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小巨人之争
“26:26!”
“加时赛再度打平,这场半决赛再度洗牌!究竟谁能率先超越两分?究竟谁能闯入最终的决赛?是鸥台还是音驹!云雀田教练,您觉得哪边优势更盛?”主持人的心情可谓是无比紧张。
“我无法判断,能在第三局打到加时赛,双方对胜利的决心和追球都已经展现。”解说从专业人士的角度去分析比赛,“目前音驹和鸥台都在各自的强势轮次,双方的防守也自成体系,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接下来的争夺一定会相当激烈。”
“发球先攻的是鸥台,是鸥台连续得分,还是音驹夺回一城,究竟是谁能再次拿到局点?”
加时赛就是如此的紧张刺激。
只要超越一分,就会拿到赛点,胜利唾手可得,而失败也近在咫尺。
而率先发球的是鸥台。
野泽并非是鸥台最擅长发球的那一批人,但放到全国,他的跳发也及格线之上,有时候手感起来,也能极具威慑力。
此时此刻,正是他手感到位的时刻。
“冲劲十足!球速很快!”解说喊道,“鸥台先以一个大力跳发打开局面!直指音驹的弱点!”
用大力跳法能打到如此靠前的位置可不容易,可见野泽出是憋着一口气要为鸥台抢分,再低一些就要下网,但比赛就是该敢打敢拼,这颗球成功地过网,还瞄准了音驹某个人。
“啊啊啊啊啊!!”
灰羽列夫努力地撑出手臂,绷得直直的,打高打高打高——他的脑海里只有这句话,他无法做到把球精准地控在二传的周围,甚至大多数时候都接得乱七八糟,但他知道只要打得足够高,队友就有更多时间补位。
“研磨前辈!!!”
“”
孤爪研磨差点被后仰摔倒的列夫撞到,但他没空骂人,眼睛紧紧地盯着空中的排球,飞快地追赶上去。
“位置不好,但足够高!”场外的直井监督捏把汗,“研磨这是——”
他看见音驹的二传跑得很快,超乎寻常得快,即使是小宇宙爆发都很少跑这么快。
“他要上手接球。”猫又教练说,“这样才能传好。”
如果传球不够到位,孤爪研磨很少使用上手传球的,因为对于他而言,这是浪费体力的低效表现,但现在面对不到位的传球,他却在做着这样低效的事情——证明这一分是音驹是必须要拿下的。
“27:26!毫不犹豫的快攻!擦着标志杆压线突破!”主持人对着话筒激动叫喊,“音驹拿到局点!虽然一传不佳,但二传补位到位,一记高昂的长传穿越半场,由伊吹天满直接扣杀!”
有些传球看着就知道拼尽全力,看着就知道是孤注一掷。
乌养一系了解他的学生,宇内天满不擅长骗别人,那个家伙满脸忧心忡忡,长久地关切地看向二传的方向,估计是察觉到什么问题。
疲惫?伤情?还是精神?这些问题好像都没有发生在音驹二传上,但乌养一系还是担忧。
乌养一系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半天,突然明白些许:“赛点啊——这个赛点再不拿下,音驹就十分危险。”
作为执教几十年的老教练,他对细枝末节的事情把握很准。
“怎么?”宫侑看向比分牌,的确是音驹领先,“音驹不是领先吗?哪里危险?”
“是这样没错。”乌养点头,“但你忘记关注一件事。”
老教练的手指比划出一个顺时针的圈,宫侑敏锐地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
“轮次吗?”他看向双方的阵容。
在比赛上,教练在最开始会向裁判提交队员的站位,无法更改,并且在比赛中通过交换得分而以顺时针方向旋转。
这涉及到副攻的交替、前排进攻者的交替、发球员的变化、自由人的上下场对于战局而言很是重要。
宫侑认真地端详几秒,发现其中果真有玄机。
——音驹赢下的这一分刚好轮到副攻替换。
“伊吹在前排,进攻效率很高,孤爪也在前排,能用二次进攻牵制,再加上有经验的副攻主将黑尾替换灰羽列夫,不仅能最大程度地加大拦网实力,还能打快攻。”宫侑不断地念念有词,眼睛越来越惊异,“只要拿下这一分,局点时刻将是最有利于音驹得分的前排阵容,不是——孤爪研磨连这种东西都要算来算去吗?”
“不。”乌养点头,“他应该没算到这一步,他没必要把自己逼得那么死,这个赛点能赢下固然很好,但如果丢掉,局势就变了”
宫侑一看——还真是。
他数着鸥台的轮次,鸥台再轮换一次,将会轮到二传诹访发球,诹访——昼神——星海,三个强力发球员将会接连上阵,如果拖到那个时候,就是音驹落后于敌,胜利的概率将迅速下降。
孤爪研磨是赌徒,但宫侑知道,那家伙是个聪明的赌徒,胜率低于90%是不会轻易下注,除非已经孤注一掷。
怪不得音驹要如此拼命地破开拦网,原来是只剩下这个唯一的机会。
“他计算的决胜时机应该是上一颗球,星海光来还没有到前排,那种局面对音驹更加有利,缺乏强力的技巧型王牌,鸥台难以攻破他们的防守,他们的防守也可以支撑他们一次又一次地反扑,按理说——上一颗球比赛就该结束。”乌养教练说。
“或者是更早一些。”宫侑也分析着,“如果是我,我会利用音驹领先两分的势头,如果那时候能乘胜追击拿到局点,那时候能继续建立优势,胜算更大。”
但为什么这两次更优势的时机都流逝过去?为什么比赛还没结束?
乌养和宫侑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知道,这是实力的差距。
在这个体育场内,观众、教练甚至球场上的队员都知道,这两支队伍在基础实力上存在差距。
音驹不是不想抓住机会,而是鸥台太强,强大到在极其危难的时候不乱分寸,几次都守住阵地,所以音驹才迟迟不能攻破。
宫侑的目光落在音驹的二传身上,金发的少年身形有些紧绷,正因为剧烈跑动而气喘吁吁。
这让他再一度想起江边,银月暴击的主角。
在上一话,安定中学在县半决赛输了,即使江边百般算计,即使有着主角光环,有着天才的选手,但却敌不过豪强长久的底蕴。
而现在也是半决赛,同样的场景再度上演。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光是看见场上的红色身影们,就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宫侑的双手忍不住握起来,为音驹握起来——他终于明白,他终究还是不希望音驹输掉。
这群讨厌的烦人的混蛋。
既然赢了稻荷崎,就该带着稻荷崎的那份赢下去,别给他轻易认输啊。
“音驹换人。”裁判示意,“6号换11号。”
福永招平替换一号位的灰羽列夫,补充发球的稳定性和后排的防守力量,弥补自由人下场的防守漏洞,音驹已经用上全部的后备力量。
福永在发球线上深吸一口气。
作为关键发球员之一,手白学的是天花板发球,而他学的是跳飘球,还是第一次上场实践。
“加油。”路过研磨和猛虎的时候,他的同级生不约而同地对他说。
“前辈加油。”路过伊吹天满的时候,这个把他从首发上替换下去、却又教会他跳飘球的后辈也和他说。
教练告诉他不一定要发跳飘球,发过网就行,但他还是想为了队友们,试一试,拼一把。
福永招平呼出那口气。
他把排球抛向高空,蓝黄相间的球体很久很久都没有飞在他的眼前。
沉下心,手放稳,不要急躁。
最后,拼劲全力去扣击。
“音驹替补上场!直接卡秒发球!”解说震惊极了,“排球在下坠!又是跳飘球!音驹还藏着一个关键发球员!”
“鸥台的阵型被打乱!是音驹的机会吗!”主持人捏住话筒,“自由人上林错过!但星海光来鱼跃——救下发球了!星海光来救下发球了!”
音驹要靠这一分夺胜,鸥台怎么会退让。
那个突然下坠的球路的确让鸥台的自由人没能碰到丝毫,但天生的反射神经却让星海光来往前扑跃。
救下来,救下来,鸥台不能止步于此!
“排球没有落地!鸥台还有机会!诹访上手接球,直接平传昼神!这种情况还能打出快攻!”
鸥台的基本功是实打实的优秀,靠着这种鱼跃都能打出到位的一传让他们化劣势为优势,风向再变,受到威胁的变成音驹。
“防守!”
黑尾一到前排,音驹的拦网更游刃有余,鸥台想以快杀来得分,音驹不会让他如意,高大的副攻主将直接拦在身前,让昼神无从下手。
“反弹球!鸥台选择学习音驹!暂缓攻势调整!”解说急切地说到,“这是好选择!自由人上手传高球,鸥台这次可以全员进攻!看看音驹能不能防住!”
防不住也得防。
刚刚拦下一颗球的黑尾飞快地回中,眼珠也飞快地移动,排球还没有递到二传的手里,左翼右翼还是中轴,哪边是鸥台进攻的可能性。
——等等!
“二次进攻!”解说啪得一下站起来,“鸥台也二次进攻!”
孤爪研磨看见那颗球,心中弦啪就断了,他下意识跃过去,把手掌塞进那几乎为零的空隙中。
绝对——不能让球落地。
“我天!”宫侑捂住眼,又睁开眼,看见球还在空中飞,比赛还在继续,这才松口气,“要不要这么惊心动魄!”
“孤爪这颗球救偏了。”宫治说道,“谁来补二传”
他们惊讶地发现,离落点最近的竟是伊吹天满。
“伊吹的传球怎么样?”宫治焦急地问。
“我哪知道,我又没见过。”宫侑心惊地答。
“因为二传太菜,所以技能全点进攻了!”乌养教练最清楚某人的底细,“怎么能传给他!”
宫侑不太相信,他想起星海光来的传球技术很不错,那另一位被称为音驹小巨人的人应该也很全能——这不是在褒奖伊吹天满,这是作为高中第一二传的直觉。
然后他看着排球在空中划过一个极其平庸的弧线,脸有点疼。
“”
“”
“唉。”乌养教练叹气,“是不是很普通?”
“是的。”宫侑相当失望,“高度还有点矮。”
——别对他挑挑拣拣的!他又不是专业二传,能传球就已经很可以了!
天满要是知道自己被这样评价,一定会激烈抗争,他的传球水平没有A,也至少有个B。虽然和其他人配合不出快攻,但至少能传到差不多的位置,足够挽救局面。
而且他画了半年的二传主角,虽然只是纸上谈兵,但至少有三分江边亲爹的神韵。
“去吧!皮卡虎!”他还特意用声音和视线诱导,但实际上传球是给另一侧的福永招平。
但他的三分神韵在鸥台的专业测谎机下,堪称是不伦不类。
“三人拦网!鸥台直接以三人拦网迎击!福永能不能攻下!福永招平能不能攻下!”主持人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鹅,“噢不!被拦下了!”
鸥台的拦网来得太快,本来就蓄势待发,看准时机就一拥而上。福永招平和天满一样,都并非力量型选手,初次上场,要砸开这般拦网是在困难。
“还没有结束!还没有结束!海!音驹的接应在网下把球救起来了!Nice,还是音驹的回合!机会球!即使自由人不在场,依旧能创造出牢不可破的防守!这就是善守的音驹!”
“排球再次传递给孤爪研磨,决胜之时!而孤爪研磨会传给谁!”
——谁都有可能。
——这种时刻,音驹会用尽全部力气进攻的。
昼神幸郎的眼睛深深地凝视空中之球。
耐心,冷静,等待,他如同一只猎豹,藏在阴暗的树丛中,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可就在这时,他身边突然一空,紧紧跟在他身边的拦网搭档已经飞驰而出,居然在这时候放弃跟进式拦网!
“光来,等”
昼神的声音一出,就卡在那锐利的眸光上——极其坚定。
星海光来毫不迟疑地冲出。
他知道驻守原地更保守,但现在他要的不是保守,他只要胜利。
他盯紧某个红色的身影,在那个身影消失在人群里的那一瞬,他就仿佛受到感召,心头重重一颤,脑子里有个狂震的警铃,疯狂地叫嚣——伊吹天满!这颗球绝对是由伊吹天满进攻!
为什么如此肯定?
不为什么,他就是知道!
相似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这证明他们走过同样的路,经历过同样的事,也有着同样的想法,明明从未相遇,但却是最了解对方的人。
如果是他自己,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进攻的机会,如果是他自己,一定会跑到最好的位置,举高自己的手臂,如果是他自己,在决胜之刻,一定会为了队伍拼命地站出来,站得比所有人都靠前。
所以伊吹天满也一定会那么做!
“嗯?”
天满奔腾至左翼的时候,心中一惊——明明二传还没传球,怎么拦网已经就位?
又是单人盯防的套路?从白马换成星海?
天满他以为自己已经顺利地藏在人群里,没想到还露出一丝破绽,被人抓得丝毫不差。
他的余光马上和二传对上,他猜测研磨前辈的目的是在混乱中突袭,而没想到居然如此轻易地被察觉,估计得从其他地方下手。
可他发现,与他对视的孤爪研磨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什么?
天满下意识抬头看,他顿时明白前辈为什么慌乱,因为他的上空已有一物。
球已经传出….已经无法改变方位。
从乌野学来的负节奏快攻的要义就是快,二传的传球要快,攻手的跑位要快,但这两者必须能配合上——在一瞬之间,二传的传球必须要对上攻手的起跳位置。
天满和研磨绑定训练了很久,去培养玄之又玄的默契,最后终于让他们培养出来,天满往哪里跑,研磨就能往哪里传。
但现在——这计快传——来得太快。
孤爪研磨的确想趁热打铁打一次突如其来的快攻,但这次快攻却快到他意识到星海光来的走位远远偏移既定预测之时,这颗球已经托出去,飞向他无法掌控的位置。
星海光来怎么会在那里——怎么会到的那么快——鸥台不是固执地坚守跟进式拦网吗——自己的走位应该能牵制拦网的视线——孤爪研磨飞快地思考,思考为什么星海光来能够直挺挺地拦在伊吹天满的面前,但这些思考都没有意义,从离开他掌心的那一刻,他已经不能改变排球的任何走向。
传球一旦从二传的手里托出,作为最后一个触球者,攻手只能孤军奋战。
天满望着飞跃到自己面前的排球,和飞跃在自己面前的人,心情非常复杂。
人有失足,猫有失爪,原来研磨前辈也会算错啊。
他可能是最知道为什么星海光来会出现在这里,可能是从二传那里感染过来的,他意外地感到一丝难以言喻的紧张。
研磨前辈的慌乱大概是突破预期的意外防守,而其实不足为惧,他清楚单人拦网对自己而言不是难事,上边下边左边右边都是机会,区区一个人怎么可能拦住他。
可这紧张却越来越清晰,明明打了那么久,足足两个小时,再紧张也该习惯,但一点都不紧张的他紧张到手指都有些紧绷。
他能进攻的手段很多,一时间不知道选什么好,选什么都好像不合适。
是因为这是赛点吗?好像不是。
只是因为他在独自面对星海光来。
用打手出界?星海已经了解他打手的节奏,很容易被躲开,不能用这招。
直线球或斜线球?万一星海预料到,提前一摆臂,直接拦下。
那就用反弹球缓一缓?这个稳健些,他用余光找,果真夜久前辈就像是可靠的后盾一样,站在他的身后。
好的,稳一波,就打反弹球。
天满认真镇定地思考出眼下最优的途径,手指的僵直终于缓和一些,万事俱备,只欠出手。
可就在这时。
白发少年那双澄黄色的眼眸,如同吞人的野兽,在空中倒映着他的身影。
——不。
他不能后退。
他得堂堂正正地对决。
他得堂堂正正地赢下来。
因为面对星海光来,因为只有面对这个人——这个和他无比相似的人,他才能意识到自己有多么想赢下这场比赛。
在漫画和轻小说里,经久不衰的一个题材就是转生,可以看出大多数人所处世界和自我的强烈厌弃。
但天满没有画过这种题材,也没想过去画这种题材,所以他推测自己大概他还没有达到“强烈厌弃”的程度,只是有些轻微的、不过分的、可有可无的不甘心。
他是一个习惯迟钝的人。
从他赶稿的态度就能看出,他是那种火烧眉毛、把刀架子脖子上、DDL拖到不能再拖的时候才会开始着急的人。
他知道某些人能够抵达那个终点,他亲眼看着他们到达那个他无法抵达的高空,他又刻意地逼迫自己不去想,不去想自己努力了那么久但还是差一点——就那么差一点——偏偏无法抵达那个想去的地方。
在看那场春高时他在想什么,在看巴西的沙排比赛时他在想什么,在看AD和黑狼的比赛时他究竟在想什么……
欣慰和高兴吗?大部分时候是这样。
还有小部分时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时候会想,轻微的、不过分的、可有可无地想。
——要是站在那里的是我就好了。
那双澄黄色的眼眸正倒映着他。
如同一团火,又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东风,在青翠的草叶上燃烧,烧得越来越广,吹得越来越烈,在他的背后形成骇人的燎原之势。
天满突然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紧张,这个紧张来得后知后觉。
——他正在和他们站在同一片赛场。
——他还有机会继续打排球。
——他可以不止步于此。
他能赢过星海光来吗?他能赢过日向翔阳吗?他能赢过那些比他高比他壮的强大选手吗?
这些事情天满不曾经历,这些问题他不知道答案,但他突然地拥有机会去证明这些本该不能证明的未来。
失败过最多次的人是他,怀有最多遗憾的人是他,最不想输的人是他,比任何人都珍惜这次机会的人还是他。
就算不能美化未去过的道路,就算他去过的道路也还不错,但望着别人翱翔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别人触碰到的天空也没有任何意义。
事到如今,他不能后退,他惟有拼尽所有的一切向前。
星海光来看见那向上的刺眼目光——打手出界——只有打手出界会向上看!
如何应对打手出界,擅长打手出界的他清楚地知道,这种球会砸向手臂,只要把握住那个时机,躲开那一霎那,横向扫出的力道就会让球飞跑。
时机、时机、时机。
星海光来死死地盯着那双手,盯住那挥臂的瞬间。
当那双纤长但布满球茧的手下压之时,清脆而短促的击打声撕裂空气之时,他的拳头握紧,手臂猛然缩下。
一股劲风从他的拳上飞过,如同急风骤雨,带着无穷无尽的斗志和信心,裹挟着强大的力量和速度,铺天盖地倾压上来,直直地朝着对方场地的边角呼啸而去。
裁判吹出两声哨音,一声短一声长,比赛终于结束。
“直接扣杀!直接选择正面扣杀!音驹突破鸥台的拦网!音驹拿下最后一局的胜利!28:26!拿到决赛的第二张门票!”
解说的声音迟了一瞬,但极其慷慨激昂,响在今日的东京体育馆。
但在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天,上午的最后一个小时,中央球场终于决出半决赛最终的胜负,少年们拥抱在一起,庆祝属于他们的来之不易的胜利。
在三天之前,在那张分组表前,在那样的晋级之路上,谁都不会想到右半区会杀出这个学校。
但这个学校就是这样,逆着流言,迎着期待,在无数喧嚣之中,一步又一步,一步又一步,如同拔出石中剑的勇者一般,挑战山谷里的巨龙。
“死亡之组的没落豪强从此逝去,战无不胜的血色死神由此诞生!”
作者有话说:
……困到不行,先打个卡,细节明天再改,抱歉最近经常迟到,白天实在没什么时间写文。但按照大部分手游时间,凌晨四点前都算前一天,所以不算迟到(理直气壮地逃走!)
ps:
周四见
第172章 失踪的人
音驹赢了。
看台上的欢呼声热烈非凡,灰羽列夫从场外扑到他身上,热烘烘的身体让他发闷,天满才意识到——啊,音驹赢了。
决赛啊。
他上辈子高中闯了三年,都没有闯到过决赛。
胜利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但天满此刻却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可在怅然若失之后,又涌上一种奇妙的未曾体验的欣喜感。
他终于闯进决赛,来到最后的山巅。
“伊吹天满。”
天满看见白发少年隔着球网伸出手。
“我会追赶上你的——绝对。”
“不。”天满摇摇头,同样伸出手,与之相握,“是我一直在追赶你。”
高中的运动大赛可能没有职业联赛那样技术高超那样强者云集,但从某种意义上,却比职业联赛更加残酷——这里的比赛是用一群人的心愿击败另一群人的心愿。
他们隔着球网,隔着一步之遥,但就差一步,一个人停在原地,另一个整装待发。
只有一支队伍能登上顶峰,所以每一支队伍都会拼命想留在场地之内,但总有人要离开。
“带着鸥台的那份走下去。”星海默了默,“还有我的那份。”
天满看着他,看着那双澄黄色的眼睛,在瞬息之前,也在另一个世界,这双眼睛如同裂空的闪电唤醒他的意志。
“不要。”
他冷漠地回答,却在星海光来微微睁大的震惊视线中摇摇头,露出一个笑容。
“等春天,你们要自己来走。”
星海光来重重地点头。
“等我!”
“好!”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在旁边听着,孤爪研磨的羞耻感已经冒出了。
他没有感情地看着那两个相见恨晚的一米七守门员,瞧着他们凝视对方,突然热泪盈眶地拥抱在一起,他就觉得浑身古怪。
“不会吧,只有我觉得这种台词很中二吗?”他常常因为自己过度情感淡薄而觉得和整个社团格格不入。
“没关系,还有我。”
研磨抬头,鸥台的副攻手不知何时已经越过球网来到音驹这边,也在围观旁边的兄弟情深的场面,与他一样,怪异地摸摸脖子
“昼神,二年级。”温和的少年冲他笑了笑,完全没有场上拦网的攻击性。
“孤爪。”研磨颔首,“二年级。”
“那我们就是平辈。”昼神突然问,“有人说你长得很像猫吗?”
“没有。”孤爪研磨摇摇头,出门在外,别人都称呼他为音驹的凶神。
“那你长得很像猫,我一直想养只猫——对了,我家有只狗,特别可爱。”
孤爪研磨沉默,这话题跳脱得太快,他下意识附和一句,然后立刻听着昼神幸郎非常认真地形容他家狗的品种、样貌和爱好,甚至连喜欢哪个牌子的动物冻干都透露出来。
这样也挺好,反正孤爪研磨已经累得不想聊排球。
他耐心地听着,时不时嗯两声,他觉得昼神和小黑有些像,都会营造一种舒适的聊天氛围,不会太吵也不会太僵。
而且这个人好像很了解动物的习性。
“我也想养一只猫。”研磨提起,他说完顿了顿,又觉得不严谨,纠正自己的说辞,“准确说是一只狗呃,一只很狗的猫,又闹腾又安静,又亲近人又不亲近人,大部分时候非常热情,但关键时候蹿得比谁都快,这种性格真的是狗中之狗所以应该怎么才能让这只狗猫心甘情愿地跟我回家?”
昼神茫然地眨眨眼。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养宠这个领域让他感到一丝迷茫,一会儿狗,一会儿猫,一堆相反的形容词让他哭笑不得,甚至无法从知识储备里锁定对应的品种。
“最简单的方法是用食物引诱。”他还是努力做出建议,“小动物对食物没有抵抗力,一根猫条不够,就拿第二根。”
“那只猫对食物不算执着。”
“那试着给它搭个窝?”
“它有自己的巢穴。”
“那这只猫有什么偏好的东西吗?”
“有是有。”
“那试着用偏好的东西诱惑它?”
孤爪研磨又陷入沉默,这只猫偏好的东西可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他愿意当伊吹天满的绘画模特,伊吹天满会愿意以身相许嫁给他吗?
音驹的大脑开始认真思考这种可能性,头都开始痛。
他发现一个恐怖的事实——那家伙可能真愿意。
但与此同时还有一个更恐怖的事实——他自己不愿意。
他只是一个见色起意、贪图享乐、只想进行正常的校园恋爱、不想用身体去交换感情的人,他又有什么错。
“”
昼神颇为担忧,他感觉提供建议后,音驹二传手整个人变得更加苦涩,像是看见什么没有任何希望的未来一般。
“加油。”喜欢小动物的人都有美好的未来,“你的小猫一定会跟你回家的。”
“谢谢。”研磨回答,的确是某种意义上的跟他回家,他的暗恋对象整天想当他的养子——真是太棒了!
他想着猫,想着刚刚结束的比赛,想着回家后想玩的游戏,意识乱得理不清。
那只猫也在这个时刻一把鼻涕一把泪回到他面前,还沉浸在和另一位小巨人的依依惜别中。昼神笑了笑挥手,说要去安慰另一个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巨人,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在网前。
天满是那种一感动就刹不住眼泪的人,尤其是看亲情和友情向的影片,他可是看博人传都会哭的人,一瞧见孤爪研磨,心情一激动,流干的眼泪又夺眶而出。
“我差点以为这一分要丢了,我没想到前辈会传球过来,但幸好——前辈有传球过来。”
孤爪研磨本想伸手摸摸头,想了想父爱,又收回手,但看这可怜兮兮的模样,最后还是挣扎地举起来,揉揉面前的黑色脑袋。
爱情的尽头是亲情,父爱只是一出生就已经在罗马。
“我有失误。”他承认道,“没注意到星海的非常规走位。”
他其实当时也觉得这一分要丢了,天知道他背传之后,在伊吹天满面前看见一个蓄势待发的星海光来有多吓人,简直如同在塞尔达传说里被十只人马围攻,脑子里只有回档重开。
“”他的后辈瞪大眼睛,擦擦眼睛,“我们赢了哎?我们是赢了吧?”
“嗯。”孤爪研磨看比分板,28:26,2:1,“是吧。”
“那前辈哪有失误——明明是我们超默契的配合!”天满用力地抱了一把自己的二传手,“因为前辈相信我,所以才给我传球,我也因为前辈的信任才能得分——我们就是排球界最强的凶神与恶鬼!”
“非要在这时候提这么中二的外号吗?”这个外号在心里吐槽吐槽就好,由当事人亲口说出来,就变得尴尬十足。
“中二吗?多帅啊!”天满笑得很开心,“如果是我的漫画,我都要在结尾直接来一句——这个世界终将掌握在吾之手中!呃哈哈哈!迎接黎明的审判吧!我是新世界的神!Make Nekoma Great Again!”
“”
“可恶。”伊吹天满捂住自己单边眼睛,痛苦地扭来扭去,“难道这就是这副身体的极限了吗?还是太弱了!”
“……”
孤爪研磨嘴角难以克制地抽了抽,他觉得搭理和不搭理两个选项都令人社死,虽然他只看过第一本单行本,但此刻总算对大热漫画家产生更清晰的认知。
这种台词真不是正常人能写出来的,是需要拥有病态的信念感的,真是活该伊吹天满赚钱。
还好,伊吹天满只是偶尔抽风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笑盈盈地伸个懒腰。
“前辈,就差最后一场了!”
“嗯。”
“井闼山还算是我们的手下败将呢。”
“手下败将更要小心,他们带着复仇的信念而来。”
孤爪研磨往最不好的方向想,下午是季军赛和决赛,先是半决赛的败者组犬伏东和鸥台对决,然后才是真正的决赛,井闼山和音驹决出真正的优胜校。
说实话,他还没有想出和井闼山对战的方法。
上个月的预选赛本就胜之侥幸,音驹了解井闼山,但井闼山不了解音驹。但经历一个月,对方一定极其想要夺冠,绝对有根据音驹进行针对性的训练,绝对比之前的每一个对手都要难缠。
而且决赛是五局三胜。
打满三局对于研磨而言都是极限,打满五局光是想想,他就两眼一黑
孤爪研磨突然感觉视线变得模糊不清,说实话刚才比赛结束哨一响,他的脑子就一直混沌得嗡嗡响,思维无法集中,怨念也比平时多,头脑中的思绪像是游戏失去联网功能时的黑屏,按手柄的哪个键都没有作用。
他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向前倒,这样还能一头把伊吹天满创死,这家伙让他年纪轻轻平白无故受了那么多苦,又被当素材又要闯全国又要被直男钓,他要伊吹天满给他陪葬
“前辈!!!”
他听着后辈的呼喊,身体被抱起来,那声音明明就在耳边,很近很近,却又越来越远。
可恶他恨居然没把伊吹天满创死他做鬼都不会放过伊吹天满的
“”
孤爪研磨痛苦又愤恨地睁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明亮的灯光让他愣了愣。
他的脑子尚且还有些懵,像是被人浇了一头冷水一般,又冷又热,还带有余韵般的虚无。
“研磨!”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发现他睁开眼,一群人刷得一下围上来。
他环顾一圈,背着他来看比赛的健太郎和纱织在床边,小黑和音驹的大家在另一边,猫又教练和直井监督在床尾。
“你这家伙,不舒服要早点说啊。”黑尾急切地解释情况,“医生说是因为过度疲惫,有轻微的低血糖症状,好在没什么大碍。”
孤爪研磨侧目看了看病床边上的吊瓶,辨别出是普通的葡萄糖溶剂,努力消化这短短的如同噩耗的两句话。
没死成——连病都算不上——下午还得打比赛——五局三胜——还不如让他直接去死。
是的,他脑子清醒到还记得自己两眼一黑之前在想什么可怕的东西。
“下午的比赛”猫又教练说。
“我还能参加。”研磨开口。
“我的意思是”猫又教练摇摇头。
“不是没什么大碍吗?”
研磨大概知道教练和监督要说什么,肯定是一些人生更重要、别拿身体开玩笑、排球比赛就算输了也不会怎么样的话,但他直接打断他们的发言,因为这些话无论是说的人还是听的人都会感到很难过。
他用手臂把自己从床上撑起来,感受一下手指的灵活度。
“我还可以打一场。”
但他的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虚弱体质,打激烈的比赛后经常会发烧,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
健太郎和纱织摸摸他的头,黑尾皱着眉看他,猫又教练和直井监督叹口气,气氛变得僵持不下。
孤爪研磨想了想,他不像黑尾那样能言善辩,也不像猛虎那样气势十足,在这种时候好像无法用技巧说服别人,只能实话实说。
“我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虽然他对全国大赛没有什么执念,但他知道其他人有。
音驹虽然有替补的二传手白,但手白的经验还不足以支撑队伍的运转,所以无论是替换谁,都不能替换掉音驹的大脑。
“人生里,能在这样的地方,能和这样的一群人一起打球,大概只有此时此刻。”他又说了一遍,“我不想留下什么遗憾。”
“……”
研磨觉得气氛还是很冷,他也不善于活跃气氛,只能效仿其他擅长插诨打岔的人。
“Make Nekoma Great Again”前三个词还吐字清晰,越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甚至显得有气无力。
还不如做自己。
孤爪研磨觉得医务室变得死寂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漫画里不能OOC,OOC对于角色而言是多么大的心理伤害,他一辈子都会痛恨此时此刻为了活跃气氛而不择手段的自己。
但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声,好像是列夫。
“前辈!我们要拿第一!”
然后是其他人。
“研磨——我感受到你的斗志了!”
“音驹大脑顶天立地!”
“爸爸妈妈支持你!”
“谢谢你,研磨。”
……
孤爪研磨闭上眼。
他等着那句“前辈这句话好酷能不能让我抄到漫画里”来对他进行最后的丝血秒杀,让他能在离别之际体面地死去,但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
——嗯?
音驹的大脑睁开眼,直起脖子打量一圈屋内的场景。
东京体育馆的医务室里很大,明明只有他一个病患,这个医务室还是显得有些拥挤。
他发现房间里不仅有音驹的队员,木兔前辈和赤苇也在,大将前辈和他的女朋友也在,山田前辈也在门边遥遥地看着。
可他把房间里的人从左到右数了一遍,从右到左数了第二遍,最应该出现的人消失不见。
“伊吹天满呢?”他问。
“不知道。”黑尾说,“刚才还在,说是有事,就消失了。”
孤爪研磨低头看看自己。
躺在医务室的床上,打着吊瓶,身形消瘦,脸色苍白,手不能动,脚不能迈,柔弱不能自理,如同泡沫般易碎,事到如今多么需要友谊与羁绊的力量。
无情的逆子。
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伊吹天满的。
除非和他搞骨科。
作者有话说:
累到极致的猫会平等地咬所有人,尤其是铲屎官。
——————分割线—————
研磨只是稍微地用脑过度+低血糖,没有大碍的,最后这段只是他愤怒的夸张的心理描写。
今天催更的人好多呀,之前在评论区回复过粉丝掉马在全国大赛之后,好像很多人没看见,让米娜桑失望而归了,这段过渡日常大概会集中于感情线的推进(属实是很久没实质性进展了)
ps:
周日见
第173章 突如其来
待人热忱大男孩:伊吹你跑哪去了!
待人热忱大男孩:速回!
待人热忱大男孩:五分钟内不出现你就死定了!
哎???
天满一打开手机就是黑尾铁朗的无数消息。
五分钟?这么着急?是出什么事了吗?
天满看着排球部主将急切慌乱的语气,忍不住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那必然是
失联两天请报警:研磨前辈是没了吗?
黑尾铁朗痛苦地捂住脸,他真是哭笑不得,看着孤爪研磨把他的手机夺走,盯着屏幕发出恐怖的冷笑声。
我该拿什么拯救你,我的倒霉后辈。
“小黑你真会通风报信啊。”研磨冷冷地说。
“哈哈。”黑尾在床边的椅子坐下,研磨说想要休息,所以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病房,只有他还留在这里,“感觉不助攻一下你们可能”
他用手指比划出一颗心,凄惨地碎成两半。
实在不是黑尾铁朗爱操心,他真感觉这两个人都无法把一场恋爱谈明白,对于这两个都不爱主动开口的人而言,有些情感总是无法轻易表达。
“其实吧。”黑尾说,“你只要和小不点告白,我觉得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伊吹天满?”研磨摇摇头,“我不这样认为,如果我直接和他告白他会吓得掉头就跑。”
在孤爪研磨的观察下,伊吹天满是个很特别的孤岛,有山川也有平原,岛屿内部就能自给自足,虽说会和很多很多岛屿建立往来的通信,但却不会和任何一座岛屿建立跨海的长期航道。
“伊吹,是有些悲观主义的。”
黑尾想起一件事。
在暑期合宿的时候,第三体育馆训练的几个人在休息拉伸之余讨论《银月暴击》的剧情,他们问一个问题猜测未来的走向,伊吹天满只能回答是和不是。
“不能问的太遥远。”天满说,“太遥远的我也不知道。”
黑尾铁朗问:“安定中学能进全国吗?”
天满冷汗流下来:“不愧是部长,第一个问题就切中要害答案是No。”
“哎——”众人有些失望。
“大部分运动漫画第一年都会失败吧。”天满吐槽道,“首先主角团很难凑齐足够强力的阵容,其次读者喜欢逐渐积累反败为胜的故事。”
“我也有问题!”日向翔阳举手,“我会有机会作为角色出场吗?”
“答案是Yes。”天满笑了笑,“至于怎么出场,不告诉你。”
“我是安定中学要打败的敌人吗?”
“每个人只能问一个问题啦。”
木兔光太郎选择询问他的角色会不会在后面有高光,天满点点头,赤苇京治询问安定中学春高预选赛会不会比IH预选赛成绩更高,天满犹豫地点点头,列夫问他能拥有角色吗,天满表示可以。
最后轮到月岛萤。
“我也要问吗?”他对这本漫画一点兴趣没有。
“这么宝贵的原作者座谈会你居然不珍惜。”漫画家非常受伤,受伤到碎成好几块。
“”
月岛真没看过这部漫画,甚至都不知道安定中学是主角团,但周围所有人都一副「你必须要问点什么」的表情,他指了指伊吹天满。
“你在里面有角色吗?”
“我?”天满疑惑,“我吗?”
“嗯,你。”
“哪有原作者把自己画进漫画里?画成一个正面的好角色是自恋,画成一个讨厌的大反派是自虐。”
几个人想了想,的确是这个道理,画好画差都说不过去,还不如不画,但伊吹天满的下一句话让黑尾一直记在心里。
“更何况啊,我这种人是不适合出现在热血漫画里享受青春的。”
研磨听完后沉默片刻,他很早就有这种感觉。
他其实觉得自己有时候已经说得足够明显,但伊吹天满还是轻易地闪避开他每一次进攻,如果不能正确理解那些进攻背后的含义,怎么可以躲避得那么完美无缺一次不落。
伊吹天满总不能真是个傻子吧。
“我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研磨把医务室的被子捏来捏去,他的游戏机被爸爸妈妈没收,只能玩弄这张无辜可怜的被单,“但我总觉得他在害怕。”
这也是孤爪研磨不想告白的原因,说实话他也感觉自己的告白成功率应该不低,但他还是想让那只躲在龟壳的胆小乌龟自己从龟壳里爬出来,牵他的手。
“任重而道远。”黑尾说,“不过现在应该还好。”
“哪里还好?”研磨觉得自己的暗恋已经无疾而终,“五分钟已经过去,伊吹天满还是没有出现。”
“但小不点可关心你了——还是他把你背来医务室的,一路冲刺过来的。”
“背?他要是喜欢我就该用公主抱。”研磨叹气,对此恨铁不成钢,“他是不是没玩过galgame。”
“你不要对伊吹有太高的要求,他没把你扛来医务室已经很有眼力见了。”
“那至少要其他人一样,耐心地等到我醒来。”
“伊吹可能突然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
孤爪研磨不怀好意地瞪着黑尾铁朗,他的幼驯染心虚地避开视线。
“你到底是哪边的?”
“你们两边的。”他是个靠谱的共同好友。
“那你还替他找借口。”
“是替你找借口。”黑尾笑了笑,“帮你找理由宽恕他。”
“…….”
“毕竟你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
“……”
孤爪研磨的表情仿佛见鬼了。
黑尾铁朗真是把他想得太纯爱,他可不是那样单纯无知的恋爱脑,他根本没有那么执着于要得到伊吹天满,只是在合适的时间做合适的事情。
“只是一般喜欢,没有那么喜欢,我没有非他不可,我只是在和那个胆小鬼博弈,他对我做过那么多坏事,还不允许我回敬一些吗?这都是我的反击计划,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我当然知道他可能没有那方面的意思,但我上钩也是有我的打算,总之我自有分寸。”他认真又固执地纠正幼驯染脑海里不切实际的幻想。
“这不就是特别喜欢伊吹同学的表现吗?”黑尾无奈摊手,“你以前都不会为了争论这种东西一口气说这么多话?”
“……”
孤爪研磨拼尽全力,无法战胜幼驯染的诽谤。
都怪伊吹天满。
他又开始捏他的被子,像是报复伊吹天满一样,团成一个球使劲揉捏,但还是不够解气。
“要不要我帮你去找一找小不点?”
“可以吗?”
“求求我——说拜托了黑尾大人请您帮我的忙。”
“不想帮忙就算了。”
黑尾铁朗笑着站起身,作为音驹天选的爱情保安,他真是承受了太多太多不该承受的东西。
天知道孤爪研磨这个人本性有多幼稚,和伊吹天满不遑多让。
“你就好好睡一觉,醒来就能见到伊吹同学。”
他一边安慰一边往外走,可靠近门边的时候,好似听见一串突如其来急促远去的脚步声,脚步声仓皇又凌乱无序,让黑尾下意识突然刹车。
“怎么了?”研磨疑惑地问他。
“没什么。”黑尾无事发生地摇摇头。
医务室在场馆底下的最底层,只有工作人员才会来到这个地方,为临时的病患保持足够安静的空间,很少人会专门前来。
音驹的大部分队员都去看下午的季军决定赛,犬伏东对阵鸥台,估计还要持续两个小时左右。
此时此刻,这里不该出现任何人。
黑尾拉开门,往外看,空空荡荡的楼道的确一个人都没有。
他和孤爪研磨告别,沉默地向前,一直向前,在楼道里仔细观察着,一直走到通往逃生通道的一扇门前,停住脚步。
这条走廊好像只有这里能够藏人。
黑尾铁朗突然觉得手心在发汗,心情相当复杂,右手握紧把手,像是面对一个装着毒药和猫的薛定谔之箱。
他深呼吸,推开门,抬眼看过去。
“……”
箱子里有一只半死不活的猫。
那只猫试图打开联通楼梯通道的下一扇门,但是门被反锁无法打开,只能被困在这无处可逃的空间之中。
“哈哈。”
伊吹天满痛苦地贴在这扇无论如何都撬不开的门上,觉得空气中洋溢着他无法忍受的绝望。
他一向最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气场,即使非常想一头撞死,但难以控制不去找个欢快的话题去打破这折磨的沉默。
一个靠谱的成年男性就算面对天大的困难也要笑对人生。
漫画家扯出一个尴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
“男人,你满意你所看到的吗?”
作者有话说:
天满:在线等,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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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见
第174章 正面对峙
“呃。”
“那个。”
“也就是说。”
天满攥紧手中的纸袋,靠紧背后的墙壁,但这些都无法给他任何力量与支撑,他觉得自己活像一只找不着北的乌鸦,在垃圾场的上空苦痛地徘徊。
“刚刚路过这个楼梯间,发现头顶的天花板可真天花板,嘶,要不画在漫画里吧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伊吹同学。”
“我、我在!”
“你都听见了吧。”
“听见什么!”天满疯狂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一直在楼梯间画画来着——你看素材本!全都画满了!”
他从包里抽出素材本,翻得哗啦哗啦响,天呐,幸好他随身携带这个,真是救他小命。
“你果真听见了。”
“其实不瞒你说,我的左耳一直听不见任何声音,其实我是怕大家嘲笑我,所以一直伪装至今,但是音驹的大家对我太好了,所以我还是忍不住告诉大家这个秘密”
“你还真听见了。”
“哈哈哈哈。”漫画家突然绷着严肃,“在下不才,必杀技是选择性耳聋。”
黑尾叹口气,他的目光已经从试探变成无奈,扶着额头,感到精神上的疲惫不堪。
“伊吹同学啊。”
“前辈,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天满左看看,右看看,发现唯一的出入口被黑尾堵得严严实实,他是绝对逃不出去。
自欺欺人。
他低下头,看着地板。
“我”天满摸摸后颈,“其实”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简单的话语突然变得异常艰难,仿佛有什么无形之物卡在喉咙里。
黑尾看出他的紧张与犹豫,尽量放松自己的表情,扬起平时的笑容,不过分地施加压力,希望某个人能更清晰地说出自己内心的想法。
谁懂啊,当队伍的老父亲真的很难!
他暗中为伊吹天满加油鼓劲,靠孤爪研磨一个人是不够的,你也要支棱起来!
他看着后辈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每一次呼吸都又浅又急,但显然越来越呼之欲出。
加油。
说出来。
你可以的!
只见他的后辈深吸一口气,像是吸取无数恋爱番汇聚而成的洪荒之力。
“我其实真的不是男同。”
“”
黑尾嘴角瞬间耷拉下来。
哈?
你在逗我吗?
“我不知道黑尾前辈和研磨前辈聊天里的意思是不是那个意思。”天满踩着自己的影子,“但我姑且按照字面意思理解,我也不太理解为什么研磨前辈对我会有这种错误的情感,我又没什么值得喜欢的地方,研磨前辈明明值得更好的,而且两个男生这种事情不太好吧,我不是歧视同性恋的意思,我很理解我很支持,但放到我自己身上……而且年龄差那么大,不行的不行的不行的,这已经到老牛吃嫩草的程度,会被抓进监狱里去的,我的道德底线不允许我这样做。还有跨校恋爱,哈哈哈会被打死的吧,我不支持宿敌变成妻子,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可能变成妻子的”
黑尾沉默地看着面前碎碎念的黑色卷毛。
这家伙叽里咕噜地说什么呢?
“所以。”音驹的主将抬眸,“我姑且判断你已经知道了。”
“哈哈。”天满又尬笑两声,但在冷漠至极的视线下,笑容越来越僵,直至没有,“算算是吧。”
“那你想好怎么回应研磨的感情了吗?”
小乌鸦懵了一秒,他指了指自己。
“我——还需要回应吗?”
“不需要吗?”黑尾反问。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吗!”漫画家震声,他只是偷听到又不是被当众告白,“防止尴尬维持着友谊与羁绊一起手拉手向全国冠军冲锋!”
黑尾又深深地叹口气,他往前走一步,刚刚为了辩解张牙舞爪的小乌鸦瞬间不敢动,被一步一步逼回他最熟悉的阴暗的角落。
“小不点。”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伊吹天满,“你不是也喜欢孤爪研磨吗?”
“”
天满震惊得瞪圆眼睛。
谁说的?
Who tell you??
漫画家无比虔诚地安利他从高中时代就建立起的真诚信仰。
“我的心永远只属于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那是谁?”
“是吾王!”
“你再敷衍了事,我就要队内霸凌了噢。”
小乌鸦再次阴暗地缩回阴暗的角落。
黑尾低头看,瞧见伊吹的手里攥着一个白色纸袋,上面有罗森便利店的蓝色商标。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啊”天满弱弱地打开袋子,“一些零食而已。”
“嗯?”
“我想着研磨前辈是低血糖,只靠注射葡萄糖应该不够,醒来应该补充点能量,但前辈不太喜欢吃东西,我就想着趁午休,买点研磨前辈喜欢的食物。”他抱歉地说,“可我找了一圈,体育馆附近只有便利店,没找到苹果派只有苹果味的蛋糕、面包和冰淇淋,于是就都买了,还担心前辈万一不想吃苹果味的,所以我还买了草莓味和牛奶味的,因为我比较喜欢吃草莓味,牛奶味是大众口味,不知道前辈会不会愿意吃”
哈?
他是在做梦吗?
这种奇特的生物居然存在于地球上吗?
黑尾铁朗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他已经无法抑制自己此刻想把某些人关进不OO就出不去的房间的冲动。
他按住伊吹天满的肩膀,如同怨魂一样瞪着他。
“快给我去交往啊!”
幸好习惯被编辑吼了。
漫画家前面都还挺害怕的,被吼一声后,感觉天灵盖都通透了,整个稍微放松一些,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前辈。”
“有话快说。”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不知道该怎么讲”天满想了想,抿起嘴,鼓起勇气,“我还是觉得不合适。”
黑尾诡异地看着他,想起刚刚伊吹天满的言论。
“性别?”
“性别是一部分,还有年龄。”
“年龄?”
“我的xp是年上。”
孤爪研磨不就是这家伙的年上吗?
“我是指心理年龄。”天满具体解释一句。
无论是身体年龄还是心理年龄,孤爪研磨更是年上中的年上啊。
“而且年龄差不能太大。”
呵,三岁和十七岁的差距是挺大的。
“再说,研磨前辈也不喜欢男生吧。”天满说,“我是指男生这个性别群体。”
“你又懂了?”黑尾没好气地说。
天满立马列举他观察的结论,都是无意中注意到的,他没有特别认真地找寻过,真的。
“研磨前辈卧室里有手办吧。”
“嗯。”
“全是女性角色。”
“”
“研磨前辈的FGO账号,选的是咕哒子。”
“咕哒子?”
“一般游戏主角选女性的都是正统的直男。”
“”
“研磨前辈玩Galgame也很厉害,第一次玩就能打出完美HE。”
“他打什么游戏都厉害。”
“这证明他一定玩过很多很多Galgame,说不定还玩过内种小黄油,高中生都玩过吧。”
“”
漫画家越说越坚定,越说越果断,最终甚至从阴暗的角落里走出来,大声发表他的结论。
“是弯是直,我自有分辨!”
“”
“总之他不可能喜欢我。”
“”
“而且同性恋没有那么容易,会很累的,前辈更应该去喜欢女孩子,做朋友会更好。”
“”
好幽默啊。
黑尾铁朗不知道这个小玩意怎么长的,大脑皮层光滑得没有一丝褶皱,每句话都能让他不禁笑出声。
“我再确认一下。”黑尾问,“我和研磨的对话,你从哪里开始听的?”
“啊其实因为过于震撼忘得差不多了,大概是——”天满目移,他模仿黑尾铁朗的声音沉下声,“毕竟你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
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
他当时本来要拉开门进去,刚好听到这句话,站在门边继续听下去只是想知道研磨前辈那么喜欢的人是谁,还在感慨研磨前辈也会喜欢人啊,结果
他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伊吹。
天满无法形容听见伊吹两个字的感受。
重生半年他已经适应伊吹这个姓氏是在叫他,但他还是感觉那一刻像是虚假的一样,像是突然被一阵风吹到万里高空之上,像是咕嘟咕嘟地掉进深海里,像是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而醒来又回到真的有很多蟑螂的出租屋里,桌子上是《僵尸剑客》的最终话,僵尸剑客和友人们拥抱在一起,可现实中认识的伙伴真的没有几个。
宇内天满的手指蜷缩成拳,又忽然松懈地展开。
就这样吧。
“我想过了。”
“我不喜欢研磨前辈。”
“前辈是很好很好的人,说实话可能是我这辈子能遇到的最好的人,但我目前没有在高中谈恋爱的想法。”
“真的。”
“没有在开玩笑。”
“所以。”
“就这样吧。”
“……”
就这样吧?
黑尾铁朗眯起眼睛。
他呼气又吸气,胸口剧烈地起伏,压抑心中的情绪。
可下一秒他反手钳住对面人的手腕,把小个子的后辈从楼梯间拽出来,跌跌撞撞地往前走,两人一路拉扯回医务室的门口。
黑尾铁朗将手底下的卷毛混蛋推在灰色的门板上,扯住他的衣领,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那你就去和他说清楚。”
“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既然对方付出感情,都要需要给予回应,视而不见是最恶心的做法。”
“好还是不好,释怀还是难过,你要做的只是诚实地表达出你的想法,判断由对方来做。”
“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好想急死你。
ps:
周六见
第175章 步步逼近
欸?
骗人的吧?
我不应该是热血运动番角色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经历恋爱番的狗血剧情
天满被黑尾铁朗像是丢垃圾一样丢进医务室,和医务室里原先的病患面面相觑。
“”
“”
好尴尬!
他好想死!
如果他有罪,法律可以制裁他,而不是让他路过听到那么恐怖的话,然后被热心助攻丢到这种不OO就出不去的房间。
他只是个没用的成年人,他不适合这种散发着青春气息的场景,他适合在阴暗的房间里默默消亡逝去,光是被黑尾铁朗按在门上一通输出,他作为成年人都感觉要被扑面而来的阳光正气晒伤。
高中生好可怕
“天满。”
“在!”
“”孤爪研磨被漫画家极大的动静吓了一跳,“也不用这么大声。”
“对、对不起前辈。”
孤爪研磨见他站在门边,如同罚站一样,畏畏缩缩得好像回到刚入学的时候,总是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固执地保持很远的距离。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旁边的折叠椅。
“过来坐。”
“不不不。”天满疯狂摆手,“我站在这里就好。”
研磨的眉头轻微地皱起几分。
这家伙今天怎么这么古怪,平时都恨不得凑到他面前紧跟不放,现在却恨不得逃离这个房间,离他八丈远。
“过来。”
“”
“要我重复第三遍吗?”
“”
小乌鸦挪着细碎的脚步,颤颤巍巍地慢慢靠近,双腿颤抖地坐下,眼观鼻,鼻观心,就是不看前方的人。
高中生真的好可怕前辈好凶啊。
“你手里提着什么?”
“啊,对,忘记了。”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介绍零食就成为天满手头一件很能转移注意力的事情,“我给前辈买了零食,这个是苹果蛋糕,还有苹果汁,还有袋装苹果”
他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个又一个地拿出来,放到旁边的床头柜上,实在放不下,又放到床的边角,从床头摆到床尾,像是商品展示柜一样。
“买这么多,怎么可能吃的完?”
研磨小声吐槽,他挑中一个苹果布丁,可手刚伸过去,伊吹天满就立马抢过来,帮他拆开盖子,并且恭敬地奉上塑料勺子。
“我想前辈应该没胃口吃午饭,又不知道前辈喜欢吃什么,便利店没有苹果派。”天满不好意思地解释原因,忙碌地把东西又收回袋子里,“就自作主张买了这些,吃不完没关系的,我会分给其他人。”
“嗯,谢谢。”研磨吃口布丁,“味道还行。”
“不客气。”
病房里再度陷入死寂一般的安静。
研磨安静地吃东西,天满安静地看他吃东西。
好尴尬。
天满是想找话题活跃气氛的,但他现在大脑不容许他找话题,他怀疑自己一不小心就会秃噜出来刚刚听见的事情,对——他还心存侥幸,想糊弄过去。
他就是这样喜欢逃避的人!
偶尔逃避,经常偶尔,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这就是他人生的写照。
细数他为了避免在三十岁时候变成魔法师做出的努力,就知道他在追逐爱情上有多么摆烂、惨烈、可笑:
1、坚持素颜出街,幻想被白富美且白内障人士一见钟情,但零人在意。
2、想体验办公室恋情,但他的同事只有与他有滔天仇恨的编辑们,零人愿意。
3、尝试喜欢男生,可个子太矮感觉会被上,尝试失败。
4、在各种神社寺庙上香,愿望太多太贪婪,不仅要爱情还要钱还要粉丝和假期,零个神仙搭理他
“我不想活了。” 天满忍不住哀嚎,“我已经过得这么苦,为什么还要强迫我做着这么艰难的抉择。”
“什么艰难的抉择?”孤爪研磨疑惑不解地问。
“当然是”脑子一热的漫画家脑子一凉,闭上嘴,“没、没事。”
孤爪研磨眯起眼睛。
——伊吹天满很奇怪。
——从一进屋就很奇怪,像是被夺舍般的奇怪。
“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出事!”
“那你哆哆嗦嗦做什么?”
“不知道怎么说。”
孤爪研磨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黑发的后辈穿着红色的运动服,手指抠着运动服的拉链,一会儿张开嘴,又马上闭上,然后又张开嘴,又闭上,不断地重复这个循环。
“你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
“呃。”天满轻微地点了下头,“嗯。”
“”
孤爪研磨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如果是好事,伊吹天满绝对如同风一样跑进来,三秒钟就会把事情清清楚楚告诉他,只有坏事,才会让这家伙说来说去说不出一个所以然。
他现在心里给自己做好坚固的心理准备,他是专业的,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慌。
“别紧张。”他露出极大的耐心,就像是一位慈祥的父亲,“放心说吧。”
“那我真的说了。”
“嗯。”
“我刚刚在门外听见研磨前辈你和黑尾前辈的对话了。”
“”
孤爪研磨瞳孔狂震。
音驹的大脑从未如此慌乱过,一度忘了呼吸,拿着塑料勺子的手瞬间一松。
“啊。”天满伸手接住,在白色床单被弄脏前挽救下可怜的勺子,还从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递还给床上的病号,“前辈小心点,布丁还没吃完呢。”
“这是重点吗?”
“呃,不是吗?”
孤爪研磨深吸一口气,他捏紧手里的布丁,现在慌得一批。
他还记得刚刚他和黑尾铁朗在说什么,像个恋爱脑的幼稚鬼一样吐槽伊吹天满,他在伊吹天满心中的伟岸daddy形象不会碎掉了吧!不会吧!
“你听到多少?”音驹大脑拉起所有防御。
“该听到的都听到了。”天满略显尴尬地目移,“不该听到的也听到了。”
“从哪里开始?”
“黑尾前辈说,你第一次那么喜欢一个人。”
“”
“那个人好像是我。”
“”
“要是我理解错了,那就和前辈你道歉——”
孤爪研磨绝望地深吸一口气。
“你没理解错。”
“哈哈哈我想也是。”
天满说这句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气势更是接近全无,整个人在椅子上缩成一团。
前辈不说话,他也不敢说话,空气逐渐凝结,房间重新回归到寂静之中。
天满鼓起勇气偷偷往前看,孤爪研磨将头发舀到耳后,表情有些躲闪的窘迫,金发下的耳尖泛起一点点红晕,只有一点点,但他还是能看得出来。
漫画家无助地摸摸脸,不自在地从袋子里摸出一个草莓牛奶,把吸管努力地插进锡纸孔里,低头静悄悄地喝着,拼命地给自己找事做。
“好喝吗?”床上的人突然问他。
“还行。”天满点点头。
“给我喝一口。”
天满下意识把草莓牛奶递上去,研磨咬着吸管喝了一小口。
“一般。”
“是罗森的新品,有爆爆珠。”他觉得这个饮料还挺好喝,不仅有草莓,还有淡淡的蜂蜜味。
“……”
“……”
“你没发现这是间接接吻吗?”
“咳咳咳咳咳!”
天满离吸管还差一毫米,他还想再喝一口,听见这话靠着逆天的反应,敏捷地闪避开。
孤爪研磨看他的眼神像看死人。
“你为什么要躲?”
“我不该躲吗?”
金发的少年没回应,挑眼看他,就一直盯着他。
一直盯着他。
盯着他。
盯。
“对不起。”
天满不知道为什么要道歉,总之先道歉总归没问题。
“没关系,你继续喝。”
“”
漫画家盯着被人咬过的吸管,真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老天爷啊。
间接接吻——恋爱番的圣经。
天满作为老二次元从小到大看了那么多类似的作品,如同七八集必然是泳装回一样,每个恋爱番必然会有间接接吻这一遭,看过的间接接吻没有八十也有一百,但事到如今仍然充满疑惑。
哪有按头逼着人间接接吻的?
这合理吗?
不合理!
天满认真地复盘从刚刚到现在的所有事。
其实他稍微有些不解。
明明他好像没做什么,但好像又全是他的错,黑尾前辈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研磨前辈用压迫的眼神看着他,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不对——为什么?他只是一个普通的直男,直男又做错了什么?
“前辈。”
天满像是突然拥有辩白的勇气,就像黑尾前辈说的一样,要说的话必须说出口。
“其实我是异性恋。”
“我知道,以后多喝点美式。”
“美式?”
“听说可以调理性向。”
“”
天满继续说他的原则,他之前想得太浅薄,现在认真思索过,他好歹也是个成年人,怎么可能对未成年下手。
“我不想在高中谈恋爱。”
“校园恋爱不好吗?”
“未成年小孩就该好好学习。”
“不影响学习不就行了,而且你没有我补习,下学期能及格吗?”
“”
小乌鸦感觉吵不过,努力地挺直腰杆,加强气势,让自己看起来超级正经超级严肃。
“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不喜欢前辈。”他试图解释,“也不是不喜欢,我对前辈都是友谊和敬佩之情,总之不是那种感情。”
“那你是要让我单相思吗?”
“也不能这样说。”
“真残忍。”
天满听见一阵窸窣,白炽灯的灯光带着一丝凉意,投下深灰色的阴影,而一双白皙的脚踩在阴影上。
等等等等。
他战术性后仰,抵在椅背上。
一步,一步。
他根本退无可退,抬头望着一步步逼近的人缓缓走来,唯一的手段是拿起椅子砸人,但他不敢。
咚咚,咚咚。
天满喉结不自然地吞咽。
连他自己都听见那急促的声响,掌心沁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又轻又快,几乎要屏住,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那身影逐渐靠近,挡住了所有的灯光,一只手不容抗拒地撑在椅背上,他被困在逼仄的小空间里,距离骤然拉得很近,温软的带有苹果气息的呼吸近得再多一寸就能挤进他的齿间,让人难以遏制得思绪停顿。
清冽的声音响起,不温不火,像是初春的雨水打在溪流的冰面之上。
“既然说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不躲?”
天满震撼极了。
他用余光左看右看,眼珠灵活地转个不停。
不是哥们?
上下左右都被堵死了,他往哪里躲??
而且这种漫画姿势居然能在现实中实现吗???
作者有话说:
欢迎加入萌1帅0这个权威组织。
ps:
周三见
第176章 徒然喜欢你
孤爪研磨闷闷不乐地坐回床边。
他服了。
他为什么非要看上这种品质的木头,自己折磨自己。
“这种时候你应该给我一些回应。”研磨蹙眉说。
“”天满沉默几秒,“什么回应?”
“比如拉近最后一厘米,比如牵我的手,比如和我拥抱,再不济心跳快一点也行。”
天满沉默。
他能听见自己心脏咚咚咚狂跳的声音,但他不想说,这样显得他嘴上不要不要,身体倒是很主动——像个弯而不自知的深柜。
他垂下眼睑,不敢去看另一个人。
“我不会和前辈做这种事,以后会和前辈保持基本的距离。”
“为什么?”研磨疑惑,“你不是也喜欢我吗?”
“啊?哪里有!”
“你有脸红,我想你也喜欢我。”
漫画家立马战术后仰,他想挡住脸,但手背碰到脸颊的时候,确实有那么一丝丝比平时要烫。
孤爪研磨看他慌乱掩饰的模样,有些失语。
“你不喜欢我吗?”
“喜欢是喜欢,但不是那种喜欢……”
“你喜欢我。”
天满刚想反驳,却抬头撞进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映照着他从未有过的认真。
他顿时说不出话,他发现对面的人在紧张,这简直是不应该出现在孤爪研磨身上的情绪——但孤爪研磨真的在紧张。
“其实我”话到嘴边又咽下,化作一声轻咳,他犹豫地低下头,感觉心脏又在突突地跳。
他喜欢孤爪研磨吗?
真的假的?
他喜欢一个和自己一样性别的男生、一个实际年龄比自己小九岁的男生、一个只认识半年的男生……天满不敢继续往下想,往深入想。
长大之后,有些特殊感情就不能轻易表达,不知何时变得沉重起来,而某些词汇也承载更多,更是不能轻易说出口。
在他心里,虽然他没有体验过,但他看过不少恋爱番,爱情应该是对一个人负责,永远的负责,是和人产生更深的羁绊,并且承担流泪的风险,一辈子走下去。
这让他不由自主地有些害怕。
他坐在椅子上,不自在地动了动,听见些许声音,坐在床上的另一人抬起眼,视线猝不及防地纠缠着撞到了一起。
站在画家的视角上,眼睛是最难画的一个事物。
暗金色,颜色像琥珀一样,但比琥珀夺目漂亮。
明明只有一厘米宽,明明只是对视,但仿佛能装下宇宙无尽的情感一样,有的很浅,有的很深,灵魂如同解不开的死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却无法寻到最开始的起点。
你感觉到了吗?
你是有感觉的。
天满垂下视线,他看见地面上两个人的影子,隔着很远,他试探地将脚往前伸了伸,让影子渐渐地重合在一起。
“前辈。”他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他不应该是个值得喜欢的人,性格畏缩,做事不武断,最多只是四肢健全有稳定收入,不值得孤爪研磨这样的人向他投下独一无二、非他不可的视线。
所以……为什么?
孤爪研磨摇头。
“不知道。”
“不知道?”
这时医务室外跑过一群人,闹闹哄哄地疾驰而过,像是有什么特别欢乐的事情,带着笑声和欢呼。
他们的对话被打断,两人都立刻保持绝对的沉默,好像都不希望被人发现这间屋子里在进行的事情。
他们静静等人群走过,走远,直至消失,周围又回归寂静。
孤爪研磨这时看见他们的影子不知何时交汇在一起,但觉得不足够,伸出手,勾住另一人的手指。
“我不知道为什么喜欢你,但发现喜欢上你的时候,已经到了无法改变的程度。”
天满突然感觉到有些别扭。
倒不是因为手指加上了不轻不重的重量,而是因为心里闷闷沉沉的。
在之前,他只是在外面听到有人喜欢他,被黑尾前辈推在墙上告知他有人喜欢他,而真正面对面听见另一个人诉说对他的情愫,让他一时间无所适从。
“原来……真是那种喜欢啊。”
孤爪研磨挑目,轻轻地嗯了一声,拿过旁边的草莓牛奶,嚼里面的爆爆珠。
他保持着安静,但心里并不安静,闹腾腾的,烦闷从心中呼之欲出,又在呼吸间被吞咽回去。
他有些难过。
无论是听见“我也是”还是“对不起”都是他能接受的答案,但伊吹天满最先表现出的是一种“为什么”和“难以置信”,让他感到难过。
他的暗恋对象从来没把他当作暧昧对象。
这件事让他感到暗暗的不爽,嚼碎一颗又一颗爆爆珠,就像是嚼木头猫一样。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他听见伊吹天满问,语气中带着不好意思的心虚。
孤爪研磨想了想。
他无法客观描述这种感觉,如果词句能准确描绘情感,就不会出现那么多误会矛盾和那么多言不由衷,
“大概是一种欢欣的情感。”他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只要视线里出现这个人,就会感到很开心。”
“前辈见到我,就会很开心吗?”天满翻译过来。
“嗯。”
“即使我刚刚做那样的事,你也开心吗?”
“……”
孤爪研磨抿抿嘴,好吧,是有点闹心,但也不能这样斤斤计较。
可是伊吹天满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仿佛就要和他计较,计较那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不解释清楚就不会跳过这个话题一样,让他更加闹心。
“刚刚我是有些难过。”他实话实说地承认道,“我能想明白的,谁也不是非要喜欢谁,也不是非要喜欢一个人才能对一个人好,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我也不能改变你的想法。可我不管怎么想,我发现我还是喜欢你。要是你同样喜欢我,我会很开心,如果你真的不喜欢我,我也不会因此而否认付出过的感情……最多有些难过。”
“只是有些难过吗?”
“嗯。”孤爪研磨皱眉,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要我哭给你看?”
“不是……”天满不知道该怎么说,“如果我表白被拒,如果我的爱情失败,我想——我会特别特别的难过,难过到哭出来。”
“那是因为你脆弱,我坚强。”
“也对,我是挺脆弱的……”
孤爪研磨皱眉想了想,对方的自嘲的词语明明是脆弱,却让他感觉像是撞上一堵很硬的墙,这堵墙固执地伫立在道路上。
每个人的心都有一堵墙,孤爪研磨也有,但从未像伊吹天满这样,用多大的力气都撞不开,硬得不像话。
但不是因为硬才撞不开,而是被撞开过才修补得那么硬。
孤爪研磨想起一些东西,他总觉得伊吹天满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说到底,他现在只知道这家伙是个爱打排球的高中生漫画家。
那堵墙堵住了很多很多东西,伊吹天满的家庭、朋友、过去……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他什么都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直没有告白,归根结底他对此从未有过十足的把握,无论怎样设想这个人的答复,无论怎样坚信伊吹天满肯定喜欢自己,都会觉得存在隐藏的漏洞无法支撑他的论点。
“需要我给你时间想想吗?”他问,“我也不是非要现在立刻得到一个答复。”
“……可以吗?”天满低头看相连的手指,敏锐地感觉到,那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下意识紧了紧,对方的颤抖立刻停滞,反过来紧紧地勾着他。
天满还记得黑尾前辈对他说的话——要说清楚。
“其实……”
孤爪研磨立刻摇摇头。
虽然现在立刻答应他能迅速得到他想要的,但他愿意等待。
“你不必因此感到有压力,我也不是在以退为进,比起被推着赶着做出答复,我更希望你能彻底想清楚。”
“但前辈会难过。”
“只要你认真想,不故意地回避这件事,我就会开心。”
“这样不会浪费前辈的时间吗?”
“不是浪费,我觉得你比那些时间重要,我愿意在你身上花费时间,即使你最后做出一个否定的答案,我也不觉得这是浪费。”
“……”
天满垂下头。
坦白来讲,他一直觉得研磨前辈很好很好,无论是做朋友还是更深入发展,包括现在的每句话都让他觉得对方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甚至刚刚呼吸近到那种程度,他也没有感到特别的恶心和厌恶。
可是即使这样,他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准备好,他明白有些事情应该说明白,可又不知道该如何说。他还是觉得自己没办法走到这个人的身边,还是觉得喜欢和爱对于他而言是一个过于沉重的东西。
但是现在他至少比以前知道更多事,知道这样好的人喜欢他,知道他会因为这个人的话心里潮湿得像是下过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雨,知道为了这个人要去想、要去面对、做出一个不辜负这个人也不违背自己的选择。
在无数疑问句后,终于出现第一句肯定句。
“我会想清楚的,给前辈一个答复。”
“好,我会等你,在我对你厌烦之前。”
天满愣了一秒,情绪就像是哗啦哗啦的水,突然被大坝挡住一样,戛然而止。
“……居然还有deadline吗?”
“我没有理由一直等着你,也没必要为你断情绝爱,对不对?”
“……对。”
“所以快一点。”研磨笑道,“不要让我等太久。”
天满点点头,又在心里继续想了想,勾住那双相连自己的手。
虽然他目前还是没想清楚自己对孤爪研磨是抱有怎样的感情,但总归是孤爪研磨对他而言是特别的,至少在听到屋内传来那句话的时候,他最初的情绪……可能是上扬的。
“那个。”
“嗯?”
“可能有点冒昧。”
“你说说有多冒昧。”
“我……就是,那个……”
天满默了默,不由自主地左顾右盼,孤爪研磨看着觉得好笑,这就是捅破窗户纸后的感觉吗——这个说什么怪话都无所畏惧的人也会表现的如此紧张。
“你直说吧。”
“呃。”天满偷偷看他一眼,“从今天开始……”
“从今天开始?”
“呃,那个。”
孤爪研磨看着这个人踌躇了好一会儿,嘴巴开开合合,半天才从齿缝中挤出一句听不太清楚的话。
“从今天开始,我可以叫你研磨吗?”
“……”
研磨眨眨眼,反应了几秒钟,伊吹天满以为他没听清,又提起音量口齿清晰地重复一遍。研磨望天片刻,觉得灯光好刺眼,低头看回那个人,突然开始止不住地笑,笑得直不起腰。
“有那么好笑吗?”
“我们认识第一天,不就和你说过——我不在意前后辈的关系,直接称呼我的名字就好。”
“你没和我说过。”
“我说过。”
“没有,不是对我说的。”
“随便吧。”研磨努力忍住笑意,“你可以这样称呼我。”
天满压低声音试了试。
“研磨。”
“……”
“好像有点奇怪。”
“是有点。”研磨也觉得,每天耳边都是前辈前辈前辈,此时就像是喵喵叫的小猫突然汪汪叫,不是有点奇怪,而是特别奇怪,“但这样更好。”
他看了眼面前的黑发少年,大概是为了提出更换称呼的申请,不知何时坐得特别端正,搞得他不自在地调整坐姿,也直挺挺地坐在病床上。
“研磨。”
音驹大脑品了品,他的名字又被叫了一遍,声音比刚才还要大一些。
明明听过旁人叫过那么多次,从伊吹天满嘴里蹦出来还是觉得有一种古怪的奇妙感,好像半年积累的怨气一点一点被抹平,呼吸都跟着变得轻松了起来。
“研磨。”
他的名字被叫了第三下,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话。
“谢谢你愿意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没有大家喜闻乐见的情节,不是故意吊人胃口,有看到大家的评论,也知道大家也特别希望在一起,但之前因为我也没想好剧情发展(没有大纲和存稿是这样的,剧情全是现想)所以一直不敢下定论在评论区做出回复。
其实最开始写了一版这章就在一起的版本(甚至也有三千五百字),但始终认为不太对劲,迟迟没发,感觉天满不像是会马上答应的类型,研磨也不是逼他答应的类型,最后又写另一版,变成现在惨惨的模样。
先提前道歉一下,总之我会努力在二百章完结这本书的,不会让大家等来等去等得抓心挠肝,请组织监督!
(看到好多评论,补充说明一下,鸥台前就说过两百章差不多完结,不是突然决定的,而且现在离两百章还有二十多章呢,放心不会仓促写完,十五章以内写比赛,三四章签售会与漫画相关的故事,六七章推感情线并且诉说未来,这是经过我精密计算的,别担心~)
ps:
周日见
第177章 超级大礼
人的关系一旦变了味,就会变了味。
天满就突然感到很尴尬,莫名其妙,觉得光是在这里面对面坐着,他的周围就开始飘粉色气泡和金色星星网点特效。
他觉得需要用自己的个人气场把这古怪的气氛镇压回去。
于是他提起一件事。
“黑尾前辈在门外,要我把他叫进来吗?”
粉色气泡和金色星星网点特效瞬间碎裂。
“小黑……一直在门外吗?”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咬牙切齿。
“是啊。”天满点头。
门口适时地探出一个黑色鸡冠头。
“嗨~两位。”
孤爪研磨想死的心都有了。
有什么比幼驯染见证自己的人生时刻更尴尬的事情,而且这个人还偏偏是黑尾铁朗,他敢肯定小黑到七老八十都会把今天的事情拿出来当谈资。
“你为什么在这?”研磨瞪着他的幼驯染。
“我这不是害怕事情没有往该发展的方向发展。”黑尾笑了笑,“在决赛前出现不可调节的误会可不好。”
感情进步是buff,感情误会就是debuff,黑尾一方面作为幼驯染希望见证等了八百集的幸福美满,另一方面作为主将也要预防事情崩溃后出现不好的结果,及时调解,扼杀在摇篮里。
但这不妨碍孤爪研磨很想死,特别想死,超级想死。
“研磨你要吃苹果吗。”天满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我削给你吃。”
“……不吃。”他不开心,他没食欲。
“他不吃我吃。”黑尾搬来一把椅子。
“我吃。”研磨的嘴硬只持续0.1秒,战胜0.1%玩家,“不准给他。”
“你这样有点卸磨杀驴了。”黑尾无奈。
“你不觉得三个人的医务室太拥挤?”
“不拥挤啊,多宽敞。”
天满偷偷在心里和黑尾前辈说着一样的话,他也觉得不拥挤,特宽敞。
有第三个人在场,他感觉空气终于回到他舒适的温度和湿度,他终于能够轻松地开始呼吸,心跳也慢慢回归正常。
他安静地削手里的苹果,听着两个幼驯染嫌弃地互相拌嘴,把苹果一瓣一瓣切下来,递给旁边的两个人,偶尔自己吃一口。
这样真好,他想了想。
“伊吹同学,你吃饭了吗?”黑尾突然问。
天满一愣,他把研磨送到医务室后,就直接去场馆外的便利店,好像确实一直没有进食。
“研磨你是不是也还没吃几口?”黑尾除了刚刚离开过一会儿,可是一直都在医务室里,“没胃口也得吃完,你是想下午继续低血糖吗?”
这几天,音驹的父母会给每个队友都做了丰盛的便当盒。三个人的感情太拥挤,黑尾拿来两盒,他如此没有眼力见地插足这两个之间,就是要严肃监督音驹最不省心的两个人好好干饭。
“研磨,别把青椒挑给小不点。”
“我更想吃苹果。”
“你不想,小不点,把苹果和刀放下,别溺爱他,他已经吃过半个,他现在需要摄入的不是水果而是米饭。”
“对不起。”
“说对不起没用,把饭吃完才是硬道理。”
音驹破破烂烂,主将缝缝补补,这个队伍没有一个又当爹又当妈的主将真的迟早得散。
黑尾从天满的便利店购物袋里挑出个能量果冻,仔细一看,发现旁边还有一个特殊的纸袋,纸袋里有两个用暗红色礼品纸包裹得像是圣诞礼物一般的长方形盒子。
“那个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个啊,礼物。”
研磨笑了笑:“给我的?”
那两个礼盒的包装纸都是音驹红,显而易见归属权属于谁。
虽然今天闹了很多不愉快,但伊吹天满这个爱送礼的性格确实不错,孤爪研磨觉得——肯为自己花心思的就是好猫。
“不是啊。”天满摇摇头,“那是给宫侑前辈的。”
坏猫。
超级大坏猫。
孤爪研磨和黑尾铁朗无言地凝视他,像是在凝视一个渣男。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小不点?”黑尾皱着眉问。
“”天满疑惑,“做什么?”
“看着碗里的,吃着锅里的。”
孤爪研磨认同地点头,虽然他在恋爱未满期不会为了伊吹天满守身如玉,但伊吹天满必须要为他守身如玉。
为什么?
大脑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理,谁赞成谁反对?
“什么碗里的?”天满捧着便当盒,嗷呜一口小章鱼香肠,“吃的吗?”
“大人说话。”黑尾闷闷地笑,“小孩别插嘴。”
天满再次嗷呜一口吃香肠,心中暗笑,谁是小孩?明明他才是全场最大的。
靠谱的成年男性决定挽回自己的地位,他只是反应慢,又不是没听懂。
“我不是故意通敌的,我的心永远属于音驹”他在心中默默地和乌野道歉,这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他的心实际永远属于乌野,“这都是有原因的,研磨应该还记得宫侑前辈特别讨厌我、又特别喜欢江边这件事吧?”
黑尾一惊:“还有这事?”
研磨嘴角抽搐:“”
孤爪研磨再一次猝不及防地回忆起昨天在体育馆餐厅发生的事情,太恐怖了——他昨天大半夜睡觉,都被那个场景吓得惊醒。
天满把礼品袋拿过来,拿出一个长方形礼盒,拆去最外层的礼品纸,里面是一层快递用的棕色纸盒,拆去透明纸盒,又露出用透明胶紧紧包缠绕的泡沫纸,这一层不太方便拆,他就努力用手指扒拉开一个小缝,展示盒中乾坤。
孤爪研磨在缝隙里看见了他的脸——准确说是江边的脸。
“这是叫什么——”《银月暴击》原作者回忆那一大长串专用名词,“JUMP作品联合签售会银月暴击现场特典盲抽魔法世界套组。”
研磨与黑尾:“什么?”
“JUMP作品联合签售会银月暴击现场特典盲抽魔法世界套组,一套是普通款,另一套是烫金闪。”
天满手舞足蹈地解释这件相当复杂的事件,涉及到许多人许多事。
“宫侑前辈好像特别想要的样子,我就让野崎前辈今天帮我包装好带过来,听说稻荷崎还会在东京呆一天,我今天准备送给他。”
“但昨天比完赛,我去找他要联系方式的时候,他说「你有什么资格得到我的联系方式」,然后哼的一声甩头就走,我现在就没有办法联系上他,无法当面交给他。”
“我本来想晚上签售会的时候给他,但感觉他要是在签售会上知道伊吹天满是《银月暴击》的作者一定会特别破防我觉得还是用更委婉的方式告诉他这件事。”
“所以我想出一个办法,去找宫侑前辈的双胞胎兄弟宫治前辈帮忙,这个前辈很好说话,昨天直接加了我的Line,真善良啊——我打算托他作为中间人,把这些东西交给宫侑前辈。”
“这样就算宫侑前辈当众破防,他也骂不到我,无法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研磨!我是不是特别聪明?”
“嗯”
孤爪研磨随便地回答,他根本都没有认真听,他听一半意识到这家伙没出轨,目光就被伊吹天晃来晃去的手指吸引走。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可爱。
“我也觉得我特别聪明!”天满说干就干,“我现在就给宫治前辈发消息,问他在哪。”
等打完井闼山,无论输赢,他都要死亡冲刺到签售会现场,可没时间把礼物送出去,只有现在可以送。
漫画家掏出手机啪啪地打字,没一会儿就收到回复,他就像是特工接头一样,和好心善良的灰毛前辈哭诉有事拜托他,能不能和他见一面——重点是一个人,千万不能带宫侑前辈。
我爱饭团:?
我爱饭团:可以。
我爱饭团:孤爪君没有大碍吧。
这个前辈虽然回复的语句很简短,但果真是个好人,不问缘由,二话不说就同意下来,特别好说话,还温和地关心音驹晕倒的大脑的情况。
“DNA好神奇。”天满托着下巴和研磨感慨,“明明是同一套DNA,一个那么暴躁一个这么好心肠。”
“性格又和DNA没有关系。”
“也是哦。”天满点头,他站起身,把东西都拿好,朝研磨挥挥手,“那我离开一会儿,马上就会回来。”
宫治的善良程度再一次超乎天满的预料。
当他和这个染银毛的酷前辈接头的时候,那个前辈手里提着一袋香蕉,递给他。
“这是——”天满疑惑。
“给孤爪君的慰问礼。”宫治说,“香蕉升糖很快。”
天满唰得就被感动到,礼物不分贵贱,只看心意,这种一看就非常有心意。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宫治问,“莫非和宫侑有关?”
这是他的猜测。
让他一个人来,不带宫侑——反而很可能和宫侑有关系。
“是的。”天满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手里的袋子递出去,“这是昨天答应过宫侑前辈的东西,我怕他打我,就麻烦前辈你转交。”
“……什么东西?”宫治疑惑不解地看着袋子里的两个红色纸盒。
虽然他昨天和宫侑一起坑了伊吹天满的钱包一笔,但在他的印象里,伊吹天满可没答应那只蠢猪任何事。
“只是周边而已。”天满回答,“宫侑前辈特别想要,我刚好有,就想送给他。”
宫治的脑子里飘过一行字。
JUMP作品联合签售会银月暴击现场特典盲抽魔法世界套组。
这行字宫侑每天每夜都会在他耳边狂躁地重复无数遍。
“我是《银月暴击》的原作者。”
伊吹天满昨天在餐厅重复了整整五遍这句话,但宫侑也反驳了整整五遍这句话,宫治在专注于干饭,忽略了整整五遍这句话。
——啊。
宫治低头看着袋子,红色包装纸都抑制不住珍贵限量周边的闪亮光芒。
——啊?
“麻烦前辈跑一趟实在不好意思。”天满还有第二袋东西,“这些饭团是我是我刚买的,我看前辈的LineID应该很喜欢吃这个?非常感谢您,请不要客气。”
宫治的手里又多出一袋热烘烘的东西,看包装袋是体育馆餐厅刚刚出品的大饭团,他昨天吃过,味道很不错。
“我会带给阿侑。”
“真的吗?谢谢!前辈你真是个好人!稻荷崎永远的良心!”
“小事一桩。”
“那我就先走了!辛苦前辈!再见!”
“再见。”
宫治提着一袋周边与一袋饭团。
他看看左边,看看右边,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于是他堂而皇之地将两个袋子全部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关紧拉链,目光冷漠又坚定。
当好人果真会有好报。
哈哈。
全是他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独生子都是贪婪的】
宫侑:刚刚伊吹天满找你做什么?
宫治:聊天。
宫侑:纯聊天?
宫治:纯聊天。
宫侑:他有病吧?你还真跟他聊啊?你无不无聊?
宫治:你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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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这段是因为有个宫双子和研磨的短漫《DNA好可怕》,那个好好笑,同一套DNA生不出两类人
下一章会打比赛,可以开始囤囤
ps:
周三见
(求大家去看罗小黑战记2,周围人已经安利不出去了,但真的很好看,特别好看,无敌好看)
第178章 误会丛生
“经过四天的角逐,Inter-high排球分项终于迎来最后的尾声,在刚刚的季军争夺战中,鸥台成功地获得IH第三名的成绩,犬伏东惜败于东京体育馆。而接下来要进行的比赛是万众瞩目的决赛。”
“这场比赛不仅仅是今年夏天的最后一战,同时也是能载入Inter-high历史上的重要时刻——IH首次,进入决赛的两个学校,竟然属于同一个地区。”
Inter-high只有东京都和京都府两个最大的赛区拥有两个出线资格,其余赛区都仅有一个出线资格。
为了避免同地区过早相遇,同地区基本会调整至不同小组,而能在最后的决赛相遇,证明这两个学校必然是击败无数各个赛区的县内第一,才能双双走到这里。
在全国大赛,胜利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只要失败一场就会回家,只有一个学校能登顶巅峰。
“这是一场宿命之战。”
“在今年夏天之前,音驹共计在东京预选赛遇到过23次井闼山,次次以失败落幕。而在今年夏天,在一个月前,音驹带着长达几十年的仇恨归来,就在这片中央赛场上击败称霸第一种子井闼山,以第一优胜的姿态来到全国,并且在这里重写岁月的史诗,在死亡之组中脱颖而出。”
“而常胜的王者怎会服输,一场又一场,一天又一天,他们依旧抱着必胜的信念和一雪前耻的决心在战场征战,每一场都是2:0,每一场都是大优势,井闼山用行动在证明——他们并没有因为一场失败止步,他们的目标是报仇雪恨。”
“过去的已然过去,往日的战绩一切归零,只有在此时此刻的赛场上拼杀到最后的队伍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究竟是新王荣耀登基,还是旧王荣光永驻,一切就在今天的宿命东京之战!Tokyo vs Tokyo!”
乌养一系一脸不爽。
这个赛场解说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什么鬼玩意?
“什么宿命东京之战?”他狠狠地拍了一把宫侑的大腿,宫侑嗷的一声大叫,“合着音驹和井闼山成宿敌了?搞笑呢?俩小型地面动物能打起来吗?”
在上一场音驹与鸥台的比赛,乌养和稻荷崎几人组建立了牢固的观赛感情,抱着一致对外抵制猫猫的想法,再度极其凑巧地在井闼山的看台上重逢。
“能在预选赛倒霉地碰到井闼山23次,是挺宿命的。”宫侑吐槽。
“哈?”乌养冷笑,“是这个问题吗?按照传统,猫的宿敌只能是乌鸦。”
“这是什么传统?”宫侑不理解地问,他对历史名著不太了解,但据他所知同时提及这两个动物的只有一个地方,“垃圾场上的爱恨情仇?”
“差不多吧。”
乌养教练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看向远处红色的方阵之中。
对面已然是满目的赤色,倘若他的身旁是黑色的海洋那大概会是一场有生之年的奇迹吧。
他的目光垂落到红色之中小小的一抹黑色,那抹黑色太小了,但在聚拢的红色中显得又是如此清晰。
“奇迹已经发生了。”
天满突然虎躯一震。
他警惕地左看看右看看,眼珠绕着看台转了一圈,整个人战战兢兢地四处张望,头顶渗出几滴冷汗。
“怎么了?”自从上午研磨晕倒,黑尾现在对所有人的身体状况特别敏感,真是操碎了心。
音驹能打进全国实属不易,还能打进决赛更是感天动地,就差最后一步,没人想在这一步含恨离去,尤其是作为主将的他。
“小心!我感觉有杀气!”天满藏到高大的人身后,他的见闻色霸气很敏锐,一般不会出错。
“杀气?”夜久忍不住笑,一年级总是一惊一乍,他早就习惯,“那大概是井闼山传来的,之前抢了他们东京第一名号,现在正摩拳擦掌地想征服我们吧。”
音驹的真大爹缓缓活动起僵硬的脖颈,发出细微的咔哒声,灵活地舒展着筋骨,好战的因子逐渐展现。
“井闼山有什么好怕的。”天满在现实里很怂,取而代之,在球场上可不是随随便便就害怕的人,“很难形容——大概是本能上的畏惧?”
本能上的畏惧?
天满猛然想到什么,向后在音驹看台上找了又找,试图找到记忆中的声音,但并没有任何结果。
能让他本能上哆嗦成这个样子的大概只有一个人不过那个人刚出院不久,应该不会长途旅行来东京。想到这里,他稍稍松了一口气。
“有那么紧张吗?”孤爪研磨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一直在想事情,听见动静才往这边看几眼。
天满不好意思地摸摸头,他看见二传边上没人,打算坐过去,又想起了什么,想要落座的动作停了半步,最后还是缓缓地坐下,保持着几寸的距离。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打总决赛,没什么经验,所以忍不住会紧张。”
孤爪研磨点点头。
他从刚才就感受到周围的所有人都要比以往紧绷,大部分人都站着而非坐着,比平时更加频繁亢奋的活动身体,除了他以外几乎无人静默不动。
“夜久前辈说,刚刚鸥台和犬伏东的季军战打得极其激烈,简直是你死我活。”
“没有比赛不是你死我活的。”
“确实。”天满回答,“所以我才感到紧张,前辈不紧张吗?”
研磨垂眸,他默默地数十几秒自己的心跳,用这个数据推算一分钟的心跳数,没有比平时快很多,于是诚实地回答:“还好。”
“哎——”天满拖了一个很长很长的音,“好可惜,如果前辈紧张的话,我们就可以抱团取暖了。”
“是吧。”
也不算可惜。
孤爪研磨觉得,紧张感有助于肾上腺素分泌,其实并不算是坏事,反而像他这样没什么特殊感觉,才算奇怪。
他和伊吹天满静坐了片刻,大概是从井闼山场地内的热身开始到结束,当换成音驹上场地热身的前一刻,一年级的大高个跑过来和他身边的小矮个聊天,聊着聊着,突然进行了一个极其热切紧密的拥抱。
等等,有哪里不对?
音驹大脑的某根弦突然后知后觉地搭上,他一把扯住小矮个的手腕。
“你刚刚说的抱团取暖是字面意义上的抱团取暖吗?”
“嗯。”天满点头,“我从木兔前辈那里听说,京治告诉他,书里有写,拥抱可以缓解紧张。”
“……”
研磨陷入难以言喻的沉默。
他发现自己懈怠了,在经历过某些重大突破后,他的游戏精神居然出现此等漏洞,在攻略游戏里的必刷好感点中居然选择跳过——这不应该。
“我现在说紧张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木兔前辈的话不准确。”
“哪里不准确,究竟是哪本天才的书提出如此天才的想法?”
“不知道哎,我没看过那本书。”天满忍不住笑了笑,“不过我发现,不仅仅只有拥抱可以缓解紧张。”
什么意思?
量变引起质变。
孤爪研磨发现,伊吹天满的段位在三个小时内出现暴涨,以前只会用搂搂抱抱等浅薄的物理攻击击破他的护甲,现在居然会采取谜语人语言进行精神伤害——此人并非等闲之辈,真是不容小觑。
这是暗示吗?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这家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孤爪研磨猜测不出,因为这家伙的表情动作好像和平时没什么分别,但自从说开某件事情后,这棵朽木已经不是朽木,需要把他当成一颗有希望的种子,需要时刻注意长势。
万一就发芽了呢?
万一就开花了呢?
万一就结果了呢?
孤爪研磨一边托球热身,一边思考,他震惊地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念以前的大木头。
在不久的过去,他思索伊吹天满的心路历程只用往最坏的方向想,绝对不会出错。
而现在不一样,他得多想一点,得深想一点,还不一定能想对,攻略游戏的难度瞬间从第一层地狱难度掉到第十八层地狱难度。
——还是以前好。
孤爪研磨被自己下意识冒出的诡异念头感到淡淡的哀伤。
地球OL好可怕。
经历过那么多惨痛回忆,他居然对那些惨痛回忆具有留恋之情,难不成
研磨感到一丝莫名的诙谐:“我成了抖M?”
咚。
排球落在地上,不是被击打的声音,而是扣杀落空的声音。
孤爪研磨传出的排球无人扣击,后面排队热身的攻手们都好奇地探出头,井闼山也疑惑地看过来,周围的目光极其意外地注视这极其难得的一幕——伊吹天满漏球。
“看上去作为挑战者音驹心情非常紧张啊。”解说对着画面叹息,“就连最稳的快攻组合都在开场前出现失误,今年夏天进攻成功率最高的选手也会失手,这是否是一次提前的预兆——音驹决赛状态不佳。”
音驹状态佳不佳不清楚。
天满的状态非常不佳。
在今天中午,他的人生算是经历过大起大落,像做过山车一样,时而向上,时而下冲,时而在空中绕圈圈。
而现在他的状态属于——过山车上安全杆松了,整个人从天上掉下来即将摔死。
啊这。
他没听错吧?
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虽说那方面的xp不代表真实的择偶观,但也是择偶观的一种投射。
如果孤爪研磨是这种xp的话……那相对而言,在孤爪研磨心中,他的形象应该是相应的对立面……希望他在情感关系里表现出那样的角色。
天满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深深的无力感。
啊?
他吗?
他合适吗?
但话又说回来……昔日的十八禁同人画师用余光偷瞄一眼原型,以极快的思路在脑海里描绘构图,填补线条和色块,乱七八糟的道具逐渐清晰……
好像,他是说好像,也不是不行。
“怎么了?”
清澈的属于未成年的疑惑目光投过来,照射出成年人内心的肮脏。
“你刚刚说……”
“我刚刚说话了?”
天满一时语塞,开始怀疑自己。
“呃,没有,大概没有,可能是我听错了?”
“都紧张到幻听?”研磨还对刚刚的事情耿耿于怀,“要不要我抱你一下?”
“不不不,不用了。”
天满火速灰溜溜地跑到队尾,不敢再作停留。
没想到他居然会脑补出那样的句子,还有那样的画面,甚至违背他一直以来的xp,他的xp可是年上高冷腹黑女王抖S。他知道这个xp和孤爪研磨完全不一样,但居然有朝一日,他连自己坚实的xp都守不住。
不仅妄想那种事,还意志不坚定。
“……”
他真该死啊。
作者有话说:
总之是一小截赛前过渡章,其实想写到比赛开始的,但抓耳挠腮想了几天,还是没想出比赛怎么展开,上次写井闼山也是这么痛苦orz希望周末能拉出一章大的(画饼ing)
ps:
周日见
第179章 卑鄙无耻
“这场比赛,音驹胜利的希望大吗?”
音驹看台之上,野崎梅太郎询问赤苇京治。
今天是音驹的决赛,也是井闼山的决赛,东京能来支持的人全来了,枭谷联盟和户美这些和音驹交好的坐在音驹的看台,而井闼山联盟那边也坐着其他学校的人。
“很难。”赤苇诚实地讲,“下克上的案例只在漫画里出现频繁,但在现实中,弱校和强校的差距很明显——排球保送的学生比较少,公立学校的社团能提供的支持也弱于私立学校,学生大多是以兴趣坚持,需要兼顾的事情多,能够训练的时间也更少。”
“但音驹不是一路赢过来了吗?”山本茜疑惑地问,掰着手指头算,“狢坂、白鸟泽、稻荷崎、鸥台——他们哪个不是强于音驹的队伍,哪个不是所谓的豪强,但音驹最后都战胜了他们。”
“的确如此,但”赤苇声音微顿。
“但这是决赛。”比他年长一级的木兔光太郎接话,“决赛不一样。”
“因为是决赛,所以会更努力?”灰羽艾丽莎猜测。
“这么说也对,但也不对。”木兔故作玄虚地摇摇头:“每场比赛都是输了就会回家的比赛,每场比赛都是你死我活的比赛,决赛并非因此而特别。”
“那是为什么?”佐仓千代看看周围,不仅每个位置上都有人,中央球场周围也站满观赛的选手,电视台的摄像头都比平时多一倍,“因为前来观赛的人更多吗?心情会更加澎湃?”
“嗯”木兔皱眉想,这一点对于他而言确实重要,但这并非他想强调的重点,“决赛会让强校和弱校差距变得极其明显。”
前排几个排球小白面面相觑,实在不解。
“是因为时长吗?”山田开口,“决赛是五局三胜。”
山田秋斗是电竞选手,游戏比赛也算是体育竞技,在电竞比赛的最终局也会为了增加激烈性,将比赛的进程和时间拉到最长,不让领先者那么容易赢,不让落后者那么容易输,再大的差距都有机会扳回,而强队的阵容往往更能打持久战。
“音驹上午赢下鸥台,第三局能顺利打下,源于研磨在第二局的休息,他们的核心二传并没有因为疲惫而丧失行动力。”木兔光太郎解释道,“但如果这场比赛被拉到五局的长度,无论是哪个队伍毕竟要胜利三把才能赢下,这对依赖二传战术谋划的音驹实在不利——他们有足够的攻手,但只有一个二传。”
“打到第四局和第五局,大部分选手都会累趴下,如果是研磨……”赤苇京治微妙地停顿。
所有人脑海里都有四个字——他可以吗?
中午二传柔弱晕倒的画面还历历在目,音驹看台上的所有人都露出超级担忧超级完蛋的表情。
“我能不能原地加入音驹啊!”木兔高喊一声,“我带赤苇一起支援!我们是猫头鹰侠!”
“虽然猫头鹰也是猫。”赤苇京治拍拍木兔前辈,“但比赛规则不允许。”
木兔光太郎垂头丧气,枭谷联盟的羁绊终究战胜不了现实的残酷。
“这该怎么办?”山本茜着急地握紧手中的助威筒,她逐渐意识到这场比赛的不容易,胜利几乎是微乎其微,“音驹真的没有机会吗?”
音驹真的没有机会吗?
“没有boss是无法战胜。”孤爪研磨说,“没有困难是绝对无解。”
他坐在长椅上,其他队员都围着他,这是音驹赛前最后的时间,双方的队员都热身结束,而比赛场地在进行最后清扫和打理,而马上要提交这一局的初场阵容。
“五局三胜对我们非常不利。”音驹的二传低下头,他承认自己是显而易见的破绽,“我们有99%的概率会输掉。”
“我们在正面对决上,赢过井闼山的机会很低。”孤爪研磨直白地说,“预选赛的时候能赢,完全是因为他们不了解我们,不知道音驹有各种各样的底牌。而现在不一样,为了昨日失败的泪水,他们这个暑假一定瞄准了音驹,对我们每个人进行深入的分析和模拟——他们不是还请你去校内集训吗?天满?是不是井闼山的教练也在场旁观?”
“”天满尴尬目移——教练不仅在场,还要了他的签名。
“如果比拼决心和斗志,往日的输家往往强于过去的胜者。”
研磨看向井闼山的方向,在决赛以前这个学校会挂出「常胜」的横幅,但在最后的决赛,这个学校会取下「常胜」,用「努力」替之。
在这个夏天,他们莽着劲努力,渴望用努力夺得下一场常胜,失败的滋味只有跌倒过的人最为清楚,但跌倒过后,取而代之是更强烈的求胜心。
“还有1%呢?”山本猛虎捕捉到他的用词,“最后的1%是什么?”
“一个不堪的方法。”研磨露出复杂的表情,“一场并非光明磊落的尝试。”
音驹的其他队员看着他,他们的大脑在为人处事上个性也惫懒,因此都是有话直说,既然说出这种话,那证明这个计策并非寻常的计策,而且听上去,还是阴损的计策。
“都到这个时候了,就直接说吧。”黑尾铁朗笑了笑,“语焉不详可不是你常做的事情。”
孤爪研磨点点头,他张开嘴,说出四个字。
“田忌赛马。”
这是临海相望的大国中流传至今的寓言故事。
“一个叫田忌的将军和国家的君主赛马,三局两胜,每个人手中都有上中下三种马匹,他每个品种的马匹都比不过君主饲养的马匹,因此每次比赛都会输掉,无论如何都无法赢下。但有一位军师说,他有办法可以用次等的上中下马,赢下君主的上中下马。他的方法很简单,只不过是调整马匹出场的顺序。”
“在第一局,他用下等马输给了君主的上等马;在第二局,他用上等马赢了君主的中等马;在第三局,他用中等马赢了君主的下等马。在三局两胜的赛制下,田忌用次一等的马匹赢下君主的优一等的马匹。”
音驹的队员安静地听着这个故事。
他们面临的也是一场类似于赛马的比赛,五局三胜的赛制只要不输掉第三局,就有机会胜利。
“高中排球比赛并非像职业联赛一样,高中生的体力并没有训练到成年职业球员的程度,从第一局到最后一局,队员的状态基本是一种固定的波动状态。”
“第一局,还未活动充分。第二局,逐步进入状态,此时队员最为集中。第三局,达到状态的巅峰,随后开始下滑。第四局,状态继续下滑。第五局,接近虚脱,完全是在比拼意志力。”
“因此转化为田忌赛马的逻辑,井闼山的状态应该以「中—上—下」的起伏不断推进。而如果要战胜他们,我们必须利用好这件事,根据他们的状态调整阵容。”
孤爪研磨用笔在战术板上写下这三个字,作为井闼山的状态起伏。
“以上等马搏中等马,以下等马去搏上等马,最后以中等马搏下等马。”他在纸张上写下音驹应该打出的阵容,作为这一场比赛的总方针,“这就是我们唯一有机会能赢的办法。”
“等等。”夜久问,“井闼山是「中—上—下」的状态变动,我们也应该是「中—上—下」的状态变动,这又如何破局?”
“所以我的用词是——有机会。”
孤爪研磨垂下眼眸,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甚至连一成都不算多。
“在第一局,在双方都还未真正热身开的时候,我们要逼迫自己拿出最好的状态,把这一局当作生死局去争取,这一局必须要拿下,这个计策才会生效。”
“而在第二局和第三局,为了不让他们看出我们的计策,依旧是主力上场,随后不断地把主力换下来,由替补队员作为核心拖慢战局,让主力队员能够休息,井闼山或许会起疑,因此每一局的六次轮换需要好好利用,潜移默化地更替队员。”
“而在第四局和第五局,再将主力队员全员上场,以休息过的完好阵容对战体力消耗巨大的井闼山,如果前面的进展顺利,现在就是1:2落后的局面,这是背水一战,只要输掉一局,比赛就会结束。”
音驹的大脑平淡地讲述着自己对于这场比赛的规划,声音始终低沉平稳,像是在诉说一件无比平常的事,但他知道,这在运动竞技里并不合适。
排球并非牌局,并非计算出对手的牌型就能赢,充满着未知的变数。
“如果第一局输掉,我们会输。如果第二局和第三局拖得不够长,没有拖垮他们的体力,我们会输。如果第四局和第五局没有赢下胜利,我们还是会输。只要一步出现细微的差错,我们都会输得特别快。”
“但如果成功,我们会赢。”
同样这也是令人不齿的行为,没有人会在决赛这种万众瞩目的时候用这种奸诈的方式。但面对这样的强敌,研磨想了很久很久,都没有想出更合适的策略,就连这个策略都不够稳妥。
“可是哪怕赢下比赛,我们也会面对非议——我们会被称作卑鄙无耻,会被称作不入流的小聪明,会被称作没有运动家精神——因为在对手认真地全力地堂堂正正地与我们应战时,我们却选择勾心斗角,选择避而不战。”
孤爪研磨的声音沉下去,暗金色的眼眸抬起来,环视着每一个人。
“所以,这件事不能由我来决定,而是应该由所有人决定。”
“我们要这么做吗?我们要不择手段吗?我们要执行这种很可能输并且赢也不算光彩的计划吗?”
“在最后的时刻,我们要手牵手一起下地狱吗?”
作者有话说:
天满:(左看看)(右看看)只有我觉得很中二吗?——
分割线——
此中二台词好像是来自《石纪元》,我记不太清了…具体哪话更不记得…具体是什么话也不太清楚只记得下地狱…但这个漫画巨好看巨精彩!我当时四天看完了全部,求去看!已完结!
拉了坨短小的
ps:
周三见
第180章 最后一次
“”
音驹的队伍在喧嚣的体育场中显得格外沉默。
“我认为没什么问题。”夜久第一个开口,“既然能赢,就要赢,抓住一切能赢的方法。”
“我也是这样觉得。”黑尾跟着夜久说,“只是这样就算不择手段吗?没想到研磨你的道德水平还挺高的,但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
“我同样认同。”海继续说,“这种策略听起来非常可行,我们会努力做到。”
三个三年级率先点头,其他人也跟着表态——永远支持大脑的一切决定,冲冲冲。
孤爪研磨沉默。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没讲清楚,这个策略相当铤而走险。
要是赢下还好说,至少是赢了。如果输掉,就会输得比正常情况惨烈得多,第二场第三场不派正选上场说不定还会被指责,什么不拿出全力怪不得失败,什么百般算计果然是作茧自缚。这些都算了,他们普通人面对这些非议倒无所谓,音驹的队伍里还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公众人物
他看向那位公众人物,这位公众人物正在傻乎乎地跟风喊支持,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
“笨蛋。”他拽笨蛋的衣袖,“过来。”
“嗯?”天满一把被拉到二传的边上,“怎么了?”
孤爪研磨无比细致地从舆论战争的角度,给这个笨蛋分析一遍,告诉这个笨蛋作为一位漫画家、一位排球题材的漫画家,需要在言行举止多么注意自己的外在形象,一点小事都会被炎上,小心以后漫画都卖不出去。
“你听懂了吗?”他问。
“哇。”天满啪唧啪唧地拍手,“你想得好深远啊。”
哇什么哇,孤爪研磨死亡凝视,他不开心地伸手揉乱那头卷毛。
天满低下头,任由他的头发蹂躏成一团鸡窝,没有一个人能拒绝毛茸茸的他。
对于研磨所说的事情,他是真的不在意。
“我想赢。”他说,“我想和研磨,想和大家一起赢,用什么方法都好。”
“你没有认真听。”
“我听了,但如果只有下地狱一条路,我愿意和你手拉手下地狱,我相信你,不管怎么样,只要和研磨在一起,就一定是完美结局。”
这家伙说什么呢。
孤爪研磨默了默,虽然可能只是伊吹天满的小花招,但这些话不免让他有点小雀跃,嘴角忍不住勾起。
算了,一个家只要有一个聪明人就够了,笨蛋可以一直当傻乎乎的快乐笨蛋。
他开口调侃道:“你这话说得就像是告白一样。”
“欸”天满愣了一秒,急忙用力摆手,“我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友谊层面的手拉手,友谊层面的特别好。”
“我当然知道。”研磨无奈,他收起笑容,“但你专门为此解释,让我十分寒心。”
自从坦白之后,他就不再会伪装情绪,甚至会直接说出来,因为某个人会特别慌乱。
“啊!”天满极其紧张地又在摆手,“不、不是拒绝的意思,你特别好,前辈不太讨厌前辈的,我的意思是”
“你管我叫前辈。”
“”
“你用词好冷漠,好像我没有让你开心过。”
“……”
漫画家第一次感觉自己不像是个文艺工作者,他的语言组织能力已经退化到幼儿园水平,无法用言语表达出内心的想法。
他偷偷地抬头,孤爪研磨正在注视着他。
他发现孤爪研磨很喜欢直勾勾地看着他,好像从以前就这样,一寸不离的,仿佛眼中只能装下他一个人。他不确定这是不是表达情感的方式,只是刚刚突然想起,孤爪研磨曾经无数次无数次——这样注视他。
这就是喜欢吗?
天满不曾试图思考过这个问题,而在几秒之内,他也不能极快思考出一个答案。
远处,猫又教练招呼大家汇合,在最后上场之前,主教练要和大家说说话,毕竟他没有办法代替队员们走上排球场。
孤爪研磨先从座椅上站起来,天满随后,他看着面前的金发的背影,他发现这个人永远都是笔直地向前,永远地走在自己的前方,似乎会越来越远。
他下意识伸手拉住那个人的衣角,那个人为他回首。
天满觉得自己该说些什么。
“研磨。”
“嗯。”
“我想和你一起拿全国优胜。”
“”
“我的意思不是不想和别人拿优胜,我想和大家一起拿优胜,和黑尾前辈,和夜久前辈,和列夫和芝山”天满提起好多好多人,怕表达不清自己的意思,音量又急转直下,紧张地看着排球场光滑的地板,“但特别是你。”
他再度认真地重复一遍。
“我想和研磨一起拿全国优胜。”
孤爪研磨望着面前的后辈,伊吹天满很难得地让他想起最开始,他们第一次在排球部见到对方的时候。那时候,伊吹天满还是经理,躲在队伍的末尾,极其小声地进行自己介绍,每天怯生生地缩在角落里,不言不语。
好像也是从那时候,他就稍微有些怀疑,怀疑这个后辈喜欢自己,然后又以见都没见过一面的理由推翻,再然后黄金周的相处中这种怀疑死灰复燃,紧接着一整个学期,他被猫又教练绑着和这个人组合训练,最后一整个暑假他们朝夕相处。
“你之前问我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当你看到一个人,丘脑分泌出名为多巴胺的物质时,你会感到愉悦快乐兴奋,那名为喜欢的感觉就出现了,在多巴胺作用下,人会紧张,会兴奋,心跳也会变快。”
孤爪研磨露出一个微笑,他把拽住自己衣角的手牵起来,放到自己的胸前,这里的心脏以比平时更快的速率跳动。
“我现在正在向你表达喜欢。”他说。
“我也想和天满一起拿全国优胜。”他又说。
小鹿乱撞。
天满第一次体会到这个词的意思。
他的心脏里砰砰砰砰,像是有一只小鹿在撞墙,就像是他的撞墙表情包一样,不顾自己死活,也不顾别人死活。哪怕面前人已经松开手,已经走远,这只小鹿还在死命地往墙上撞。
他突然觉得金发的二传手变得特别好看,整个人亮晶晶的,像是会发光,这样好看的人居然是现实中存在的吗?明明他看过这个人对他笑过无数次,可这一次不知为何就是比过往的每一次都好看。
太狡猾了!
他在心里嘟囔。
为什么要长得那么好看!还故意染成saber的金毛!
“天满。”猫又教练喊他,“你愣在那里做什么?”
这位老人的脸代替了音驹二传的脸,与此同时,这个老人的脸旁边又浮现出另一个老人的脸,那个老人的脸在天满的视野里三百六十度旋转。
——宿敌就是宿敌。
——记住你的身份。
——不要对未成年犯罪。
那个老人严肃地、一丝不苟地、用看社会渣滓的眼神,不断地重复这番话。
天满晃晃脑袋,里面都是水。
他今天怎么老是能想起那个臭老头,阴魂不散地总是出现他的脑海里,就像一直在他周围一样。
他古怪地又往音驹看台上多看几眼,没有瞧见熟悉的身影,真是奇了怪了。他走到音驹给他留出的空位,音驹所有人按照号码站成一排,面对教导他们的教练与老师、支持他们的家人、同学与陌生人、以及高空中飘扬的红色旗帜。
“我们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猫又教练看着小猫们,张开嘴开心地笑了笑。
“就连我都没能想到有这样的一天,你们能带着我这个连路都走不稳的老头,走到现在,走到决赛的舞台。”
他从黑尾铁朗开始,到芝山优生,一个又一个,认真地看向每一个音驹的队员,就如同今年开学时,他刚刚返聘回到音驹,在体育馆中看到排球部的每个人。
“你们以前比以前更高,肌肉也更强壮,背挺得也更直,都不像是我最开始认识的你们。”
“研磨刚刚的策略,我听了,我觉得没必要为此担忧。”
“我经历过的时光比你们长一些,坦白地讲,今天的比赛和你们漫长人生相比,只是沧海一粟,只是小小的、微乎其微、不值一提的几个小时,不要为此担忧顾及太多。越是轻盈的人,越能跳得更高。”
“在最后的时刻,我不想说什么必胜的话,我觉得能站在这里,就已经足够。”
“排球是一项极其简单的运动,不断地接起球,使出浑身解数地接起球。不要想着可能会失败,不要想着可能会遗憾,不要想着会带来什么不好的事,排球不是这样——只是单纯地去接球就好。未来你们还要面对更多这样的事,那时候不再是一颗简单的排球,但你们也要如此这般,不断地把未来延续起来。”
他从旁边的直井监督手里拿过一叠纸,这叠纸他好好地阅读过,好好地保存到现在,并且把它们带来到这里。
他挨个的分给每一个队员,让他们能看清属于自己的那张纸和纸上由自己亲笔写下的字。
这张纸上写的是目标吗,是理想吗,猫又教练觉得不尽然,他更愿意称之为果实。
“这是暑假开始前,我让你们思考的东西,你们都非常认真地思考过,并且做出自己的决定,随后每一天都在踏实地努力,一步一步向着目标前进。”
“在过去的每一天,你们正视了自己的软弱和强大。你们过去所做的每一件事、所思考的每一个想法、所烦恼的每一个瞬间,都没有白费,都将化为身体中的力量和精神上的财富,过去是如此,未来也是如此,没有一件事情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今天,此时此刻。”
“为了感谢过去的自己,去尽情地享受你们的青春吧。”
猫又教练深深地鞠了一躬,直井监督也跟着他一起,音驹的队员凝望着他的教练,同样弯下腰,在比赛开始前就表达他们的谢意。
黑尾铁朗向前一步。
作为主将,他没有回答“是”“好”“我们会做到”等一切肯定的话语,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这些话都不足以表达他们的决心。
这场比赛他们要赢,要赢得漂亮,要让在场的所有人知道音驹的存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我们是血液。”
他伸出拳头,念出这句讲述过无数遍的话。
其他人缓缓地聚到他的身边,一个接着一个,伸出右拳,紧紧地靠在一起。
他们的前方是战场,背后的是鲜红的旗帜。
“我们是血液。”
“流淌不停,奔流不息,运送氧气。”
“为了让大脑正常工作。”
音驹的队员走上最后的中央球场。
“去将他们生吞活剥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血液神教的真实口号】
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喵喵喵喵喵喵喵喵喵——
分割线——
嘿嘿,有点水字数,但必须要在最后的比赛喊一次经典口号啊!!
虽然每一次写都觉得尬燃尬燃的,但还是喜欢写他们喊口号的情景,就这样写了一次又一次,这大概是最后一次,所以原谅我吧!
ps:
周日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