现在知道一个能让宫侑抓狂的秘密——但他一向友善待人,在守口如瓶这件事上,他是专业的。


    可虽然他没有说话,但双胞胎的心灵感应还在发作。


    “你为什么笑得一脸猥琐。”宫侑瞪着宫治。


    “我笑了吗?”宫治瞬间冷脸。


    对不起,一想到今天晚上宫侑要面对什么,他就想笑。


    宫侑一言不发,沉默地往后仰了仰,紧紧地盯着宫治,不放过任何微表情。


    “你笑了,你还笑得很大声。”他靠着心灵感应判断,“你有问题,你肯定对我做了亏心事!我感觉到——这和你半夜背着我偷偷炸鸡块加餐那次一模一样。”


    “兄弟之间的事,怎么能叫偷呢?”宫治摇头,在不经意间地将自己的背包往后藏了藏,“我们俩未来几十年都要抬头不见低头见,我怎么可能对你做亏心事。”


    ——这倒没错。


    宫治在小事上坑人,大事都很可靠。


    宫侑狐疑地多看几眼他的复制体,思绪逐渐被比赛中的欢呼打乱,此时音驹和井闼山的比分已经来到6:4,音驹以两分的微弱优势领先,他的注意力忍不住被焦灼的比赛牵走。


    “音驹怎么总是这样。”宫侑已经看了好几场音驹的比赛,对他们的战术有所了解,“他们是不是就喜欢领先对手一点点,给人一种随时可以突破的感觉,使人放松警惕,但始终控住分差,压人一头。”


    “这种狡诈的作风是很恼人。”完美融入稻荷崎的乌养一系一起吐槽,“不过虽然音驹大部分的初局战术的确喜欢给人一种迷惑的假象,但今天对付井闼山,他们应该并非故意,反而开局就拿出所有底牌战斗很奇怪,不像他们。”


    乌养一系对音驹的其他队员了解不多,但对于他自己养了好几年的学生,简直是不能更了解。


    伊吹天满现在在后排,不仅仅特别专注地参加后排防守,而且还积极地参与到网前进攻,通过横向跑动混淆视听,像是一只上蹿下跳的兔子般,看上去完全不介意体力消耗一般。


    他不知道猫又把这个小孩练到什么地步,但从上一次他带着天满打春高的时候,可不敢这样在第一局过度消耗选手。


    还有打手出界,井闼山的拦网并没有鸥台那么有网前压力,但天满居然在频繁地使用自己的必杀技去抢分。


    十分古怪。


    “是因为井闼山把他们研究得太透了吗?”乌养一系怀疑地看着场中的情景。


    乌养老教练细细琢磨后,发现的确如此。


    在防守上,能和夏天加速进化过的小猫咪打得有来有回,都证明井闼山对音驹有所研究。


    井闼山的拦网水平与接球水平都是一流水准。


    与鸥台不同,他们并没有将拦网作为队伍的核心素质,而是更灵活地使用拦网与接球的配合,不刻意地拦死球,转而让自由人古森元也去承担防守的中心任务。


    这种柔韧的防守与音驹有些相似,音驹也是采取接拦互补的形式防守,而从场外来看,两种相同的策略此时正面相撞,不难看出技术上的差别。


    井闼山的串联防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但音驹的串联防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


    孰优孰劣,自有分辨。


    “为什么会这样?”音驹看台上,佐仓千代问,“音驹不是一直以防守为傲吗?”


    “确实如此。”赤苇回答,“音驹在基本功与团队协作上磨练许多,可井闼山并不会在训练量上输给他们。”


    “在同等的训练下,井闼山选手的个人素质更强,反应与调整更快。”木兔光太郎沉吟,“展现绝对的实力碾压对手,这倒是井闼山的风格。”


    但虽然音驹略显狼狈,但排球还是持续地在空中翻腾,拼尽全力不让排球落地,显出一种极强的韧劲。


    “其实拖对于音驹有好处。”赤苇京治认真地看比赛,为这群排球小白科普比赛,“哪怕是再出色的选手,在高强度跑跳中想要持续地保持精神集中,忍耐住疲劳与懈怠,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每颗球越拖得越久,技术的差距越不明显,反而开始比拼毅力。”


    “其他人不好说,但这件事对天乌老师而言。”宫前剑说,“比拼毅力估计不是难事。”


    作为天满的编辑宫前先生今天也来到现场观赛,并且承担完赛后的漫画家运输工作,野崎君专门为他抢占C位,让他享受最佳的观赛位置。


    上过班的人都知道回家后除了躺着只想躺着,而某些人居然还有空兼职肝图到晚上十二点,第二天六点多就能爬起来晨训,循环往复坚持了那么久——宫前剑每次去这位漫画家里收稿件,都不经地从内心产生一种无可名状的敬畏。


    超绝忍人+卷王,这个人活到现在都还没发疯,精神力好强大。


    赤苇笑了笑:“……只是他们有些过于积极,我担心他们的体力存储。”


    要知道音驹上午还比了一场半决赛,甚至还有队员低血糖晕倒,这并非是一个可持续的战术,也不像是研磨会提出的策略——音驹活生生像一群赤手空拳的莽夫。


    “音驹只能硬拼,别无选择。”木兔想得更简单些,他抱胸叹口气,他也看出音驹的状态与平时不同,但他觉得这样很好很有气势,“如果接不起球,就会输,能赢一局是一局,就该这样,只能这样。”


    两个枭谷的队员面色一变,比分再次变化,这颗球以井闼山的胜出结束,目前双方比分10:10,井闼山终于在进入双位数的时候追平所有落后的分差。


    “音驹想赢。”木兔善于捕捉这种不加掩饰的渴望,“但井闼山更想。”


    一个月前的预选赛决赛是近三年井闼山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败北。


    井闼山的现有阵容可以说是学校历代之中最强的一批,无论是主攻手、二传、副攻手、接应和自由人都是全国顶级的选手。


    但他们还是输了,输给一个突如其来的对手。


    在暑假期间,井闼山在内部认真复盘过无数次和音驹的比赛,每次复盘的结果都是——过于轻敌。


    在音驹打进东京四强后,井闼山的教练组才正式地开始研究这支队伍,但他们预想的决赛对手一直是枭谷,并没有将中心放在音驹这支后起之秀上,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用胜利让井闼山不得不记住他们。


    所以在一个月前的决赛中,井闼山因为轻敌丢下不少分数,这为后续音驹能靠发球夺下赛点奠定基础。


    失败总能用痛苦的教训让人深思,哪怕暑假时还没有出分组结果,井闼山还是提前地深入研究音驹的各类战术。


    既然输过,就要赢回来——就是如此简单的道理。


    “关于音驹的信息太少。”海貂教练在研究音驹的过程中发现最困难的就是无法获得有利信息,“音驹的阵容有太多新成员和新战术,教练也在今年发生更替,过去的比赛都无法作为参考的标准,只能研究预选赛的录像。”


    而音驹在东京预选赛的比赛翻来覆去就不到十场,最开始的几场甚至没有派核心主攻,更没有研究价值。暑假井闼山还想和音驹约练习赛,结果音驹去外县合宿不在东京,导致海貂教练真是抓耳挠腮,每天都在愁苦。


    想知道音驹更多的情报,想要观察他们在暑假有什么突破,最终只能看IH正赛。


    在IH正赛开始之后,井闼山的教练也是每日每夜地加班,不仅关注下一场可能的对手,还暗中关注另一个半区的音驹,每天都派专人录像。


    虽然他们两支队伍想要相遇,必须双双闯入决赛,这种事情几率不大——但万一呢。


    海貂教练看着对面的红旗展展,觉得自己太有先见之明,得亏他深入研究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虽然伊吹天满很显眼。”他在中午无数遍地向队员强调,“但你们需要始终谨记——音驹的核心是二传,他们的二传很擅长隐藏自己,所有被音驹打败的队伍都知道要针对二传,但总是在比赛过程中被他诱导,逐渐淡忘这件事——5号球衣——所有人都给我盯紧他。”


    “是!”


    井闼山认真地执行着教练的战术。


    他们的盯防和其他队伍的略有差别。


    像是稻荷崎和鸥台,他们都是派出一个专人单盯一个人,其他人依旧按部就班地参与工作,而被盯的那个人基本是凄惨的伊吹天满。


    但井闼山不一样,他们的盯梢战术相当简单粗暴,所有人都刻意地针对音驹的二传——刻意得全场人都能注意到。


    发球往他那里发,扣球往他附近扣,每个人都在给音驹二传压力,逼迫他接球,不让他发挥,只为让音驹的进攻质量有所下降。


    他们不怕耽误自己的其他任务,因为他们每个人足够强,足够能兼顾常态化攻防和特殊针对两件事,同时还能都做得很好。


    “这种战术真缺乏美感。”宫侑嘟囔一句,其实他在稻荷崎从未有这种体验,宫治在他状态不好的时候会替他扛事——这是唯一一个拥有双胞胎兄弟的优势,可他还是看得眉头紧皱,“音驹害怕这样,但井闼山就瞄准他们的漏洞,想和他们硬磨消耗。”


    “毕竟音驹的接球很强,每一个人都有中等偏上的接球水平。”乌养一系也叹口气,“木桶能盛水多少,起决定性作用的应该是最短的木板,而非最长的木板——只是恰好音驹最短的木板之一还是他们的核心,针对二传是个好策略,音驹现在应该着手分担二传的压力。”


    几个人认真地瞧着场中央的情景。


    他们并没有坐在前排,所以并看不出选手们的表情,但通过奔跑的步伐与动作的力度还是能看出一个选手的状态。


    “但有点奇怪。”宫侑眸中一股厉色闪过,“面对这种情况,孤爪研磨居然在乖乖地接一传。”


    球场中央,井闼山再一次将排球扣向音驹二传的位置,而那个金发的二传居然选择不闪开,迎着井闼山副攻手砸下的重炮,将这次攻击转化成一传直接发动的一次快攻。


    这根本不是孤爪研磨的风格!


    这家伙连完美一传都不愿意跑两步蹦起来接,现在完全像是被恶灵附体。


    这家伙不是中午才晕过吗,怎么下午居然这么拼命,昨天和他们稻荷崎打比赛的时候就懒懒散散,怎么今天半决赛和决赛就突然觉醒斗志了?


    这不公平。


    不患寡而患不均,宫侑又一次被孤爪研磨的区别对待感到深深的寒心。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他永远猜不到这个二传的心思。


    “一个伊吹天满,一个孤爪研磨。”他颇为情绪化地总结,直白地表达他的个人倾向,“他们好讨厌,总给我添堵。”


    …….哦?


    宫治转过头,看向宫侑的眼神幽深了几分。


    他也看过银月暴击,知道宫侑最喜欢哪个角色,如果说伊吹天满是这部作品的作者,那孤爪研磨……


    宫治的嘴角又不知何时挂上一种独特的弧度,像是一只幸灾乐祸的狐狸。


    “蠢侑,你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


    “最讨厌等于最喜欢。”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感觉零点一过就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明天修


    ps:


    周日见


    第183章 等价交换


    “天乌老师的打手出界不能预判视线。”井闼山的副攻铃木在准备下场前,对另一个副攻小野说,“小心点,别轻易放手。”


    “OK。”小野用手势表示了解,“山本今天直线球比斜线球手感好,拦网的时候逼一下正面。”


    井闼山的副攻手极快地在场内进行一波消息传递,保证内部实时更新音驹的情报。


    他们无比严肃认真地对待这一次的比赛,不能放过一丝细节与一丝错漏。


    这立刻让音驹感受到浓浓的压力。


    在音驹过往地所有比赛中,鸥台这支防守型强队是他们赢得最难的一支队伍,而井闼山在此刻也展现出十足的防守实力。


    作为全国最强的几个学校,井闼山具有优秀的生源,几位特招生的身高都在平均水平之上,就连自由人都有一米八。


    高度虽然不是决定排球实力的必然因素,但当技术相差无己时,高度就逐渐变得重要起来。


    井闼山能同鸥台一样快速地组成一道高墙,两位三年级的副攻手铃木智也和小野悠斗都是极富经验的二传手,接近一米九的身高让他们能更快且不费力地触及同样的高空。


    而且,他们的防守不仅仅止于拦网。


    “可恶。”


    天满正飞快地向前助跑,找准时机骤然起跳,在网后与一个人视线相对,立刻在心里暗骂一声。


    若说攻手最害怕的群体是什么,有一大部分人会回答副攻手,副攻在正面对决时给予的阻碍是很大的,但如果让天满来选,他最害怕的群体始终是自由人。


    穿着唯一不同颜色的球衣,静悄悄地藏在所有队员的身后,冷不丁冒出来用手臂将排球停住。


    天满深感不妙,他迅速将排球夹着球网,以极小斜线的切口砸进离自由人最遥远的边界。


    但即使这击扣球可以说是教科书般的精妙绝伦,井闼山的最后一道防线还是义无反顾地从人群中冲出,用一个精准的鱼跃,将排球顺利拦下,成功挽救起来。


    “不愧是高中第一自由人。”乌养一系忍不住说,“这样的身高和反应力当攻手都足够,可是却反其选择成为队伍的守护者,而且”


    古森元也将排球救起来,以一记短传传递给主将饭纲,饭纲极快地将排球重新托到空中,一个快速的平传将排球递到左翼,左翼已然有人在等候。


    这短短的两次传球竟然只发生在几秒之间。


    “欸!”宫侑一眼认出,“是音驹的三人快攻!他们竟然练了这个!”


    “而且他们没有暴露过情报。”宫治冷笑地说,“真是阴险,他们在决赛前从来没有展现过这一招。”


    部分学校会提前隐藏一部分底牌,留到后续更难打的对局,打对手一个措手不及,但很少有底牌能藏到最后一局。


    这一招的确吓音驹一大跳。


    古森元也和饭纲掌的快速短传和音驹的三人快攻一模一样,直接将音驹的拦网完全甩到身后,而在传球的落点,那个高大瘦削的身影如同飞鸟一般跃起。


    ——佐久早圣臣。


    这位高中三大主攻手高高跳起,身体就像一支拉满的弓弦,手臂高高举起,目光专注而虔诚,但在触及排球之时,却突然转为坚定与决绝。


    “漂亮的打手出界!”解说高兴地大喊一声,“井闼山的王牌佐久早连续得分!Nice!井闼山拉开分差!”


    井闼山的看台立刻想起一阵又一阵的助威和掌声,又是几分钟过去,比分已经从10:10变成12:10,井闼山已经甩开音驹,开始不断连续得分。


    “不好应付。”乌养一系能看出音驹队伍正在努力地稳住分差,想要把第一局的主动权掌握在自己的手里,但事实并非他们所愿,“井闼山已经逐渐进入状态。”


    常胜的王者在球场上充满着制霸力。


    每支队伍都应该有能利用的破绽,但井闼山完全没有。


    “井闼山今年是一路零封对手闯进的决赛。”北信介说道,“在全国大赛上,他们没有输掉任何一个小局,如果最后的决赛是3:0获胜,井闼山在今年夏天将以不败的记录继续夏日的连冠。”


    乌养一系没接话,他抱胸坐在看台上,心里思绪万千。


    如果是他,他会如何组织这场比赛?


    井闼山有最强的主攻手、副攻手、二传、接应与自由人,每个球员都是全能型球员,有着两年以上的大赛经验。


    因为足够强大,所以不会输——当音驹拼死拼活费劲千辛闯进决赛时,井闼山就这样淡淡地赢下一次又一次的胜利。


    “只能靠智取。”乌养教练得出这样的结论,“音驹无论是身高还是技术,都稍差一筹,现在唯一能赢过井闼山的只有依赖战术。”


    井闼山的看台再次响起欢呼,比分转至13:10。


    猫又育史在场外喊了第一次暂停,分差拉开三分,音驹暂时落后,必须要喊暂停停止井闼山的攻势。


    “怎么样?”猫又教练背着手,“还能坚持吗?”


    音驹的倒霉一如既往。


    由于半决赛开始都是使用中央球场,所以是轮替进行比赛,AB组先比,CD组后比,音驹本就要比井闼山少休息两个小时,还经历一场格外艰难的苦战。


    猫猫们齐齐地看向一个方向,他们都能坚持,但可能某些人不行。


    ——这场比赛简直是在虐待二传手。


    孤爪研磨以为自己的战术已经不够人道,没想到井闼山比他还不人道。


    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在上午因为低血糖晕倒过,井闼山依旧选择强硬地针对他,比他还没有竞技体育精神


    早知道不逞强了。


    当低血糖病患就要有当低血糖病患的自觉,为什么要在大家面前说那种漂亮话,为什么要过度为难自己,为什么要坚持上场,有几斤几两自己还不清楚吗?


    真是自作自受,而且虽然不用打第二局,但也没有必要主动处理针对自己的扣球,除了能保持住音驹快攻的优势,简直是消磨他的生命。


    孤爪研磨在内心疯狂地抨击中午那个只有理想没有理性的自己,并且迅速地在几秒钟内,思考出五种话术说服教练让自己合理下场。


    退一万步讲,他这种家里蹲真的不能莫名其妙地退出比赛吗?他觉得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支撑他继续打这场比赛?


    “研磨。”山本猛虎似乎能读心,他用力拍拍这位颓废同级生的肩膀,“记住——毅力。”


    哈。


    毅力。


    孤爪研磨嗤之以鼻。


    这场比赛在开局就偏离他的预期,井闼山进入状态的速度比他预想得要快很多,一开局就展现出绝对的压制力,更可怕的是——强硬地针对他这个破绽。


    强硬地接一传对自己消耗太大,井闼山的佐久早虽然球速不快,扣球很难处理,但一个月不见,准头变得极好,几乎是瞄准他的方向过来,最是难躲。而井闼山其他人是标准的重炮手,扣球虽然做不到佐久早那般精准狙击,但靠着高球速向他周围冲来,也让他不得不去处理。


    如果一传由他来接,二传只能由海、夜久或者小黑去补充,这样无法打出音驹的优势——速度所以还是得在一传处理好大多数的球,否则第一局就会失利落后,而需要拿下第一局的胜利才能继续延续机会


    “他们的团队配合比我们好。”孤爪研磨分析道,“准确说,每一个方面都比我们做得好。”


    如果用游戏术语来形容,孤爪研磨认为井闼山的每个人从头到脚都充斥着数值的美感,并且不止于数值。


    相比一个月前,这群人的默契程度进一步提升,整个队伍的最终效果1+1>2。


    “排除掉专门针对我这件事,去看井闼山核心的进攻体系,古森、饭纲前辈、佐久早,他们是体系中最核心的核心,其他人都是在围绕他们的体系进行辅助进攻——这种体系真是分外熟悉。”


    孤爪研磨沉声分析,说到这里,他的声音稍顿,把目光移向夜久和天满。


    “他们的团队体系和我们一模一样。”


    井闼山和音驹的配置格外相似。


    极其出色的自由人选手,搭配智谋型二传,最后是网前作战能力极强的技术型主攻手。


    除了临场发挥的战术,最主要的基础战术也十分类似——先守好阵地,再图谋进攻,将进攻建立在坚实的守备之上。


    音驹用这个体系一路闯进决赛,而井闼山也是如此。


    “如果要赢过他们。”孤爪研磨指出关键,“我们必须要找到我们自身的漏洞,并且加以利用。”


    虽然最了解自己的人就是自己,但最难击败的对手也是自己。


    那么问题来了——音驹体系的漏洞是什么?


    猫猫们互相对视一眼,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从未真正站在自我的对立面。


    但有一个人不一样,这个问题问他可真是问对人了。


    “专攻防守的队伍,都有一个弱势——进攻性不足。”


    天满作为前乌野队员,在过去曾经整整三年,每年都图谋怎么打败东京的小猫咪,对于这个话题真的很有发言权。


    他当年苦练打手出界,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源于这群臭猫太能接球,打到球场的哪个角落都能被接起来,人人都是自由人,一打垃圾场就来气,最后狂练打手出界,让这群臭猫想接都接不起来。


    “一个人不能同时做好两件事,如果参与后排防守,就会拖累前排进攻的脚步。井闼山这局打得很稳健,哪怕他们的攻势非常迅猛,也能看出他们牺牲了一部分进攻效率,转到防守之上。”


    天满指着战术板,他捡起最中央象征二传的磁铁,示意孤爪研磨。


    “他们之所以进攻研磨,就是为了弥补牺牲掉的这部分进攻效率。”


    孤爪研磨眯起眼睛,他不免感叹有些人在运动上的嗅觉的确很强,伊吹天满所言正是他发现的事情。


    “井闼山针对我,会迎来两种有利于他们的结果。第一种,如果我没有处理好扣球,最终的结果大概率是无攻过网,对于他们而言就是机会球,可以直接快速进攻。第二种,如果由我们其他人来接球,这就会让我们进攻的脚步稍慢,给予他们足够的调整时间,从进攻阵型转为防守阵型。”


    孤爪研磨接过天满的话,继续分析状况,随着二传的指引,音驹的破局之法也逐渐明显。


    “他们即使动作再快,攻防转换之间也有破绽,在这一瞬间发动进攻最为有效。只要我们利用好这件事,让他们无法在攻防中有足够的时间切换——这就能展现我们唯一的优势。”


    列夫好奇地问:““什么优势?””


    研磨笑了笑:“体力。”


    音驹的优势是体力?这句话从体力最差的二传嘴里说出来,相当没有说服力。


    “这是一个简单的信息差。”孤爪研磨解释道,“我们的计谋是在第二局第三局撤下所有主力,因此主力能有足够的时间休息,第一局能够随意挥霍体力——可是井闼山并不知道这件事。”


    “确实如此。”黑尾点点头,“哪怕是零封我们,他们也需要打满三局,这对于高中生而言,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他们需要为后续的局数做准备,会有很多顾虑。”


    “是的,所以一颗球拖得越久,就越对我们有优势。”夜久接着说,“他们会顾及体力消耗,后劲会相对疲软,但我们不一样,我们不用顾及这些,因此在体力和耐力上更有优势。”


    “为了给古森创造机会,他们前排参与拦网的人每次至少有两个,如果能绊住他们的脚步,靠快攻打击他们的后排。”孤爪研磨分析着,“那么即使古森能顺利接下,之后的进攻就不会特别迅猛,有利于我们拖垮他们,将主动权抢回来。”


    音驹的所有队员点点头,这个策略很可行。当比分落后时,能找到一个机会点,着实让许多人心情变好。


    “但问题是——我们无法处理他们的进攻。”天满在这时提出问题,“如果他们的扣球都往研磨的方向去,由我们去帮忙接球,靠井闼山的速度,他们早就完成攻守交替……时间来不及的。”


    猫猫们全体沉默,表情又变得复杂,这再次回到最开始的问题——针对二传的局面该如何化解。


    所有人沉默着,不知是谁将目光移向中央的人,所有人都悄悄地看过去。


    显而易见,只有一种解决办法。


    “我做不到。”


    孤爪研磨整个人都写满了抗拒。


    “你做得到,你刚刚就自己接了所有球。”山本猛虎指出来,不让他逃避,“只要你自己接一传,我们在一传就能发动快攻,问题直接迎刃而解。”


    “所以我才做不到。”研磨大声地强调,正是因为在刚刚十几分钟内尝试过,他才知道有多累,有多超出他的能力范围,“我不可能自己接一传。”


    太可怕了。


    孤爪研磨本人现在就是十分后悔,他其实一开始就分析出只能靠自己接一传最有胜算,但他拼劲全力尝试十几分钟后,觉得这个策略着实欠缺考虑。


    不管这场比赛是输是赢,刚刚的半场比赛简直是一场折磨,再这样虐待他,他接下来的一整天、一整周、一整个月都会浑身僵硬疼痛,连游戏机都举不起来。


    哪怕这是全国大赛的决赛,哪怕是决胜时刻,他又怎么可能为了赢连游戏都不要了!荒谬!


    “还是你们补一传吧,我接不好。”孤爪研磨大退一步,躲在夜久身后,努力提出有支撑力的理由,“刚刚的那一分,就是因为我没传好——反正我做不到。”


    他的技术也就中等水平,意志力更是微乎其微,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成为宫侑和影山,不可能成为那种自己接一传的靠谱二传、迎着扣球还能上手传球的传奇猛男——反正他做不到。


    他刚刚已经努力过了,特别努力,努力到自己都十分感动,而接下来的舞台还是交给大家吧——反正他做不到。


    “孤爪研磨!”山本猛虎高声念音驹大脑的全名。


    “”


    “被队伍保护了那么久,被队伍细心关怀了那么久,此时此刻该轮到你为队伍站出来了。”


    研磨的五官完全拧在一起,每个细胞都写满深切的痛苦。


    “我站不出来。”他有气无力地说。


    “毅力!”山本猛虎还在动员,


    “我没有毅力。”二传不为所动。


    “Power!”猛虎继续大喊。


    “我没有Power。”研磨连眼皮都懒得抬。


    “孤爪研磨——”山本猛虎想,据他了解,他的同级生很麻烦,得拿出足够令人心动的条件,于是他说,“如果你足够卖力地接球,作为奖励,我们会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


    “比如永远不做值日。”夜久帮忙出谋划策,“你很讨厌收拾部室吧。”


    这倒是,孤爪研磨想,排球部没有经理,部室打扫由所有队员轮流负责,这个任务确实很麻烦,但小黑总会帮忙,所以并不算累。


    “还有游戏!”列夫说,“如果前辈有哪个想买的游戏,我们可以用部费或者众筹!”


    孤爪研磨的内心毫无波澜。


    就一个?他的steam愿望单可不止一个游戏。


    “买PS4也可以,这是最新的游戏机吧。”天满弱弱举手,高中生漫画家毫不犹豫地展现了他的钞能力,“我有钱,我可以赞助。”


    孤爪研磨可耻地心动了一秒。


    但他觉得没必要,他这么努力地参与社团活动,结束后一定可以借此机会敲诈健太郎和纱织,拿到最新款的游戏机。


    猫猫们一个接一个地表示,如果大脑愿意展现他的毅力与拼搏,他们一定会完成大脑的心愿。


    但音驹的大脑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怎能被一个小小愿望打动。


    起码得用部费给他买五个游戏——孤爪研磨已经在心中敲定好价格,甚至想好这五个游戏分别是什么,这才足以让他把自己的生命压上去。


    可就在这时,山本猛虎突然大叫一声。


    他想到一个充满诱惑的条件,反正对于他而言,这个条件充满诱惑,没有人能拒绝这件事。


    “你可以用这个心愿去召唤伊吹满子!”


    “……”


    “黑丝女仆装,白丝水手服,长发辣妹装,只要你想,伊吹满子会实现你的所有心愿。”


    “……”


    “伊吹满子还会陪你打游戏,打GSGO,打LOL,甚至打太空枪战,打一整天!”


    “……”


    孤爪研磨不愿面对。


    可恶,力量居然涌上来了。


    作者有话说:


    研磨:爷们要战斗(不是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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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太忙了,在外地出差,一直没时间码字,希望这章的字数足够弥补这次的迟到一整天


    ps:


    周三见


    第184章 旋转扣球


    拼命接球。


    孤爪研磨对这四个字过敏。


    头两个字和他很不搭,而后两个字更是不搭,他可以为团队拼命地做些不用动的其他差事——比如用头脑想想对策,但不包括接球。


    研磨抱着一种淡淡的惆怅,他本来心情就不太舒畅,这时从旁边传来充满怨念的一句话。


    “好感度减二十。”


    孤爪研磨挑目,向旁边看去。


    比他低一年级的后辈瞪着眼睛,两颊气鼓鼓的,卷毛翘高几毫米。


    “满分是多少?”他问伊吹天满。


    “一百分。”


    “那我现在有多少分?”


    “不告诉你。”天满敏锐地摇头,他拒绝透露任何情报,整个人浑身透着被深深背叛的怨恨,非常没好气地说,“反正现在你少了二十分!”


    只是二十分,这不是随便刷刷就能上去——孤爪研磨想。


    “你什么表情?”天满不开心地皱起眉。


    “恩?”


    “你满脸写着——这波不亏。”


    “有吗?”研磨没忍住笑,自问自答,“没有。”


    “你有!你还笑?”天满更恼怒了,他觉得自己有被社内霸凌到。


    人果然不能随便做傻事,互联网是有记忆的,他只是被蛊惑穿了一次小裙子,全世界就都开始管他叫满子——根本没有人问过他愿不愿意!开不开心!想不想!


    集权、独.裁、封建、君主专制!


    中午还口口声声说喜欢他,呵,一到这种时候就图穷匕见,看来某些人很肤浅,喜欢的根本不是他的灵魂,而是他的外表——还该死的是穿裙子的外表。


    这些还不是最过分的,更过分的是用这种狡诈的行径去空手套白狼。


    “明明不用这些,研磨也会努力的。”天满觉得自己真是无妄之灾,“你还用这种方式让我……”


    孤爪研磨立刻反驳:“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研磨是很为大家着想的人,你肯定会为大家做到自己能做的一切,根本不需要用心愿去交换”


    “不要自顾自在心中美化我。”研磨小声吐槽,“我才不是那种少年漫角色。”


    才怪——天满在心里想。


    从比赛到现在,明明没有任何人要求他去做,但他们的二传一直都有在好好接球,为队伍尽职尽责。


    虽然这位前辈虽然总是提不起精神,对排球没有特殊的执着,嘴上各种抗拒,但内心却相当固执,相当不服输,哪怕此时此刻在嘴上讲着想放弃的丧气话,真正站到赛场上,从来都不会轻言放弃。


    说到底,会躲懒的研磨前辈根本不需要存在,可是孤爪研磨居然用此等不存在的事情完成了一场骇人听闻的套利。


    小乌鸦越想越可怕。


    可恶——他居然被做局了!


    要不是猛虎前辈提出这个想法,要不是黑尾前辈、夜久前辈在旁边帮腔……在场的每只猫都不是无辜的,而且最可恨的是——这个一切罪恶的源头。


    “我要讨厌你们一个小时!特别是你,孤爪研磨!”天满咬牙切齿地伸出两根手指,“我要讨厌你两个小时!”


    他说完便甩头就走,不带一丝留恋。


    别看他平时脾气好,就把他当作好拿捏的软柿子——不要轻易惹怒他,他很可怕!他生气起来超凶!


    啊这。


    孤爪研磨沉默。


    对不起但这是能说的吗?


    见到伊吹满子的代价居然只有好感度-20和被讨厌两个小时,好实惠的地球Online充值消费。


    孤爪研磨的心情稍微有些上扬,但马上跌落谷底,一踏上排球场,他的笑容瞬间消失,浓郁的惆怅重回心头。


    差点忘了,这场交易还有另一层苦痛的代价。


    ——认真接球。


    孤爪研磨无助地想。


    井闼山的扣球并没有白鸟泽的牛岛、狢坂的桐生那样恐怖,但他们的王牌佐久早能成为三大主攻手也有自己的立身之本。


    佐久早的特殊之处在于扣球的旋转,他的手腕足够柔软,击球的时候能给排球一个特殊的旋转力,导致排球落向手臂时,不能用正常的方法卸力。


    在暑假的时候,小黑问过天满,要不要在网前也模仿佐久早的扣球方法,他认为那种独特的旋转球很难应付。


    可是被猫又教练制止了,虽然天满的手腕同样也很柔软,不断训练一定能做到,但并不合适。


    这个人早在过去已经养成自己独特的扣球习惯和风格,贸然改变只会影响到扣球精准度。


    最后这个尝试并未展开,伊吹天满没有练习,那音驹的其他人也没机会去训练佐久早的旋转扣球。


    与相类似的发球不同,发球要考虑下网和出界的问题,导致发球需要力道会缓一些,飞行距离也长,收到空气阻力作用也会变慢些许。


    而网前扣球不一样,基本不会下网,还要对抗拦网,挥臂会更加用力、更加迅速,球速也越快。


    时至今日,虽然大部分人都习惯于旋转发球,但在音驹有把握能顺利接起旋转扣球的还是只有三个人——夜久卫辅、海信行和伊吹天满。


    “”


    孤爪研磨又又又想放弃了。


    连小黑和阿虎都不能完美接起的球,要让他接一传并且好好地传到网前怎么可能?


    他不是伊吹天满那种UR卡牌,那家伙太作弊了,从头到脚(除了身高)都充斥着数值的美感,而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排球爱好者,最擅长的排球是实况排球。


    ——就他?


    ——他打佐久早?


    但没有时间给孤爪研磨哀伤,一声脆响已然骤然炸开,井闼山直接开球。


    音驹经过调整后,所有人都格外专注。


    他们不需要去担心体力消耗,因此更加敢做敢为地去打消耗战。


    夜久卫辅一把排球接起来,所有人都开始向前助跑——同时间多人快攻!


    孤爪研磨观察四周,将排球传递给天满,在暂停之后,最重要的是用得分重振士气。


    “音驹扳回一分!看来这次暂停非常有效!”


    “下面来到音驹伊吹的发球局,又来到音驹有利的回合,音驹上一次伊吹天满的发球局接连拿下两分,不知道这次突破新高。”


    天满拍了拍排球。


    哨声一响,他便高高跃起,化悲愤为力量,既然他无法拥有别人的高度,就好好地打磨精准度,因此他选择将旋转发球磨练到另一个极点。


    哨声一响,排球化作一道疾速下坠的赤色闪电,裹挟着劲风,直劈对方场地空档。


    “我来!”


    古森元也反应很快,手长腿长的他一个大迈步鱼跃过去,球像撞上弹簧钢板,被小臂完美垫起,精准弹向二传指尖。


    其他队伍需要靠两个人才能接下的打手出界般的发球,古森元也竟然靠着一只手臂,稳稳地接起——传递给二传!


    “不愧是一起长大的表兄弟。”宫治说,“古森最了解佐久早,伊吹天满把佐久早的旋转球学得七七八八,这招能应对其他人,可应付不了古森元也。”


    “十几年培养的默契。”乌养一系苦笑,“可不是一朝一夕的光阴能简单击败的。”


    球场的边沿,佐久早圣臣在助跑。


    古森元也救出一个极其到位的机会球,往胜利的天平上放下一枚砝码,而他需要做的就是继续加注,将这个机会球转化成真正的得分。


    他盯着空中的排球,从饭纲前辈的手中再度跳到他的面前。


    这种极好的机会球当然要交给王牌——二传用传球表达出对他的信任,而这颗球中不仅仅是二传的信任。


    佐久早突然想起初中快毕业时,有一天,古森突然和他说。


    “我打算转去自由人。”


    佐久早只是意外了一秒钟。


    古森一向比他想得更多,更复杂。


    他会一直打排球,只是因为学了,就该一直学下去,就该从一而终。


    但古森元也不一样,他经常会说一些团队、未来和梦想的事,想得比他要深远许多,对排球的热爱更是超出许多。


    他认真地看着古森元也。


    “你适合这个位置。”他是这样回复的。


    古森元也虽然是攻手,但很擅长守备,他在后场的时候,怒所中学失分率会大大降低。


    身体柔韧,基础扎实,反应速度快,身长手长,还善于观察四周——这都是一个优秀自由人必备的品质。


    但听到他的这句话,古森没有任何回应,而是突然大叹一口气,泄气地挠挠头,眼中闪过几分难解的情绪,似乎对这个回答很不满意。


    “你就不问我为什么吗?”他反问佐久早。


    “……”佐久早歪头,“原因很重要吗?”


    “当然。”古森用力点头。


    “可是——”佐久早疑惑,“你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过去的原因是什么,都不会影响你的决定和未来,不是这样吗?”


    “”古森歪头想想,“这倒是没错。”


    佐久早嗯了一声,他安静地又看了几眼古森,他的表兄总有无尽的倾诉欲,估计现在也是如此。


    “你说吧。”他问,“为什么?”


    “不告诉你!你已经失去知道的机会了!”古森元也拍拍佐久早的肩膀。


    那厚实的手掌完全裹住了肩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又裹着一股坦荡的暖流,重重地压下去。


    “你说得对,原因并不重要。”古森笑了笑,“重要的是——我们以后就可以并肩作战了!”


    明明一直都在并肩作战。


    排球从佐久早的视野上方跃起,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身前的古森擦着地板推地爬起,鞋底与木地板摩擦出刺耳的锐响,在接球之后,迅速让出一条清晰的助跑路线。


    ——Nice Save.


    佐久早在心里说。


    在两年前的时候,他和元也的那场对话平静地结束,现在想来,他至今都不知道古森元也为什么选择从主攻手转到自由人。


    他们从小到大,在同一个排球教室学习排球,在同一个排球部成为队员,他们总是做着相似的事情,但不知何时走上不同的道路。


    不过,他知道。


    这个人一定经历过深思熟虑,经历过纠葛和迷茫,最终坚定地选择那条与现实截然不同的道路,放弃成为锋利的矛,转而成为坚实的盾。


    佐久早大步向前奔驰,目光锁定了那枚旋转着下坠的排球。


    古森元也是一个很好的兄长,虽然他们年龄差异不大,但古森依旧主动承担了兄长的职责。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记得关照他,总会偷偷用目光打量他的状况,如果看见他皱起眉,立刻会问他怎么了,如果看见有烦人的家伙靠近,也会飞快地来到他身边,帮他解决麻烦。


    每个人都是独立的个体,他不能代替这个人思考,也不能代替这个人做决定。他唯一能做的能只有完成自己该做的事情,抓住这个人延续下去的机会,去做盾牌不能做的事情,成为竖立在坚盾之前的那一柄矛。


    起身,扬手,扣击。


    他并不能像伊吹天满那样,总是突破极限,总是超常发挥,他能做的只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一如既往。


    “井闼山得分!佐久早圣臣!终结伊吹天满的发球回合!14:11!分差还在扩大!”


    “攻守交替!登上井闼山发球线的是佐久早圣臣!制霸全国的死亡旋转并未结束!甚至刚刚开始!”


    孤爪研磨沉默地摩擦自己的手臂。


    那独特的旋转力道太过特别,明明力道不重,但就是奇怪地会转弯,他根本无法抓到接这种球的方法。


    虽然答应大家会好好接球,虽然在第一局音驹体力占优,但如果不能很好地解决佐久早的旋转球,音驹仍然无法破局。


    那双漆黑的眼眸与他对视。


    明明隔着十几米,但孤爪研磨确定,佐久早圣臣在看他。


    这位全国三大主攻手面色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但却赫然像是一张引而不发的巨弩,仿佛就在这无声的凝视里,呼吸被寸寸剥夺。


    按照目前的统计,发球精准度最高的选手是伊吹天满,这个人进入状态后,能做到不差一丝一毫地完美狙击发球。


    音驹专门对此进行抗压特训,每个人都去接伊吹天满的发球,通过不断地与强力发球员碰撞,适应各种难搞的球型。


    对于教练安排的训练,孤爪研磨不会特立独行,练习的积极性另说,都会按照要求练完——因此他也算适应强力发球员登场的压力环境,哪怕是面对桐生、牛岛、宫侑等重炮发球,他都有几成把握。


    可是,此时此刻,孤爪研磨突然捕捉到一种近乎窒息的紧迫感。


    井闼山的根本策略是通过击溃他,去切断串联攻守的枢纽,从而从根本击溃音驹的攻势。


    完了,冲他来的。


    他能撤回对伊吹满子的心动吗?


    作者有话说:


    呃呃,好难写啊井闼山,就不应该安排他们打决赛,还要打五局,可恶(第一局感觉还得再要一章)总之先睡了QwQ明天还要早起打工


    哦对了,一直很好奇,大家为什么选择叫天满为满子,明明只是在文章里随口一提的称呼,但感觉突然有一天,评论区就效仿猛虎特别统一地开始用满子称呼天满hhh(随后我也顺势开始这样称呼他)


    ps:


    周日见吧(希望会见到…


    第185章 无数算计


    “佐久早的发球回,他会主要瞄准谁?”宫侑问。


    “二传手吧。”乌养一系回答,“显而易见,如果二传打不好,音驹体系就转不起来。”


    乌养教练了解他的老伙计,虽然二传更需要磨练精细的技术,但猫又更喜欢在这里安排有大局观的选手。


    比如孤爪研磨。


    “他围绕孤爪研磨建立了一个牢靠的防御体系。”乌养指着二传左右的顺位,“前一位是自由人,后一位是伊吹天满,无论是怎样的针对性打击,都能由这两位门神代替他防下。”


    “但为什么自由人和伊吹没去替他防守?”宫侑问。


    他的话音刚落,佐久早圣臣腾空而起,他的右臂挥出一道奇妙的弧线,五指张开似铁钳般扣住球面——就在这电光石火一刹那,手腕隐秘地拧转,仿佛在无形中旋紧了球体上的某根发条。


    那球脱手而出,初时竟是一道笔直的直线,然而飞行半途,突然像是被无形之手拽动一般,随即竟活蛇似地扭动起来,拉出一道匪夷所思的曲线,猛然向下俯冲。


    “这个回旋!”宫侑震惊地喊道,这颗排球竟然直接绕过音驹的孤爪研磨的身影,在他背后炸响,“香蕉球!”


    “居然还有新招数?”宫治也十分惊讶,“井闼山也太谨慎了吧。”


    藏新招是所有队伍都会做的事,但像井闼山这样藏了一个又一个,就显得别有深意。


    音驹与井闼山的分差骤然变成12:16,分差再度拉开。


    “难办了。”北信介说,“井闼山的底牌太多,没想到佐久早居然练出新的球种,这样一来,他手中有旋转球和香蕉球,二刀流发球手是最难应付的发球手,这下子音驹很难突破他的发球局。”


    “并非很难突破。”乌养系心立刻果断地回复,他抱着相反的看法,“面对音驹,他这种方法只能用一次。”


    “为什么?”宫侑问。


    “因为那可是音驹。”乌养一系得意地笑了笑,“看清楚现在后场的人是谁。”


    稻荷崎的小狐狸们低头看过去。


    音驹的队伍并没有特别低沉,虽然这一招是他们从未见过的,但所有人聚在一起,在极快的交流后,又回各自的位置。


    此时此刻,音驹的后场从右至左分别是这三个人。


    伊吹天满、孤爪研磨、夜久卫辅。


    孤爪研磨往后撤出一步,而伊吹天满和夜久卫辅一左一右地护在他的两侧,如同两位门神一般,守护住整片后场。


    “现在音驹的后场,可是有两个灵活的小不点。”


    佐久早圣臣在球场尽头往地上拍击排球,试探排球的弹跳力,目光认真又专注地盯着在手掌与地面之间来回弹跳的排球。


    他默默地看着音驹的动态,看见那两人站出来,眸色一沉。


    ——该往哪里发球。


    他深深地呼吸出一口气,裁判的发球哨声一响,排球跳进佐久早圣臣的手掌中央。


    他在内心默数着秒数,随后将排球抛起,大步地向前迈进,右臂凌空挥出,如同一条凌厉的长鞭,自后向前如狂风般划破空气!


    “他没往孤爪研磨那里发球!”宫侑从座位上站起来。


    排球如同破影的闪电,刹得冲向音驹的方向,但并非后场中轴的二传,而是伊吹天满。


    “能接到吗?”稻荷崎的众人提起紧张感。


    音驹的这种站位很显然是为了守护二传,而夜久与天满的注意力绝大多数都放在他们与孤爪研磨之间的空挡,可是那划过一条优雅弧线的排球居然飞向伊吹天满的右侧。


    “这球好像要出界!”主持人判断。


    “没有出界——你忘了他的香蕉球。”解说松田反驳,“如果佐久早足够大胆,这款球大概率会落到难以判断的边界”


    排球沉重且迅疾,再次在空中突然回旋,直扑一个几乎无可挽回的空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颗小小的球体之上,心悬一线。


    但一个身影却疾射而出,大步一迈,向前闪身跃去,双臂并拢不断前伸,鱼跃姿势几乎地面平行,小臂挤进排球与地面之间那微乎其微的空间。


    排球并没有落地!而是重新飞起!


    “Nice!”宫侑实在为音驹捏把汗,把赞扬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夸这个人,他嘟囔着解释,“只是被他的动作吓到而已。”


    “哈哈。”乌养得意地点头,享受于别人被乌野速度震撼到的感觉,这可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兵,“擅长打压线球的选手都能靠感觉判断排球的轨迹和落点,所以佐久早的香蕉球对这小子可没什么作用。但别高兴得太早,解决发球才是第一步。”


    想要终结佐久早的发球局,可必须要得分的。


    孤爪研磨在脑海里勾勒所有人的位置,第一个来回井闼山的队员站位都很好,左翼右翼都没有破绽,这一轮进攻能得到分数的机会不大,因此应该为后续的得分打开局面。


    如果往左翼传球,就是传给猛虎,被挡住大半视野的猛虎估计会选择直线球,打至后场空缺,那接球手必然是中轴的古森元也,而随之会传递给饭纲,而由自由人接一传后,井闼山的其他人必然会放心地助跑,按照今天稳妥为主的井闼山,参与进攻的选手会有两个——佐久早与后藤。


    如果往右翼传球,那接球手会在古森和接应后藤出现,但此时在右翼起跳的是天满,这家伙喜欢往边边角角打,一定会主动避开古森,那么大概率接球的接应后藤,那么参与进攻的选手将会是——佐久早与铃木。


    打破井闼山串联防守的关键是限制住拦网副攻或是自由人。


    如同一个巨大的棋局,孤爪研磨构想着所有的动线和可能性,这是极其消耗体力与精神的一件事,但音驹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体力与精神。


    孤爪研磨立刻做出最好的判断,将排球递到左翼。


    山本猛虎高高跃起,而井闼山的拦网手铃木高高举起手臂,山本猛虎暗骂一声,只能找寻拦网的空隙,而空袭之后却是一双目光灼灼的眼睛。


    ——没有别的选择了。


    山本猛虎毫不犹豫地一扣而下,他尽力让排球远离古森元也,但碍于能进攻的扇面太小,古森几乎马上就抓住那一瞬。


    只听一声沉实的闷响响起,球结结实实地撞在古森的小臂中心,精准无误地卸掉力道,稳稳地飞向二传手的方向。


    而古森元也一传球后立刻弹开,给后方的佐久早让出开阔的通路,将一整片右翼的网前交给自己的表兄弟。


    “他们又要针对孤爪了。”宫侑身为二传,有些共情,“佐久早在井闼山的准头最好。”


    话音刚落,佐久早圣臣已经挥臂扣球,排球化作一道疾速下坠的黄蓝劲风,直击音驹脆弱的二传手。


    而孤爪研磨的心情极其紧迫,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自己的手臂上。


    目前,他还没能完美接下过佐久早的扣球,但在之前倒是亲身体验过几次。


    触及手臂的最开始是直挺挺的痛感,随后会转出一个特殊的力道,而按照夜久和天满的说法,这个时候是卸掉旋转的关键,此刻要逆着旋转的方向一扭胳膊——特别简单。


    “”


    简单在哪?


    孤爪研磨用力地抬臂把排球打起,但排球还是不听话地往奇怪的方向跳,根本不能做到有效控球。


    “别怕!”夜久闪身出现,手指上托,把飞落的排球传到前排,“还有我们在呢!”


    孤爪研磨没接好的排球被音驹的自由人传到前排,而前排也已经准备进攻——虽然这个进攻失去二传的策略和组织显得更为浅薄,但扣球的人是伊吹天满,这个人有足够的花活儿让拦网手难搞。


    只见伊吹天满坏笑着,手指轻吊,排球轻盈地落到拦网身后。


    “没事!”古森赶至,将球救起,“继续进攻!”


    饭纲接过他的救球,将排球递到左翼,与副攻铃木组织快攻。


    ——这一次不是佐久早。


    ——是机会。


    虽然答应大家要好好接球,但研磨对自己有自知之明,什么球能试着接一接,什么球完全接不了——佐久早的球就属于后者,不仅落点如跳飘球一样飘忽不定,而且旋转更是难以预料,学会放弃也是一种美德。


    但其他人的扣球不一样,力道大,但没有弯弯绕绕,他是可以尝试的。


    孤爪研磨专注地盯着排球在井闼山的上空飞跃,缓慢地挪动脚步,将自己往右翼移动。


    “哎?”看台上的乌养一系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


    “怎么?”宫侑看向场内,没看出有哪里不对劲,急忙问。“出什么事了?”


    “注意音驹五号的位置。”


    稻荷崎的狐狸们探出头,齐齐地看向球场中孤爪研磨的方向。


    这位老教练伸手指着饭纲掌的位置,为他们讲解问题的关键。


    “他正在意味不明地向右翼移动。”


    “是为了躲扣球?”宫侑发现伊吹天满就在右翼,那人捕捉到二传的移动,主动贴近,“让伊吹替他接球。”


    “可能如此,也可能并非如此。”乌养一系说,“但无论如何,这种退却的脚步会给井闼山一种错觉——他害怕了,从而让井闼山的选手冒出乘胜追击的心理,继续往他附近扣球。”


    果真铃木迅速捕捉到这个细节,传球一飞跃到掌心,他便高高地举起双臂,肩背的肌肉瞬间绷紧隆起,借势向下迅猛挥动,这次扣杀像是疾风龙卷,蓄满了千钧之力。


    能接到吗?


    音驹所有人都下意识想上前接挡,但都同时刹住脚步,任由排球飞向二传手。当不需要他们守护二传,他们心中莫名泛起一种奇怪的保护欲。


    ——加油啊!


    ——毅力!研磨!


    ——不要小瞧我们之间的羁绊啊!


    音驹的队内语音吵吵闹闹,儿行千里母担忧,接重扣可不是简单活计,所有人都忍不住为二传捏把汗。


    孤爪研磨有些无奈。


    他承认自己有被队友们宠坏,但他的接球也没那么烂吧。


    音驹的每一个人都擅于接球,音驹的大脑也是音驹的一员,怎么可能没有被教练逼着练过接球基本功。


    孤爪研磨目光认真地锁住那枚旋转着下坠的排球,将重心放低,核心收紧,双臂并拢,随之是一声结实到令人牙酸的闷响。


    “二传孤爪主动接起重扣!”主持人喊道,“排球飞向伊吹天满的位置,两个人位置很近,音驹选择直接怪人快攻!”


    “井闼山的副攻手正在往右翼赶,能赶到吗?铃木伸长双臂——”解说也盯紧画面,“唉!可惜!音驹的怪人速攻太快!”


    “音驹终于打破井闼山的连续得分势头,现在比分13:15,还差凉粉的分差,他们能不能继续追击上来?”


    “哎”乌养一系突然发出一个百转千回的音。


    他利用看台俯瞰的视角,认真地端详比赛和每个选手的动线,突然歪嘴一乐。


    “风水轮流转。”他说,“这下子该轮到这群猫连续得分了?”


    ——为什么?


    宫侑古怪地看向这个预言总是很准确的老人家,他还是感觉音驹的状态落后于井闼山,靠什么连续得分?


    可是排球场瞬息万变,两分钟后,比分已经跳到15:15,音驹竟然真的连续得了三分,直接追平比分。


    “什么情况?”宫侑疑惑地问。


    “还是注意他的站位。”乌养一系说,“给你们一些提示,为什么二传总是一开球移动到中轴?”


    “因为中间的位置,往两边传球都会很近。”宫侑说,“呆在中轴有利于二传判断全局,选择最好的传球位置。”


    “是的,一般而言,二传在开球后会迅速到达前场中轴,这里能最快地往其他位置传球。”乌养教练停顿,“但孤爪研磨现在不一样,他在相对偏驳地移动到某个侧场。”


    稻荷崎的队员们认真地端详战局,竟然是真是如此,此时此刻孤爪站在偏向二号位的位置。


    “井闼山正在针对孤爪研磨,这件事很容易看出来,而孤爪研磨正在主动积极地接球应对,这件事也很容易看出来——但为什么他要从左翼走到右翼,反正排球都会去往他所在的方向,站在原地接球不好吗?”


    “”宫侑沉默,他盯着球场上的各个人许久,“他在主动地靠近伊吹天满的位置,想和他打快攻。”


    “没错,这是第一层。”乌养笑了笑,“那第二层呢?”


    “还有第二层?”


    “你看井闼山的前排拦网。”


    宫侑疑惑地看过去。


    他睁大眼睛努力试图从高高的看台上,看见那堆遥远的小人脸上的神情,他,他瞪了十几秒,竟然还真让他捕捉到一个微乎其微的小细节。


    “刚刚铃木是不是看了孤爪一眼!”他大喊。


    “嗯?”宫治不解,“副攻不本就应该注意二传的位置吗?”


    “对!”宫侑被兄弟的话点醒,“没错!因为副攻要注意二传!”


    乌养一系拍拍宫侑的肩膀,不愧是有名的二传手,一点就透。


    “二传是传球的枢纽,副攻必须时刻观察二传往哪个地方传球,因此才能更好地组织拦网,而当二传的脚步往一个方向靠,一位正常副攻心理会冒出什么样的想法?”


    “”宫侑说,“二传可能会想往那个方向进攻,离得越近,传球越快。”


    “没错。”乌养教练说,“但他为什么没有选择移动?”


    稻荷崎的二传坐在椅子上,认真地思考,他的目光在底下的金发二传上萦绕,选择将自己代入井闼山的拦网手。


    如果他是拦网,面对音驹,孤爪的脚步往右翼靠,而伊吹天满就在右翼助跑,那他们一定要打快攻,所以按理说应该提前到右翼准备


    不对!


    那可是孤爪研磨!


    孤爪研磨突然做多余的事情一定不简单,绝对又问题。


    宫侑立刻警惕起来,他掰开了揉碎了,把事情深入地思考——如果自己提前往右翼走,那左翼怎么办,孤爪研磨如果传球到左翼就中了这个奸诈之徒的引诱!


    “绝对不能去右场!”宫侑马上说,“那边是陷阱!”


    “是的,那边很可能是陷阱。”乌养老教练点头,“所以井闼山的拦网手和你做出一样的选择,坚持自己的跟进式拦网,继续留守在中路,但之后发生了什么?”


    “孤爪研磨在右翼和伊吹天满打动了快攻。”宫侑的声音迟疑又颤抖,“那并非他设下的陷阱。”


    乌养教练望着下方的二传手。


    “这是只有音驹才能用出的计策,也只能用来应对井闼山。”


    “井闼山是比全国大赛中唯一一支和音驹曾经有过对局的队伍,他们切实地和音驹打过比赛,认真地了解过音驹的全部,当然也被他们坑过。”


    “只有和音驹对局过,只有真正见识过音驹的层层谋划,才会知道他们的核心是二传手,才会知道这位二传手的心计有多可怕,才会把针对二传而非针对王牌作为基本策略。这种策略看上去没有问题,但却存在着一个漏洞——他们太重视孤爪研磨了。”


    宫侑疑惑极了,如果时光倒流,让稻荷崎重新打音驹,他也会建议教练去重视孤爪研磨,针对孤爪研磨。


    这种策略能直取音驹的核心,在过去的所有对局中,音驹输掉的唯一一个小局,就是孤爪研磨被替换下场的那一局。


    “为什么不能重视他?”宫侑问,“就应该重视他。”


    “但由于过度重视,他们会在心理层面对这位二传产生畏惧的心理,而畏惧是竞技体育的大忌,当出现想要退却的念头,从精神层面就会出现弱点。”


    “孤爪研磨做了什么,他只是比平常更加频繁地往侧场站,可是由于曾经在音驹这里吃过苦头,一旦这位二传做出任何不符合常规的事情,井闼山的队员就会下意识选择猜疑。”


    “他们会止不住想——这个人是不是挖了坑?是不是早有预谋?是不是准备了什么后手?是不是有天大的陷阱藏在背后?”


    “这些想法无穷无尽,会充斥他们的大脑,他们会稳中求稳,会做出自己认为的最谨慎最万无一失的策略,选择退而求其次,而非当下的第一直觉和最优选择,这将会让音驹的计谋得逞,因为他们根本没有挖坑。”


    ——多智近妖。


    乌养一系忍不住赞叹猫又育史的识人之明,如果是他,估计都不会将个性诡异的选手派上场。


    但估计那个老头自己都没想到,自己派出的二传手居然会把一个球类运动玩成一场智斗游戏。


    “石头剪刀布的游戏中,最可怕的不是运气好的人,而是会在猜拳前通知自己准备出拳头的人。”


    作者有话说:


    乌养教练:难以置信这样聪明的白菜居然能被我家猪拱了。


    天满:因为我大智若愚——


    分割线——


    结果还是没写完第一局,我发现只要一旦有打算写完的念头,就会永远写不完


    还有两个事:


    1、关于更新,下周要考cpa了,偷偷请假一周,就当欠一章,这周日和下周一都会更新(求求)


    2、关于营养液,今天无意看了眼,居然不知何时到了十一万,但我已经没有番外的脑洞了(呜呜)打个商量,能不能也先欠着一章?开个置顶评论大家接龙点菜,哪个点赞最高,就写哪个,办一场决战番外之巅这种方法可行吗?


    orz


    感觉自己活生生是个天天打欠条的超级老赖,私密马赛妈妈酱


    ps:


    总之周日见~


    第186章 猫猫抱抱


    ——怎么回事?


    饭纲掌在心里思索,突然之间,井闼山就被音驹连下级城,比分竟然被追上,双方开始战得难舍难分,比分转而到达18:18,变成可对面那支血红色的队伍明明和刚才没什么变化。


    “他们该喊暂停了。”乌养一系说,“被追平可不是一件小事。”


    话音未落,裁判表示井闼山使用第一次暂停,双方对手退到场外,井闼山的阵营里所有人神色凝重,但音驹这边同样如此。


    “他们应该看出我有不对劲了。”孤爪研磨计算着分数,“还差七分。”


    他应该更晚再使用这种短期策略,在决胜时刻用要更加划算。可是刚刚的分差太大,又必须要拉回来。


    孤爪研磨低着头不说,冥思苦想着办法。


    按照他的猜测,井闼山对于他的走位异常会有两种解决办法——第一种,放弃对他的针对,以正常的方式去打比赛。而第二种,继续针对他,并且因为知道他的意图,所以不会再被干扰。


    他希望是第一种,如果是第一种,音驹还是能考体力上的信息差拼一拼,可若是第二种


    井闼山那边正在讨论连续失分的最终根源。


    “孤爪研磨的走位有问题。”老牌名将的眼力很准,海貂教练一暂停就直接切中要点,“音驹二传是拿自己身体做诱饵,混淆副攻手的判断。”


    这是他的策略失误。


    海貂教练以为用扣球能限制音驹二传的传球质量,逼迫二传接一传,但效果不佳。由于孤爪研磨太懒,平时练习赛用下手传球的次数都比上手传球多,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精通此道,甚至还能反其道而行之,利用他们的策略行事。


    “他知道我们不要往他附近扣球,过走位把球带到自己心仪的进攻位。”铃木说,“真是阴险狡诈!”


    “没关系。”井闼山有几个暴脾气,好在主将饭纲向来冷静,他开口安抚着队员的情绪,“既然已经知道出现什么问题,接下来解决掉就行。”


    “那我们该怎么做?”小鼬们望着教练,“停止针对二传吗?”


    “不。”海貂摇摇头,“他既然会耍这种小聪明,证明他还是忌惮我们的战术,我们应该继续执行。”


    “那拦网上面?”小野说,“我们不得不去关注孤爪研磨的位置。”


    “很简单。”教练微微一笑,“用鸥台的那种拦网方法——所有人全面参与拦网。”


    “那不会”饭纲掌欲言又止,“体力是一个问题。”


    这场比赛很特殊,是五局三胜。


    井闼山打过很多次决赛,决赛最重要的就是体力分配,需要持久地坚持下去。而如果每个人都在第一局频繁地参与进攻与防守,如果打到第五局,他们不见得会比音驹状态好。


    “只要不打到第五局就好了。”海貂教练说,“你们有没有发现,音驹的第一局打得异常凶。”


    小鼬们沉默几秒,佐久早点了点头,而其他人也随之附和,看来不止是一个人发现问题。


    “他们几乎所有人都会参与进攻,并且参与进攻后,以极快的速度转为防守阵型。”古森作为自由人看得仔细,“他们完全是当成三局两胜的比赛去打,一股劲地往前冲,这样下去,他们的确撑不到第五局。”


    “没错。”海貂教练也是如此想,“如果将体力量化,我们此时只消耗了10%,而音驹至少消耗了30%,相差这么多的差距,足以让我们在局末开展鸥台那种集中复杂的防守阵型。”


    “更何况只要把他们零封在第三局,就不需要用五局的时间去计算体力。”教练看队员们仍有犹豫,接着说,“我们的体力池非常充沛,所以不必担心,大胆去做!”


    比赛继续进行。


    孤爪研磨一踏入场地,看见对面所有人都用余光暗暗打量自己,就知道井闼山最终选择了他不希望的那条路。


    发球权在音驹手里。


    裁判哨音一响,后场就爆发出一种沉重而短促的巨响,孤爪研磨的思绪都牵在战局之上,只能分出一丝心神去见招拆招。


    先试探一下是不是真的看透他的诡计?


    他的脚步向右翼挪移,他望着排球在井闼山的上空飞跃,从自由人到二传再到副攻铃木智也,那位高大副攻的腰腹猛然发力,带动躯干如鞭子般抽击。


    孤爪研磨伸出手臂,迎着巨力,咬紧牙关,控制自己不要退却。


    不仅仅是接球,他还得传球。


    孤爪研磨逼迫自己冷静,在一瞬之间分析场上的局面,在一传就传球很为难二传,他们思考的时间很短,需要在很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


    而他用余光扫见井闼山前排站出2+1的拦网阵型,所有人都参与拦网,心终于凉一半。


    ——这样就引诱不开了。


    他的这个策略建立在井闼山的基础拦网体系上。


    井闼山和鸥台不一样,鸥台所有前排选手都会参与拦网,因此异常难缠,但井闼山更注重效率性,他们的跟进式拦网并不需要将球拦死,因此参与拦网的选手不会超过两个,一般为一个副攻手和另一个轮至前排的接应或主攻。


    但此时此刻,与鸥台一样,一个人紧跟着他移动,另外另外两个人守中场,还有一个强大的自由人选手虎视眈眈。


    孤爪研磨一时觉得——往哪边传球都特别有问题。


    可是没时间给他犹豫,球跳至掌心就需要传出。


    “音驹二传托球给10号伊吹!伊吹直接扣球!”主持人关注着局势,“哎!被自由人古森接住,流畅利落——井闼山的机会球!”


    井闼山似乎也开始不在意体力消耗,他们眼里没有对技术的自信,只有对胜利的渴望。


    该怎么办?


    虽然能多消耗一些井闼山的体力固然很好,但问题是音驹不要命,井闼山也不要命,他们继续这样互相卷


    孤爪研磨没把握能卷过常胜的王者。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接球。


    如果井闼山派出三人,在网前展开严密的阵型,兼顾左右翼,那他接一传就没有那么划算,不仅不能起到混淆拦网的目的,而且传球的速度也不如拦网的速度。


    但如果他不接一传,就会进入和井闼山漫长拉锯战,两边的防守水平相似之时,谁的进攻性更强,就显得至关重要,而显然是井闼山的进攻更多样化。


    ——无解。


    ——哪条路都行不通。


    孤爪研磨沉默地得到一个结论。


    他并没有说出口,还是站在场地内自己的位置上,还是第一次在球场之中无法做出合适的决定。


    但排球并不会为一个人的彷徨而停止。


    只听砰的一声,孤爪研磨看见排球如同疾风雷电,带着滔天歧视,凶狠地近乎蛮横地砸向自己。


    他得做出应对。


    他必须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孤爪研磨试图双臂并拢,做出接球的姿势,但脑子里都是止不住的运算,只来得及做出一个象征性的下蹲动作,万千念头如同被惊扰的蜂群,同时振翅起飞,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嗡嗡轰鸣。


    还有七分,他们不仅要率先拿到七分,而且还要在这七分中拉开两分的分差,那就是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比井闼山多拿三分


    他努力想抓住一个想法——任何一个都好——给他一个能利用的转机。但那念头就像一滴滑不留手的汞珠,刚被指尖触碰,便碎裂成更多更小的银珠,四处滚散,消失在无数嘈杂的思绪碎片里。


    “让开!我来!”


    一声呐喊打破孤爪研磨的思考。


    他下意识就退开一步,因为这个声音总是用这样的语气对他说这种话,导致分不出思绪的他循着过往无数次的举动,让开身形。


    ——夜久前辈。


    米色头发的前辈闪身而出,极快地取代研磨,站在排球的落点。


    他的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身体重心压得很低,接球的姿势无比标准,仿佛一根牢牢钉入地板的锚。


    一丝不差的一传。


    孤爪研磨看到飞舞到自己正上空的排球,突然有些感慨,明明自己并没有站在中轴位置,但传球已然像是自动锁定般,找到他的头顶,不需要他费力移动,直接跳至手心。


    “这边!”


    “传给我!”


    “给我才对!”


    四面八方突然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哪怕没有机会看,但孤爪研磨能通过计算勾勒出周围的场景——小黑、海、猛虎、天满,所有能进攻的队友一定都在向前冲,往不同的方向。


    传给谁?


    孤爪研磨的思维被推动着。


    如果按照井闼山的前排站位,传给谁都有失败的风险,但最优选择应该是


    “想来想去!唧唧歪歪!”山本猛虎大吼一声,“你是不是男人!”


    孤爪研磨眼一眯,莫名不爽,抬手直接传给这个聒噪的家伙,这热血笨蛋懂什么叫战略吗?


    排球继续弹跳,飞向左翼,而山本猛虎早就高高跳起。


    音驹唯一的重炮手在暑假一直苦练力量,每天都在举铁,而那些训练化作无声绷紧的肌肉,在手臂伸展时蓄积着最原始的力量。


    砰!


    排球赫然变成一枚出膛的炮弹,义无反顾地向前飞驰,沿着一条无可指摘的直线,凶狠地砸向对方场地的侧边。


    好像能得分!


    孤爪研磨判断着,但他马上收回这句话,因为在电光火石间,井闼山有人极快地反应而出。


    “我来!”古森元也一个滑步,用单支手臂接起排球,“饭纲前辈!”


    饭纲高声回应一声,手臂立刻举起,准备发动进攻。孤爪研磨身处前排,他马上看向网前,也有义务参与拦网。


    但不知何时,网前中轴,已经有黑尾铁朗和伊吹天满站定,随时准备随球而出。


    ——什么时候?


    孤爪研磨慢一步,就是慢一辈子,没等他惊讶完毕,饭纲掌已经将排球传出,音驹最靠谱的人和最不靠谱的人闻声而动,准确地拦在扣球手的前方,拦在他的身前。


    这颗排球应该会冲他扣


    孤爪研磨才刚刚冒出这个念头,他的身侧又出现熟悉的身影,自由人独特的白衣再次将他保护住。


    这一分变得无比漫长,比之前的任何一分都长。


    接球、传球、扣球、拦网、再接球、再传球、再扣球、再拦网


    在这次无尽的循环中,孤爪研磨觉得自己简直是一个牵线木偶,不需要做任何事,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待队友把球传过来,再传出去就好。


    他从想着各种各样的事,变成脑子里变得安静,唯有一个奇怪的念头——排球竟然还没有落地。


    为什么?


    虽然他没有想出任何办法,也没有想出任何策略,但排球依旧稳稳地飞在高空之上,哪怕操控他的人越发疲惫,动作开始变形,可那颗光滑弹力的球体依旧没有落地,甚至在数秒之后,落进网后的空间。


    孤爪研磨眨眨眼,他带着一股陌生的茫然,站在人群的中央。


    “一到这种时候,你就很容易钻牛角尖。”


    他的身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侧目看去,黑尾铁朗已然站在他的身边。


    “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不是靠你一人想出办法才能夺取胜利。”


    “想不出办法没关系,没有策略也没关系,想要放弃也没关系。”


    比他大一岁的幼驯染冲他笑了笑。


    “还有我们在。”


    作者有话说:


    第一局就这样淡淡地结束了,下一章开头会很快地收尾第一局


    晚安,今晚还会努力写欠着的那更qwq


    第187章 替换策略


    “他们难道是不要命了吗!”


    井闼山喊下第二次暂停,在30:30的时刻。


    谁都没有想到第一局会打得如此难舍难封,看台之上的奏乐将高潮段落演奏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想到还没有停止。


    “这是在做什么?他们是不怕累吗?”宫侑都无法分析出音驹的意图,“再这样下去,音驹会比我们先垮掉的。”


    现在局势比刚刚要直白得多,但却是另一种折磨。


    音驹在救球之上展现出了极强的毅力,没有任何章法可循,所有人都参与进攻、参与防守、参与一次又一次的扑救,无论球怎么扣都无法扣死。


    仿佛他们存在的意义——就是不让球落地。


    稻荷崎的二传看向对面的备战席,红色球衣的队伍里,每个人都在擦汗喝水,并没有任何交谈与策略讨论,只是在趁着极少极少的三十秒间隔休息,根本没有精力去思考。


    “他们的体力至少消耗一半了。”宫治的声音染上一丝浅浅的疑惑,他不认为音驹不知道这件事,“决赛是一场持久战,音驹不该做出这种不聪明的举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试图去想出背后的逻辑,但始终琢磨不透,在他们这些手下败将眼里,这种通过消耗自己去消耗别人的莽夫行径不像是的战术大师孤爪研磨会提出的策略,但这位战术大师也在和队友一起默默无声地坚持。


    “可能他们只是不想被零封?”宫侑想了想,“至少赢一局,成绩会好看些?”


    “不可能。”宫治说,“音驹不是这样的学校。”


    “我也是这样想。”宫侑觉得自己脑壳都在叫嚣,“那你说说是什么原因?”


    “我不知道。”宫治说。


    “你好蠢啊。”


    “你才蠢。”


    坐在旁边的乌养一系第一次没有武力镇压旁边吵闹的少年们,他默然地坐在椅子上,没有望向球场,而是看向教练席上那个矮胖矮胖的身影。


    从二十分打到三十分,又是漫长的十几分钟。


    在这段时间里,他努力地去看、去想,但都没有从战局中看出丝丝入扣的安排或复杂的谋划,音驹的每个选手都只是在努力做着一件简单的事。


    ——不让球落地。


    这老头教出一群不错的学生呢。


    “这一小局,音驹赢得希望很大。”乌养教练断言。


    “为什么?”宫侑问,“现在的比分咬得很紧,井闼山不会退让任何优势。”


    “狭路相逢勇者胜。”乌养一系说,“音驹是亡命之徒,不计一切代价,而井闼山仍有顾虑,能看出他们想以大局为重,不敢贸然出头。”


    “这么说,音驹有希望拿到优胜?”


    “……并没有。”老教练摇摇头,“他们更像是死前的殊死一搏,伤敌八百,自损一千,持久战最重要的是体力留存,而他们完全忘记这件事。”


    “……”


    “不过很奇怪。”乌养摸摸下巴,他感觉心脏在突突跳,“小孩们糊涂就算了,某些人二十好几了,不能不知道这事儿吧。”


    “什么意思?”宫治问。


    “直觉告诉我——这群猫绝对在憋坏!”


    天满刷得躺在地上,明明只是结束第一局,他就像是打了三局一样,累得出奇。


    “居然赢了。”


    比分牌的分数停留在32:30,双方都没有想到会打到三十大关,其间有井闼山领先的时刻,也有音驹领先的时刻,天满第一次这么累,累到脑子里都忘记最后一颗绝胜球是怎么赢下的,只记得自己一直像一只死鱼一样,在排场场上扑腾。


    “不会要说得这么意外好吗?”山本猛虎站在旁边喘粗气,音驹的体力怪物在局末承担了许多职责,“努力必然有回报,我们赢是理所当然。”


    孤爪研磨喝水呛了一下,他是努力派的坚决反对者,撇撇嘴:“努力不一定有回报。”


    “别嘴硬了大脑。”山本猛虎冷笑一声,“你也很为「努力」着迷吧。”


    “没有。”孤爪研磨一口咬死,“我对「努力」过敏。”


    虽然付出很多,但音驹顺利地赢下第一局,按照战术安排,第一步就已经准备完全。


    “那么接下来——”


    从场地最边缘的一角,一群人走出来。


    福永招平作为其中最年长的人,站在这支队伍最前面。


    “接下来就该交给我们了。”


    音驹的田忌赛马策略中,第二局和第三局的主要目的是消磨井闼山正选们的体力,通过几十分钟休息,让他们从体能上去具备更多的优势,从而弥补技术和能力上的不足,更有机会获得胜利。


    但不能简单地进行替换。


    “如果全员换下,策略会暴露很明显。”天满都能看出来这一点,“井闼山很有可能会见招拆招,也将他们的正选换下来。”


    “是的。”孤爪研磨说,“他们一定会怀疑。”


    他环顾一圈,颇为困恼地望着比自己壮一圈的其他人。


    “我中午晕倒过,井闼山也知道这件事,因此体力耗尽不意外,是很正常的事情。因此第二局由手百代替我,并不会令人怀疑。”研磨无奈极了,“而问题是你们这群人”


    音驹的体力地板戳了戳山本猛虎壮实的肱二头肌,又瞧了瞧夜久卫辅有力的股四头肌,他还知道小黑和天满有八块腹肌。


    “把你们这种体力怪物换下去,太明显了——井闼山肯定会怀疑我们在憋坏。”他非常嫌弃地说,“直接就暴露所有的战术意图。”


    这不仅仅是唯一的难点,另一个难点时规则上的限制。


    排球场上,一局比赛换人有六次机会,为了防止故意用换人来打乱占据,比赛规则中有两个重要的限制。


    第一,每局开始上场阵容的队员在同一局中可以退出比赛和再次上场各一次,而且只能回到原阵容的位置上。


    第二,替补队员每局只能上场比赛一次,替补开始上场阵容的队员,同时他只能由被他替换下场的队员来替换。


    “那两局之内,就一共有十二次。”研磨说,“如何有效地利用这十二次换人,便成为计策成功的关键。”


    他在选手名单上圈出夜久卫辅的名字。


    “首先。”音驹的大脑做出第一个决策,“夜久,第二局芝山替你上首发,其他人暂时不变。”


    在每局的六次换人之外,每局最开始都可以随意调整出场阵容和顺次,因此在这里可以进行合理的微调。


    夜久卫辅愣了愣:“先让我退场?”


    研磨点点头:“是的。”


    虽说音驹是以大脑为核心的血液神教,但神教的根基还是在三年级的自由人夜久卫辅身上。


    “首发不能替换太多人,一定会吸引井闼山的注意力。”研磨说着自己的想法,“因此只替换一个人是最合适的,而选择夜久的原因只是因为根本找不到任何合适的由头让夜久前辈中途退场。”


    猫猫们深有同感,他们也想不出来。


    如果有人问他们队内最信赖的队友是谁?有人会说主将黑尾,有人会说二传研磨,但最多人一定会选择永远的守护神——夜久卫辅。


    这个人的球风极其稳健,作为最后的防线,没有失误地在后场为队友们提供完美的庇护。


    “不行!”列夫最激烈,他紧紧地用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包裹着一米六出头的小个子前辈,“没有夜久前辈,我该怎么办!”


    列夫的球技虽然小有长进,但还是需要帮助和依靠,而他最大的精神支柱就是自由人,只要想着身后有夜久前辈的存在,就如同置身妈妈的怀抱般安心温暖。


    拦不住球也没关系,夜久前辈一定能救回来。


    “局中无理由替换,显得很突兀。”研磨冷漠地无视灰羽列夫的哇哇大哭,“但在开局前替换,由于不知道在中场休息时发生什么,就给人无尽的遐想空间。”


    “嗯……莫非他们会怀疑夜久前辈状态不好?”天满作为漫画家,对这种给主角团添乱的小插曲很敏锐。


    这是在漫画里很常见的事情,关键时候突然出现点小问题,比如队内大爹受伤,不得不退场让没有经验的年轻人来扛事,年轻人最开始不熟练,但在磨砺和思考中,最终靠自己和队友的羁绊获得成长。


    “差不多。”研磨点点头,“不用思考井闼山会怎么想,只是替换自由人,他们不会特意怀疑。”


    “就这么办!”夜久甩开列夫,暴力地踹他一脚,他很明事理,知道研磨的决定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列夫,你早该独立了,你现在有能力独当一面。”


    “我不要!我想当妈宝男!”


    “谁是你妈!”


    音驹猫猫们看着这场闹剧,紧迫的心情稍显缓解,夜久的问题解决其他人都好说。


    研磨中午晕倒过,中途体力不支下场很正常。天满体力差的人设不知为何根深蒂固,突然替换也不会怀疑。而三位副攻手的轮换,使用得当,倒也不算奇怪。山本猛虎的体能最强,被替换下场的时间可以往后拖。


    “目前好像没什么问题……”孤爪研磨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想起什么,犹豫地停住几秒,瞧向躲在队伍末尾的一个人。


    顺着二传的视线看,音驹其他人这才注意到那个与夜久卫辅穿着同样的独特白衣的小选手。


    小选手颤颤巍巍地发抖,手心湿冷,指尖却发麻,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衣角,整个人都沉浸在紧张和焦虑之中。


    ——啊!


    音驹的其他人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选手好像从预选赛到全国大赛,在数十场正式比赛之中,至今一次都没有上过场,一直站在替补席。


    “芝山。”黑尾温和地问,“代替夜久,你可以吗?”


    一年级的自由人欲哭无泪。


    ……他去代替夜久前辈?


    他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作者有话说:


    垂死病中惊坐起,短小无力又一更


    ps:


    这章是周一欠的更新


    周四见啦


    第188章 急转直下


    东京电视台的IH转播节目中,主持人发出震惊的一声“嚯”。


    “音驹换人了?”他惊讶地盯着实时传递的信息,和已经走上球场中央的新人,“在决赛?换一个全新的选手?”


    “非常铤而走险的一步!”嘉宾秋田选手也满脸问号,“在决赛更换首发不常见,还是他们最重要的自由人位?”


    不断的疑惑和问题让音驹看台上的亲属们都忍不住挂怀,换场之后,音驹的队伍去到看台对面的场地,他们并看不清场地内的状况。


    尤其是枭谷的几个人,作为枭谷联盟的姊妹校,他们知道夜久卫辅对于音驹的意义,不可能无缘无故让这个人下场。


    “这是什么?音驹又在使用战术吗?”木兔光太郎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我怎么看不懂这个战术的意义?”


    “我觉得不像战术。”赤苇京治说,“一传能不能到位,决定后续球的质量,按理说音驹换谁都不可能换夜久前辈,除非”


    他的声音越趋越弱:“他受伤了。”


    ——受伤。


    这意味着音驹这一局比赛都将失去可靠的守护神,失去防守的核心球员,音驹的看台马上陷入一片死寂的沉默,就像是风雨欲来前的惊雷。


    井闼山抱着和赤苇京治一样想法,并不认为这是音驹的一次战术性的撤退,而更多是不可抗力。


    饭纲往音驹关切地看一眼,他有些担心,想去问问情况,但鉴于两队还在对立的局面,他只能远远地眺望。


    “如果因为受伤而退出比赛”饭纲真情实感地想,于心不忍,“他心里一定会很不好受。”


    反正他是如此,他无法想象如果在全国大赛自己出了这种问题,内心会有多么愧疚和悔恨莫及。


    “我倒是比较担心那个一年级。”古森露出怜惜的目光,“他能行吗?”


    ——他当然不行。


    芝山优生从听见田忌赛马的计策,就开始揣揣不安,他知道第二局自己是第一个要代替上场的人,他和其他正选选手站在一起,他就很痛苦。


    他不是不想上场,而是想缓缓上场,慢慢上场,有节奏地上场。当然也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不是盲目地地换人,而是精准换人,科学换人,高效换人,有策略地换人,让有准备的同学先上,让心态成熟的同学先上,才能先上带动后上。


    无论如何,请不要第一个换他。


    “芝山。”黑尾前辈看出他的焦虑,语重心长地安慰,“在我心里,你一直是一年级最沉稳最有大将之风的一个人,别担心,你一定能做到。”


    我?沉稳?大将之风?红豆泥?


    听研磨前辈说过,黑尾前辈的嘴,骗人的鬼,曾经对未经世事的他撒下弥天大谎,总之黑尾铁朗的话不能信。


    芝山优生感觉自己比刚刚还难受,通往中心球场的路这么远那么长,衬得替补区的风景这么近那么美。


    说真的,比起自己上场比赛,他还是更想当个观战加油的小替补。


    这场比赛是要拖累井闼山的体力,虽然输赢不重要,但需要把时间拉得越长越好,他知道自己的实力深浅,他实在不想给队伍拖后腿。


    “不要有压力。”夜久热切地拍拍他的胳膊,“你很出色,只要把平时训练的成果展现出来,放轻松,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对呀对呀。”列夫马上接话,用力地表忠心,“你和夜久前辈那么矮,如果天塌下来,我们所有人都能帮你们顶——好痛!夜久前辈你为什么莫名其妙打我!”


    芝山并没有被安慰到,之前只是有点小毛病,现在浑身哪哪都不得劲,反而变得更加破碎。


    他抖着抖着地站到音驹的后场,站在孤爪研磨后一个顺位的地方,看见对面发球员战佐久早圣臣站在发球线。


    哈哈。


    全国大赛的初登场是最终决赛。


    芝山优生觉得他的人生巅峰已经秒杀社团所有人。


    “你第一次登场,井闼山应该会试探你的深浅。”孤爪前辈离他不远,对他说,“第一颗球一定会冲你来,做好心理准备。”


    芝山也明白这件道理,自由人需要具备的一个优点便是分析力,排球场如此之大,只有对敌人的意图保持高度敏锐,才能在一秒之内达到排球的落点。


    可即使知道自己是被瞄准的目标,他的手心还是忍不住发汗,他偷偷在裤子上擦了又擦,却无济于事。想要深呼吸,但吸到一半就停了,像是堵着什么东西一样,胸口闷得厉害。


    “如果有什么担忧,还是告诉大家吧。我们虽然不能代替你,但有时候把话讲出来会舒服一些。”


    他的身边又站过来一个人,芝山稍稍松口气,人还是和身高相似的同龄人在一块会更自在。


    “天满!”他哭唧唧地问,“救救!你在为什么在全国大赛完全不紧张,为什么总能很沉浸很享受,有什么好方法吗?”


    “呃”


    天满十分尴尬地笑了笑。


    ——问我你是问错人了。


    他的“第一次上场”可不是第一次,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老腊肉回锅,哪有紧张可言,心中只有隐隐的雀跃。


    “我想,你没必要那么紧张。”他实在不能提供经验上的帮助,只能提供理性的分析,“你的水平已经是自由人的平均水平,只要和平时练习赛一样正常发挥,没什么的。”


    “但只做到平均水平是不够的。”芝山难过地想,“井闼山是今年春高的冠军,我怕我整场比赛连排球的边沿都摸不到。”


    天满露出无奈的神情,他作为过来人,只能说真不至于。


    排球场地相对于篮球足球还是小很多,很多球都会落在身体旁边,其实有很多机会触球。


    但他理解芝山的心情,毕竟这位小同学的对照组可是夜久卫辅,对自己苛刻到次次都是完美一传的男人。


    “要不尽量瞄准自己擅长的?”天满说,“我们暑假好好练过旋转发球的接法吧,你可以主要针对这一种防御。”


    说再多话都不如成功地接到一次球,只要建立足够的自信,他觉得芝山能做出不错的表现。


    但芝山还是开心不起来。


    在暑假的时候,他和大部分人一样,都认真地系统地学习如何接旋转球。他的同级生人很好,不厌其烦地发球陪他们陪练,而夜久前辈也会帮忙指点他,告诉他许多接球小技巧。


    如果是那种很特殊的自旋发球,他有七层的把握能够接下来,但


    芝山的脑海里闪现佐久早的新招式——香蕉球。


    场外看得最清晰,他记得那排球划过一个圆润的弧线,就如同跳飘球一样在空中乱跑。


    并且,这种球种也让佐久早前辈踏入二刀流的行列中,能用多变的发球去扰乱对手的判断,从而通过发球给己方看下足够多的分数。


    芝山紧张到手掌都在冒汗,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印。


    以他的经验与技术,根本无法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适应那种球,他只能尽量做到他能做的。


    千万不要是香蕉球,拜托了,信男愿意用全队在高中都找不到女朋友为交换——千万不要是香蕉球。


    他不想在全国大赛的第一次接球、第一次上场、第一次当自由人,就显得那么狼狈。


    比赛在芝山优生的许愿中终于开始,裁判吹响口哨,井闼山的佐久早在发球线上安静地站立 并没有立刻行动。


    芝山是知道的,在场外看过很多很多次,他知道佐久早的习惯是拖满足够的时间,所以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慢慢地数秒。


    一、二、三


    秒数在慢慢增加,但数到五的时候,芝山突然看见佐久早高高跳起。


    ——完了,他数慢了!


    芝山脑中闪现这个念头,还没来得及反应,佐久早圣臣的手臂就如同一张拉紧的弓弦,剧烈地向下甩击,排球一触即发,卷着疾风呼啸向他的方向奔来。


    ——他得马上应对!


    人在着急的时候只会越来越乱,芝山想着要上前迎步,也想着要抬起手臂卸力,但这两个想法冲撞到一起后,就直接乱套。


    只见芝山优生往前,不知是手没跟上腿,还是腿没有跟上手,他同手同脚地向前一个踉跄,急切地想要补救,可抬起手臂的动作却无比僵直,居然完美地略过排球的下沿,连球的一丝一毫都没有碰到。


    “”


    初见必杀,他真的连排球都没碰到。


    而这并非结束。


    第一次可以称之为不幸,第二次也能用还未适应找借口,而第三次和第四次就是单纯的能力问题。


    比分板上,音驹的比分仍然是空空如也的数字零,而井闼山却已经跳到了数字四,看台上的喝彩声都显得格外颓靡,甚至有些极端的粉丝开始吹冷哨,喝倒彩,根本不给面子。


    “这都不喊暂停吗?”宫侑比音驹的教练还急,“这都不把人换回来?音驹到底在想什么,哪有决赛来练兵的?”


    “安静点,小子。”乌养教练呵斥,“你第一次打正式比赛的时候,特别冷静吗?”


    “那是当然!我特别冷静!”


    “阿侑第一次比赛的时候,第一颗球就发球失误。”可惜宫侑有一个见证他所有黑历史的人,毫不留情地揭露出事情的真相。


    乌养教练笑笑,他见过太多太多嘴硬小孩:“不要对别人苛责太多,谁都有懵懂无知的新手期,这孩子大概率是主力受伤的救场选手,他要比我们所有人都紧张。”


    宫侑不爽地嘟囔一声,他当然知道,只是他不爽于音驹用这种态度对待决赛。


    这可是背负稻荷崎等等学校的失败才得到的机会,就算是被迫救场,也不能用这种漏洞百出方式救场,至少让他看到足够认真的态度。


    “还不如把副攻换回来,那个傻乎乎的灰毛一年级都比他接得好。”他没好气地锐评。


    “这可不一定。能选择去当自由人,能被猫又老头派上场,证明这孩子是拥有足够的技术,至少比大部分一年级强,只不过心态不稳。”


    “球渣。”宫侑不信,他看着战局,又是一颗球,这一次那位小同学倒是好好地接起一次球,但排球在井闼山和音驹转了一圈,再次扣向音驹的时,又一次在同样的人身上错过,又一次同样的失分,“简直是拿脚在打排球。”


    就这水平,不如让我来当音驹自由人,让我去打爆井闼山,如果音驹土下座求我,也不是不行。


    “阿侑。”北信介的死亡低音传来,宫侑马上闭上嘴,也知道自己说得太过分。


    乌养教练没接话,他更关注教练席的动静,敏锐地看见猫又老头招招手,往替补席招呼选手热身,看来也是发现问题严重,必须出手干预。


    ——换人是个不错的选择。


    一方面能够替换失误选手,另一方面也能改变氛围,音驹现在很需要这样的一个契机,给团队带来更好的优化改变。


    “六号。”他低头看看选手手册,“主攻手,二年级。”


    乌养一系想,他猜测应该是换主攻手,自由人和副攻轮替的机制很重要,不能强行退下自由人。


    大概是某个擅长接球的防守型主攻,牺牲进攻性来补足防守?很有道理,停止失分更重要。


    裁判吹响暂停哨,示意音驹换人,新选手拿着号牌站在场地边缘。


    “啧啧啧,猫又老家伙还是不行,欠缺杀伐果断之气。”乌养教练尖锐点评,“如果是我,丢三分就会换人,现在的失分完全超出预期,除非天满这小子超常发挥,在自己的发球局连追五分,否则很难追平。”


    “”宫治悄悄地插话,“伊吹应该没办法连追五分。”


    “怎么没办法?”乌养教练自己可以骂自己的学生,但不允许别人指指点点,“那小子的发球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优点之一。”


    “可他被换下场了。”宫治回答,“就算厉害也没用。”


    乌养一系颜色一变,马上往台下看,他一眼就看见那个黑漆漆的小鬼乐呵乐呵地往边线跑,伸手和替补球员双手交握,在边线处实现替换。


    乐。


    乌养教练都要被气笑了。


    顶级BP,顶级理解,超越版本。


    “来人!抬我上去当教练!”


    作者有话说:


    周日见


    第189章 一球一秒


    “欸?”


    列夫看见猫又教练把福永前辈叫走,让福永前辈热身,最后将十号的换人牌交到他手里,列夫又仰头确认了一次——十号。


    他整个人懵懵地眨眨眼。


    “换人?”这还不是最让他震惊的,“福永前辈换天满?”


    “怎么了?”夜久站在他身边,但没有什么波澜,“本来就打算慢慢地换下主力。”


    列夫虽然知道在第二局和第三局会出现主力选手的置换,但没想到来得那么快,而且第一个换下的人还是伊吹天满。


    “但那可是天满!”他很为天满骄傲,这可是他们一年级除他之外第二耀眼的光,“按照轮次,只要能打破佐久早的发球回合,下一个发球的人是天满,教练怎么能把他换下来?”


    “怎么不能把我换下来?”音驹的交换人很迅速果断,天满把换人牌还回去,就小跑到替补区,和大家招手。


    “好久没有和你一起站在这里。”夜久笑了笑。


    “嗯。”天满也笑,“还真是。”


    灰羽列夫一头雾水,为什么夜久前辈这么淡定,为什么被换下来的天满也这么淡定,就他始终摸不着头脑:“我还是觉得把天满换下来太早了。”


    “怎么?”夜久拍拍列夫,“这是猫又教练的决定,那不成你有更好的想法?”


    列夫有,非常有,他打了大半年排球,也是研磨前辈最宠爱最看好的学弟,他在策略方面早就小有建树。


    “场内需要留下更多样类型的攻手,福永去替换力量型的猛虎不合适,替换担任接应的海也不合适,只能替换类型相似的天满。而且第四局和第五局需要靠天满来抗压,他需要更长时间的休息。”这是研磨前辈的原话,“哪怕这两局的目的不是胜利,而是消耗,我们也要考虑阵容的全面性。”


    “哪怕这两局的目的不是胜利,而是消耗。”列夫重复研磨前辈的话,引用过参考文献的底气就是不一样,他说得头头是道,“能拿到更多分数,就能和井闼山耗得更久。哪怕注定要把天满换下去休息,也至少得等到他的强势发球回结束为止。”


    天满和夜久惊异地相视一眼——列夫居然能分析到这一层,已经不是小有长进,而是大有长进。


    “其实我觉得更应该暂停。”列夫没有停止思考,“连丢几分需要调整,如果教练想打破僵局,喊个暂停更合适,可以给芝山一点时间想想对策。”


    “这么说,你看出芝山的状态不好了?”夜久追问。


    “那当然!”列夫觉得他的队友和前辈整天低估他,他早就不是曾经的他,这种事情当然能看清,“芝山太紧张了,接球总是慢一拍,如果不解决这个问题,后排的守备就无法到达理想的效果。”


    “是的。”天满点头,“芝山的接球水平其实不错,今天的确是过于紧张,导致失误频频。”


    “那为什么猫又教练不暂停?而是选择换人?”列夫疑惑地问。


    “嗯……怎么说呢?”天满想了想,“芝山和你不一样,他没有那么洒脱,想法也更加深沉,他现在一定是在心里默默谴责自己,想一些乱七八糟的否定自己的事。”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是一个拧巴的人。”天满无奈地说,“所以芝山现在需要的不是时间,也不是指导,而是一个方向。”


    “方向?”


    “一个能指引他的方向。”


    音驹与井闼山的第二局比赛在换人的短暂暂停后继续。


    芝山的注意力简直难以集中。


    他听见裁判吹哨,但无法抬头,更是无法从哨声的长短发生了什么,耳朵里嗡嗡作响,外界的声音变得遥远而扭曲,唯独自己粗重又混乱的呼吸声被放得极大。


    “换人?”他听见黑尾前辈的声音。


    “嗯。”紧接着是研磨前辈的回应。


    他是要被换掉了吗?


    连着五颗球都因为他的一传而无法打开攻势,没接住、不到位、速度慢,各种原因都展示出他根本没有登上全国大赛的实力。


    猫又教练大概看不下去了吧,再这样下去丢分,音驹擅长地面战的招牌都要被他打没了


    “芝山。”


    “”


    芝山愣愣地抬头,眼前出乎意料地出现一个不该出现的人,他下意识往更远处看,他看见离去的伊吹天满,眼睛刹得瞪大。


    ——什么情况?


    “福福永前辈。”他紧张又无措地问,“怎么是由你换天满?”


    不是要换他吗?


    他才是拖后腿的那个人,他应该被替换下去。


    福永得得得地发出训马的声音:“我们要打田忌赛马的战术,要依次在第二局第三局把首发选手换下去。”


    “是这样,但——”


    “但?”福永不理解地歪头。


    芝山感到复杂的情绪沿着脊椎急速爬升,他的掌心沁出黏腻的汗,一时间想不出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他沉默着,数碎片念头飞溅,却抓不住一个线头。时间在被拉长的沉默里凝固,每一秒都无比难堪。


    “没什么。”他说,他什么都说不出口。


    比赛仍然继续。


    佐久早的发球回合也在继续。


    “经过统计。”主持人说道,“这已经触及全国大赛连续得分的记录,在二十四年前的春高上,白鸟泽创下连续五次得分的记录,而佐久早选手能不能在今天重塑历史——就看这一颗球。”


    “没想到在决赛能看到这样的情况。”嘉宾秋田有些惋惜,“如果音驹的夜久还能留在场上,大概又是如同上一把的激烈战斗,但意外永远先到一步,音驹只能派出一年级的自由人替补。”


    “芝山选手的确还有进步的空间,全国大赛的初回战的第一颗球就面对全国三大主攻手,紧张是正常现象,问题是能不能调整过来。”


    “我看困难——每丢一颗球都会在这个孩子身上增添压力,越是这样僵持,这个孩子的心理防线会越来越岌岌可危。”


    “究竟是井闼山打破连续得分的记录,还是音驹终于守下城池——佐久早扔起排球——直打音驹后场!!”


    完了!


    又冲他来的!


    芝山觉得自己越来越能看清佐久早发球的球路,但身体根本跟不上脑子,等到他意识需要自己去接球,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不行。


    他接不到。


    他一定接不到。


    芝山优生的手臂虽然抬起,虽然脚步在往前,但他知道无法像是夜久前辈那样利落自然地接起排球,他的身体在空中极力伸展,手臂试图学着夜久卫辅那样构成最完美的接球平面,他的手几乎能感受到排球表面皮革的纹路和那股凌厉的冲击气流。


    但,就差那毫厘。


    “没接到!井闼山最终破下——”主持人喊,他的声音突然静止,“等等!有人扑救到!”


    那人飞快地冲出去,身体毫不畏惧地甩出去,发出一声沉闷而残酷的钝响,那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芝山的耳膜和心里。


    “六号!”嘉宾秋田看得清楚,“六号福永,很果断的鱼跃!接下排球!但位置不太好!”


    “没事没事!足够高,孤爪迅速就位,救起来就还能打!”主持人大松一口气,“音驹开始组织进攻!”


    居然救下了?芝山愣愣地站在原地,他突然感受到一阵风从耳边刮过,他径直震惊地看过去,福永前辈已经从他的身后划到身前,只能看见一个红色的背影。


    ——好快!


    他惊讶地盯着福永招平看,像是从未见过这个人,福永前辈在社团里一直都是搞笑担当,在场外看比赛的时候也经常在旁边配音解说,比电视台里的解说要有趣好几倍,经常让他们笑得乐不可支。


    但现在这位搞笑选手的表情十分认真,明明刚刚接完一传,明明因为鱼跃扑倒在地,身体还因惯性向前摩擦不小的距离,但仍然在向前奔跑。


    这是怎么做到的?


    芝山稍慢一步地跟随,自由人在己方进攻的时候,也需要在后方进行守备,防止排球被拦网直接拦下。


    他的目光紧紧地追着排球,看见排球落在孤爪前辈的掌心,又刹得跳起,飞向右翼的方向,而福永前辈在那里起跳。


    “在这件事上,你没法指导芝山,我也不能,教练与其他人都不能,我们都没有资格去说任何事,只有和他一样的人才能告诉他该怎么做。”夜久对列夫说。


    音驹的比分终于从0跳到1,音驹替补席的人终于重重地松了一口气。


    而在场中央,芝山优生站在福永招平的背后,目光惶惶地扫视,喉咙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扼住,声音干涩又沙哑。


    “福永前辈。”他嘴唇干燥,无意识地抿了又抿,“你……你好厉害。”


    明明都是临时上场补位,明明都是突然天降大任,他畏畏缩缩让队伍连丢五分,但这位前辈一上场就直接赢回来。


    “我不厉害。”福永笑了笑。


    “怎么不厉害,我根本做不到你这样。”


    “你刚刚是打得挺糟的。”福永实话实说,“你太紧张了。”


    “”芝山的心更加破碎。


    他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抵进掌心,试图用这点疼痛找回一点控制力,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


    “芝山。”


    福永招平一字一句地念着后辈的名字。


    芝山抬起头,他看见场外的工作人员向福永前辈扔来排球,下一个发球手轮到替换伊吹天满的福永招平。


    “我们和其他人不一样,我们只有这两局,只有这注定失败的两局。”


    这位前辈静默不动,不是僵直,而是一种高度凝聚的、蓄势待发的静止,仿佛他整个人——从发梢到指尖——所有的能量与意志都汇聚向手中那唯一的一点。


    “无论打得好,还是打得烂,我们都不能用这两局去证明什么,失败的两局也不可能让历史和观众记住我们,我们只能默默无闻地上场,默默无闻地退场,为团队的胜利铺平微不足道的道路。但——”


    福永将排球抛起,又稳稳地接回手里。


    “我们还有这样的两局,无论打得好,还是打得烂,这都是属于我们的两局。”


    他想要打更多的球,想要和其他队友一起一直战斗到最后,他的努力不比任何一个人少,他不想看着队友拼命地夺取胜利,他也想站在球场上用自己的双手去争强好胜。


    “芝山。”


    “时间很短,不要浪费——每一球,每一秒。”


    作者有话说:


    考虑了一下要不要写第二局第三局,还是打算写一点,大概一两章?想在决赛每只猫猫都上场


    看这进度,感觉200章只能将将写完比赛,我决定单方面撕毁协议,写到210章(抱头鼠窜


    ps:


    周三见


    第190章 预判失误


    芝山低头望着地板,耳边的欢呼声越来越清晰。


    “加油!”


    “继续得分!”


    “别放弃!”


    这是东京体育场的地板,是聚光灯汇聚的地方,是所有人视线的中心,是所有排球少年都向往的中心球场。


    而他却站在这里。


    能打进决赛,他看似没有功劳,实则也没有苦劳,他一直站在替补区,注视着队友们拼搏努力——但只是注视着,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能走上这片球场,也从来没想过这会是多么珍惜而宝贵的事情,更从来没想过胜利能有自己的一份。


    ——他刚刚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芝山啪得一声用手掌拍在脸上,剧烈的疼痛如同震耳欲聋的钟声,响亮的声响瞬间让人被迫清醒。


    他刚刚脑子里居然只有自己,只想着自己不要失误,却忘记这是Inter-high的决赛,不仅仅是避免失误,而是要向福永前辈说的一样——做到最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一切!不浪费每一分每一秒!


    “看上去芝山的状态好起来了。”


    夜久卫辅笑了笑,提起的心终于缓缓放下。


    在一年级中,他对芝山的关切最多,希望芝山能够成长起来,在他毕业后能够成为音驹新的守护神。


    “这孩子有些内耗,如果在这时候换下他,他一定会自责很久很久。”夜久说,“换上福永是很好的选择。”


    奶牛猫——三个字拼不出一丝一毫的内耗。


    “是的。”天满在初中的时候一直都是替补,明白身为替补的感受,初次登场一定是紧张又胆怯的,能有一个可靠前辈指引是多么重要,“芝山只要精神状态恢复过来,发挥出平常的实力,井闼山就会明白他不弱的。”


    “那是当然。”夜久拍拍胸脯,得意洋洋,“也不看看是谁的后辈。”


    音驹排球部平时的部活都是采取“传帮带”的形式,教练组织基础技术指导和体能训练规划,但更多经验与高深技术上的学习都是前辈带后辈。


    夜久卫辅带着芝山训练那么久,是最清楚这个人水平的。


    在这一届一年级中,天满、芝山和手白都是有过排球经验的,其中芝山优生的排球学习年限最长,也是直接冲着音驹防守强校的招牌来的。


    更何况,能在音驹当自由人,怎会技艺不精。


    因此在研磨要派一年级们上场时没有反驳,他相信他的队友们能够实现队伍的愿景。


    “他有在全国大赛上表现的基础实力,问题是有些懦弱。”夜久说,“不过只要调整过来——哼哼,井闼山估计会感到很意外吧。”


    “按照他们的想法。”天满哈哈一笑,“估计会怀疑又是我们的阴谋诡计吧。”


    井闼山的确是这样想的。


    “为什么?”海貂教练觉得自己好累,他终于明白鸥台的墨菲教练为什么一直在抠头,他现在也想迷茫地扣头,“音驹的势头怎么又好起来了?不是把夜久卫辅和伊吹天满换下去了吗?”


    这个换人着实非常微妙。


    开局换掉自由人,关键发球轮次前换掉关键发球员,这种操作太震撼,他想都不敢想。


    ——但偏偏很有用。


    老将不愧是老将,他真是猜不透猫又教练的想法。


    明明是对井闼山非常有利的事情,这两次换人透着阴恻恻的诡异,而且换掉主力后,比分的差距竟然被音驹稳住了。


    海貂教练百思不得其解的还有另一个问题。


    虽然音驹放弃伊吹天满的发球回,换上来一个不算有威胁力的替补选手,让整体状态好起来了,倒不算是一次无用换人,但选择用福永招平替换伊吹天满,绝对不如用夜久卫辅换掉芝山优生。


    音驹和井闼山仍然保持着五分的分差,音驹最多只能维持住,不掉队。


    他往音驹的方向看一眼——夜久卫辅好好地站在替补区,没叫医护人员,也没去医务室,怎么就不上场呢?


    海貂教练冷不丁想起预选赛时,音驹派出灰羽列夫……


    “啊?”他难以理解,“又拿井闼山练兵?”


    他们井闼山难不成是排球界的黄埔军校??


    “猫又应该不会这样做。”在看台上,乌养教练对稻荷崎的狐狸们说。


    抛开鸦猫对立观念,猫又老头大部分时间还是明事理的。


    “预选赛的决赛不影响出线结果,他敢让新人直接上。但全国大赛的决赛不一样,他不会拿选手的青春开玩笑。”


    乌养教练因此找不出猫又教练换人的出发点。


    把福永招平换成伊吹天满可以理解。


    从开局的表现来看,这位一年级自由人并不算是心态强大,假设首发自由人的身体没有受伤,重新更替首发自由人,这虽然对队伍的比分更好,但对这位替补自由人的心理将是一场残忍的蹂躏。


    反而选择让同为替补的其他队友上场与他并肩作战,更能唤醒这位替补自由人的决心。


    “人都会倾慕强者,刚开局芝山紧张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可能来源于队友——夜久卫辅,芝山知道自己难以项夜久一样做得那么好,却要接替夜久的位置,因此格外紧张。”


    “而福永的上场将对他是很大的安慰。芝山知道,福永和他一样也是代替主力上场,但与他不同,福永表现得十分出色,他稳定的得分表现,也能让队友的状态升温,同样能告诉芝山——他也有能力做到这样,只是差一些决心而已。”


    “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瞬间,人就知道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但开局让芝山优生换掉夜久卫辅就很不对劲。


    就像他以前除了宇内天满着急上头以外基本不会换下进攻王牌一般,猫又同样不会轻易换掉自由人这个防守核心。


    “难不成真是旧伤复发?”他思考,“找不出除了受伤以外的其他理由。”


    乌养教练摸着下巴,比赛不断进行,分差虽然没有之前那么惨,但也在一点一点地拉大分差,并未实现追上,更别提反超。


    “音驹又该如何破局?”北信介忍不住问。


    “嗯……自由人估计出了些身体问题,保守来看,应该不会再把夜久换回来。”乌养想,“但我敢肯定王牌攻手没有身体问题,那家伙的玻璃心——决赛受伤一定在角落哇哇哭,而不是有心思喊加油。”


    虽然他没说指的是谁,稻荷崎的其他人却秒懂,目光落在替补区的小不点上。


    “现在音驹防守上还能硬撑,但实在缺乏得分上的攻击性。”宫侑分析,“伊吹天满必须置换回来。”


    “是的。”乌养教练认同,“但需要找个好时机。”


    鉴于音驹的老脾性就是喜欢拖着打——偏好后程发力,他猜测这个巨大的分差还会继续持续下去,换人必然不是现在。


    比赛继续进行。


    果真如乌养所料,音驹咬着分差,追不上也拉不开,硬是与井闼山硬耗,耗到20:13,仍然落后七分。


    “其实表现得还算不错。”乌养客观评价,“在开局落后五分的情况下,打这么久只被多拉开两分,新上场的队员做得很好。”


    “但七分的分差。”宫侑默了默,“实话说,很难追。”


    三分左右的魈分差,会给人追赶的希望。而七分左右的大分差,只会会给人遥遥无期的压力。


    “音驹再不做点什么就来不及了。”宫治接话。


    乌养一系沉默着,他在思考。


    从开局到现在,大逆风落后七分,那老头都全程不喊暂停,一直任由队员自己发展——呵,猫又静悄悄,必定在做妖。


    “再过几颗球,就是二换三的好时机。”他终于捕捉出一丝阴谋诡计的滋味。


    “欸?二换三?”宫侑接话。


    二换三,又名两点换三点。


    当二传轮至前排时,前排三个位置被二传占据一席,只有两个进攻点。


    此时将前排四号位的二传和替补接应交换,将后排一号位的接应与替补二传交换,新的二传来到后排,前排重新变成三位攻手,拥有了三个进攻点。


    在职业比赛里,这是一个常见的排球战术,但在高中排球里用得不多。


    高中排球是以社团为活动,除了强校拥有一军二军以外,其他队伍能凑齐位置就已经不错,所以这个战术更是少见。


    “等等!”宫侑低头看,“今天打接应位的是山本猛虎!”


    因为防守的音驹开局换掉自由人,再加上伊吹天满退场太早,大部分人都在开局忽视音驹将位置进行很小的调换,让伊吹天满站到孤爪研磨的对位——如同白鸟泽那场一般,从伊吹天满打强力接应,换成山本猛虎负责这个位置,


    “音驹的确能打二换三,他们还有一个一年级二传手白。”北信介马上翻看登记选手册,“在鸥台那场第二局上场过。”


    乌养一系只能说已经习惯,这群猫一肚子数不尽的心眼子垃圾场输那么多年,他都输麻了,还能抛出让他眼前一亮的阴招。


    这时宫治突然开口:“可是有一个问题。”


    宫侑看他:“什么问题?”


    宫治声音迟疑:“音驹没有替补主攻手了吧?”


    这个问题振聋发聩,乌养教练这段时间深入了解过音驹的队伍,当然知道他们具体有几个人。


    数来数去,音驹稀少的替补席已经数到头——自由人芝山、主攻手福永、副攻手犬冈,根本没有其他人。


    宫侑也把选手册从上到下看一遍,声音疑惑极了:“唯一的替补主攻手福永不是已经上场了吗?而按照规则,伊吹重新上场,只能替换回福永,那他的位置也不能打二换三。”


    音驹板凳太浅的毛病终于暴露出来,无论如何,在替补席中都无法出现一个能扛起大梁的新攻手。


    “也是有的吧……”北信介突然说,“还有一个攻手没上场。”


    宫侑低头看,又马上抬头:“不对——还剩下没上的攻手是副攻手,副攻手怎么能承担主攻手的位置?”


    副攻在前排主要承担防守责任,进行拦网拦击与快攻闪击,在后排时完全退场,而主攻手不同,需要专注地在网前正面对决,同样在后排时,兼顾后排防守。


    “不是不行……副攻手和主攻手在前排差异不大。”乌养一系回答,“如果音驹要打二换三的战术,这种换人也算有效,在犬冈轮到后排一号位的时候再次施行二换三,把孤爪和山本换回来,犬冈不需要像其他主攻手一样承担过重的接球任务。”


    “这么说——音驹可以这样换人?”


    虽然的确可以……


    乌养一系没有接话,他感觉自己的心脏仍在不安宁地狂跳,像是胸腔里住着一只恼人的兔子。


    他还是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为什么?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


    ——这个二换三的时机还可以,为什么他还是觉得有诈?


    “这个七分的大分差实在难追。”乌养教练想。


    倒不是他不信任音驹,只是对手已经突破二玉文盐十大关,得分不难,但不让对手得分特别难——他不认为音驹能在最后的这一点追回来。


    他的眼睛疑惑地眯起,手指在膝盖上轻敲,敲了半天往音驹场外的方向看一眼。


    ——至少得再多几个主力。


    音驹现在几乎有三分之二都是替补上阵,主力全上场都够呛,这种近乎全替补的阵容怎么可能追回整整七分,简直是在给井闼山送分……


    全替补?


    全替补!


    乌养教练惊讶地低头看,裁判吹响哨声,宣布音驹换人。


    “7号换5号,9号换4号。”


    披着音驹7号和9号球衣的一年级学生,正如他思考的那样,交替掉场中的5号和4号。


    “啧,前排二传换攻手,后排攻手换二传。”宫侑说,“果真是二换三战术。”


    乌养一系在心里骂骂咧咧。


    他低头看,除了能和自由人轮替休息的副攻手黑尾铁朗和灰羽列夫,二传由孤爪换成手白,攻手由天满换成福永、山本换成犬冈,自由人更是早早地由芝山换成夜久卫辅。


    一个首发下场是意外,一群首发下场绝对不正常,


    谁懂啊!


    这黑帮哪是二换三!这黑帮是狸猫换太子!


    作者有话说:


    乌养教练:玩战术的心都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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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后一章的时候查规则,发现上一章的战术完全违背了排球规则——排球替补替换,只能由之前被替换的人替换回来,所以连夜修文(对不起,平时比赛看得确实不多,而且写的时候忘记查)(磕头认错)


    总之今晚已经把这一章改好惹,下一章明天凌晨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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