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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70

作者:伊恩恩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61章 陷入苦战


    “音驹的应援团声势很浩大啊,昨天就和稻荷崎打得有来有回。”主持人看着赛场内的转播画面,“其实音驹高校的声乐部是全国大赛的常客,连续两天都来参与应援,可见音驹的凝聚力。”


    “是的。”解说表示认同,“可以看到,得到第一分之后,音驹整体的进攻模式就变得活络起来,鸥台想要通过更快的拦网去压住音驹的快攻,但很显然——音驹并没有给他们机会。”


    只见瞬息之间,音驹再次发动快攻。


    他们的发球员还是伊吹天满,在他的强势发球回,鸥台的初次进攻会因为难搞的发球而大打折扣,很难攻破音驹的防线,这时候就轮到音驹的机会球。


    孤爪研磨乘胜追击,毫不掩饰地再次递球给伊吹天满,这次快攻如同电光火石,但鸥台也迅速反应,组织起厚重的拦网。


    明明有那么多人刻意地集中在边翼,二传居然还敢传球到拦网密集处,让王牌直面敌人,可以见得二传对这位攻手的信任。而伊吹的确没有让他失望,正面迎击打破鸥台的三人拦网。


    这下子就让鸥台的拦网变得掣肘。


    他们知道音驹并不算是一支攻手实力特别出众的球队,他们能步入四强是完全因为建立在接球上的团队协作,每个人都各司其职,让整个队伍变得全面而完整。


    但再完整的队伍也有弱点,鸥台认为音驹的弱点在于进攻。


    昨天音驹有看D组鸥台的比赛,而鸥台自然也有观看C组音驹的比赛。


    在音驹和稻荷崎的对战中,他们大部分都采用多点进攻的模式,通过所有攻手同时间进攻来扰乱稻荷崎的拦网,再加之二传的统筹和迷惑,很少采用“正面对决”,这就证明——攻手的单兵作战能力并不强。


    虽然曾经也是豪强,都立高中很少愿意付出资金去挖角,来到音驹的大部分是排球爱好者,而非职业预备役。


    排球是一个竞技运动,这意味必然对体格有一定要求。


    鸥台的墨菲教练大胆猜测,音驹的大部分人摸高都比不过鸥台,因此在网前对决中,他们充满优势。


    鸥台对战音驹的策略相当如此简单粗暴——只要强大的拦网封印住网前的所有地方,使用再花里胡哨的战略也没用,音驹永远无法攻破鸥台。


    “但音驹有人站出来了,伊吹能靠打手出界制衡鸥台的拦网,让音驹可以继续用战术扰乱鸥台。无论是让伊吹强攻还是当作诱饵,都能保持得分的劲头,不被鸥台甩开。”


    云雀田教练说,屏幕中的画面给到音驹场上唯一的一年级生。这个人显得临危不乱,即使正在面对连续三年打入全国的豪强队伍,脸上并未出现惧色,一次又一次地拿下分数。


    “这就是王牌选手的作用,当对手给予重压的时候,就需要有人能站出来,为队伍撕开一条裂缝,即使再小,也能看见希望的曙光。只要鸥台找不到处理伊吹的办法,就无法把节奏握在自己手里。”


    音驹和鸥台的比赛继续进行,两方不断交锋,正如解说所言,鸥台还尚未找到打手出界的办法。


    作为拦网中枢的昼神幸郎一直试图想要摸清对方的进攻套路,通过分析去猜测这个人的进攻手段,但伊吹天满这个人毫无套路,仿佛每次进攻都在随机应变,不留给他任何的猜测的余地。


    他想要拦扣杀,伊吹天满就使出打手出界,他想要盯住打手出界,缩手躲开,伊吹天满又抓住机会直接扣杀,或者再来个轻吊,让人防不胜防。


    技术型球员就是这样令人烦躁,各种各样的花活铺上来,扣不死球也能恶心对手,真是只有头疼的份。


    从伊吹拿的第一分过后,音驹直接反超鸥台,双方比分死死地咬住,最终打到中盘15:14,竟然还是音驹领先。


    场外的墨菲教练抬手喊timing,鸥台初次暂停。


    “好久没看见你们打到这时候,都没有限制住对方啊。”墨菲教练笑着活跃气氛,“这让我想起你们刚入学的时候。”


    鸥台的拦网水平很强劲,别的队伍打到第二局才能渐渐摸透对面攻手的进攻方式,而他们经过经年累月的训练,只需要四五颗球,就基本能够控场。


    “抱歉。”昼神先开口,“我还没有找到应对他的方法。”


    “伊吹的手腕太灵活了,他一定认真磨练过打手出界,能精细操控每一根手指,精准地控制球的旋转与力道。”星海虽然个子小,但跳得高,也是一个拦网的重要力量,多次直面伊吹天满,“我感觉他甚至能控制球飞落的方向。”


    这是极其可怕的一件事。


    自从伊吹天满突然扔掉右手的绷带,那家伙就散发着一种“我不装了”的嚣张气质,鸥台本来想模仿稻荷崎的宫侑,由二传在界外补救出界球,但万万没想到,这局大半的出界球都是反弹飞到音驹的场外,他们就算跑得再快,也不能绕过球网追过来。


    墨菲教练并没有收敛笑意,依旧保持着一个平和的心态应对这件事。


    “你们有没有发现一件事?”他突然高深莫测地问。


    小海鸥们互相看着,纷纷摇摇头。


    “音驹这一局完全打成了一点攻。”墨菲教练说道。


    昼神幸郎一愣,他是拦网的最核心,无论在场上场下都在不断地分析赛场中的数据。他惊讶地发现——的确如此,今天的伊吹天满进攻频率太高了,二传几乎把每个球都递给他们。


    “我们的拦网策略正在发挥作用。”


    墨菲教练拿起战术板,他在赛前有为不同的轮转设置不同的阵型,力求于全方面的在往前压制敌人。


    “我们鸥台完完全全是集中跟进式拦网,从来都不会在二传脱手前跟球,而且前排的每一个人都会参与拦网,三人拦网的构成率很高,这就导致一件事。”


    这位在意甲执教过的教练经验丰富,早早地算计到这件事。


    “他们真正的核心无法发挥作用。”


    音驹的核心是二传手——鸥台早早地就知道这件事。


    强者有强者的打法,弱者有弱者的打法,一位精于算计的控场型二传手使音驹能够靠协调的团队协作拼赢强大的稻荷崎。


    那位二传非常擅长布局和幻惑,在昨天比赛的第一局,用一个出其不意的二次进攻为音驹攻下第一个局点,这一幕鸥台的队员们都有在看台上看见。


    习惯是第一天性。


    狢坂、白鸟泽和稻荷崎都曾经在激烈对决中出现脑子糊涂的时刻,一时间被牵引走,落入音驹的陷阱。


    但这种事情不会出现在鸥台身上,墨菲教练教导他们要把习惯刻在骨子里,即使再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也要忍住自己的欲望,做出和平时训练一样的反应。


    “我想,音驹的二传估计已经发现,他的布局和幻惑完全骗不过鸥台的任何人——所以他别无选择,只能传球给伊吹天满。”


    他看向比分牌,虽然仍然是鸥台落后,但还未到真正的决胜之时。


    “伊吹天满可不是白鸟泽的牛岛,他的大腿需要比牛岛多跳三十厘米,才能到达相同的高空,他支撑不住这种一点攻的模式。”


    “可是——”星海光来有些质疑,或者说,他不想听见伊吹天满因为这种理由被否认,“他在第二天的比赛,有打过强力接应,一个人拿了十几分。”


    “你已经说出来关键。”墨菲教练回答,“那是在第二天,而现在是第四天。”


    音驹并非种子队,是在比赛日的第一天就开始淘汰赛。而它淘汰赛的对手,每一个都是八强水准的强队。


    如果用游戏打比方,其他队伍是从青铜段位慢慢打到大师段位,对手越来越强,而音驹是连着三天都在大师段位苦战,连着三天强度拉满。


    昨天音驹和稻荷崎的对决已经能瞧出音驹的状态吃紧,连续鏖战三天,最后一天已经进入选手身体的疲惫期。


    豪强都有足够的替补队员,随时可以替换上场,也会使用灵活的轮替方式让王牌休息。而音驹不一样,他们靠着首发的这些人坚持到最后一天,几乎没有队员更替。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个人特质过于出众有时候的确能引领队伍,但孤军奋战永远不是最优解。”


    “他就算再变态——现在也该累了。”


    作者有话说:


    天满:嗯?怎么每场比赛都有人蛐蛐我的体力(叹气)


    猫猫们:大概是漫画家这个职业看上去肾虚


    ———————分割线———————


    不知道为什么写到这里就冒出那句话“几千年岁月冲刷,就算是岩石也偶感疲惫”


    不会受伤发烧的,我们是搞笑番,最多只是累成狗


    ps:


    端午出游,周二见


    第162章 双手相触


    “还好吗?”孤爪研磨问。


    “还好。”天满用毛巾擦擦额前的汗水,拜拜手表示自己没事。


    可他看上去可不像是没事的模样。


    虽然经过一整个夏天的训练,天满已经不是那个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超级体力废,但这连续几天的高强度比赛不可能对他没有任何影响,更像是某个爱逞强的家伙在故作无事。


    “和我说实话。”研磨皱眉,“你骗不过我的。”


    “真没事。”天满说,“在暑假的时候,我们可是一天好几场练习赛呢!连研磨前辈都能坚持下来!”


    “全国大赛能和友谊赛相提并论吗?”


    “也是。”天满转过头,盯着研磨看了会儿,“那前辈现在累不累?”


    这个问题倒是把孤爪研磨问住了。


    如果是小黑问这个问题,他绝对秒回答“累,累死了,累得这辈子都不想打排球”。


    这是孤爪研磨第一次参加全国大赛,说真的,虽然他看上去游刃有余,但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这和他参加的每一次比赛都不一样。东京预选赛是每周末打几局,周中都可以休息和研究对手,而全国大赛是连续四天的折磨,作为大脑,孤爪研磨不仅要场上思考,是不是参与操心的地球恋爱OL游戏,回到民宿还需要和猫又教练一起看对手的录像带。


    研磨觉得他一定是全国大赛脑细胞死得最多的力1体1可怜虫。


    “不累。”他回答。


    可刚说完,伊吹天满就笑出声,语气揶揄地说:“看——前辈的回答和我一样。”


    “”


    孤爪研磨这才发现自己在五十步笑百步,明明自己也在逞强,但还责怪上伊吹天满不说实话。


    “只差两步了。”天满说。


    现在离全国冠军,只差两步。


    这是音驹离全国冠军最近的一次,这个学校最好的成绩就是八强,而他们已经书写了新的历史,甚至明年极有可能不能拿到这样的好成绩。


    三年级会引退,新来的一年级是未知数,自己的打法和伊吹天满都会被摸透,对手不再会轻敌,反而会百般提防。所以想要为音驹抱回全国冠军,只能赌在这一次的机会上。


    “坚持住吧。”


    “嗯。”


    音驹曾经的体力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抱团取暖,互相鼓劲。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进行。


    音驹这边没什么改变,状态一如既往。但鸥台就显得更加沉稳,他们本来就很少失误,经过一次暂停之后失误变得更少,几乎完全不会出错。


    这支队伍强就强在这件事上,孤爪研磨能操作稻荷崎的心态,却怎么都无法影响鸥台的另一个人,就算他在网前通过二次进攻得分,挑衅对方的拦网,那个褐发微卷的副攻手只是一笑而过,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们的拦网太黏手。”猛虎说,“我有些打不穿。”


    山本猛虎是音驹唯一的重炮手,研磨是希望他能够砸开拦网的,但鸥台的副攻阵容太过强大,几次强攻不下后,他明显感觉到猛虎有些心急。


    为了稳住音驹和鸥台的分差,他必须传球给能得分的人——伊吹天满。


    这就进入一个死循环,鸥台算到他会传球给天满,因此拦网的重心挪到天满身上,而不断和天满过招,他们会越发熟练地应对天满的扣球。


    ——从而掌控到音驹的命脉。


    孤爪研磨这一次传出球就感觉到不妙,鸥台前排三个人火速挪移,跟着排球的位置来到伊吹天满面前,高高地举起手臂,构成无缝的墙壁,没有留出一点空隙,把正前方拦得严严实实。


    而鸥台的自由人选手挪步,到侧方的死角,并没有防御打手,而是在防御斜线球。


    把所有位置的堵死,就是在逼天满用打手出界。


    但天满能用吗——打手出界一旦被预判到,被副攻缩拳躲开,就是白送给对面的出界球。


    孤爪研磨看见飞跃在空中的攻手,立刻察觉到伊吹天满扣球时的犹豫不决,而在犹豫之后,只能做出唯一有机率成功的选择。


    “昼神幸郎缩手——”解说专注地看着,“他避开了伊吹的扣球,这颗球的球路——出界!鸥台成功预判了伊吹天满的打手出界!”


    天满心头一紧。


    全国大赛强者云集,他早就知道自己总有一天摸透,因此这几天下来能不用打手出界就不用打手出界


    漫画里都知道必杀技得留在一击毙命的时候用,频发出现就不叫必杀技。


    而现在面对这样的拦网强校,让他不禁想起宫城县内的伊达工,那个铁壁学校也曾经逼得他频频使用自己最擅长的技能,最后把他扣球的套路摸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鸥台,比伊达工要适应性更强,如同藤蔓配合着树干生长,柔韧的枝条极其贴合地包裹住敌人,疯狂地吸取树干的养分。


    从这颗球开始,他明白,自己的打手出界将会不在起效。


    打手出界其实挺好防的,就算再擅长这件事,在进攻时也会暴露出明显的意图——因为想要完美地利用对方的手臂,就必须认真观察对方的手臂,就必须往上看、往前看——而露出这种特殊视线的时候,有经验的拦网手就会察觉到打手出界的意图。


    音驹有时候会打队内练习赛,时至今日,天满的打手出界基本对黑尾铁朗没有任何作用,这位主将实在太熟悉他了,他一想打手,就会被躲过去,然后被狠狠嘲笑小小伊吹不足挂齿,还得多练。


    “难不成要我蒙眼打球吗?”天满这时候会忍不住吐槽,他的必杀技的弊端是躲不过去的。


    “那就减少频率,把它当作奇兵。”黑尾说,“全国大赛比我强的副攻手一抓一大把,但你的打手出界足够快,其实只要不经常研究,很难抓住时机。”


    因此,天满就开始更多地选择其他方式进攻,减缓必杀技出现的频率。


    而面对鸥台,他慢慢地被逼到这个境地,频繁地使用绝招,而最终被对方摸透。


    ——得想办法。


    天满喘了口气,真想找个墙撞一撞,清醒清醒。


    他迷迷瞪瞪的模样被场外的猫又教练看在眼里,想着音驹还有两次暂停,就抬手给个机会,让主力队员缓缓。


    尴尬了。


    天满没想到真的给他时间调整,猫猫们纷纷拍拍他,让他好好放松,一瞬间觉得这墙壁,他撞也不是,不撞也不是。


    他知道自己的撞墙表情包很火,火到霓虹人民可能不知道他这个人,但一定看过他的表情包。


    “”


    天满犹豫地转了装眼珠,目光落到孤爪研磨身上。


    音驹二传正坐在教练的椅子上喝水,和他对视一眼后,从眼神中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神色,察觉到事情不对劲。


    “先说好。”研磨事先强调,“你如果要做傻事,千万别带上我。”


    他不是不能陪伊吹天满做傻事,说实话分分钟都能做,做傻事简单,太简单了,但为什么他不做——他是一个东京孩子,他要脸,首先要对得起自己。


    但天满不懂孤爪研磨的心路历程,他现在只想着利用暂停的三十秒,赶快找回状态,直接一屁股坐在研磨前辈旁边,把脑袋靠在二传手的肩头。


    孤爪研磨一下子就不动了。


    “前辈。”他听见伊吹天满说,“你现在是一堵墙壁。”


    “”研·墙壁·磨无言以对。


    他所剩无几的脑细胞又因为凄惨地死掉几个,还是想不清楚这家伙在搞什么,只能感受伊吹天满轻轻地在他的肩膀上撞了几下,紧接着直接靠在上面一动不动,又说出一句更荒谬的话。


    “前辈,你的肩膀好软啊,比墙壁软。”


    “”研磨抽了抽嘴角,“因为我是个活生生的人类。”


    “对哦,差点忘了。”


    天满挪挪位置,调整位置让自己靠得舒服一点,全然不顾这是在比赛场上,一边贴贴一边夸夸:“研磨前辈比墙壁管用。”


    研·突然战胜墙壁的人类·磨还在云里雾里,管用是什么意思,他至今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和墙壁扯在一起,作为一个正常的未成年男性,他至今还未彻底洞悉伊吹天满的脑回路。


    “管用在哪?”他问,收集更多的信息归纳总结,已备未来使用。


    孤爪研磨肩头的重量突然消失,他侧目而视,伊吹天满坐直身体,举起一只手。


    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又要做什么傻事?


    “前辈,伸手。”


    “……”


    孤爪研磨不想伸。


    他又不是狗也不是猫,而且他今天格外有包袱,此时此刻东京体育馆又不少人是为“他”而来,看台上那么多金毛真是满满压迫感,他不想在互联网上留下什么悔恨莫及的黑历史,也不想显得和伊吹天满很亲密。


    他只是想悄悄地安静地进行这场攻略游戏,不想引起别人注意,不想让别人知道。


    所以他冷漠又无情地坐在那里,默不作声,努力装作自己和某位漫画家不熟。


    但他旁边的人可是一位迟钝又无下限的人,即使他冷漠地表示拒绝,他的手还是被握住了,紧紧地。


    “我要撞三十秒墙壁大脑才会安静下来。”


    伊吹天满用指腹轻轻地蹭过他的手,带着滚烫的属于少年人的温度。


    “但只要一触碰前辈,什么乱糟糟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


    研磨:……快来个人收了这家伙的神通


    ——————分割线—————


    忍不住放点小糖,排球说怪话第一人从未失手


    ps:


    旅游尚未归来,周日见


    (没带电脑出门,捉虫只改能找到的,剩下的待我回来改)


    第163章 球场宽度


    好强大的一个人。


    孤爪研磨觉得自己当直男十七年,一朝被掰弯不能怪他意志薄弱,勇者刚出新手村就遇到这种等级的大boss,小小平A差点把他大招骗出来,只能说对手太过强大。


    他想了想,决定享受机会。虽然在大庭广众亲密互动有悖于他的低调性格,但既然已经发生,无法改变,就该迎难而上。


    可孤爪研磨刚做好自己的思想工作,大boss又不套路出牌,直接话锋一转,开始正经地和他聊比赛。


    “我想到办法了。”伊吹天满说,“我想到怎么甩开他们。”


    “哦。”真心换寒心。


    孤爪研磨躁动的心只能白白躁动几下,然后对已经习惯这种事的自己感到悲哀。


    他在期待什么——他就不该对伊吹天满抱有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


    “只有哦吗?”天满又把头转回来,“前辈好冷漠,你都不问问怎么甩开吗?”


    “怎么甩开?”孤爪研磨忽略后辈的抗议,在比赛期间,他有时候会针对特殊情况采取特殊手段,但总方针是顺毛撸,能忍则忍,迁就顺从,比黑尾铁朗还夜久卫辅。


    伊吹天满嘿嘿一笑,像是说悄悄话一样,附在他耳边,像是轻盈的毛绒,却震得他耳朵发痒,差点没听清这家伙的话语。


    “我要利用球场的宽度。”


    天满觉得自己真是机敏过人。


    他冷静下来想想,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一直没有搞清楚自己的最大优势。


    不是超高的跳跃力,不是还原的画技,也不是极快的偷学能力,而是自己穿越时空的记忆啊!


    虽然他很拖穿越者大军的后腿,没有获得超能力,没有得到系统,没有记住彩票的密码,也没有研究大势股票的涨跌,根本没有办法像其他的穿越者一样,当上总经理,成为CEO,赢取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


    但万幸,他这个脱离社会的平平无奇的废柴家里蹲偶尔会去看看排球比赛,而更幸运的是——他看过那一场无比相似的比赛。


    ——乌野vs鸥台。


    ——小巨人vs小巨人。


    那场激烈的比赛在他的脑海里留下过深刻的记忆,他挺庆幸自己去东京体育馆看过那场比赛,见证了强大的后辈们是如何战斗,也让自己得到某种意义上的解脱和释怀。


    同时,也让他知道一件事——小巨人应该怎么打小巨人。


    那场比赛乌野输了。


    天满无法形容日向翔阳和自己之间的技术差距,他只能说,如果日向翔阳能像他一样,在更早的年纪遇到乌养教练那样的老师,一定能比现在的他做得更好。


    但翔阳在那场比赛中展现出来的敏锐和顽强,都是天满能够学习的事物。


    天满一边回忆那场比赛,一边对自己发问。


    ——面对鸥台的拦网,日向翔阳是怎么做的?


    旁观者清,在看台上从高处俯视的天满看得一清二楚,日向翔阳很好地利用了他的优势——速度和体能,拉开横向的距离,让鸥台的跟进式拦网无法追上自己的脚步。


    天满知道自己的速度比日向差点,但从稻荷崎的一战中,他找到如何在人群中隐藏自己,利用队友和对手的位置差,让自己藏进人群中,让拦网无法在第一时间判断自己的方向,这短短几秒的迟疑就能拉开落后的速度。


    那么这样,即使面对三人拦网,也没有问题。


    “他们的拦网很是强大,如果不能牵制住,音驹将会很被动。但我可以用我自己当诱饵,让他们以为我在这边起跳,实际上利用球场的宽度跑到另一边。”天满的声音越来越虚,他见研磨前辈没说话,以为音驹的二传反对这件事。


    其实天满也知道这个策略的弊端,毕竟这是他亲眼所见,他记得乌野最后是怎么输掉的比赛。


    可是他想了想,觉得没有更好的办法,还不如拼一把。


    他现在状态很好,确定自己这几天比赛结束都有好好地拉伸和休息,也确定自己没有生病和发烧,用高频跑动的方式拿体能换分数还是可以坚持的。


    而且音驹此刻太需要得分的利器,因此需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


    “前辈”他准备列举论据说服孤爪研磨。


    “好,可以这样做。”天满的话音立刻被打断,音驹大脑竟然点头同意这件事。


    “那——”天满眨眨眼,没想到这么轻易地得到二传的信任,他马上握拳表忠心,决定投入百分百的精力去完成这件事,“我现在就开始播放bgm!第一首歌的点歌权可以给前辈你!”


    “……”孤爪研磨沉默。


    虽然他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但通过伊吹天满一副为组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的英勇模样,就觉得这家伙一定和他想着南辕北辙的事情。


    “你不会想着靠自己逞能吧?”他皱起眉头问。


    “没有。”天满马上回答,头摇得像是拨浪鼓。


    孤爪研磨眯起眼睛,这家伙可不擅长撒谎,因为心虚而乱动的眼珠无处遁形。


    “你刚刚说的策略对体力要求很高。”他实话实话,“就算你能撑住,也不能撑两局或是三局,更不能在高强度消耗三局后,面对下午的井闼山。”


    虽然这只是半决赛,但提前做准备没什么坏处。


    “那还怎么办?”天满立刻偃旗息鼓,但心存侥幸,“也没有别的办法。”


    “有啊。”研磨笑了笑,“用另一种方式去利用球场的宽度。”


    真是奇怪。


    天满跟不上音驹大脑的思路,又不让他消耗体力,又要去利用球场甩开拦网,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哪有这种好事。


    他疑惑的神情落在孤爪研磨眼里,不免有些无奈,但这也怪他,在前半局过度地依赖伊吹天满,给这个人太多的压力。


    “你又不是一个人。”他说,“团队协作才是音驹引以为豪的优势。”


    目前的发球权在鸥台手里。


    这并不有利于音驹,一瞧见排球从鸥台的后场线飞驰而来,速度极快极猛,音驹的猫猫们都倍感头疼。


    鸥台每一个人都很擅长用发球先发制人,直接瞄准音驹的队员下手,想逼迫他们难以移动,让他们的攻击变得乏力,再用拦网拦死。


    这一招百试百灵,让音驹不得不依赖于王牌的得分能力,才能不被鸥台甩开分差。


    “跟进式拦网有一个不能改变的弱点。”猫猫们的脑海里回荡着大脑的话语,大脑说这句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音驹的跟进式拦网大师黑尾铁朗一眼,让他的幼驯染替他回答。


    “跟进式会慢人一步。”黑尾无奈地笑笑,“无论如何,跟进式拦网都是在追着球跑。”


    “所以,只需要让他们追不上就好。”孤爪研磨道。


    鸥台的拦网是有范式的,他们会根据轮次的不同调整站位。


    二三十颗球下来,孤爪研磨基本已经记住鸥台对音驹的所有站位,并且大致能推演出对方接下来的走位。


    跟进式拦网的弊端音驹清楚极了,他们内部也有一位跟进大师——黑尾铁朗,自然对这种模式了如指掌。


    就如同机甲合体。


    前排的拦网手首先要聚集在网前的固定位置,合体成为宽广的墙壁,等待二传传球,然后立刻跟上脚步,用足够宽广的墙壁挡住敌人。


    而音驹要利用的就是分散开来再聚集合体之前的短暂时间。


    最开始发球进攻无法利用,鸥台的副攻手早早地就站在指定位置,等待音驹的第一次进攻,但可以通过这次位置,观察鸥台的拦网方向。


    孤爪研磨耐心地看着,一边处理后排传来的传球,一边注意左翼聚集的两个人。


    果真当天满在右翼的时候,让两米大高个单盯天满,主要拦网力量却安排在右翼,挡住其他攻手,导致二传难以抉择。


    不过,音驹的防守也不会让他们如愿。


    “鸥台发球,直冲音驹的伊吹,伊吹接下这一球,打给二传,二传选择传到左翼的4号山本猛虎,但鸥台拦网已经成型。”解说语速飞快地转播场上的瞬息万变,声音里带着一丝可惜。


    场地内鸥台两人在左翼,一人在右翼,但在传球出去的同时,右翼的人很快地跑到左翼,三人拦网在短时间内迅速集结,简直是所有攻手的噩梦。


    鸥台就是用这种“发球限制+拦网封杀”的策略让多少学校铩羽而归。


    “音驹很难处理这颗球啊!这颗球砸到拦网上——”主持人音量一提,“哎!等等!是反弹球!”


    只见场地内山本猛虎没有畏惧面前的拦网,他的力量足以让排球在鸥台的高墙前反弹而起,而暑假专注磨练的技术让他能够细腻地处理球路,让排球重新落到音驹的手里。


    正有人等在那里!


    拦网的昼神幸郎面色一变,他还未落地,从高空中清晰地看见山本猛虎的背后还站着一个人。


    因为衣服的颜色不一样,他在刚开始忽略了这个人的存在,认为不存在梯次进攻的可能性,认真又专注地想拦下眼前人,却没想到这个人居然也是音驹进攻的一环。


    “研磨!”夜久卫辅如同神明降世,稳稳地站在山本猛虎的身后,只见反弹球一落,毫不犹豫地伸臂抬手,传球到旁边的中轴。


    位置,高度,无比完美。


    能在以接球防守闻名的学校担任自由人,昼神幸郎从录像以及昨天的观赛中,就察觉到这个人的水平和技术。


    估计是音驹从未打进过全国的缘故,所以才名气缺缺,如果真要给全国的自由人排名,昼神甚至觉得这位自由人不亚于井闼山的古森元也,那排球不高不低,没有一丝的误差,简直是被无缝送到二传的手里。


    “快!”副攻手昼神马上意识到这是多么严重的问题。


    音驹的三人速攻。


    他是知道这个策略的,但没想到来得如此突然,仿佛拦网都被音驹利用,成为其中的一环。


    因为音驹已经在瞬息之间用那个反弹球改变战局,利用他们最擅长的防守,急速地完成一二传的衔接。


    鸥台拦网手们的脚步才刚刚踩在地面,甚至还没有踩稳,排球即将落到音驹二传的掌心,竟然马上就要被传递出去。


    得跟上,不能被甩在身后——昼神逼迫自己冷静。


    他知道现在的局势是有利于鸥台的,刚刚挡住伊吹最拿手的打手出界,必须要乘胜追击,所以此时此刻不能音驹拿捏他们的拦网。


    4号的山本刚刚进攻完,不可能有足够的助跑距离,2号的接应海向来在后排布防,只有多点进攻的时候会参加,1号的副攻黑尾位置不好,刚好被二传挡住中路的助跑线路。


    10号的伊吹是唯一的进攻人选。


    “右翼!”昼神迅速大喊。


    昼神幸郎是个用思考武装自己的副攻手,即使面对突发状况,他也下意识地去分析,快速找出战局的关键,了解自己最应该去做什么。


    可就算这样,他能分析出来排球的落点,甚至已经看见排球从二传的手中脱手而出,下意识去追球,但轻盈的排球要比他更快地空中跳跃。


    右翼和左翼的距离,这么近,那么远,九米的宽度如同咫尺天涯,


    昼神能计算出那蓝黄球体的轨迹,能分析出排球运动的最高点,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排球飞到最高点,在高处闪现而出一个红色身影,将排球重压而下。


    “音驹得分!20:19!音驹率先闯入二十大关!”


    写着「维系」二字的旗帜在血色队伍身后的高空中飞扬。


    在团队协作这件事上,音驹不会输给任何一个学校。


    作者有话说:


    晚安安。


    ps:


    周三见


    第164章 永不言弃


    “音驹的串联防真的很不错啊。”解说云雀田教练感慨着,“比预选赛的时候更有水平,整体连贯性十分完整。”


    霓虹在国际赛事里身高偏低,国家队也偏好打防守风格,能在年轻赛场上看到这样的一支以防守为主进攻为辅的队伍,是十分令人欣喜的。


    这种打法需要很高的队伍默契,不是要每个人都出众出彩,而是要每个人主动地去配合别人,成为连贯的整体。


    “只可惜他们这局遇到的是鸥台。”主持人非常惜才地说,打到四强,每支队伍都有拿到冠军的可能性,因此会忍不住为每支队伍挂怀,“鸥台也是一个连贯性很强的队伍,这两支队伍只有一个能走到最后。”


    话音刚落,鸥台就从音驹手里抢回一分,完全没有被音驹刚刚的联合防守打乱脚步。星海光来和二传心有灵犀,直接正面音驹的拦网力量,一个突如其来的打手出界像是宣战,重重地砸在海信行的手上。


    他很聪明,在音驹组织起的双人拦网,一眼就看出黑尾是那个更有经验的人,将排球砸在非副攻的选手上,促成这次打手出界的成功。


    “这下子就是20:20,双双进入二十的争夺赛。”


    鸥台场外的墨菲教练有些紧张,这不是他预料的结果,但也算有所准备。


    音驹的开局总是迅猛极了,以必须抢下第一个小局的强硬姿态面对每一个敌人,刚刚墨菲教练还想着可能是体力问题,但现在看着场内生龙活虎的音驹王牌,又觉得不对劲。


    ——不行。


    还得往最坏的方向想,如果无法拖累音驹王牌的体力,就得放慢节奏,拉长战局,鸥台是个厚积薄发的队伍,越往后打越能收集更多信息,也就越有优势。


    他向着场中央比个手势,星海光来眼尖地看见,咳了咳,让周围的人都去瞧一眼,明白教练的意图。


    只有昼神迅速回了另一个手势,表示不妥。


    “怎么了?”星海问他。


    “我觉得对面记住我们所有拦网模式了。”昼神说,刚刚音驹又用同样的方式拿下一分,极快的防守加极快的进攻,势如破竹地甩开拦网,“不然不可能这么准确地推断出我们每个拦网手的方向。”


    昼神看了两次,看得很清楚。


    音驹的对鸥台专用快攻很简单,第一次扣球诱开拦网,真正的进攻在于第二次,他们会迅速打反弹球,组织起比鸥台拦网还快的进攻,把球砸进鸥台的场地里。


    前排有三个参与拦网的拦网手显示出些许弊端,他们的后排防守吃紧,一旦拦网被完全甩开,就是技巧型选手的天下,那个控球极好又心思歹毒的王牌完全让自由人碰不着球。


    在收集信息的不止是鸥台,音驹也在暗中观察他们,甚至算计得比他们还快还深,堪称是完美预判。


    因为他们把一些防守的习惯刻在骨子里,将每颗球都要防死几乎是每个人下意识的举动,而一旦被对面察觉到,利用起来就在不知不觉深陷泥沼之中。


    “别想那么多嘛。”对面的一号主将在网前游荡,把场内场外的互动看在眼里,非常故意且不小心地冒出一句,“喵喵喵?小猫咪又有什么坏心眼?”


    得亏是昼神幸郎大心脏,对暗戳戳的垃圾话没有任何反应,满脸冷漠地回应:“前辈还是别太得意为好。”


    “我不得意。”音驹的主将哈哈一笑,“和你们打比赛可紧张了。”


    昼神幸郎忽略掉这些云里雾里的话,用更多的思维去思考怎么才能在最后的几分钟找到第一局的破局之机。


    音驹的二传肯定是主轴,由那个金发二传去预判拦网的走位,引开拦网的位置,然后再递球给中转的攻手,还有自由人,最后托球给伊吹


    等等!


    托球给伊吹??


    没错,最后一步一定是托球给伊吹天满,只有神出鬼没的那位一年级主攻手和音驹的二传才能配合出这样精妙的速攻——网络上的记者是怎么写的,音驹的凶神和恶鬼?


    昼神幸郎点点头,知道最后的落点是伊吹,他的思路一下子就变得清晰,只需要防住伊吹就好,他们本来就有派出一人单盯住伊吹天满的。


    可惜音驹刚刚得分,站在一号位的昼神必须换成自由人,他在下场前最后嘱咐一句站场副攻别所千源,必须盯死伊吹天满。


    “哟。”这句话好死不死被伊吹天满本人听见了,这群小猫咪一个比一个会讲话,只听那黑卷毛啧啧地摇头,“唉,又是这句话,每天都要听一遍。”


    别所站着不动,觉得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


    什么意思?什么叫每天都听一遍?想表达每天都有人想盯他,还是想表达即使每天都有人想盯他,但音驹还是无人可挡地打入四强。


    “伊吹同学,这是对你的重视。”音驹的主将慢悠悠地溜达过来,从单口相声变成双口相声,“咱们得正能量,千万不要打击别人斗争的积极性。”


    “哦哦哦,对对对。”伊吹猛猛点头,对着鸥台的前排认真鼓劲,“加油!相信你们!”


    音驹嘴最欠的两人一配合,嘴里说得逆耳,但表情特别真诚,搞不清楚是真真诚还是装真诚,但这套组合拳直接让鸥台的小海鸥一肚子火,只感觉额头的青筋在跳。


    结果两只黑猫还在往后面嘿嘿地笑,笑得特脏特奸诈。


    “我都有点想打他们了。”夜久看着天花板上的聚光灯。


    “忍住,家暴不好。”海信行拉住三年级的隐藏暴力分子。


    音驹这边一派和谐,鸥台就显得非常紧迫,他们执行着昼神下场前的嘱托——盯住伊吹天满,专门派出副攻位置的别所盯住这人,打真真切切的二一分组,但没想到并不成功。


    伊吹天满这家伙打球太花哨,单人拦网是拦不住的,左边右边上边下边都是漏洞,他往哪都能突破,像是个作弊机器一样。


    狢坂、白鸟泽、稻荷崎的拦网手每个都非常有发言权,他们只想说——伊吹天满的球,狗都不拦。


    又难预判,球种又多,反应还快,跳得还高,东京两百所学校就没人能管管他吗?是哪个学校把这家伙放到全国赛场上为非作歹?祸害其他县?


    得亏暂时没人知道这个一年级选手是半路出家的球队经理,因为画漫画而被骗上打排球的不归路,不然许多教练更得气得吐血三升,他们四处挖保送生,还不如音驹纯凭命好,白捡一个天赋型王牌。


    “这就非常难搞啊。”鸥台的教练冷声评价。


    “是的。”昼神就站在他身边,脸上看不出悲喜,心思全在分析问题,“他们知道我们不会丢掉每一颗球的防守,所以刻意地用第一颗球打乱节奏,趁着拦网架构还未重新建立的时刻,用最锋利的矛去破开尚未形成的盾,真是聪明。”


    “音驹刚刚那个暂停喊得真妙,一下子成他们的主场。”


    墨菲教练思维活络,音驹喊暂停的时候时不时偷瞄那边的教练席,只瞧见主攻手和二传手贴来贴去,心想着原来霓虹年轻人比意大利还开放,没想到居然是对面商量计策的幌子,人家在认真讨论计策,而且计策直至鸥台死穴。


    他想来想去,冷不丁感慨道。


    “猫真是一种猜不透的生物。”


    两个防守强校的巅峰对决,竟然是擅长拦网的一方落入下风,最擅长的拦网居然被对面利用起来,成为针对的手段。


    “教练,现在应该怎么做?”昼神问墨菲教练。


    墨菲教练笑了笑,指了指背后的横幅——习惯是第一天性。


    “猫咪用它的好脑子快一步地熟悉对手,改变策略。”他淡定地说,“但这只是一时的优势,经年累月的钻研和磨练,而可不是突如其来的招数就能轻易打败的。”


    排球场上排球飞扬,昼神看见鸥台的拦网又被音驹极快地防守转攻压制。如果放弃全力拦第一颗球,音驹一定会趁机把排球压进球场里。可如果全力去拦第一颗球,音驹又会用反弹球的损招,重新组织出一次更快更强的进攻。


    但他也看见,鸥台前排的拦网手开始继续试错,不放过第一颗球,也不放过第二颗球。


    既然音驹要拼速度,鸥台不怕,就拼速度。


    昼神面无表情地看着排球场上的一切,观察每个人的位置,鸥台前排的拦网不断轮换,但站在中轴的无论是谁,都如同定海神针一样,积极地进行两边跑动。


    最开始跟不上,但逐渐能跟上,再过一两颗球,音驹一想用反弹球的套路就被迅速察觉,抬步直接盯准伊吹天满的位置,手指擦过扣下的排球。


    场地里的分数跳到27:25,最终还是音驹赢下第一局。


    “观察、归纳、总结,用认真的基础加以认真的思考。”墨菲教练说,“还有两局比赛,先行者未必是最后的胜利者。”


    鸥台的所有人都经历了刁钻的选拔、艰苦的训练和一年又一年的拼搏,从而走到这里。任何以数字决定的体育运动,天赋和才智是能决定上限,但努力和坚持才能决定下限。


    鸥台的每个人都有把握说,他们是脚踏实地地一步一步走到这里,过去积累的一切都成为身体的养分。


    “每天枯燥的一成不变的训练,总有一天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价值。”


    昼神看见星海光来从排球场上跑下来,跑到教练和他的面前。


    “我感觉我能跟上了!我一定能跟上!”白发冲天的少年声音昂扬,完全没有丢掉第一局的懊恼,而是按捺不住的激动,“下次出现在伊吹天满面前的一定是完整的双人拦网!”


    作者有话说:


    看漫画的时候,就觉得鸥台几颗球就摸清对面的进攻模式相当厉害……越写到强队,越觉得竞技体育好艰难,只能有一个冠军。


    (插播一个和亲友吐槽的笑话,无法玩这个梗,但太好笑了必须分享)


    我:今天试图建设番外,写到微肉情节,需要规避审核,你猜我脑海里第一个词是什么?


    亲友:听不明白,请求提示


    我:doi的另一个特殊词汇


    亲友:……互相帮助?


    我:No,更典型更好笑一些


    亲友:揭晓吧


    我:太可怕了,我打这个词都想笑


    亲友:快说,你别笑


    我:「绽放」


    我:「狠狠地绽放了」


    亲友:……


    亲友:很高兴你也喜欢锅学并有自己的见解。


    我:狠狠绽放,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手指嬉戏,带血的浴巾,小金豆子


    亲友:你要是敢玩这个梗我就敢举报你那一章


    ps:


    周六见


    第165章 比分落后


    “鸥台第一局失利,非常意外啊。”主持人惋惜地说到。


    “但排球就是一项充满意外的运动,胜者究竟是谁,我们无法预知。”


    “说来有趣,音驹可能是打豪门打上瘾,在以下克上这件事越来越熟练,得到第一局胜利后,表情非常镇定啊。”


    音驹和鸥台两边替换场地,双方经过彼此的时候,互相交换了一个视线。虽然不是特别明显,但天满清晰地看见星海光来往自己方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表示没有认输。


    “能来全国大赛真好啊。”天满忍不住对研磨前辈说,“能遇到那么多厉害的人。”


    “用来充盈你的素材?”研磨秒回。


    “当然不是。”漫画家立刻摇头,“能遇见就已经觉得很幸运,当然愿意给我提供素材就更好啦!”


    他可是穿越者,他知道这一代的排球选手们人才济济,甚至被誉为妖怪世代——能在这个最丰富最精彩的时代,和这群人同台竞技,他真的觉得遇到猝死穿越这么倒霉的事情也不亏。


    虽然和天满原先期待的讴歌青春不太一样,但这种更好!更让他感到无比的高兴和幸福!


    “第二局,整体上基本没有变化,保持刚刚的节奏。”猫又教练下了指示,还用犬冈替换列夫,主打一个天下武功唯快不破,让鸥台的拦网永远追不上音驹的速度。


    同时,猫又教练也调换了一下阵型。


    他预感到鸥台一定会根据音驹第一轮的站位替换主要拦网手的位置,而他需要做的就是反预测鸥台的变化。


    当然鸥台也能去反反预测他的决定,他也可以继续反反反预测鸥台的新决定。


    这就是比赛中场休息时教练之间的博弈,双方都不知道对方要怎么排兵布阵,都是修炼千年的妖怪,暗戳戳地在各自的阵营里玩心脏的战术。


    调来调去,猫又教练准备好第二局的新阵容。


    音驹高中的一号位是山本猛虎,二号位是海信行,三号位黑尾铁朗,四号位是伊吹天满,五号位是孤爪研磨,六号位是犬冈走,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鸥台高中的一号位是昼神幸郎,二号位是白马芽生,三号位是星海光来,四号位是别所千源,五号位为野泽出,六号位是诹访爱吉,自由人是上林鲸一郎。


    猫又教练的思路很简单。


    第二轮音驹是先攻的,鸥台肯定想要围堵伊吹天满,盯住最开始的一号位排兵布阵,他们会认为这里必然会被安置发球最强的伊吹,因此在一号位前前后后塞满最强大的拦网力量。


    而在权衡之下,不如选择放弃先手发球抢攻的优势,利用这一点,让鸥台的主要拦网力量和音驹的主要进攻力量催开,与其用发球多拿几步,在对方拦网适应之前,用直接的进攻多拿几分。


    以拦网著称的鸥台在拦网上失利,可别像是稻荷崎一样心态越打越绷。


    一看见选手登场后,鸥台拦网中枢昼神幸郎离自家的小猫咪十万八千里远,猫又教练笑得跟做贼一样,知道自己算准了。


    除开鹫匠那个老不死,他应该是这次全国大赛最老不死的人,他还比鹫匠那货聪明(多么显而易见),根本未逢敌手啊。


    “冷静点。”主将诹访宽慰道,“反正伊吹天满在前排后排进攻频率都很高,在哪个位置都得拦他。”


    这话一点都没错,无论是正对位还是错位,都要面对音驹的凶神与恶鬼,在哪个位置都必须想方设法阻止他的攻势。


    “放心交给我——我已经找到感觉了!”离伊吹位置很近的星海握拳说,“我肯定能拦到他!”


    星海光来在鸥台里的拦网水平数一数二。


    虽然他的个头不算高,但他的跳跃能力能够弥补这一点,将身体锻炼到极致,爆发出强力的攻击劲头,只不过在第一轮被比自己低一年级的伊吹压了风头。


    观众还是热爱看到激烈的正面碰撞,拦网比接球更能体现这一点。在伊吹天满用巅峰造极的打手出界玩弄鸥台拦网的时候,星海光来直接扣球攻破音驹防线的得分显得没那么出彩。


    明明在场内钉死排球才是最帅气的!


    但星海光来倒没有气馁,他也很擅长打手出界,只不过音驹的拦网都用于串联防,封杀小部分线路帮助接球,这种场景使用打手出界充满极大的不确定性,他可不想为了自己耍帅丢掉得分的机会,一直在稳扎稳打地进攻。


    不过音驹的防守真的很强啊。


    接球是排球入门最重要的一项运动,所有人都必须从原地垫球开始学习,直到学会各种接球技巧。


    星海每次看见对面这支红色的队伍用手臂挡住自己的刁钻的进攻,都忍不住在心里哼唧——这支队伍很不错嘛。


    那种暴力的、强硬的队伍在全国大赛一抓一大把,但和鸥台一样专注于钻研基本功的队伍就非常少见。


    当然还有伊吹——他早就想和这个一年级的“小巨人”同台竞技——作为前辈,他肯定不能输!


    即使他第一次见到这个后辈,星海就已经觉得像是认识这个人很久了。


    大概是境遇导致的思维习惯接近,有时候伊吹天满往一个方向走位,他就会在心里想——如果是他,他也会往这个方向走位。


    如果是昼神幸郎是在不断总结场内信息捕音驹的主攻手,星海光来更像是在依靠本能和直觉,他知道伊吹天满会出现在哪里,要做什么——没有理由,他就是知道!


    发球、接球、传球、进攻,一套标准的进攻将排球从鸥台手里打回音驹手里,星海光来一直在暗中观察伊吹天满的位置,看他比队友晚一步助跑,就知道音驹又要用那个套路——反弹球再进攻。


    音驹的二传把排球传到右翼,看位置是要交给接应,接应是三年级,能够准确地打出调整攻,让球反弹到准备好的自由人手里,而伊吹在左翼人迟一步起跳,刚好能接住快速跳跃两次的排球。


    星海光来的脑海里迅速形成一个连贯的动线,在第一局末尾看了无数次,终于可以清晰地映在他的脑海里,最终落点必然伊吹天满。


    如果右边马上会出现一次进攻,左边随后也会出现一次进攻,那应该拦哪边?


    普通的学校才做选择!鸥台当然是全都要!


    星海光来义无反顾地往右翼跑去——那个没有伊吹天满的位置,和他一样,同在前排的另外两个人白马芽生和别所千源手长腿长,跑得比他更快。音驹的海信行面前如同电光火石一般,迅速组织起一个巨大的三人高墙。


    和接球不一样,拦网是只有当前处于前排的三个人才能参与的防守,是一瞬之间在高处的交锋,是一种需要费力气去跳跃的防守。


    这很磨人,这也许是徒然,但鸥台仍然会平等地面对每一次进攻,为每一个或强劲或虚假的进攻组成越来越坚固的防守。


    这雷霆一般的气势让作为敌人的音驹也为之一振,好在进攻的是海信行——音驹最稳的男人。这位副部长可是在两位水火不容的同级生中磨砺出来的如同佛祖一般的人,即使再骇人的防御,在他面前和普通拦网没有区别。


    他清楚自己地任务,作为甩开拦网的一步,放弃坦坦荡荡的进攻,反将希望延续给队友。


    排球嘭的一声砸在鸥台的拦网上,在瞬息之间,甚至在下方预备的夜久卫辅都没有反应过来,鸥台的三个人已经弹射起步,近乎是平行移动,团结又统一地滑步站定在球网的最中央。


    孤爪研磨面色一沉,黑尾铁朗心中一惊,伊吹天满眉头一皱,这三个最清楚鸥台这次阵型变动的人完全笑不出来。


    鸥台居然比音驹还要快,在音驹的速攻还未成型之际,他们的跟进拦网已经成型。


    ——这该往哪里传球?


    孤爪研磨都犯了难,可排球已经传递到他的位置,他只能立刻脱手出去,交给最能应付危机的伊吹。


    而困难只能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天满瞧见自己正上方的排球和面前的三人拦网唯有苦笑。


    ——这该怎么处理?


    他试图用反弹球再次延续战机,而鸥台不给他机会,又在反弹球之后迅速集结完毕,以强硬的姿态在球网阵前表达他们的态度:


    音驹休想攻破他们一丝防线。


    “糟糕了。”场外的猫又教练刚开局得意的心已经跌回谷底。


    他还想让音驹的小伙子们用上局的奇招多赚几分,没想到鸥台两分钟的中场休息后就脱胎换骨,像是打通任督二脉一般,把音驹囚禁在这九米宽的空间内,无论是哪里都不露出任何破绽。


    音驹的进攻在他们眼里就像是小猫挠人,伤不到一丝一毫。


    才十分钟不到,第二局的比分已经从0:0跳到10:3,音驹大比分落后。


    “啥情况啊?”一个迟来的江边站到江边堆里,“这是哪边优势?”


    “大比分是音驹领先,但看局势是鸥台更好。”一位热心的海成回答,“红色的这边看上去明显萎靡不振,而白色的那边精神更好,感觉鸥台会赢。”


    “那我们是要支持哪边来着?”


    “好问题!”另一个热心江边闪亮登场,“我们现在严重怀疑音驹可能是天乌老师潜伏地点,但还在观察中,没有出现直接证据,也没有形成完整证据链,不能排除鸥台的嫌疑。”


    “那不是就是还没抓到天乌老贼吗”


    “某种意义上是这样的。”


    天满是不担心自己被发现的,他又不会在排球场上大喊“我是画银月暴击的漫画家本人”,而且网络上猜来猜去都没把他放进嫌疑人里,还有一个江边原型当挡箭牌——隐藏身份,哈,简直是易如反掌。


    他也有更需要忧愁的事情,眼前的对手突然变得坚不可摧,就连研磨前辈都一副想不出合适法子的表情,整支队伍由于大脑策略的卡坑,而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


    再无法有效得分,这一局就要丢掉了。


    鸥台转眼再下一城,比分跳到11:3,音驹仅有的几次轮换把天满换到后排,只能采取后排进攻的他被限制了很多手段,更是难以突破。


    “给我多传些球。”天满不知道说什么才能鼓励队伍,只能悄声对二传说。


    在二传想不到解决办法的时候,音驹绝对不能停滞不前,得保持进攻的频率,不然就要飞速地输掉这一局。


    “我们会努力接球的。”夜久卫辅作为代表说,“只要球不落地,他们也无法得分,对不对?”


    音驹的所有人都知道当大脑当指挥官是最累的,在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也是最焦急,他们能做的只有分担这份压力,给予更多的支持和时间。


    “”孤爪研磨没说什么,只是缓慢地点点头。


    他的确需要思考,可他又觉得即使再思考,也找不到立足的方向。


    鸥台这支队伍强大之处就在稳健,就在于没有任何一个人具有显而易见的弱点。


    第一局的狢坂和第二局的白鸟泽,王牌球员的风格太强烈导致单核阵容容易被限制,第四局的稻荷崎,球员状态好坏对于局势有着巨大影响,波动剧烈的心理是可以利用的方向。


    但鸥台像密不透风的蛋,孤爪研磨努力在一局半中捕风捉影,都没有发现一个能突破的口子。


    他们仿佛早就习惯于如何在不同的战局中调整,展现出最良好的状态,互相配合,互相支撑,而越打状态越好,心态更好。


    孤爪研磨都忍不住想,这是不是真的是一个等级差过大的boss?


    当比分跳转到13:3的时候,音驹喊了暂停,是猫又教练主动喊的。


    他在球场上给队员们最大的自由权,一般孤爪研磨示意求助才会喊暂停,而现在主动地要求队员们缓一缓。


    “研磨。”猫又教练说,“我想把你换下场。”


    刚刚走出边线的孤爪研磨抬起头,他还在用力地喘着粗气,接福永递上的水杯。


    听见这句话,暗金色的眼眸先是闪过不明显的寒光,随之才缓慢地转动视角。


    他才发现,不知何时,一年级的手白球彦已经热好身,在教练边上等候。


    换下场这种事是教练可以独断专行的,居然还特意喊下暂停,这证明猫又教练想听听他的想法。


    “这局还没有输。”研磨回答。


    旁边的黑尾笑了笑,如果按照自己幼驯染的习惯,要是在比赛中能被换下场休息,绝对举双手支持。


    但此刻却听见一句不符合孤爪研磨价值观的回应,让他即使在如此艰难的局势下,即使在这种时候笑出声有些地狱,他还是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把研磨带到全国大赛、带到四强、带到离冠军只有两步之遥的地方果然是个不错的事情。


    “十分的分差,天满,你觉得这局有翻盘的机会吗?”


    天满从教练问话研磨前辈开始,就莫名地感到紧张,本想缩着脖子躲到列夫后面,最后还是悄悄地蹭到孤爪研磨边上,算是无声的支持。


    在教练眼皮底下的代价就是——直接被点名。


    “当然有!”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虚,“一切皆有可能。”


    “你打过那么多比赛,画过那么多比赛,真的能在这里和我保证——这局绝对能赢,十分的分差绝对能扳回来。”


    “”天满想说可以,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他终于想起为什么猫又教练点名让他回答问题——他上辈子止步十六强的最后一局,对战井闼山的那一局——乌野就是大比分输的,即使所有人都非常努力,但直到最后都没有翻盘。


    “这局赢下的希望不大。”猫又教练直接对着研磨说,没有拖泥带水,他知道他选中的二传清楚地知道这一点,“虽然总是教导你们球没有落地就不能言弃,但很抱歉,这次是我想违背这件事,如果决策失误,要怪就怪我吧。”


    直井监督站起来,想替猫又教练补充些什么,明明有最重要的意思没有说清楚,但他还没说出口,就被最前方的金发二传打断。


    “我不一定能做到。”


    “但说不定能做到。”


    “这有可能失败。”


    “所以要怪就怪我吧。”


    “……”


    “怎么样?要试试吗?”


    音驹的大脑想了想,他选择用行动回答这个问题,直接老神在在地坐在猫又教练的边上,轻快地回答。


    “那就换人吧。”


    作者有话说:


    猫猫们:他们在说猫语吗?怎么听不懂?


    猫猫:在当谜语人,勿扰。


    —————分割线—————


    想写到六千字证明我是个猛女,未果,诚然学会放弃也是人类的美德之一。


    ps:


    周二见


    第166章 大脑


    “音驹,在这个关头换人啊。”场外的古森元也深深地叹口气。


    “。”佐久早回复一个圆滚滚的句号,表达同样复杂的心情。


    作为观赛人员,他们很早就发现教练席的动静,看见有替补二传在热身。但他们真没想到,音驹会把孤爪研磨换下场。


    他们可是《银月暴击》的忠实粉丝,清清楚楚地知道音驹和安定中学一个样,非常依赖二传的脑子才能有效运作,如果把队伍里的战术大师丢掉,这可得不偿失。


    可此时此刻,音驹一结束暂停就向裁判提出换人,正选二传退出,替补二传入场,两人在队友注视下完成极快的交换,似乎从某种意义上已经放弃这局的斗争,选择退避三舍。


    “可能又是战术?”古森的豆豆眉紧锁着,音驹的战术层出不穷,而且他不认为音驹会直接认输,这不可能是一种示弱手段,更有可能是阴谋诡计。


    果真,刚好轮到发球位置的一年级的替补二传,直接给场上观众表演了一次很不常见的天花板发球。


    音驹的替补二传是一年级的手白球彦,他是音驹一年级中唯一一个初中就是排球部的选手,其实相比灰羽列夫和犬冈走,基本功要扎实很多,因此有余力去学习一些其他的技术——比如天花板发球。


    这是一种特殊的发球,对着天空把发球打得足够高,高到天花板上,借助巨大赛场的聚光灯,产生耳鸣目眩的效果,让对手反应不及。


    “居然是关键发球员!”古森一脸震惊,“果真这群猫心思不纯!分差现在就差九分了!”


    鸥台怎是等闲之辈,第一次天花板发球被吓到,第二次就应对得游刃有余,一套连贯的进攻就铺面而来,而音驹努力防守,但在几轮来回后无法战胜。


    “没换人下场。”古森看了看教练席的动作,孤爪研磨还是坐在那里,无论是他还是猫又教练都没有动作,“看来真是借着发球位,去争一个关键发球,并且换下二传——但是为什么?”


    失去大脑的血液还能顺利流淌吗?古森元也想着这件事,心中抱有疑惑。


    虽然手白球彦比孤爪研磨体力要更好,少一年的经验和少一点的狡诈都让音驹的最大能量无法释放,简直是在被鸥台溜着走。


    但音驹的场上表现似乎并没有放弃争取这一局的希望,每个人都认真地争夺每一个分数,好像是要把对局拉得长一些。


    为什么,音驹要做什么——古森元也止不住地思考,他们井闼山在东京预选赛输给了音驹,一直想在全国大赛夺回胜利之果。而他们必须去猜透音驹的战术大师们想干什么——用这个难以捉摸的换人要达成什么目的。


    “圣臣,你有想法吗?”古森问。


    “”佐久早圣臣盯了一会儿,“孤爪没有回替补席。”


    嗯?


    古森仔细一看。


    替补席是在球场斜后方的两个角用白色框住的区域内,而教练席是在场地侧面的区域,刚刚就是因为孤爪研磨一直坐在教练的边上,才给古森一种错觉——替补二传是关键发球员,正选二传还会回到这局比赛中。


    但现在并没有重新换回人?孤爪研磨还坐在那里做什么?当教练吗?还挺像教练的,两只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鸥台的队员


    “哎!!!!!”古森元也惊呼,“这这这这也行!他他他他他们居然想这样搞事!”


    他的声音太大导致不少人都看不过来,他急忙捂住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等其他人转过头后,才和佐久早小声交谈。


    “音驹想放弃第二局,押宝第三局。”他紧张得如同一个披着香蕉皮的音驹推,“不,不是押在第三局,完全是押在二传一个人身上!这不就是在玩火吗!”


    场外有些懂行的人为音驹捏把汗,而场内包括教练席的音驹队员都很认真地执行策略。作为血液,音驹猫猫们对于古怪的策略也能坚持地没有怨言地执行下去,是对大脑的最佳支撑。


    “觉得全国大赛辛苦吗?”猫又问坐在自己旁边认真喝水的金发少年,少年的眼睛很明亮,至少比暑假合宿时要亮得多。


    “辛苦。”孤爪研磨回答,“但还算有趣。”


    “和游戏比起来呢?”


    “游戏更好,只需要动手指。”他不太开心地说,“排球又要动全身,又要动脑子。”


    猫又教练忧愁又抱歉地摸摸布丁头小猫的脑袋,小猫想躲,但最后还是把缩起的脖子伸回来,任由他呼噜。


    他有时候会很感恩在回来的第一年就能遇到这样的一支队伍,虽然他是教练,但确实被这群孩子们簇拥到这个舞台。


    “拜托你了。”


    在新的一年级还没到来之前,队伍里只有孤爪研磨一个二传,猫又也别无选择,只能在重要的位置上放下这个人。


    但他很快就惊喜地发现这个二传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头脑格外出众。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所有人都莽着劲冲,不是最优的结果。所有人四散出去,也不是最优的结果。最优的结果是要拧成一股绳,因此团队里需要一位能团结所有人的角色。而那位二传——孤爪研磨——能作为串联所有人的钉子。


    音驹战胜鸥台的胜率不高。


    从整体实力而言,音驹中有不少排球的初学者,缺乏长期的大赛经验,还有不少不稳定因素,板凳厚度也不够,很明显不是鸥台的对手。


    但如果排球真的如此简单,那就是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局面,这项竞技体育就不会如此有趣。


    “音驹在这一局并没有发挥出真正的优势。”猫又教练对研磨说。


    孤爪研磨没有反驳,他刚刚从场下退下来,深知到这一点。


    第一局的获胜很侥幸,是打了一个反应的时间差,在局末磨练出新招式才抢下的第一分。而第二局就暴露出问题,突然形成的招式很快就会被摸透,就丧失其作用。


    在第二局中,音驹完全被鸥台压着打。不是防守的问题,而是进攻的问题。


    小黑和夜久的配合很默契,有海和天满轮流补足后排的防守力量,鸥台大部分扣球都能顺利接下,防守至今都没有很大的漏洞。


    但明明接到一个完美的一传,在由防转攻的时候,音驹就显得弱势很多。


    音驹是非常标准的防守反击型队伍,虽然在这个夏天打先手的次数很多,可当底牌尽数展现后,还会回归防守反击——在稳健的防守中,寻找破绽,伺机而动。


    他们用这种方式打赢了许多强队,狢坂、白鸟泽、稻荷崎都是这样打过去的,但面对鸥台就突然束手无策——因为无法把完美的防守转为制胜的攻击。


    防守反击重要的是反击,而不是防守。


    这一局音驹的多点进攻没打出来,诱饵和主力的切换没打出来,诡变多端的战术也没打出来……


    孤爪研磨知道,音驹不能只依靠伊吹天满的技术,把伊吹作为落脚点,这攻不下鸥台的城池。他们还需要找到真正的立身之本,把音驹真正擅长的东西打出来。


    要抓住机会,要耐住性子,要足够的凶狠,要足够的快速,这样音驹才有机会赢——他不断地提醒自己,但鸥台进入状态后,完全不给他们这样的机会,孤爪研磨用尽一切办法,可哪怕是转瞬即逝的破诈,都找不到。


    真的没有破绽吗?


    肯定有,哪怕是各个国家的国家队,都会有破诈。


    那他为什么找不到?


    是太累了吗?还是场上瞬息万变,没有精力去思考更深?还是经验不够丰富?还是鸥台的指挥官比他更高一层?


    孤爪研磨在音驹喊暂停的时候就在想这件事,而当猫又教练提出要换人的时候,他一瞬间就明白教练和他想的一样。


    猫又教练和其他人说,就还当作首发二传还在一般,拼命地打,打得越长越好,他就更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或许以上的原因都是原因,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解决掉这些阻碍因素。


    如果需要时间,就给你时间。如果需要精力,就给你精力。如果需要视野,就给你视野。


    孤爪研磨默默注视这一切。


    坐在教练席上,这个位置能够清晰地看见所有人,不仅仅是队友,还有队手,就像是一张巨大的棋盘,不同的棋子在上面移动。


    手白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上作为二传行动,从传球的动作能看出很紧张很生涩,但也能看出来在努力地做好一个二传该做的事情。


    接球、传球、扣球。


    音驹开始打得很慢很慢,显得有些猥琐,有些磨人,但后排的防守没有松懈,若是被拦网拦下,拼尽全力地把球救起来,组织起一次又一次不算猛烈的进攻。


    像是网游里那种伏地魔,时不时站起来放冷枪,又时不时藏起来调整状态,但就这样如同徒劳无功地努力一般,从网前的各个地方组织各种模样的进攻,让这局游戏变得足够长,才能让场外的人看得足够久,就连电视台解说都无法描述如此枯燥无味的战局。


    但这种方式能让场外的人看得越来越清楚。


    孤爪研磨经常在游戏里挑战无伤跨级打boss——这并不难,只要记住boss的属性、技能、连招、反应、攻击模式、红血后变化等一系列要素,有手就能打。


    排球和游戏没什么区别,敌人也和怪物没什么区别,只是更复杂一些,更莫测一些。


    他的眼睛来回地在音驹和鸥台的场地里跳转,头脑中的棋盘瞬息万变,每一人、每一步、每一种反应缭乱地穿梭在他的无尽思绪中,永不停歇地向前奔涌。


    他要记住,他要预判,他要掌控住这方寸之地的每一个人,他必须要为他的团队做到这一切。


    无数的想法、布阵、策略在脑海中交织、碰撞,激发出耀眼的火花。他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迷宫中,疯狂地寻找着出口,每一条路径都充满挑战,但他却仍未停止思考。


    电子比分板上的比分从13:3跳到25:14,比起之前的局面,甚至分差还变得更大,很惨地输掉。


    但第二局比赛却持续了接近四十分钟,这证明每一颗球都要磨一分钟以上,打数不尽的来回。


    音驹的所有人乐此不疲地坚持着这样徒劳无功的事情。


    因为他们是血液。


    流淌不停,奔流不惜,输送氧气。


    当裁判吹响哨声,宣布第二局比赛的终焉,音驹的猫猫们疲惫地退回场外,头发湿漉漉的,脸上也布满汗水。


    有的人气喘吁吁,有的人疯狂喝水,有的人摊成猫饼,但他们都精神奕奕地准备迎来两分钟后的第三局比赛。


    “怎么样?”黑尾作为代表,问他们的大脑,“有突破性进展吗?”


    “还行。”孤爪研磨回答。


    “研磨前辈。”摊成猫饼的伊吹天满在地上抗议,“什么叫还行——这种时候应该说些激励人心的热血台词,比如「岂可修!别小看我们之间的羁绊啊!」,漫画里的主角团都这样。”


    “……”研磨缩缩脖子,不太情愿地问,“一定要说吗?”


    “对哇对哇。”血液们星星眼。


    这十分强人所难——孤爪研磨想。


    他看向黑尾铁朗求助,这个人很擅长这件事,总能说出一些给他一辈子都说不出口的话,给其他人加油打气。


    但仿佛想看他乐子,他的幼驯染吹着口哨望着天,表示爱莫能助。


    音驹的大脑满脸拒绝,这种喊口号行为又傻又天真,可其他人倒是乐在其中,非要他讲两句,连猫又教练都在看热闹。


    这又不是公司团建,而且他也不是话多的讨厌领导,他这种摆烂的人当不了领导。


    被赶鸭子上架的I人不想喊着血液啊友谊啊羁绊啊,朝着对手冲上去,他没有那种狂妄与热血的勇气,以及漫画家那种充满诗意与自由的文采。


    唉。


    好烦。


    “我……我有一句很喜欢的话。”研磨痛苦地开口。


    他昨天刷漫画论坛的时候,也刷了刷排球论坛。


    很多人说,音驹打到四强是运气,是爆冷,但能让幸运女神的光芒持续笼罩,付出的要比很多人想象的更多。


    没有一场胜利是命中注定,都是需要一点一点地前进——累积经验值、突破等级、打磨装备、学习技能、组队协作才能得到。


    音驹是四强,是能和鸥台并肩的四强。


    “命运向勇士低语,你无法抵御风暴,勇士低声回应——”


    金发的少年声音平静,如同龙卷风中心的清澈透明的空气。


    “我就是风暴。”


    作者有话说:


    从高二就展现出惊才绝艳的在年会喊pua口号天赋的孤爪社长


    以及在旁边仰卧起坐记笔记喊666的孤爪社长的小娇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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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运向勇士低语:源自杰克·雷明顿


    过渡一章,下章打第三局,感觉再写3-4章能写完


    ps:


    周五见


    第167章 番外·和小四岁的后辈HE了怎么办


    孤爪研磨还是觉得网恋好。


    隔着屏幕的感情就像是雾里看花,自带一层美化滤镜,开开心心,快快乐乐,没什么负担,知道网络那头有个人记挂着自己就很好。


    而网恋奔现后,现实如同照妖镜,某些妖魔鬼怪的真面目就藏不住了。


    他被宇内天满牵着手,送上副驾驶,一路开了十几分钟,来到宇内天满学校旁的公寓……即将去贴那什么破网点。


    “我真是来贴网点的吗?”他问拿钥匙开门的宇内天满,再给彼此一个读档重开的机会。


    二十出头正是火气正盛的时候,如果宇内天满这时候承认贴网点是骗男朋友跟他回家的借口,他绝对不会生气。


    “对啊!”


    “……”


    宇内天满真是急急急急。


    由于学校在办祭典,搞得他这周没什么时间画漫画,进度极度拖延,好不容易逮到个助手,可惜只能帮忙一天,那必须物尽其用。


    他还没转开钥匙锁,转头就看见孤爪研磨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表现出超级明显的不开心。


    “难道你不想贴网点?”宇内声音犹豫,他懂一点点察言观色,但是不多,但他长嘴会问。


    孤爪研磨矜持地点头,他不装了,他摊牌了,他不想在假期加班,这和300抽全歪有什么分别。


    “这样啊……那……”天满皱眉想了想,以为从天而降的助手觉得贴网点太难,就提出新方案,“擦线条可以吗?这个特别简单,保证三秒上手。”


    6。


    孤爪研磨无话可说,只能用游戏里的这个特殊数字去形容宇内天满。


    他真是瞎了眼才答应和这家伙回家,一百部GV看了跟没看一样。


    好不容易休假的电竞选手想着离他远去的《最后生还者》就恨不得回到今天早晨的存档点。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选择留在家里,而不是出门给自己找罪受。


    虽然心里想法是这样,但孤爪研磨偷偷地用余光瞧了眼旁边的人,这人像是很为接下来的漫画工作着急的模样,又抿抿嘴,决定忍了。


    他还没有线下看过宇内天满工作,看一看也不是不行。


    “啊。”


    研磨循声看过去,宇内立在那里,钥匙插进门锁,但迟迟不转动。


    “怎么了?”研磨问。


    “呃……”宇内看过来,表情变得意味不明,言辞也突然吞吞吐吐起来,“那什么……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去……去看电影怎么样?”


    不怎么样。


    音驹的前任大脑都不用认真思考,都知道事情有问题,还是不小的问题。


    “你家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吗?”他直接问。


    “哈哈哈哈。”宇内发出几声苍白无力的怪笑,“怎么可能。”


    “那就是有了。”研磨说。


    “没有的事。”


    “那开门。”


    “不开。”


    宇内想把钥匙拔出来,但研磨反应更快,不要质疑一位电竞选手的手速。他直接按着宇内天满的手,用钥匙把门锁转开,踏步走进宇内的家门,像是巡视领地一般地看一圈。


    孤爪研磨认真地打量,觉得奇怪。


    这房子。


    意外的很正常。


    宇内的公寓是个一居室,很典型的日式装修,从玄关到走廊与卫生间再到开放的小厨房,再往里是用矮柜隔开的客厅区域,摆着一个舒服的矮沙发,还有电视和游戏机,最后的尽头就是一张单人床和书桌。


    研磨的视线落在矮沙发后的墙壁上的挂画。


    “这是上次你画的大海?”


    “……是的。”


    上次在沙滩上,宇内天满只画了背景,是层层叠叠的蓝色和青色,而现在又多了两朵白色的小花,像是白色的雏菊,又像是那天放的烟花。


    雏菊的花语是深藏在心底的爱,但凡宇内天满是个傲娇,孤爪研磨都觉得这家伙大概是在隐藏这幅画。


    可惜,宇内天满不是。


    孤爪研磨听见背后传来小动静,马上回头,一眼看见宇内正偷偷摸摸地把一个大纸箱推进一个房间。


    “这是什么?”他退后几步,发现这个公寓居然是两居室,除了客厅,还有一间不起眼的卧室。


    他靠过去一看,才发现卧室早不是卧室,被改造成了画室,说是画室也不准确,应该是军火展示区。


    入门两个大玻璃柜,左边是手办,右边是高达,墙上一堆洞洞板放着各种各样的周边,门背后挂着一堆初音未来,尽头更是一排柜子摆满漫画,最角落放着漫画创作用的书桌,书桌旁的架子上整齐地摆放着手铐、项圈、皮鞭……等等玩具。


    研磨盯着那堆玩具。


    宇内也盯着那堆玩具。


    “你还真玩……”


    “这都是漫画素材!参考用的!”宇内急匆匆地跑过去,给那堆东西盖上一层布,上上下下左左右右藏得严严实实,“你知道的!我还画同人志!我的同人志你又不是没看过!那东西可不是靠想象就能画出来!”


    孤爪研磨在乱七八糟的争辩中梳理出重点。


    “所以你还仔细把玩过?”


    “当然没有!我是那种人吗!而且你用的是什么怪词,这叫学术研究!你别误会我!我很纯洁的,就算被污染了一点点,那也是赤裸裸的工伤!”


    “……哦。”


    “你怎么还怪失望的。”宇内不解极了。


    “有吗?”研磨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哪有。”


    虽然宇内天满在百般掩饰心虚,但孤爪研磨不觉得这堆玩具是这家伙心虚的源头,刚刚进房间的时候,宇内天满想藏的可不是书桌旁边的东西,而是——


    研磨低头下看,门边就是刚才宇内鬼鬼祟祟要藏起来的纸箱。


    那是一个快递盒,盒子未开封,还贴着快递单,研磨微微弯腰,试图看清快递单上的商品栏的字。


    Play Station 4。


    三个词,就让孤爪研磨发了狂。


    他家只有几年前买的PS3,PS4是今天的新款,他还没想出办法说服爸妈以旧换新,没想到宇内天满直接给他一个大惊喜。


    “我要玩。”


    “你不能玩!”


    “我现在马上立刻就要玩!”


    “不能玩!”


    “为什么?”


    “这是……”宇内快准狠地抱住大纸箱,态度从未有如此坚决,“反正你不能玩。”


    “不就是买给我的生日礼物吗?”


    “不是!”宇内反应极其激烈,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表情完全崩不住,“谁说是买给你的生日礼物!我可没说!”


    “之前不确定,看你的反应,现在确定了。”


    “……”


    天满知道自己不擅长撒谎,而且欲盖弥彰的动作绝对瞒不过孤爪研磨。


    他不确定这个对症下药的生日礼物会不会让孤爪研磨高兴……好吧,看那仿佛能把包装盒盯出洞的眼神,应该是挺高兴。


    ——但这和他预想的未来不一样。


    宇内把纸箱挪得更远些,但又被孤爪研磨硬抢回来。


    “生日礼物得到生日才能拆。”他泪流满面。


    “没事,我不介意这些细节。”研磨马上说。


    “……我介意。”


    PS4是宇内天满好不容易琢磨出来的礼物。


    他在这个礼物上纠结过,毕竟给游戏宅送礼物最简单的就是游戏机,就是显得没那么走心。


    但送礼物就该送对方喜欢的,给猫送礼物就送猫条,给狗送礼物就送骨头,那要是给孤爪研磨送礼物——就只能是游戏。思来想去,宇内还是斥巨资下单购买这款游戏机。


    他和研磨视频的时候旁敲侧击过,这位游戏宅还没拥有这款游戏机,不怕买错买重,他只担忧孤爪研磨得到这个迷人的小妖精后,眼里就装不下他——看吧,他就知道,果真装不下他。


    “我要玩。”孤爪研磨第三遍重复这句话。


    “不行。”


    “我要玩。”第四遍。


    “……”


    宇内幽怨极了,但他选择屈服,从漫画桌上拿起割网点用的裁纸刀,盘腿坐在地上帮孤爪研磨拆包装。


    这个行为让研磨很满意,蹲在旁边看他摆弄,还主动伸手,摸摸小卷毛的脑袋。


    “谢谢。”


    “不客气。”


    “我很喜欢这个礼物。”


    “真的喜欢吗?”


    “嗯。”


    “那你……”宇内想了想,得想个能弥补他完美生日计划泡汤的补偿,于是说,“那你亲亲我。”


    他又想了想,觉得差点意思,马上补充一句:“至少一分钟。”


    研磨愣了愣。


    虽然和宇内做过这种事,还不止一次,但突然加上特殊时限,就变得非常不妙。


    “真要这么做?”


    “真要这么做。”


    孤爪研磨皱眉。


    他不动,宇内也不动,还把裁纸刀丢在一边,仿佛他不做,他就不拆。


    研磨还是觉得网恋好,隔着屏幕拥抱比面对面亲密互动更在他的舒适区。


    他好不容易做足心理准备,可宇内又重新拿起刀,展颜笑了笑:“我是在开玩笑,别当真。”


    不行。


    大概是因为本人是玩战术的,孤爪研磨第一秒就感觉这是在以退为进,但以他对宇内天满的了解,这人心没那么脏。


    但战术就是这样微妙,往往无招胜有招,这个无意打出的以退为进相当成功。


    “我当真了。”


    “啊?”


    孤爪研磨没接话,但拽住宇内的衬衫领子,就直接凑上去。


    这倒把宇内吓到,他只是想逗逗,他这人还挺嘴欠的,本想着逗完就收手的,真没想到这个脸皮薄的高中生敢拽他衣领直接上。


    不愧能年薪五千万,就是有魄力——宇内天满一边被人堵住嘴,一边在心里想。


    可有魄力是一回事,有技术是另一回事。


    一个连GV都没看过,一个填鸭式看过一百部的GV,两个人真是破锅配烂盖,都是新手司机上路,撑了几十秒,估计不到半分钟,同时放过彼此,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


    天满抬头看了眼研磨,研磨也在看他,两个人看着对方都一副尴尬又不知所措的表情,不知是谁第一个笑出声,马上就一起笑成一团。


    “你也不行啊。”研磨忍不住说。


    “请委婉地说还有上升空间。”宇内道。


    “有不小的上升空间,非常期待你的进步。”研磨的目光落在眼前人的唇间,像是揉碎的花汁一样红,又意味不明地问,“一分钟不到怎么办?”


    “再试试?”


    “行。”


    接吻是个很古怪的事情。


    眼睛会莫名其妙地闭起来,手会莫名其妙地贴近,身体会莫名其妙地变轻,酥痒感从相接之处颤抖地炸开,流窜到身体的每个角落,脑子在之前明明都是最后生还者,突然一下子就变得空空如也。


    他们似乎很快地就学会如何坚持到一分钟,但没有计时器,这一分钟变得主观起来,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直到孤爪研磨发现有些不对劲。


    他用手探了探,意识到非常不对劲。


    “你——”宇内直接推开他,把旁边的PS4一股脑塞到孤爪研磨怀里,“电视在外面,你会连显示器吧——你肯定会。”


    研磨抱着日思夜想的PS4,不说话,只是视线一味地下移,好奇地打量。


    “我要工作啦!”宇内大声说,边掩饰边站起来,跳到画桌前,“不要打扰我!”


    “不用帮忙?”


    “不用!”


    “真不用?”


    “真不用。”


    “我其实没关系。”


    “放过我吧。”宇内甩了甩脑袋,可不敢多看一眼旁边的未成年,他拿起画笔,故作专注地用墨水笔勾勒铅笔的线条,生怕自己的心志不够坚定,堕入黑暗的深渊,急切又紧张地争辩,“再不赶稿,我会被编辑杀死的。”


    “我真的没关系。”


    “我有关系。”宇内天满恶狠狠地保护住自己,“我的底线是不对未成年人下恶手。”


    孤爪研磨只觉得好笑,抱都抱了,亲都亲了,宇内天满不合时宜的道德感居然还能运行,真是厉害。


    “那我去玩游戏了。”他终于想起那被遗忘的最后生还者,心思飘到游戏上。


    “快去玩快去玩。”天满恨不得赶快把他的男朋友赶出书房。


    研磨啧啧地摇头:“你自己冷静冷静。”


    宇内猛猛地点头:“好好玩,玩通关。”


    “1。”


    宇内天满真是个脑回路神奇的人,从刚刚发生的事情能看出来,从公寓的架构也能看出来。


    床摆在客厅,卧室改成画室,藏住所有二次元的痕迹,而外面真是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来这家伙是个死宅。


    但现在添了点死宅的痕迹,孤爪研磨把PS4插到电视显示器上,熟练到不需要看说明书,捣鼓几分钟就完成初次开机和登录账号。


    ——最后生还者,启动。


    ——耶。


    孤爪研磨玩起游戏,向来都会玩到不知天地为何物。


    以前在家里,都是他爸他妈还有小黑管着他,玩两小时必须休息半小时,这才保住音驹二传的眼睛,至今都没有近视,而离开他爸他妈还有小黑,就没人能管住他。


    宇内从里屋出来的时候,就瞧见他的小男友趴在自己的床上,手指在手柄上一下一下地点着,眼睛一寸不离地盯着屏幕,屏幕上是游戏剧情,玩得相当沉浸,都不知道漏了半截腰。


    宇内听研磨讲过从小学就开始打排球,可他第一次见孤爪研磨的时候,一点都看不出身上的运动社团气质,不黑不壮,腰细瘦得都能看清背上的腰窝。


    他深吸一口气,把头转开。


    宇内天满同志——他大声在心里警告自己——和未成年谈恋爱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混蛋在犯罪,只有未进化完全的贱畜才会这么做!


    他已经成为了十恶不赦的混蛋,离最低端的贱畜还有一步之遥,他得忍住。


    “饿了吗?”他做好思想道德建设,才敢转回头,提起别的话题。


    “有点。”孤爪研磨分给宇内一个眼神,趴在床上看他,那截腰还是露在那里。


    “那你想吃什么?”宇内又把脑袋掉转到一边,开始在心里念大悲咒,放弃思想道德建设,开始使用玄学手段。


    “吃你。”高中生不客气地回答。


    “……”


    6。


    宇内天满无话可说,只能用游戏里的这个特殊数字去形容孤爪研磨。


    不是我军太无能,而是敌军太狡猾。他的脑袋再次掉转,玄学手段也没用,亦步亦趋地往床边走,把床上的人抱起来,揽进怀里,猛猛吸猫,狠狠忘本。


    他是有猫的人,吸猫是他的合法权利,他一个月以来都没执行过他的权利,得一口气吸回来。


    他家的猫也不反抗,估计是懒得反抗,任由他环抱着,继续专注地玩游戏,搞得铲屎官很难过很不爽。


    “这么好玩?”


    “嗯,不愧是评分高。”


    “我也想玩。”


    “不给。”


    “……”


    宇内不开心地哼了一声。


    他看着屏幕上的过场动画,心里想着他画过的漫画。


    他被编辑夸过人体画得好——那可不,他在创作少年漫之前,可是画同人涩图,画人体是产粮的手艺。


    在涩图剧情创作中,敏感点是一门必修课,无论男女,总会有些地方碰不得。


    宇内天满记得自己上午咬过孤爪研磨的耳垂,只是用牙齿磨了一下,他的小男友就不动了。


    这一次,他倒没用力咬,只是轻轻地含着,小心又故意地用唇舌划过耳廓。


    “你别闹我。”


    研磨手指差点按在按键上,跳过重要剧情对话,他恼怒地用手肘怼后面作怪的人,但那人放过他的耳朵,开始往下,湿润又黏人的触感从后颈传来,顺着颈侧蜻蜓点水地吻下去,手指也不听话,揉在他的喉结上,直接让孤爪研磨身体难以抑制地想发抖。


    “你……”他也是很无语,“你不是不对未成年人下恶手吗?”


    “我没做什么呀。”宇内装无辜。


    “……”研磨翻个白眼,懒得搭理,继续打游戏,过完剧情就是要操作的部分。


    这种剧情向游戏的操作关卡都不会很难,即使是困难模式,他最多打两次,绝对能通关。但这一次像是在黑魂一样,打来打去都打不过,总是断在不该断的地方。


    他的最后生还者……


    孤爪研磨身残志坚地握着手柄,任由讨厌的家伙换着法地探索,忍着劲儿直到划过某个部位,停在上面转了转,他才没忍住松开手柄,漏出一声短促的低吟。


    “哎。”宇内又笑了,笑声从耳边灌进颅腔,痒得惊人。


    “快去画你的漫画。”研磨咬牙骂道。


    “不要。”宇内摇头,“我想陪你玩游戏。”


    玩什么玩。


    孤爪研磨连眼睛都睁不开,更别提握着手柄操作,那地方被按住揉捏,身体本能地僵持不动,抵在温暖的怀抱里,又变得越来越软。


    果真他不该来宇内天满家,还是应该呆在家里,才能玩得下去最后生还者。


    他觉得宇内天满的底线真是和他的道德感一样,灵活地波动,同样的事换到自己身上就是违规,怎么换到别人身上就又可以随便为非作歹,真是双标又恼人。


    过了好久,他呼出最后一口气,看着天花板缓了几秒,直接用手打背后的人。


    “我讨厌你。”


    “我不讨厌你。”宇内擦着手,讨好地说,“我可喜欢你了。”


    “……”研磨不理他,去拿手柄,但又觉得浑身变得黏黏糊糊,很不舒服。


    都怪宇内天满。


    他仰起头,在宇内天满脖子上咬了一口。


    “以牙还牙。”


    宇内咬上他的嘴唇:“这才叫以牙还牙。”


    “我果然还是讨厌你。”这让孤爪研磨又想打他了,他最讨厌这种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实际人面兽心的混蛋。


    “那你怎么才能喜欢我?”混蛋给他拿来干净的衣服。


    孤爪研磨想了想,想出一个。


    “等PS5出了,给我买PS5。”


    “那得等好几年吧。”


    “你等不起吗?”


    “等不起。”


    “那也得等着。”


    “呜呜呜。”


    孤爪研磨可不管旁边的人呜呜呜,他宣布自己从现在开始要认真地、专注地、不被打扰地玩游戏,赶这家伙去画画。


    宇内天满哭丧着脸,被提醒起自己的截稿日,他还真得断情绝爱地奔赴画室。


    “想不想试试贴网点?”奔赴画室前,宇内仍然不忘初心。


    “不想。”研磨摇头,晃晃手柄。


    “真不想?特别有趣的。”


    “完全不想。”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哦。”孤爪研磨抬头,“我为什么要救未进化完全的贱畜的命?”


    “……”宇内难过地孤零零地往画室走,声泪俱下,“你要回家的话,跟我说一声,我开车送你。”


    “我可以留宿。”


    “真的吗!”


    宇内回头,第一反应是开心,第二反应是警惕。


    “你想留宿是因为我还是PS4?”


    “PS4。”新款和老款比,手感上几个档次。


    大乌鸦又呜哇一声,悲哀极了,他就不该买这台迷人的小妖精。


    于是当孤爪研磨说他该回家了的时候,宇内毅然决然地跳出来,把机器重新装回最开始的包装盒里,在上面手绘出一个不伦不类的魔法阵,表示十四天后才能解开封印,锁进自己的画室最深处。


    “游戏机这种东西,早用早享受。”研磨和他意见不符,迫切地想直接带这盒子回家。


    “不行,你拿到它就不要我了。”天满死不松口,“你得等生日才能得到它。”


    “……猫又教练说得对。”


    “嗯?”


    “宫城人向来不干人事。”


    “你怎么还地域歧视?”宫城人瞪大眼睛,“你们东京人向来不讲武德!”


    “呵呵。”


    孤爪研磨的十八岁生日本就是个有盼头的日子,将会拥有一些合法的公民权利,能收到父母朋友的祝福,能和宇内天满约会,等等等等。


    如今变得超级无敌史诗巅峰级有盼头——能得到Play Stastion 4。


    但现状是,只能看不能吃,晚上视频连麦的时候还总被镜头里角落里的大盒子牵引注意力,真是满腹不爽。


    孤爪研磨不爽,也不会让别人开心,第一受害者就是GSGO的其他战队。


    天才高中生狙击手开始在游戏里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露头就秒,枪枪爆头,在季后赛兴风作浪。


    打枪打得稳就算了,关键这家伙还会指挥,而且心脏得像是千年的狐狸,一不留神就会陷入层层叠叠的包围圈,不少老将都惜败一筹,最终只能打出GG。


    宇内天满以前不怎么看电竞论坛,现在去学校上课的路上,无聊会看看论坛上有没有孤爪研磨的消息,现如今打来GSGO分区,就被Alppepie选手的粉丝淹没。


    在电竞圈,成绩是硬道理,枪打得越猛,粉丝越多。


    这赛季没结束,Alppepie选手的女友粉男友粉妈粉爹粉已经团结起来,四处为他战斗,风头甚至比他们俱乐部超级大帅哥山田还盛,连戴口罩不露脸都被夸赞为低调奢华有内涵。


    这对于宇内天满而言,就是相当有危机感的事情。


    他正陷入每个经历初次恋爱的人类的忧郁之中,想着那些你不爱我我不爱你你爱上他的狗血漫画剧情,发现孤爪研磨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孤爪研磨,而是世界的孤爪研磨。


    又开心,又难过。


    他终于理解娱乐圈的嫂子们为什么忍不住曝光恋情,这不曝光都没安全感,他只是个不出名的废柴漫画家,居然能拐到一个如此出名的优秀选手。


    何德何能啊——宇内想。


    他非常烦恼地开始梳理自己作为现任嫂子要做的事,主要模仿至今以来娱乐圈和竞圈的许多八卦新闻:


    1.忘本 2.欺负弱小 3.落井下石 4.蹬鼻子上脸 5.踩高捧低 6.挥金如土 7.为所欲为 8.好吃懒做 9.花老公钱 10.咄咄逼人 11.公报私仇 12.得寸进尺 13.让老公做家务 14.一毛不拔 15.过河拆桥 16.斤斤计较17.蛮横无理 18.趾高气昂19.忘恩负义 20.得意忘形 21.秀恩爱 22.挑衅粉丝


    然后把这一大长串拍照发给孤爪研磨看,让Applpie选手做好思想准备,他这边随时可能动手。


    Kodzuken:【猫猫无语.jpg】


    失联两天请报警:【小鸟期待.jpg】


    Kodzuken:还有一周


    失联两天请报警:你心里只有我的PS4。


    Kodzuken:是我的PS4。


    失联两天请报警:【小鸟飞踢.jpg】


    但宇内天满只是说说而已。


    他是个显而易见的怂蛋,他自己都知道自己胆小,有贼心没贼胆,连暗戳戳秀恩爱都做不出来,还是不如年薪五千万的孤爪同学有魄力,直接在赛后采访里,突然冒出一句“我有稳定的恋爱对象”。


    那段采访被宇内天满翻来覆去地看,感动坏了,尤其是记者一脸“谁问你了”的表情,让他的虚荣心得到极度满足,决定在PS4之上再送份大礼,狠狠地谄媚竞圈新人王。


    “最近有什么新游戏?”他问朋友矢口。


    “不知道啊。”矢口说,“你要玩游戏?”


    “不是,送礼物。”宇内戳戳自己的手机屏幕上的人,那是他偷拍的孤爪研磨,那天在音驹外面等这个高中生,暗中拍了一张。


    “谁家好人谈恋爱送游戏啊?”村井凑过来,他现在给宇内天满当军师当上瘾,就喜欢看木头的乐子。


    “那送什么?”宇内跪求专业海王支招。


    村井在自己的手机上点了点,发送一个链接。宇内点开一看,立马翻白眼,看见什么螺旋超薄就两眼一黑。


    “滚。”他骂道,“我和你不熟。”


    “嘿,听我的话少走几年弯路。”


    宇内天满宁愿多走几年弯路,也想脚踏实地地走下去。


    他才不会给孤爪研磨送乱七八糟的东西,他更想送一些让孤爪研磨会感到开心的东西,这样他自己也会很开心。


    他在游戏论坛里研究了今天的各个游戏,旁敲侧击地在睡前连麦问孤爪同学有没有玩过,从未得到一个否定答案,急得他头秃。


    没剩几天了,他网购礼物都来不及,再想不出来就泡汤了,只能拿一台已被发现的PS4凑数。


    他病急乱投医地开始看少女漫和bl漫,又开始用自己强大的学习能力恶补,酸涩的台词学了不少,苦情的剧情看了不少,但没找到合适的参考礼物。


    其实有找到,只是他觉得不合适。


    恋爱漫画里十本有七本都在结尾送戒指,但他不敢送给孤爪研磨这个东西。


    俗话说,如果爱意是一杯水,告白的人杯子里的水从最开始的时候就是满的,然后越来越少,而被告白的人杯子最开始是空的,随后越来越多。


    虽然他在和孤爪研磨谈恋爱,但他不觉得他会成为孤爪研磨生命里的唯一,这个孩子比他小四岁,未来还很长很长,以后肯定会遇到比他好百倍千倍的人,没必要在他这棵树上吊死。


    但宇内天满还是没忍住,一厢情愿地打了两只戒指,还是亲手打的——他们艺术生向来主张技多不压身,做饰品更是小菜一碟。


    他在设计系朋友的工作室待了两宿,不仅做出两枚圆滚滚的银戒,还在上面雕了花,大的那枚刻着一只嘎嘎唱歌的乌鸦,小的那枚刻着一只懒洋洋睡觉的猫,活灵活现,被他设计系的朋友说要不要转专业,来吃设计的苦。


    “这次是靠爱情的力量,下次可做不出这么好。”


    “带着你酸臭的爱情滚出我的工作室。”


    打是打了,但这两枚戒指放在画桌下的抽屉里,当生日那天,孤爪研磨再次来到宇内天满的公寓,宇内天满也没敢送出去。


    他还是按照原计划——PS4没被发现的原计划——和亲爱的小男友窝在公寓里,唱生日歌,许生日愿望,吃生日蛋糕,送上生日礼物,用生日礼物打了一晚上的双人合作游戏,那从画室抽屉里挪到他枕头底下的戒指盒却始终没找到机会打开。


    像他这种传统又纯爱的人,送戒指就等于是私定终身,他肯定很想和孤爪研磨私定终身,可才认识一两个月,他一到关键时刻,总想当缩头乌龟。


    “你在走神。”孤爪研磨看着屏幕上的Game over,刚刚这家伙失误频频,死得超乎寻常得快。


    “对不起,我的锅。”宇内马上做出要把boss来回蹂躏一遍的正经表情,结果却听见旁边放下手柄的声音。


    “今天就到这里吧。”孤爪研磨爬起来关游戏机。


    “你要回家了?”宇内看时间,八点多,是有点晚,“我开车送你。”


    “……”孤爪研磨用诡异的眼神看着他,“今天是我生日。”


    “我知道啊。”


    “说好在你家过夜的。”


    “说好……什么?我怎么不知道?”


    “……”


    “……”


    沉默的氛围在空气中酝酿,顶着极具威慑力的视线中,宇内天满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被他遗忘很久很久的约定。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坏事。


    完了。


    他是理解这句话的潜台词的,他又不傻……他只是忘得一干二净。


    前几天忙着制作戒指,这几天忙着怎么超绝不经意不被讨厌地送出戒指,宇内天满完全不记得去提前复习专业视频和购买专业用品。


    他试图掩饰眼中的慌乱,保持镇定,但一切在音驹前大脑面前无处遁形——孤爪研磨真是无语他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怎么形容?


    孤爪研磨只觉得这种荒唐的事情放到神经大条的宇内天满身上,真是毫不意外。


    他直接把游戏机再次打开:“那就接着玩吧。”


    “不玩。”宇内丢开手柄,“谁爱玩谁玩,我现在去趟便利店。”


    “不能去。”


    “为什么?”


    “好怪。”研磨摇头,“大半夜去买那些东西太怪了,会被便利店店员记住一辈子。”


    “那总不能盖被子纯玩游戏吧?”


    “不行吗?刚好可以通关这个游戏。”


    “这……”宇内天满青一阵红一阵,简直是丢了西瓜又丢了芝麻,心情相当难以言喻,“你好过分。”


    “没你过分。”


    宇内天满欲哭无泪,一把抱住孤爪研磨,对着小男友亲亲蹭蹭,越想越郁闷,越想越闹心,情绪一激动就把枕头下的东西掏出来。


    “……”


    研磨瞧着首饰盒,这种大小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放在手心里端详一会儿,才打开来看。


    里面果真是两枚小小的银戒,刻着小猫和小鸟。


    “你要是觉得不想要,可以当没看见。”宇内偷看研磨的神情,小声提醒道。


    他听说有些人不喜欢这种太过沉重的事物,就如同婚姻的坟墓,不愿靠近。


    可孤爪研磨倒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人总是淡淡的,估计只有上次来他家有明显的情绪起伏,这次瞧见戒指只是挨个指头试了试,发现戴进中指正好。


    “只是中指啊。”


    “……”宇内有些委屈,他寻思这语气怎么还有些不满,“你不喜欢吗?”


    “喜欢。”研磨笑,“但没想到你这么胆小。”


    胆小?!宇内天满非常震惊,才认识一两个月就送戒指,这么艰难的事情他都做得出来,他才不胆小。


    “你的手。”


    研磨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而是捏起宇内天满的手,把盒子里的另一个戒指戴上他的左手中指。


    天满乖乖地看他动作,感受手指上多出的重量,看了又看。


    ——真好。


    “你要一直戴着。”他说,“我也会一直戴着。”


    “嗯。”研磨轻轻点头,“不过打比赛的时候会不方便操作。”


    “啊……那打比赛的时候可以摘下来。”


    “学校里戴这个也会太奇怪。”


    “那学校里也可以摘下来。”


    “要是被小黑看见好麻烦啊,会被问东问西。”


    “……要不你还是还给我吧。”


    孤爪研磨摇头,他表示送出去的东西就如同泼出去的水,这枚银色的戒指和那台PS4,还有宇内天满所有游戏账号,就算以后分手,都要判给他。


    “呸呸呸,乌鸦嘴。”宇内抗议,“我们才不会分手。”


    “那你下次见面得好好表现。”


    “我肯定好好表现。”


    虽然忘记准备关键道具这么愚蠢的事情已经一次,但宇内天满可以拿性命担保,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而那枚戒指,为了防止学校里的朋友盘问,被孤爪研磨栓了一根红绳,挂在脖子上藏起来。但每次比赛前,他都会高调地从领口里拿出来,隔着口罩亲吻,即使他们又回归难以见面的网恋状态,这个动作极大地缓解正牌嫂子的分离焦虑症。


    Alppepie的粉丝从不支持正主恋爱到非常支持偶像当恋爱脑,只花了一周就完全调理完毕。


    竞圈技术为王,脖子上挂着定情信物的Alppepie像是打鸡血一般,迅猛程度更上一层楼,打遍全联盟无敌手,根本不像是刚出道的新人选手,而是恐怖如斯的大魔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剑指冠军和mvp。


    行,能勇夺冠军,怎么恋爱脑都行。


    宇内天满倒没把这个功劳放到自己身上,相信孤爪研磨会恋爱脑还不如相信他能穿越到异世界成为轻小说王道主角,估计只是逐渐熟悉正式的赛场环境,所以才越打越顺手。


    Kodzuken:你要来看决赛吗?有家属票。


    失联两天请报警:截稿日QwQ


    Kodzuken:【猫猫摸头.jpg】


    失联两天请报警:【小鸟大哭.jpg】


    其实宇内天满撒谎了,他那周没有截稿日,他早早就提前一周就把下周的量画完,要去现场见证孤爪研磨的胜利结算画面,婉拒vip席的票只是因为他自己有抢到票。


    靠自己的努力和手速抢到的票才有意义,最能表达他不输给其他粉丝的对孤爪研磨的真挚的爱。


    宇内偷偷摸摸地混进场馆,鬼鬼祟祟地找到座位,这边半场都是研磨战队的粉丝,有组织有纪律地分发应援物品,他抻着脑袋举着手,要来好多。


    孤爪研磨就这样突兀地看台上瞧见宇内天满——那位个性张扬的大学生头上绑着绑带,一边脸上擦了两抹红色的颜料,另一边脸上贴着战队的队徽,舞着四个应援榜,手臂飞快划出一个又一个圆圈,和旁边的大哥一起热切表演wota艺。


    唉,真是每次见到宇内天满都有想吐槽的事情。


    ——他是电竞选手,又不是地下偶像,表演这个只会让他尴尬加倍。


    不过从宇内身上感受到尴尬的感觉也不是一次两次,孤爪研磨坐在比赛用椅上,目光还挂在那个方向,欣赏了一会儿随着背景音乐舞蹈的wota艺,除了脚趾抠地以外,还觉得怪有趣的。


    比赛准时开始。


    先是主持人介绍首发的时间,镜头一个一个带过去,最终对准孤爪研磨。


    他例行惯例地亲吻胸口的戒指,引得看台上观众连连吹口哨,然后抬起手,比成枪的样子,往看台的某处开了一枪。


    看台上马上爆发出热烈的声音,而某人也看见了,马上做出捂心口昏倒的模样,让孤爪研磨口罩下的嘴角又忍不住勾起来。


    他举起了枪,只不过是电脑里的,枪口接下来对准的不是心上人,而是凄惨可怜的敌人。


    “屠杀,这是一场屠杀。”比赛解说用这句话作为比赛的结束语,“四千年一遇的顶级选手,Alppepie顶着最可爱的名字,干着最残忍的事情。”


    “百分百爆头率——这种恐怖的数据,只能说LRN输的不亏。”另一个解说镇定一些,“让我们等等后台,看看这场比赛的MVP会是哪位选手……”


    体育场上下起金色的雨,孤爪研磨听见自己的名字被念出来,队友们蜂拥而上表演叠叠乐,压得他难受。


    他用余光挣扎着抬头看,宇内天满和旁边的粉丝们抱成一团,由这位泪点低的大学生带领,感动地哭成一群泪人。


    孤爪研磨掉转视线,由于画面过于搞笑,他怕自己笑出声,崩不住高冷的狙击手人设。


    他以为宇内天满只是哭一会儿,结果赛事结束,记者会也结束,他从选手通道偷摸绕回看台,哀恸的嚎叫声还在响,不绝于耳,简直不像是我推拿了MVP,而是我推猝死在领奖台上。


    “呜呜呜呜呜谁懂啊Applepie他可好可努力了呜呜呜呜呜。”宇内抱着邻座大哥。


    “呜呜呜呜呜兄弟我懂你啊我懂你啊呜呜呜呜呜。”邻座的大哥也抱着他。


    “呜呜呜呜呜我要喜欢他一辈子呜呜呜呜呜。”宇内声嘶力竭。


    “呜呜呜呜呜我也要喜欢他一辈子呜呜呜呜呜。”大哥也声嘶力竭。


    孤爪研磨压低帽檐,往手机里发了一条信息,提醒他的男朋友注意分寸,别和情敌过分亲密,居然公然与其他男性搂搂抱抱,约莫才补上一条自己在场馆外面等他。


    过了好一会儿,他手机收到一条回复,还是熟悉的小鸟叼玫瑰表情包,扬言这哪叫情敌,只要喜欢Applepie,他们就是一家人。


    “那你和别人当一家人吧。”研磨听见脚步声,抬头目视走近他的男生。


    “不要,我只想和四千年一遇的Applepie选手当一家人。”宇内给他看自己的眼睛,说自己眼睛都激动得哭红了。


    “像兔子。”


    “兔子哪有我可爱。”


    “……二十好几了别卖萌。”


    “开心嘛,今天我请你吃大餐。”


    “我请你,冠军有奖金。”


    “对对对,你得请客,老板好帅求包养。”宇内天满还是头一回看见电竞比赛的金色雨,还有巨大的金色奖杯,特别新奇,“下次我能去你的俱乐部吗?让我摸摸奖杯吧。”


    “好。”研磨没推辞,“只想摸奖杯吗?”


    “嗯——”宇内思考,“那再让我摸摸MVP尊贵的手。”


    “……”研磨沉默,低头看早就牵在一起的手,“你不是已经摸上了吗?”


    宇内笑得开怀,他还挺喜欢瞧研磨对他无语的样子,会用一种“好想吐槽但不知道怎么吐槽吐槽更累还是忍忍吧”的眼神看过来,就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你没有别的想要的东西?”研磨又问一遍。


    “怎么?”宇内眨眨眼,小脑瓜灵机一动,“你给我准备礼物啦?”


    “……嗯。”


    “哇,谢谢。”


    “你不好奇是什么吗?”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奖励你。”


    孤爪研磨让宇内天满把手心摊开,闭上眼睛,数三秒再睁开。


    宇内听话地认真数着数,感受手心里多出一个不轻不重的小物件,不知道是什么。


    “我可以睁眼了吗?”


    “嗯。”


    宇内天满笑着睁开眼睛,他没说谎,孤爪研磨送他什么都会开心,但真的瞧见这礼物——那躺在他手心里的华丽戒指,上面刻着CSGO的标志以及代表赛季的数字,又觉得开心已经不能形容他的心情。


    “冠军戒指?”他看了又看,“这是我能拿的吗?”


    “嗯,本来就是给你的,我想把冠军送给你。”


    宇内哇了一声,瞧着孤爪研磨用那双修长漂亮的手,慢慢地认真地把冠军戒指套在自己的无名指上。


    华丽的冠军戒指和朴素的银色对戒交相辉映,紧靠在一起。


    他立马发现哇一声不够,又哇了好几声,哇几声还不够,憋了半天想说些感人肺腑的话,可语料库太过贫瘠,脱口而出一句。


    “当你的狗真爽。”


    孤爪研磨低低地笑出声,这种感慨也只有宇内天满能发出来,但看宇内乐不可支的样子,他就忍不住笑。


    “你怎么只知道说这个?”


    “那该说什么?”


    “嗯……那就……”


    研磨认真地在思考,他只知道第一句是无论是贫穷还是富贵,后面就记不太清,但他还记得自己告白那天得到的答复,也是那个经典询问的结尾。


    “我愿意。”


    宇内天满愣了一秒:“认真的?”


    “我愿意。”研磨笑道,带着独一份的挑衅和狡黠,“我说完了,该你了。”


    “好吧。”宇内扬起嘴角,“那我也愿意。”


    “恭喜两位玩家达成Happy Ending。”研磨说。


    “啪叽啪叽。”宇内热烈鼓掌,觉得今天真是双喜临门,不干点什么庆祝都对不起良辰美景。


    “小狗申请亲亲主人。”他决定使用技能——以色侍人。


    “……我还戴着口罩呢。”研磨无奈地抬眼。


    “没事。”宇内低头,亲亲研磨的指尖,“这就够啦,小狗已经很满足啦。”


    “可主人觉得这不够。”


    “那主人想怎么办?”


    一战成名的电竞选手手指翻飞,像是变魔术一样,手中突然多出一张硬卡片,轻巧地塞进宇内天满的衬衫胸前的口袋,拍了拍。


    “小狗今天好好表现。”


    “收到主人。”


    作者有话说:


    然后他们呜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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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大家的订阅投液投雷,没想到居然会到六位数,感谢一直以来的支持!这个世界的小情侣也顺顺利利地HE啦!


    第一个系列番外是想让被穿越的凄惨伊吹也能有美好人生,第二个番外是想证明宇内不穿越也能活得很快乐。相对于上个系列,这个番外剧情没什么波折,客串人物也没那么多,但我写的还蛮开心的,甚至写的时候还内心疯狂吐槽啧啧啧没有班味的爱情真腻歪))爆炸吧现充))老牛吃嫩草真不要脸))希望大家看得开心!也希望最顺利的这两位能保佑正文的胃痛cp顺利牵手!


    最后再次感谢宝贝们的支持,谢谢!飞吻!


    ps:


    连载期应该没有新番外加更了(脑子空空)宝贝们快把营养液献给其他更厉害更稳定的太太吧(我看到好多厉害的太太都开新文了)


    周五见


    第168章 速速追击


    “目前比分是1:1打平,音驹先下一城,鸥台重振旗鼓在第二局追上,从第三局开始,音驹与鸥台的最终战役才算正式打响。”


    “从现有状况看,云雀田教练对第三局的双方排兵有什么看法?”


    “第三局各个队伍的阵容没有明显变化,只有音驹选择换回首发二传,二传选手经过一局的休息明显更加放松,看来第二局是他们特意选择的养精蓄锐时间。从首发选手的体力上,音驹可能稍稍领先。鸥台应该有洞悉到这次策略安排,但开始有让替补球员在场下热身,给音驹施压,不过按照鸥台的队伍个性,这只是佯装的幌子,他不会让场上的队员下场。”


    “这是有什么说法吗?”


    “鸥台的队员一直以来都沉稳果敢,他们以拦网为重,而拦网最重要的是对对手的了解,而一局比赛中当然是越往后了解越深。对于鸥台而言,第一局时只是热身,第二局进入状态,第三局是他们发挥最好的一局。”


    主持人听到这里,不免忧愁地为音驹叹口气,这个曾经没落的豪强重新归来,如同一匹驰骋的黑马,无数人都期待他们能够创造奇迹,但没想到还是惜败于此。


    “比赛开始,由鸥台先手发球。”


    昼神幸郎和星海光来重新回到连位的顺次,换来换去,墨菲教练还是觉得不能拆开这对拦网搭档。因为初中建立起来的友谊弥足珍贵,让他们在赛场上拥有足够的默契和双份的智慧,成为拦网的双翼,能最大程度地封杀音驹的网前空间。


    同样和他们两个连位的还有一号位的诹访,擅长跳飘球的他将成为射向音驹的第一支箭,直打音驹后场。


    “别后退!”夜久卫辅喊道。


    接跳飘球就是要勇往直前,在排球漂移前拦截住摇摆不定的球体。


    但跳飘球并不好接,这位从未失手的自由人还是失手了。


    “唉——不妙。”主持人都忍不住拍大腿,“这次的一传不到位,真不应该。”


    好在这颗球还是顺利接起,只是排球从后场向右方左侧奔去,而且高度不算高,因此导致音驹的二传孤爪研磨必须从中场移动到侧方。


    “音驹在第二局中大部分人都消耗过多体力,失误也是在所难免的。”解说云雀田教练更有经验,“不如说,音驹之前在防守上失误的次数太少,让我们都习惯于他们的超水平发挥。”


    “好在二传孤爪在上一局替换下场,跑动十分积极,虽然一传不到位但是二传可以补位,看看音驹这次会传球给谁?”


    场外有两个人也在密切关注这场对决。


    不仅仅是井闼山,昨天输掉比赛的止步八强的稻荷崎也来视奸他们的前对手。


    “他这不是会跑动吗?”宫侑憋着口气,一句话阴阳怪气得要转八百个弯,“为什么和我们打就一副能不动就不动的模样?”


    “你好像对音驹意见很大。”宫治侧目看他,“说实话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所以为什么?”


    双胞胎的心电感应经常让他们会对同类型的人产生好感,也会对同类型的人产生恶感,只是这次出现偏差。


    宫治对音驹的那群人体感不错,里面有听话有钱的大款后辈给他买吃买喝,其他人也很正常和善,看不出哪里有问题。但宫侑偏要就挑挑拣拣,恨不得对里面任何一个人有意见,第二天还非要坐在鸥台这边的看台,支持鸥台干翻音驹,


    宫侑还有好几句挑剔的话没讲,但听见那问题顿时哑火,像是想起什么令人害怕又后悔的东西,脸色像是多云转阴,突然青一阵白一阵,变来变去好不奇怪。


    “不告诉你。”他小声嘟囔一句,又大声地嚷嚷下一句,“别问了!和你没关系!”


    “”


    这家伙又犯了什么病?宫治想不明白,但像这种情绪暴躁不稳定的奇怪生物就应该交给北前辈解决,他想到就做到,拿出手机偷偷举报。


    “哎!!”结果他字没打完,就听见旁边一声大喊,“那家伙又搞这一手!啊啊啊这个落点!狡诈至极!”


    宫治的目光投向场内,排球落在鸥台的场内,而鸥台的自由人遥遥地伸出手去够,但仍然与排球的落点相差甚远。


    ——音驹二次进攻得分。


    稻荷崎昨天第一局输的有多么猝不及防,真是历历在目。


    宫治不相信鸥台没看那场比赛,当二传轮转到前排时,一定会牢牢地盯防音驹二传的二次进攻。


    但居然还是让音驹用二次进攻得分,怎么回事?


    旁边气到咬手绢的人的话语让他认真地审视这颗球,宫治立刻发现——这次进攻的落点非常之刁钻。


    “拦网和自由人撞车。”


    “是的,鸥台的跟进式拦网得等托球而出才会移动,防不了二次进攻,因此二次进攻一定是由自由人看管的。”宫侑直接说自己的观察所得,“而目前音驹的站位会让鸥台选择2+1拦网阵型,方便重点跟进,而目前右翼单拎出来的1是白马,他不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拦网手——正对面突然落下一颗二次进攻球,他会怎么做?”


    “他会想跟上阻拦。”


    “而鸥台的自由人也想要接球,但白马的站位让他根本无法快速鱼跃扑救。”


    “有点怪。”宫侑说,他看得清清楚楚,“在音驹的夜久前辈接跳飘球之前,孤爪已经在往右场迈步,他为什么要去右边,难道他是故意往右场去的,所以夜久给他的其实是一个考虑到他移动步伐的到位球——如果夜久知道他要去右翼”


    啊啊啊啊啊要长脑子了!


    宫侑觉得他的脑袋痒得惊人。


    他在脑海中搜罗合适的情况去描述这个战术,嘴里一直在碎碎念。但说实话他想来想去,还是搞不清孤爪研磨在搞什么,但他下意识就把这个布丁头和漫画里的金发少年联系在一起,只是纯粹地凭本能觉得事情不简单。


    就连《银月暴击》都没有刻画过这样的江边,他也说不清这是什么,像是在乱搞又不像是乱搞——江边才不会这样随意发挥……吧。


    “再看看。”他嘟起嘴,继续当一只和自己较劲的生气河豚。


    鸥台没有因为第一分的失利乱掉阵脚,他们自有一套在赛场矛盾解决简便方法,自由人上林鲸一郎和主攻白马芽生迅速在几秒内交流完毕,没有责怪只有共同进步。


    他们马上调整好状态,迎接音驹的发球选手。


    和鸥台一样,音驹也重新回归第一局的阵容,由伊吹天满开局进行砍分。


    “小心他的旋转球。”星海提醒道。


    鸥台这边的跳飘球发球员太多,因此跳飘球是他们擅长应付的球种之一,两其害取其轻,音驹大概率会选择用他们没怎么接触过的旋转跳发进行进攻。


    如他所想,奔腾的发球扑面而来,瞄的就是他。


    排球就该从小孩子抓起,星海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上排球,一直在努力练习,基本功是相当牢靠。


    他一个撤步迎击,正面对决那狂转不停的高速球体,不禁感叹这力道真和佐久早不分上下,想要见血封喉。


    但星海光来打了前两局,陆陆续续接了几次,也看着别人接了几次,脑海里已经出现大致的雏形。他在细节操控上可能稍逊于伊吹,但在努力钻研上他绝对不会输——这一次接球的时候,他明显察觉到自己抓住了那种特殊的感觉!


    他能接下来!


    星海使着一股柔中带刚的劲,用手臂把排球打向空中,而全场都发出惊呼声,因为排球没有侧移。


    “非常优秀的一传!”主持人感动地说,“现在鸥台的机会球!”


    鸥台迅速组织进攻,他们有无数的体力怪物,每天五公里的长距离越野跑让他们打满五局都不嫌累,更别提这才第三局。


    他们要赢!他们要触摸到全国第一的奖杯!


    小海鸥们想再一次上演上一局的碾压,迅速且默契地组织起进攻来,而他们突然直起的狂放由二传诹访拉扯住,利用双翼都想快攻的阵型,把排球递给最能表现的那一个人。


    “星海光来!极速的扣球!”解说云雀田相当满意,“力度和角度都几近完美!”


    别看星海小个子,他也是能扣出高速球的大力士,拼尽全力甚至如同木兔一般的,一个刁钻极平的小斜线直钻音驹的三米线内。


    “自由人距离较远!伊吹助跑扑救——哎不是扑救。”主持人的嘴都跟不上眼睛,“二传孤爪接到球,把球垫起——音驹想直接快攻!”


    音驹的负节奏再次突如其来,谁也没想到会由二传接一传,甚至在一传直接组织进攻,全场只有孤爪研磨肚子里的乌鸦脚步一转,极快地奔向网前。


    “快!”昼神喊道,“集合!”


    但鸥台前场能参与拦网的人只有他一人,星海刚进攻完无法赶到,白马反应慢一拍,只有他注意力高度集中,脚步快迈,大跨一步,向侧方起跳,手臂向上伸展,努力地想拦住这一球。


    可他也知道,单人拦网太窄,限制不住伊吹天满。


    “可恶。”很少说脏话的昼神都忍不住低声腹诽一句。


    他有种古怪的感觉,令他捉摸不透。


    有哪里不对,一定有哪里不对,这不是拦网的组织失误,但为什么刚刚防守乱了套。


    “星海被预判到要打小斜线了。”宫治指出来,“不然孤爪不会提前跑到那个位置。”


    “他又跑了!他这颗球怎么又跑动了!”宫侑敲着栏杆,“这不公平!为什么和我打,他就一动不动!”


    “可能他从战术上蔑视你,觉得你菜,和你对局不需要他跑动。”宫治无情地说,引用某人的嘲讽台词,“菜就多练。”


    “哈?”宫侑瞪着眼睛,手速极快地掏出手机举报,“你辱骂稻荷崎核心球员!”


    “我是实话实说。”


    “你张口就是瞎话!”


    “你污蔑稻荷崎核心球员!告到北前辈!我要告到北前辈!”


    狐狸大战再度开始,等收到短信的北信介姗姗来迟的时候,两只狐狸已经自相残杀,卡了好几轮,各薅掉对方好多毛。


    北熟练地强行分开两只闹腾的狐狸,用自己的独门招数安抚着。


    对待宫治,给点小零食就会给面子,保持相对安静。对待宫侑,需要让他满足虚荣心,比如抛出一些他很擅长的问题,在做出解答的时候,真诚地夸奖他,这个后辈一得意就会忘记自己还在生气。


    北信介一边从兜里掏出运动果冻,递给宫治,一边问宫侑。


    “音驹这局又逐渐站上风,阿侑能看出为什么吗?”


    “当然是因为孤爪!”宫侑立刻回答,“第三局和第二局的区别就是有孤爪在!他们第二局就不应该把孤爪换下去!”


    这个观点宫治也赞同,比起宫侑希望音驹被狠狠制裁,他更希望音驹带着他们的那一份平等地制裁所有队伍,结果刚刚第二局打得那么憋屈,让他作为观众看得不太爽快。


    “哦?”他们身边坐着一个人,不知旁听了多久,突然插话打断,“我倒是觉得第二局换下二传才是改变战局的关键。”


    “那不是白送对面一局吗!”


    “可那次换人让音驹的那位二传得到时间和机会,进行足够充分的观察。”


    “所以呢?”


    “排球触球只有0.2秒,鸥台每一个人都很理性,他们的进攻与防守是长久积累而成的成果,让他们在瞬息万变的那一刻,每个人都能理性地在0.2秒钟做出当下的最佳决策——但他们做出的最佳决策真的是最佳决策吗?”


    “什么意思?”


    “当最佳决策是受人引导而成的,那就会很轻易地被引导者反将一军。”


    宫侑敏锐地皱起眉头,他盯着这个不认识的人,对方身上带着一种岁月沉淀后才有的淡然感,对他的怒目敌视完全不为所动,仿佛看惯年轻人那副讨厌大人说教的模样。


    可是由于他还未看清真正的局势,而且北前辈在旁边,他不能擅自无理取闹,宫侑瞪来瞪去,找到一个可以反驳挑剔的事情。


    “音驹的支持者应该去对面看台。”他认真极了,“这边是鸥台的应援区。”


    “我知道。”那人看他一眼:“我是老了,又不是瞎了。”


    “只有希望音驹被打爆的人才能坐在这里。”


    “音驹被打爆?”那人露出特别期待的表情,“好看,爱看。”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了,明天细修。


    ps:


    周一见


    第169章 战术大师


    音驹继续发球。


    孤爪研磨再次要回发球的指挥权,由他用手势来告诉天满,往哪个地方发球,发什么球,去更好地掌控局势的走向,执行他心中的策略。


    天满看见背后的打出的手势,心中疑惑一瞬,但并没有犹豫很久,果断地根据二传的指挥开始进攻,一个旋转极快的大力跳发打向鸥台的——自由人。


    哎?


    鸥台自由人上林鲸一郎见到排球向他奔来,表情很是惊讶。


    要知道伊吹这种发球极准的人都不会浪费每一次发球机会,绝对是要冲着主要进攻手或者接球漏洞者,怎么会专门向自由人发球?


    但上林冷静地想了想,也并不无可能——说实话这局比赛他都没怎么接过伊吹的发球,其实是鸥台对旋转发球最不熟悉的人,真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球速很快,落点是自己的手臂,自由人迅速判断,一定是那种特殊的旋转发球,想要打到手臂出界!这心思深沉得很!


    上林鲸一郎并没有退,自信地迎球而上,他没接过伊吹的发球,但去年却接过佐久早的正版,那刁钻的旋转开始确实磨人,但去年第三局他还是成功适应熟悉了那种怪异的感觉,能够做到自如应对。


    想起来吧,想起来吧,佐久早的发球是怎么接的?


    要更大程度地向后摆臂,顺着球的旋转卸力,底盘一定要稳,手臂一定要坚持住——无数念头在他心头闪动。


    在排球接触到手臂的一瞬间,三年级的上林迅猛地应对着,手臂有力又不失柔韧地向后摇摆,拼劲全力去卸掉那恐怖的旋转力,同时靠近侧场的星海撤步向场外移动,随时准备应对出界的飞球,补充二传。


    不对!


    上林触球向后摆臂的那一刻深感不妙,这好像不是伊吹的旋转发球——那触感那力道——好像就是普通的大力跳发??


    可是他已经在下意识大幅度摆臂,这样卸力的角度就会出现微妙的偏差,便让原本能轻易接下的跳发球,突然变得位置不好。


    “爱吉!”上林看见打在空中的球,他最大程度地完成接球任务,但球的位置偏移二传,立刻呼唤二传调位。


    “来了!”鸥台的反应很快很迅速,二传诹访疾驰出去,追着球马上准备抬手传球。


    星海、昼神、白马,这三人都在助跑,分别准备从球网的左中右三处进攻,无论选择哪个都有很大的成功机率。


    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分,用得分打回气势。


    诹访觉得星海的位置不好,因为想去外场补二传,过于靠近侧面,那个地方很容易触杆。


    本来想传给王牌的球在他的手里转个,本该飞向左翼,最后飞向右翼,接应白马芽生在右翼起跳,两米的巨人的得分进攻绝对不输于王牌的强力速攻,一定能打回气势。


    可在他脱手的那一刻,音驹的拦网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极快地追球出去,而后面的防守也默契地变化阵型,绕着右翼形成包围圈,瞬间在两米巨人面前竖起密不透风的防御体系。


    ——白马芽生能攻破吗?


    白马的心脏跳得很快,他最擅长打斜线高速球,但斜线的位置上站着音驹的二传,他想起刚刚星海挡下的进攻——星海说是对方预判并引诱出来的,那就必须要提防音驹的二传。


    ——不能打斜线。


    白马芽生还不太能适应空中作业,他只能推断出斜线打不得,那球种不多的他只能选择直线球。


    但正前方直线上拦着双人拦网,他的选择又变少了,必须靠着自己特殊的身高去超手扣直线球。


    有四只手臂挡在前面,白马有些看不准后排防守的位置,伸长的手臂只能凭球感发力下扣,希冀着能够避开防守人员。


    很显然,他避不开,正后方的夜久卫辅早就蓄势待发,就等着给他一个正中好球,现在说来就来。


    他极快地用余光锁定二传的站位,研磨在刚刚的暂停专门和所有人说,不要传到中轴的位置,而是跟着他的脚步跑,让一传往两翼偏移。


    “真是阴险狡诈。”


    昼神忍不住地想。


    往两翼偏移的二传是在给拦网人压力,鸥台的拦网手会守在中路,最有效地应对四方,但音驹的二传又非常擅长二次进攻,刚刚那个极其刁钻的二次进攻显然是经过认真考量,他们原先想让自由人独自处理的意图显得有些贫瘠,说不定不能很好地接下来。


    只有一个波动的念头就够,只要有一点迟疑就会被捕捉。


    “二次进攻!”解说难以置信,“只隔了一颗球,音驹又再次二次进攻!”


    ——他就知道!


    昼神迈出的一步脚马上收回,抑制住自己无端的想法,可仿佛算到他不会来,那个二传居然又又直接毫不犹豫地拨球下网,印证着他的想法没有错误,可是己方万万没想到居然还会再次使用这种不常见的方式。


    “成功得分!”主持人接连称奇,“这种间隔不远的二次得分真的很少见啊。”


    “啧。”看台上的宫侑撅嘴,“奇怪,鸥台居然也会乱套。”


    这不像是那个稳扎稳打的队伍会做出来的事情,但现在的场景却显示鸥台的防守变得凌乱起来,竟然连本来接起的球都没有接住。


    “拦网有迟疑,接球有误判。”身边的老人说。“鸥台需要喊暂停调整。”


    宫侑下意识撇撇嘴,但又知道开局落后三分虽说只是小劣势,但对刚刚掌握局势的鸥台而言,丢分并不算是小事,可能需要调动最终局极其重要的两次暂停。


    他不是认同这个老头的观点,他早就自行推断出来了。


    鸥台的教练果真举起手喊Timing,让鸥台的队员快些集合,表情如临大敌。


    “您觉得要怎么调整比较好?”北信介问旁边的老人,他已经听出这个老人并不简单,对排球很有研究。


    老人双手环抱在胸前,认真地想了想:“我会换人。”


    “换人?”宫侑皱眉,“不值得吧,首发的失误都是小失误,提醒注意就好。”


    老人哼了一声,态度相反。


    “哈,那你可想得太简单。这三分丢的原因都一模一样,都是音驹那位二传主导的结果。”


    “第一颗球,他知道经验不足的白马在紧张时会错判,促使他与自由人撞车。第二颗球,他知道星海会在手感极好的时候挑战自己,选择能得分的小斜线,进行精准防守。第三颗球,用发球误导自由人,同时让王牌偏位,使己方防守更有针对性,在敌方降低防备心的时候再次进攻,让自己的二次进攻充满威胁。”


    “这只小猫心机得很,他估计已经把鸥台里里外外洞察得清清楚楚,得换上新人作为新的变量,才能打破他的全局谋划。”


    老人说完又默了默,这一大堆事他能看出来,可不一定鸥台的教练能看出来。


    他太了解音驹这支队伍,比在场的所有人都了解,猫又老头就喜欢培养脑子蔫坏的人去打二传,而天满那小子总会明里暗里地崇拜比自己强的人,这就证明音驹的二传一定是一个脑子蔫坏到可怕地步的人。


    再加上上一局的换人,教练席一老一小死死地盯着鸥台看,他一瞧就知道那两个人憋着满肚子坏水,如果是他执教,第二局就是拉起最高警戒状态,而不会托到第三局。


    “鸥台应该不会换人,他们的打法太稳健,这种情况还没到必须换人的程度。”老人猜测道,“他们应该最多会改变拦网的站位,集中式拦网转成两翼防守。”


    小狐狸们半信半疑地看着陌生人言之凿凿地下定论,他们并无法近距离听见教练席正在发生什么,而他们最终看见的结果还真和陌生老人说的一模一样。


    鸥台真的没有换人,真的仅仅改变拦网站位,甚至改变的方向都没有说错。


    “这个暂停用的有点亏。”老人说,“没有根本性发掘问题,强队总会有这样的毛病,在需要破后而立的紧要关头放不开手脚。而弱队恰恰相反,他们只有破后而立,才有机会胜利,现在是音驹利好的回合。”


    他代入那群猫的狡诈思维想了想。


    “我猜测,音驹现在会暂缓攻势,甚至会让分。”


    “让分?”宫侑震声,“啊?白送鸥台分数?”


    “一两分而已,他们干得出来,为了让对面认为——他们调整后的策略很有效。”


    “”宫侑作为二传,作为一个聪明伶俐正直勇敢的二传,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谁会拿紧要的分数耍这种小聪明!”


    “是吧!但东京人就是这样不讲武德,臭不要脸!”老人非常严肃地抵制这种恶劣行为,“老在那里算计别人,算来算去脑子不疼吗,真没意思!”


    “对!没错!”昨天被音驹坑了一遍又一遍的宫侑特别同意,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突然觉得旁边的老人变得顺眼慈祥起来。


    两个人同仇敌忾地瞧着音驹从3:0,打到6:5。


    虽然宫侑没有看出音驹有退让的表现,明明打得很卖力,但旁边的老人立刻敏锐地指出一个可疑之处——如果音驹没有找到应对鸥台的办法,为什么还能和鸥台比分咬得那么紧,应该和第二局一样节节败退。


    “信不信?一定是音驹在捣乱,想要让鸥台自以为自己重新掌握主导权。”老人继续大胆开麦,“这一分的微弱优势会延续到十几分之后,音驹会暗戳戳地拖着比赛,让鸥台以为局势没有失控。”


    “不是吧?”宫侑张大嘴,“这么狡猾?”


    “没错,他们会打到二十分的时候发力,接近局末,鸥台就算发现,也没时间调整。”


    宫侑本来没有全心全意地支持鸥台,现在真的莫名其妙开始同情加怜悯,瞧着比分板继续变来变去,甚至经常打平,战局变得越发焦灼,离二十分之差一步之遥,比分咬得很紧。


    最终由音驹率先到达二十大关。


    20:19。


    按照刚刚你一分我一分的拉锯战,在音驹的发球回,鸥台会利用先守先攻的优势,拉回那微弱的差距。


    但这次,音驹刚好是由二传发球。


    他发的这颗球,恰恰落在鸥台的中场,在一个极其微妙的位置,离所有人都不远,离所有人都不近。


    但仔细一看,那位置再一次展现出可怕的算计,正好是两个主攻手白马和别所的正中间,不是正好的中间,稍微偏向白马,却导致产生一个可怕的结果——需要助跑参与进攻的主攻手白马觉得野泽会补位去接,而野泽觉得离白马更近,白马会去接。


    排球就这样落在地上。


    “”


    21:19,音驹一个不留神就连续得分,稳住领先的优势。


    「他们会打到二十分的时候发力。」


    这句话回荡在宫侑耳朵里,疼在宫侑心尖上。


    他无法形容这种憋屈感,真是越看越生气,越看越不可思议,他突然觉得自己昨天输得不冤,和这群猥琐的臭猫比起来,他真是一只天真无邪又可爱的狐狸宝宝。


    “我懂我懂。”


    乌养一系悠悠地叹口气,他太理解这种心情,感同身受地拍拍身边狐狸宝宝的肩膀。


    “别靠近玩战术的人,玩战术的心都脏。”


    他又想起什么,紧接着补充一句。


    “也别爱上玩战术的人,被拐跑了还帮忙数钱,真没见过这么缺心眼的。”


    作者有话说:


    乌养教练:字字句句都是偏见和不满——


    分割线——


    下章能写完比赛,第一次完全用观众视角写比赛,本来想用研磨视角,发现忍不住想细写,一细写就十章写不完,赶个进度


    最近比较忙,捉虫都没改,私密马赛


    ps:


    周四见


    第170章 穿越时空的重逢


    “鸥台——发生重大失误!”主持人发出懊恼的叹息,忍不住用力地拍下桌子,“这记发球居然无人去接,导致音驹连续得分!”


    “音驹5号孤爪这次的发球十分吊诡,显然是经过精密思考,这种中线球是最容易出现误判的球,看来到局末,就连鸥台选手的状态都有些失衡。”


    场地内也曾陷入一瞬寂静,这寂静由音驹那边的围拥庆祝声打破,鸥台的选手缓过神来,白马芽生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这球离我更近。”他承认失误,“是该我去接的。”


    比他高一年级的别所摇头:“没事的,以后我们之间的球都由我来接。”


    鸥台调整的速度极快,出现失误,马上提出解决方案,不会在失误和悔恨中沉沦。


    但这个失误真的对他们没有影响吗,不,他们几乎同时都看向比分板,脑子里更清楚地知道一件事——分差被拉开了。


    就如同战场上最后一次冲锋的号角,这次得分告诉场上的队员和场外的观众——决定胜负的时刻已经到来。


    所有人紧紧盯着排球,这颗球就像是生命线一般,至关重要。


    发球者依旧是孤爪研磨。


    他沐浴在无数视线之中,面无表情地在队伍末尾抱着排球,恐怕场上只有他,注意力不在手中的球体,而是在想着更多更多的事情。


    利用发球找空当只能使用一次,再来一次鸥台一定无论如何都想救下,那是不是可以利用这个心理——白马芽生吧,他的经验最少,因此想要弥补失误的心情胜过其他人,还是往刚刚的位置打,往别所前辈的方向偏一些,骗他们两个同时出手撞车不行,鸥台不可能会犯第二次错误,因此要稳妥地找其他地方突破,这一颗球必须要得分,才能在分差上形成足够的压制力,那就还得从前排选手入手。


    一瞬之间,他毫不犹豫地确定战略,原地将球上手打出,飞向鸥台。


    ——这个位置。


    星海光来向前踏出一大步。


    音驹二传的发球力气很弱势,站立非跳发,甚至连助跑都没有,但如此轻慢的发球有一个很好的优点——能打至三米线内。


    三米线是前排选手才能踏进的领域,但三米很短,不足以支撑一次高挑跳跃的助跑,而发球者的落点控制很精准,正好落在星海光来的正前方,在网前下坠,星海上前一步才将排球打起,而他的位置已经和球网只有一步之遥。


    这种发球是要逼他放弃初次进攻的助跑。


    放弃?


    绝无可能!


    星海一个斜撤,靠着强大的核心力量拔地起身,向着左翼高速疾驰,在三米线内的无人区如同疾风一般冲刺。


    “横向跑动!”解说激动极了,“鸥台要快攻!可以做到吗!”


    二传诹访感受到深深的压力,从星海传来的传球就展现出对方在进攻上的急迫感,低而平,不给二传队友一丝反应时间,也不给其他人足够的助跑起跳之间,就是在迫使他做出快攻的选择。


    ——传给我!


    ——只能传给我!


    ——在队伍势弱之时,鸥台的王牌正用行动呐喊叫嚣着这句话!


    “左翼!”黑尾铁朗紧盯球场上暴起的小野兽,“跟上!”


    副队海迅速追击,而黑尾固守中场,等鸥台二传确认出手,马上奔驰而去,在星海光来的侧面形成双人拦网。


    紧跟不放的恶心拦网又不是鸥台一家独有!


    空中的星海光来瞳孔微缩,鹰目一般的眼睛在四下寻找着突破口,只要露出一点——只要有一点空隙他就能突破。


    可音驹的拦网如同巨浪一般,铺天盖地地压上来,上下左右都是红色的身影,根本无从下手。


    那就只能正面强袭!


    星海的手臂重重下压,目光紧锁着空中的四条手臂,那不是墙壁,而是他瞄准的枪靶,他同样也是这一届极其擅长打手出界的人。


    “缩手!”“缩手!”


    音驹同时响起两个声音。


    一个是黑尾,他看见那上抬的眼睛,队内训练赛多次拦伊吹的经验让他声音超越思维:“他要打手!”


    另一个是研磨,他的大脑中架构出场上的所有细节,知道这个人除了打手出界此时别无选:“躲开!”


    被瞄准的海信行被两个喊声震得心中一颤,下意识选择相信队友,硬生生手臂缩起,而破空的空气几乎是擦着他的拳头而过,气压冲击在指侧,暴起飞驰而出。


    “出界!”夜久眼尖地传达判断。


    追球的天满立刻刹住脚步,盯着排球落地在边线之外。


    “22:19!音驹连续得分!在末局甩开三分的胜负分!”主持人的声音越发激动,“胜利的天平摆向音驹,来自东京的旧日豪强再一次向赛场证明——他们一往无前!”


    “这个赛季音驹的势头太猛,多次以2:0拿下胜利。”解说回顾着往昔,“很多人都忘记,音驹和鸥台一样,也曾是一支后程发力的队伍,直到第三局才会展现出实力,而今日再次向我们展示一次逆风翻盘。”


    星海光来用力地一握拳,声音颤动:“可恶!”


    他清楚地看见,他的这颗球被防得死死的,极好的位置像是敌方引诱而至,唯一的突破口像是敌人故意留下的陷阱,他想为队伍极快地争取分数,但他却像是愣头青一样往套子里钻。


    “鸥台请求暂停,这是他们本局最后一次暂停,但教练用的很果断,再不打断音驹的得分劲头,鸥台将会越来越失利。”


    “还可以注意到,音驹手里还握着两次暂停机会,他们这一局打得太稳健,几乎没有出现一次失误,而在分数上始终和鸥台持平或领先——这样看来,是否是音驹有意地在前期与鸥台制衡,在后期发力。”


    “这种策略很像赛跑里的跟随策略,在对手背后的低风压处保存实力,在冲线之时再奋起直追,打一个措手不及,是一种相当聪明的战术。”


    “从镜头上看,鸥台对于音驹的后起之姿非常苦恼,教练不停地在和队员们讲述战术,在最后的胜负关头,制定的战术是否有针对性,队员们是否能够执行好制定的战术压力完全压在鸥台身上。”


    实际上底下的墨菲教练真的很压力山大。


    ——不是!


    ——也没有人跟他说过和音驹打比赛这么费脑子啊!


    比赛瞬息万变,前一秒两支队伍还在平衡地前进,后一秒音驹突然就掌控局势,接连得分。


    还刚好是二十大关——离胜利的最后五分——他本来都不想怀疑是音驹的战术安排,但一切都太刚好,刚好到不可能是运气,只能是我方不知何时陷入敌方的陷阱之中。


    “嗯。”星海光来马上回答,“刚刚的那颗球,音驹的所有人就像是知道我会往那里扣球一样。”


    可星海对刚刚自己的扣球很自信,局至终末,他的手感打到一场比赛的巅峰,超乎寻常的兴奋让他的控球能力更上一层楼,因此才敢如此大刀阔斧地去挑战打手出界,并且在那一刻觉得自己能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还精准。


    但整整六个人,六只早就盯上猎物的猫,各司其职地出动,守在所有角落,只为防住他。


    这种感觉——他感受到过的——在哪里——究竟在哪里感受到过这种无孔不入的压迫感。


    星海光来的瞳孔突然敏锐地颤抖一瞬。


    他有一个恐怖的猜测,一个突然钻进他脑子里的猜测。


    “音驹在学习我们。”


    “”


    鸥台的拦网经常被形容“黏”,与其说是墙壁,更像是紧贴不放的藤蔓,层层叠叠寄生在树木上,静悄悄地缠绕、收紧、吸取宿体的养分,让树木在不知不觉间死去。


    鸥台的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怎样实现的——观察对手一切举动,诱导对手做出有利于自己的行动,在静默中制造陷阱,前场全员出动,把空中的一切地方拦得严严实实这都是鸥台这支队伍会对对手做出的事情,而现在,他们正在被同样的计策对待着。


    音驹的拦网没有鸥台强悍,因此他们用后排的接球串联防补充,从另一种程度上,比三人拦网还要无死角。


    鸥台的队员隐隐地感觉到不安,这件事太过于匪夷所思。


    他们最开始怀疑是体力不支而消失半局的二传好像并没有消失,而在隐秘的角落用那消失的半局完成了惊人的事情。


    ——洞察全场,掌握一切,由一个人做到鸥台六个人一起完成的伟业。


    真的可以这样吗?这真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这不可能。”白马说,“这么短的时间,撑死一个小时——这怎么可能实现?”


    他是高中才开始接触排球这项运动,两米的身高却没有担任副攻手就是因为经验比不过其他人。鸥台的副攻手太累太难,需要主动地用“拦网”这个防御手段去打出雷霆攻势,需要脑子全面运转。


    思考很简单,但在瞬息之间思考出那么多东西,是一件需要经年累月的训练才能达成本能的事情——他一直想尝试,但一直都做不到,所以音驹又怎么可能在一局之内,把他们的战术消化成自己的战术,甚至做得比他们都好。


    “但要把事情往坏处想。”昼神说,“第二局的突然换人很古怪,而场上剩下的人也很古怪,假设音驹二传的退场是想要通过观察总结我们,最终实现成功诱导我们的结果,那这些古怪之处就都能得到解释。”


    “开场的那颗球”星海突然提起一个更早的事,“音驹的二传也成功防住我了。”


    “他还有在打乱我们的动线。”别所说,“好几次,都是利用我们的走位撞车,导致我们防守失误。”


    音驹的二传接球能力并不强,拦网能力也不强,但昼神听见那个二传和有经验的主将一样,极快地判断出星海要打手出界,还要在开场判断出星海要打内角斜线——如果不是百般准备,是不能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


    那次换人突然变成一次妙手。


    音驹的核心是二传,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的战术思维是值得警惕的事情,但由于体力不佳和力量较弱,这个二传也被评价为被保护的二传,并没有很多人关注到他的存在,更多人是被耀眼的主攻手吸引目光。


    但现在第二局的休息让音驹真正的核心得到充分的休息和观察,那个总被保护的对象第一次站出来,主动地走位、主动地传球、主动地掌控局势,开始为队友遮风避雨,指引方向,在一瞬之时,音驹像是焕然新生一般,掌握住赛场走向的主控权。


    猫是杂食性的动物。


    他们是垃圾场的常客之一,为了活下去,他们吞吃一切能吞吃的东西,他们跳起来与制霸空中的鸟群争斗,哪怕摔得遍体鳞伤,这一切都造就他们不屈不挠的斗争本能,也让他们从垃圾场中脱颖而出。


    鸥台一时陷入沉默,就连教练都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们最擅长的全面攻防不知不觉已经成为对手的饵食,而现在音驹的防守实力突然跃至他们之上。


    终局的胜利是看哪支队伍失误得更少,失分越少。


    音驹的拦网不弱,接球更好,只要有一个能统筹住拦网和接球的两头的人,那条血色的防线就不可能被攻破。再从战术上诱导鸥台往利好自己的地方进攻,并且打乱鸥台的动线,诱导鸥台失误,就能做到不断得分。


    这就是全国大赛的血色刺客,一个又一个地斩灭不败的豪强,血色利刃最终直指鸥台的咽喉。


    “那又怎样!”


    一个声音响起。


    所有的小海鸥们看向说话者,而那人正是星海光来——鸥台的王牌。


    “他们用我们的方法对付我们,那又怎样——只要把他们赢过去,那我们就是最强的。”


    “做事情的时候不是想会不会失败,而是想怎么样才能成功,如果出现我们会输这种想法,那就是放弃。”


    “要做多少练习才能走到这一步,我们比任何人都清楚,因此我们眼中不该有困难,不该有失败,只要以全国第一为目标全力以赴就够了!”


    “鸥台还没有输,因为我们还站在这里,我们就是最强的队伍。”


    ——最强。


    鸥台的每个人想着这个词。


    他们从长野一次又一次地来到全国大赛,就是为了证明他们是最强的,他们不输给任何人,他们是全国第一。


    而现在为什么要因为有队伍超越过自己而受挫,为什么要因为一时的落后而感到无力,他们知道自己经历过多少努力,清楚自己的实力,并且想要乐于去迎接挑战。


    鸥台的墨菲教练清清嗓子,他露出一个笑容。


    在紧迫的战局中,他差点忘记,鸥台是个什么样的队伍。


    海鸥被誉为风暴之子,是一种翱翔于蓝色天空和大海之间的美丽鸟儿,它们迎着海风飞,迎着暴雨飞,向着阳光和远方,在汹涌的巨浪中破空而行。


    因此,鸥台不应该怕,鸥台要堂堂正正地赢。


    “不畏惧雨,不畏惧风,也不畏惧冬雪和酷暑。”


    他没有给出任何的战术指导,而是作为一个外国人念起霓虹的诗歌,因为任何的指导都不如燃起求胜的火焰。


    “从现在开始,相信自己积累下的一切吧。”


    开场的哨声再次响起东京体育馆。


    这估计是最后的暂停,音驹领先估计不会主动暂停给对方喘息的机会,而鸥台已经用完两次暂停,比赛将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决出胜负。


    “鸥台的状态似乎已经调整好了。”解说云雀田摸摸下巴,“可以看出队员眼里都是斗志。”


    “音驹这一边也不遑多让。”主持人看的是另一边,“两支队伍的差距不大,都展现出对胜利的渴望。”


    1:1的相持大比分和19:22的相近小比分充满着紧张和刺激,无论是哪支队伍,都有机会拿到赛点,都有机会夺得胜利。东京体育馆内爆发出比上一场更热烈的声音,为支持的队伍喝彩。


    还是音驹发球。


    “音驹守住发球权很重要,必须继续连续得分。”看台上的乌养教练说,“鸥台的下一个轮换发球员是星海光来,被夺过去就是对方的强势发球轮,而天满已经轮至后排,除非打到加时赛,估计比赛结束都不会轮到一号位。而且音驹的串联防体系如此完整依赖于主将黑尾的在场,如果让鸥台不间断得分,黑尾一换成灰羽或是犬冈,都没有这种效果。”


    “但鸥台现在可是在强轮。”宫侑说,“一个星海,一个白马,两大主炮都在前排,只要利用好这两个人同时从两翼突破,音驹很难防。”


    “鸥台的确得打多点攻,而音驹想要防住得看二传的判断力。”乌养早就看出这个防守体系估计由二传指挥,都是孤爪一动,其他人跟着移动,“他只要能精准判断出哪边是诱饵,就有机会守住阵线。”


    “喂——哪有这么容易,孤爪研磨再天才也不能作弊成这样,漫画都不敢这样画。”江边和安定中学可是在IH的县预选赛就输了。


    “”乌养教练沉默几秒,“是啊。”


    一时展露的天才很难打败长久屹立的豪强,他经历过这件事,深知这件事,


    “再看看吧。”他说。


    他们不是场上的队员,不能对比赛做出任何干涉,但他们只能作为旁观者注视,等待奇迹发生。


    孤爪研磨这次的发球用满了八秒钟。


    他是想极快地打过去,让对方措手不及,但鸥台这次的站位仿佛回到这场比赛最开始,严丝合缝,完美无缺,而且其中的斗志更让人心生退却。


    果然和这支队伍打心理战没用。


    他抬手将排球打到前场,试探性地打到星海光来和白马芽生之间,看看能不能制造撞车。


    当然不能。


    星海光来的动态视力很快,他瞬间就判断出落点让白马退开。白马块头大,虽说不需要足够的助跑就能跳到可怕的高度,但反过来证明,只要有足够的助跑,就能跳出比可怕更可怕的高度。


    而他自己,他相信自己,能够短距离拔地起跳,并且利用好自己的灵活的技巧性,在另一侧撕开拦网。


    “星海光来接球,马上向左翼助跑,鸥台的小巨人选择从左翼突破!鸥台右翼同样也有人,白马芽生——鸥台的大巨人同样也在起跳,两个巨人的无敌统治力,音驹该如何应对!”


    音驹怎么应对?站场副攻黑尾铁朗只想骂人。


    他这种跟进式拦网老手痛苦就痛苦在于,看见对方在助跑,还得等二传出手,而这两边同时传来的威胁性都告诉他——哪边都有可能,哪边都很可怕。


    能不能让伊吹天满有丝分裂成三个,直接三个小巨人压阵,也让音驹给其他队伍这种压迫感。


    想法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黑尾变不出三个伊吹天满,也变不出两个自己,只能等着鸥台二传移动,或者己方二传移动。


    他率先听见后方的脚步,孤爪研磨动了,往左翼的方向去,而后排的防守也悄然向左翼压,这是音驹的防守策略——由副攻占据中场创造出跟进式的假象,但后排提前移动,布下天罗地网。


    鸥台果然是想从王牌那里突破,黑尾边想边紧盯着二传的手。


    等等!


    “鸥台传球到右翼,音驹的副攻马上跟上,后排防守慢一步!能防住吗!不行——超高的超手扣球————这个高度——三百五、不、得有三百六吧!这绝对是今年大赛出现的最高跳跃高度!”


    “好!!!”


    白马用力地握拳,发出嘶吼声。


    他并非是队伍中最有经验最为老道的选手之一,在鸥台这个队伍中,他仅仅是拥有一个名为身高的武器。


    他知道自己不算强,但他就是想证明,身高是武器,是极其有用的武器,是不可忽视的武器,他也能用自己的武器为队伍夺得胜利!


    “体型大的生物就是要比体型小的生物优秀!”他大声地说。


    他马上收获两个极具威慑力的视线——要知道,想刀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哈哈哈哈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短小才精悍。”白马芽生尴尬地躲到诹访身后,庞大的身躯躲了和没躲一样,辩解了还不如不辩解。


    但无论如何,鸥台夺下发球权。


    “这下音驹难打了。”宫治知道鸥台发球的厉害,“星海的全力发球比阿侑还恐怖。”


    “谁说的——”宫侑不服,“我才是最厉害的。”


    “你一个二传和正经王牌主攻比臂力?”宫治亮起自己的强壮肌肉,“我都能一个打你两个。”


    “哈?老子一只手就能捏死你!”狐狸大战展开只需要三句话,根本不顾时间和场合就能掐起来。


    但他们旁边有一个极其会压制问题少年的人——并且奉行棍棒之下出孝子。


    残暴的养鸦人直接一脚踹在前排的空座椅上,砰的一声巨响,座椅颤了又颤,塑料椅发出一声喀嚓的悲鸣。


    “小嘴巴。”乌养教练露出一个相当和善的微笑,“闭起来。”


    “”宫家兄弟从互相掐脖变成抱团取暖瑟瑟发抖。


    北队,救救!


    北队和善地关闭求助通道,认真地看着比赛:“啊,鸥台又追了一分。”


    “在他们的强轮,追分很容易。”乌养教练说,“而现在音驹受制于天满和二传都到后排,因此不好发力。”


    按理说,二传在后排才是队伍的强轮。但音驹的怪人速攻的超高速就是在于二传和主力的近距离快传,而且音驹二传鬼魅一般的二次进攻到了后排也很难施展,因此整体又像是被压制一般。


    “领先优势没了。”宫治挺希望音驹赢,给他买吃买喝的人都是好人,因此伊吹天满是个好人,“他们能守住领先的最后一分吗?”


    “可以。”乌养教练笑了笑,“在「守」这件事,音驹可没输过。”


    宫兄弟和北信介发现这个陌生老人真是料事如神,话音刚落,音驹就再度抢分回来。但这一分也的确非常不容易,连续打了好几个来回,通过无数次的严防死守,音驹才抓到一个空隙,突然地发动后排进攻,趁机得分。


    21:23,音驹再次以毫厘之差领先。


    宫侑和宫治不一样,他就像是个墙头草,当音驹要被追上的时候,他就不高兴,可在音驹拉开分差的时候,他也不高兴,反正他就是一直不高兴。


    “音驹的主将轮到后排。”他问乌养教练,“那音驹现在的防守体系是不是不攻自破?”


    “也不一定。”乌养想了想,“灰羽同学的身高毕竟是个利器,而他很听话,只要有人引导,能做出不错的拦网。”


    “可副攻是他啊,谁来引导他?”


    又是一轮攻防,鸥台扳回一分,进攻者是星海光来,他这一次的打手出界盯准了经验不够丰富的灰羽列夫,研磨的提醒不够快,灰羽列夫慢半拍才反应过来,直接导致鸥台以旋风之势斩下一分。


    越是落后的队伍越是有破釜沉舟的势气,鸥台莽着一股劲,继续从两翼突破,失去拦网核心的音驹突然变得像是纸老虎,虽然后排的防守仍然严密得能防下大多数球,但星海光来状态好得可怕,偏偏能扣出大多数球外的极少数球。


    “这个直线球。”场外的黑尾恨不得换列夫下来,这哪是小猫能应付的敌人,“比木兔的还压线啊!”


    音驹好不容易终于从鸥台手里抢回一分,比分已经从领先的21:23,变成24:24打平,毫厘之差也消失殆尽。


    “每一球都充斥着胜利的渴望。”北信介说,“球场的风已经吹到鸥台这一侧。”


    乌养教练点点头。


    他承认小猫咪们有着出色的头脑,但运动毕竟是靠身体的,光有头脑不够用,还要有足够的体能和力量,而音驹在这一方面明显弱于连续三年闯入全国的老牌劲旅鸥台。


    第二局的确降低二传的消耗,但却同时加大其他人的消耗,已经打到加时赛,能不能撑下去变成胜利的关键。


    “这时候拼头脑不管用了,就开始拼精神力的。”乌养教练吹了个口哨,“哎呦,这位来了。”


    宫侑看过去,音驹险中又险的得分换来轮换的前进,而王牌四号位在此刻迎来他的归属者。


    “不知道这是不是在音驹的计算之中,在决胜时刻轮到这家伙站四号位。”乌养教练说,“如果这都算到了,音驹的指挥官真是厉害。”


    黑发少年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背后的10号如同昂扬的旗帜,时刻准备领军冲锋。


    “王牌——就该站在四号位。”


    四号位是前排轮换的起点,由四到三再到二,这证明将会有三次攻防转换的机会,都能在网前最近的地方进攻。


    “现在星海光来在六号位,鸥台的王牌轮至后场,关键时候又要由音驹主导?”北信介问。


    “不一定吧。”宫侑想,“音驹的进攻是建立在防守之上的,前排缺乏黑尾的助力,拦网很难形成足够的快速的威胁。”


    “没事。”乌养教练努努嘴,“听某人说,他这个夏天苦练拦网,现在又猛又准,自封小伊达工。”


    来自兵库的狐狸们眨眨眼:“谁是伊达工?”


    “伊达工都不知道。”乌养教练失望地直摇头,“真是孤陋寡闻啊,不过说不定有一天你们就知道了。”


    “喂——你别说话只说一半啊!”


    狐狸兄弟还没来得及追问,视线就被赛场上的战局牵引走,音驹这边又突然和谐连贯起来,防得鸥台无从下手,而鸥台的主力们轮至后排,导致他们不得不面临前排强攻手不足的场面。


    “音驹拦网得分!音驹居然能拦网得分!”解说都有些震惊,但眼前的确少见地展现出音驹把鸥台拦下的场景。


    一米九四的混血少年配合上引领他的乌鸦小弹簧,一个腿长迈得远,一个腿短倒腾快,两个人反应快跑得也快,把队友抛在脑后,就是一个猛猛冲,当白马和星海不在时,空中就是他们的舒适区,完全靠高度硬拦鸥台攻手。


    “好像都不需要我出马。”总为后辈发愁的夜久卫辅,还是第一次感受到后辈们的成长和可怕,“他们终于长大了。”


    是长大了,但没有完全长,微长。


    下一秒他们的倒霉后辈就翻车,一个预判拦网被鸥台的多点进攻诱导走,直接丢掉一分。


    “列夫!伊吹!”黑尾在替补席气得吐血三升,“跟进式跟进式跟进式!你们两个小傻瓜玩个鬼预判啊!”


    两个小傻瓜握拳在额头一晃——欸嘿。


    “别给我装可爱!装可爱有用么!”


    好在这两个掉链子选手关键时候还是会把链子紧紧地绑在身上,展现出一流队伍的一流素质。


    他们的总方针是,天满指挥,列夫跟上。


    如果是以前,天满是当不了拦网指挥官,带领队友抓拦网的时机。


    但在黑尾铁朗的精准扶贫下,天满的拦网技术早就呈指数上升,他连木兔光太郎的重炮都拦了一个暑期合宿,还有拦桐生八和牛岛若利的丰富经验,连黑人选手尾白阿兰也曾为对手,天满表示——他早就不是那个会被教练隔着电话狂喷拦网真烂的伊吹天满,他是钮祜禄·满!


    鸥台的每个人都很强,但音驹的防守也不甘示弱。


    明明重炮手才是职业赛场的最爱,但面对音驹重炮手反而很难攻下城池,再强悍的进攻都有被接起来的可能性,而在音驹这里,可能性被放到极大。


    25:26,音驹以一次率先得分,再次夺得赛点。


    “鸥台能不能守住得靠星海光来。”宫侑说,“他的技巧球打音驹这种全面防守更加占优,而且相比伊吹,他的臂力更大,有力道同时不失精准。”


    宫侑对攻手的要求那叫一个高,能被他这样夸奖的只有少数人,极大表达他对星海个人素质的褒奖。


    但鸥台真的能等到星海轮到前排吗?


    其实就看这一分——只要这一分能赢回来,星海就又到前排。


    面对音驹越来越完善,层层叠叠陷阱密布的防守丛林,谁来攻破?鸥台马上做出回答——当然是由他们的王牌自己。


    谁说在后排就不能进攻,后排照样能有强大的威慑力。


    伊吹天满能从球场的任何地方起跳冲锋,他星海光来怎么会输?


    头一次对上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甚至可能比自己还强,星海突然觉得这像是宿命的相逢一般——他很小就开始打排球,但始终孤身一人。可偶然见到全国大赛出现一位被誉为小巨人的选手时,他备受鼓舞,可等他迈入这个舞台时,那位前辈早早地离开排球的世界,他的前方空无一人。


    但现在不一样,有人和他一样,抱着同样的理想和信念,同样的站在这里,他不想输给这个人,他要向这个人展示——小巨人的名号将由他来继承。


    星海光来用一个强劲有力的扣杀,以雷霆之势,砸进音驹的边线。


    排球的轮换赛制终于让他向前一步,来到前排,来到属于王牌的四号位,而在音驹中场的三号位,那个人与他隔网相望。


    “我来了!”


    “我在等你。”


    作者有话说:


    努力了,是真想这章把鸥台写完的,但毫无止境,狂写但怎么写都写不完,再给我一章的时间(磕头


    文章里提到的几号位都是相对于队友的相对站位,实际上不是非要站在六宫格的那里,只是用来提醒我自己,毕竟每章隔得比较久,经常忘记谁在前排谁在后排谁来发球,害怕不小心写错


    ps:


    周一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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