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番外·和小四岁的后辈交往了怎么办
人生最恐怖的事情就是被亲友告白。
宇内天满颤颤巍巍地举起没拿着仙女棒的那只手。
“我姑且问一句,在年轻的二次元群体里,交往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吧唧明明是个拟声词,突然有一天就变成徽章的代名词,所以交往也可能有别的衍生寓意,就比如结拜成为重要的挚友。”
他着重强调挚友这个词——他相信,他给的台阶不能更明显。
孤爪研磨看着他,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是说,我喜欢你。”
“撤回!”
“不撤回。”
“”
宇内天满欲哭无泪。
他捏着手里烟花棒的尾端,真希望自己就像燃尽的烟花一样,突然变成无尽的黑烟和尘埃。
“怎么说呢。”蹲在地上的大学生语塞,“有点突然。”
按照漫画的套路,在告白的时候,都会提前铺垫,构成一个特殊的气氛,让人感觉到——啊,我要被告白了。
但孤爪研磨突然莫名其妙来一句,简直不按照套路出牌,他这种单线程生物只能同时处理一件事,而且受到剧烈冲击会死机。
——现在他就在死机。
宇内缓了一会儿,大概几分钟,或者十几分钟,他终于接受这个事实,他特别突然地被告白,而且告白对象是他的亲友。
他顿时有些紧张,可抬头看到对面,又觉得自己的紧张很多余。
为什么这个始作俑者开始玩手机了啊!
“那……”宇内轻清清嗓子,瞧着告白对象看过来,端正自己的语气,“我现在答复你?”
他已经想好如何答复。
先是“谢谢你喜欢我”,然后是“对不起”,最后是“相信你可以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谈恋爱是不可能谈恋爱的。
他觉得孤爪研磨应是想错了。
在他高中的时候,班里经常会有人说有些喜欢某位老师,这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对方展现的成熟感和包容感,和平时接触的同龄人不一样,因此很容易沉浸其中。
他仔细想过孤爪研磨为什么会喜欢自己,想来想去估计也是差不多的原因——对于成年世界的倾慕。
因为没接触过这个新奇的世界,所以感到向往,错误地认为他很厉害。
但宇内自己知道,这根本算不上厉害,他也不自由随性。
做到这些事情很简单,没什么值得炫耀的。
等到高中毕业,进入社会,他相信孤爪研磨也能做到这一切,自己赚钱,自己支配时间,想做什么做什么,不需要依赖别人,靠自己就能变得自由随性,不需要依赖别人。
孤爪研磨还未见过更大的世界,还未见过足够多优秀的人,所以才错误地爱上平凡的他。
而他见过更大世界,见过足够多优秀的人,深知自己的微不足道,所以更不能利用年少的懵懂和地位的偏差,做出任何不该做的事。
“对不……”宇内才发出两个短音,就被孤爪研磨打断。
“你不需要答复。”金发少年说。
“啊?”宇内一愣。
研磨把仙女棒插进小桶里,语气不容拒绝:“这场比赛,我赢了,你输了,按照约定,你没有反抗的余地,你必须要和我交往。”
大学生瞳孔地震,他的眼睛和嘴都因为这句话张得大大的,卡住半口没来得及吐出的气,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这是不是太不讲道理?”
“你先说要打赌的。”
“但哪有你这样打赌的?”
“你是要违反承诺吗?”
“……”
宇内天满的表情更加崩溃,像是被骗子拐进黑店,不仅逃不掉还要丧失身上最重要的东西,眼珠四处乱飘,疯狂思考怎么应付过去。
研磨偷偷看他一眼,又低下头。
“很为难吗?”
“当然!”
“为难在哪?”
“拜托!”宇内震声,“你可是个未成年啊!”
孤爪研磨沉默,他还以为宇内为难在性别问题上,无法接受男性的示爱,毕竟他看过宇内天满的“作品”,这家伙的xp很普遍,和大多数低俗的死宅男性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但结果——居然在纠结年龄这种可以忽略不计的小问题吗?
“未成年不行吗?”
“未成年当然不行!”
“我只比你小四岁。”
“和未成年谈恋爱就是管不住下半身的混蛋在犯罪,只有未进化完全的贱畜才会这么做。”
“……”
“你这是在教唆我犯罪!”
“……”孤爪研磨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比上次更久,他皱着眉,“我说的是高中毕业。”
“这有区别吗?”
“有。”
他望着大海的方向,因为他不敢在说这种话的时候看宇内天满。
“那时候我就成年了。”
“……”
“你可以对我做任何坏事。”
“……”
“……”
宇内天满非常震惊,震惊到难以言表,两只眼睛瞪得更大,嘴能吞下一个橘子。
这件事甚至比孤爪研磨和他告白还让他觉得活在梦里。
他终于想起掐一下自己的手臂,痛觉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你居然看了我画的同人志。”
“没有。”
“刚刚那句是我亲手画的台词!雅儿贝德亲口说的!你就是看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给我发观后感?”
“谁要给那种下流的东西写观后感……”
“可你答应我要写观后感。”
“我没答应你。”
研磨无语极了,要是有不解风情大赛,宇内一定能拿第一,他拼尽全力的暧昧在抽象天赋人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我要回家。”
“欸?”
“我要回家写作业。”
“哦。”宇内一顿,“那观……”
他把后半句话憋回去,他本来还想说,如果孤爪研磨喜欢看,他可以把以前画过的所有同人志都借给他,想怎么看怎么看。
但金发少年的眼神阴寒又锋利,看上去想把他直接刀了,丢海里,彻底毁尸灭迹。
好吧,没有观后感就没有观后感。
他现在有些难以言喻的悲伤,不是因为失去观后感,而是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突然猝不及防地失去自己唯一的亲友。
现在这种情况宇内用车钥匙打开车,看着金发少年坐在副驾驶,磨磨蹭蹭地爬进右驾驶,在心里默默地想——他是不是以后必须和孤爪研磨保持距离,再也不能找孤爪研磨玩了。
天呐。
他来海边前,表情是OvO,开心地准备玩水,准备离开海边时,表情已然变成QwQ,堪称万念俱灰。
众所周知,他们二次元是很难找到一个合适的亲友。
玩相似的游戏,看相似的动漫,懂所有的梗,性格善良热心有求必应,会愿意无偿帮忙,突然冒出奇怪的企划也不会拒绝他上哪再去找到一个和孤爪研磨一模一样的人。
宇内思考无果后,心情更加哀伤,他转过头悄悄试探:“你知道黑衣人吗?”
“知道。”
“里面是不是有个清除记忆的工具?”
“嗯。”
宇内天满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在孤爪研磨眼前晃了一圈。
“”
“你现在失忆了,记忆回到十分钟前,刚刚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金发少年面无表情,但面无表情中却透露出一丝凉薄。
“你是想耍赖吗?”
“嗯。”
“为什么?”
“我肯定无论如何不能和你发展那种关系。”宇内没有踩油门,只是握着方向盘,无焦距地望着前方,有些尴尬地继续说,“可我也不想和你绝交。”
“绝交?”研磨看向驾驶座,质疑着,“你吗?”
“不、不是。”宇内慌乱摆手,他只是计划这样做,因为他实在找不到其他方法逃过这一劫,就想着拉黑失联,“我只是想想而已。”
他撒谎了,实际上他经常干失联这种事,虽然他才是个刚出道的新人漫画家,但已经迅速养成并活用某个恶习——如何如同尘埃般瞬间消失在世界上,让任何人在截稿日前夕绝对找不到自己。
研磨叹口气,他想过宇内天满会应激,但没想到会那么应激。
“和我交往有那么难以接受吗?”
宇内真是见了鬼:“这不是显而易见超级难以接受吗!”
两个同性、一个未成年、还以赌博的形式发生关系——怎么想都是能上东京电视台社会新闻的程度。
而且这还是他的初恋,他的初恋就要这么不清不楚地浪费在一个二千日元的赌局吗——肯定不行。
孤爪研磨偷看一眼宇内天满,看见这个人脸上又青又紫,显然不太开心。
他想了几秒,不紧不慢地继续说。
“我还以为,我很适合你。”
“这是你的主观臆断,用你自己的价值观来衡量别人的想法,根本不可靠。”
研磨不这样认为,因为宇内天满这个人很好懂,一个会把表情全部写在脸上的人能复杂到哪里去。
“我应该是你的理想型。”
“怎么可能!我的理想型是阿尔托莉雅·潘德拉贡!”
“我不会整天缠着你,不会经常查岗,也不会逼迫你任何事,你不想做的事情都可以不做,而想做的事情都可以陪你做,可以陪你去漫展,陪你吃饭,陪你去突发奇想的各种地方,逢年过节会给你准备礼物,而且所有游戏都可以提供无偿代肝,包括你没时间打的Fgo新活动。”
“”
“我还是金发和平胸。”
“我愿意。”
总而言之。
宇内天满莫名其妙地和孤爪研磨开始交往了。
交往之后,他的生活好像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Line的列表多了一个置顶的人以外,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完全没有更多的交流。
他盯着Line的聊天界面,从确认交往开始,孤爪研磨已经整整两天没和他说话了。
——这对吗?
——正常人是这样谈恋爱吗?
但他不想主动说话,明明是被告白追求的人是他,为什么要他主动找话题?
于是宇内天满又等了一天,反正他很忙,他既要上学又要兼职,肯定比某些普通高中生要忙得多。
他在第三天,和孤爪研磨交往三周天,瞪着空空如也的聊天框发呆。
虽然他知道孤爪研磨很i,但这是不是太i,至少要给交往对象有一点特殊的偏爱吧,而且他们已经认识那么久,整整两年的交情也值得隔几天问候两句吧。
宇内满腹怨气地研究聊天记录,从已有的记录不停往上翻,翻到最开始,严肃地皱起眉头。
——难以置信。
倒反天罡!从认识到现在的每一次聊天都是他主动的!这个家没他得散!
宇内天满怨气满满。
但他比较豁达,不是那种容易生气的类型,他决定再给孤爪研磨一天的机会,希望这个小孩识点物色。
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追人就要拿出追人的态度,怎么可以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但第四天,依旧无事发生。
宇内天满在学校的阶梯教室又和手机干瞪眼,非常不爽。
“你们说,我是什么很贱的人吗?”
“唔。”同级同学矢口回头,“怎么了?”
“为什么和我交往后居然一句关心都没有?”
“你谈恋爱了?”另一个同学村井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宇内天满,原来你也能谈恋爱啊。”
“我不能谈恋爱吗?”宇内皱眉,“我四肢健全,长相合格,性格开朗,待人真诚。”
“但你很呆唉。”村井举例,“上次找你去联谊会凑数,有个音乐系的女生找你要联系方式,你说什么了?”
宇内努力回想,这件事起码是半年前,他想了半天终于有些印象:“我和她说,我手机没电了。”
“看吧。”
“我手机确实没电了。”
“那你也不能蠢到只说手机没电了。”
“我还能说什么?”
“你加上一句。”村井挑眉,靠在宇内耳边,性感的烟嗓放轻后更有韵味,“我家充电器会后空翻。”
“……”宇内好奇地眨眨眼,他的注意力立刻被更新奇的事情牵引走,“真的吗?你家充电器居然会后空翻,这么厉害——我能去看看吗?”
没想到人类科技已经达到这种水平,他都不知道,他也想要买一个会后空翻的充电器在家里玩。
情场浪子无语了:“你要来也行,反正我不介意。”
宇内的耳朵立刻被捂住,是矢口,他像英雄母亲一样挡在他身前:“你不能对宇内天满下手,他还是个孩子!”
“他再这样下去,别三十岁变成魔法师。”
宇内天满支棱起来,这个梗他懂,他不想在三十岁变成魔法师——可他的初恋还没开始,就要无声无息地宣告结束。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像个悲伤的卷毛精,他就是个没有情感经历还心态脆弱的家伙,“他根本不关心我!他是不是后悔了?他是不是已经把我单删了?我好想去死啊。”
“你可以去关心他。”村井吐槽,“长嘴是让你用来抱怨的吗,直接约出去玩。”
“我不。”宇内眼神坚定,把自己摊成一个卷毛饼,“明明是他先追我,为什么我要迁就他,我应该享受被追的权力。”
“”村井翻白眼,他不懂这种磨蹭墨迹的家伙,“脸皮和尊严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也觉得你可以主动低头,体谅对方。”矢口比起村井明显靠谱,认真地为宇内出主意,“可能对方比较害羞,在告白之后,不敢先开口说话。”
两个人都这样说,宇内直起腰反思。
他想了想,孤爪研磨不像是个会害羞的人。但他其实并不了解这个高中生,满打满算他们只见过五次面,说不定孤爪研磨真的会害羞。
——如果是这样。
宇内天满迅速地脑子里脑补出金发少年的羞涩模样,金色的眼眸低垂,脖颈绷出倔强的弧度,耳尖却悄悄泛起薄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殷红的嘴唇紧闭,偏开头不愿意搭理人。
——糟糕。
他超吃傲娇这挂的。
“那如果我先主动搭话。”卷发青年提起些兴趣,接着问,“我该怎么——超绝不经意地提起话题,既不让他感觉我很在意,又能让他感觉我很在意?”
“”村井再次翻个白眼,翻到天上去,“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废话?”
“我第一次谈恋爱,帮帮我嘛。”
艺术系渣男瞧着单纯懵懂的小乌鸦,他对自己的朋友真的很失望,以他对宇内三年的观察,教这家伙谈恋爱还不如教一根木头开花授粉。
他深深叹了口气,向前伸出一根手指。
“别的太复杂,你学不明白,你只需要记住一句话,保证一步到位。”
“哪句话?”
“今晚,一起做些快乐的事,好吗。”
宇内天满头痛地下课回家。
虽然世界上绝对要远离的男性有三——搞运动的,搞音乐的,搞艺术的,这三种类型的男人一个比一个烂,一个比一个开放,他真是瞎了眼,找他的同级生们做恋爱咨询。
不过,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他觉得他的同级生们说得不无道理。
——犹豫就会败北。
宇内天满在家里,偷偷摸摸地放下执拗,在聊天框里打出村井教给他的话——修改成不那么下流的版本。
失联两天请报警:今晚一起做些情侣才能做的事吧。
刚发出仅仅一秒,迅速被回复。
Kodzuken:?
Kodzuken:什么事?
宇内眨眨眼,震惊地看着屏幕。
这句话居然真的有用,而且回复这么快,难道孤爪研磨也一直在守着等他吗?
他抿嘴品味几秒。
——哇。
卷毛青年抱着手机,盘腿坐在地上,认真地继续打字。
失联两天请报警:我想和你换情侣头像。
失联两天请报警:我亲自画,你想要什么样的?
Kodzuken:……只有情侣头像吗?
失联两天请报警:对啊,我打算画十种风格,你到时候挑一个。
Kodzuken:
失联两天请报警:「小鸟乱飞.jpg」你不想换吗qwq
Kodzuken:换。
网络聊天和面对面聊天的感觉很不一样,宇内觉得孤爪研磨好像还有话想说,但文字又无法表达语气,他看来看去,看着那一堆省略号,根本看不出研磨想表达什么。
他继续活跃气氛,问他刚交往四天的小男友喜欢什么类型的头像,但被非常平淡地回复——都行。
宇内终于有些忍不了,这是个态度问题,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敷衍,但下一秒孤爪研磨又发了一句——你画的都喜欢。
而且还附赠一张Fgo的截图,他的账号活动居然已经被肝完。
“”
好吧——看在Fgo的份上,原谅他了。
宇内天满没有谈过恋爱,他知道情侣之间能做很多事情,但他觉得应该循序渐进。
经过谨慎思考,他才慎重地选择用情侣头像破冰的。
他喜欢画画,也算擅长画画,亲自画头像让他觉得又浪漫又轻松,而且能展示他的超强技术力。
——哼哼,肯定会为他着迷吧。
宇内趴在书桌前,画了整整一个晚上,画出十版不同的猫咪和乌鸦贴贴图,用尽一切手段让这两个动物看上去不像是垃圾场上的宿敌,而是天生一对。
“是不是都很可爱?”他一发完就打电话给孤爪研磨邀功。
“嗯。”
孤爪研磨在十张里面来回滑动,虽然他早知道这个前辈充满少女心,但这一堆头像真是少女心爆棚。
“第一个吧。”他觉得如果提出反对意见,那个前辈一定会吵吵嚷嚷,肯定很麻烦,“可以吗?”
“挑你喜欢的就好。”宇内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哼着歌洗碗,“你现在在哪?”
“学校,课间休息。”
“对哦,你还要上学。”
“嗯。”
宇内本来还想和研磨多聊一会儿,但他听见听筒里传来上课铃,好像全天下高中的上课铃都如出一辙,像当头一棒砸在脑袋上。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的小男友是高中生,还是最辛苦的升学高三生。
他想了想:“那我不打扰你了,再见。”
他等着对面说再见,他是那种必须要好好告别的人,因为很有可能永远见不到。
但他却听见一句:“要见面吗?”
“什么。”宇内没反应过来。
“今晚要见面吗?”
“”
“没时间吗?”
“有。”
宇内天满还没有约会过,他指的是那种那种约会,他甚至第一次对着衣柜思考,要不要穿得花枝招展些。
他长得不丑,中等偏上,打扮打扮肯定能远超日娱。
——不对。
——如果穿得很讲究,那不显得他在讨好孤爪研磨吗?明明他才是被追求的那个!
他又看了一会儿衣柜,拧着眉伸出手,挑出好几件长长短短的衣服,丢在桌上。
——他没想讨好人。
——他只是犯了美术生的通病,忍不住想要进行专业的颜色搭配而已。
今天是周五。
从今天晚上到后天晚上,无论是大学生还是高中生,都是不需要上课……假如孤爪研磨没有补习班的话。
宇内觉得那个孩子不像是会上补习班的类型,更像是那种——即使平时不努力仍然能考个好成绩的讨厌鬼,很能拉仇恨。
那他们能一起玩一个周末欸。
他是个很喜欢玩的人,无论是在外面疯跑还是在家里自娱自乐,总是闲不下来。
以前高中时是排球部走的最晚的人,现在天天在家里画画到凌晨,现在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分别,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情干,可仔细想想,他的周围不知何时从一群人变成一个人。
宇内天满久违地期待放学。
他靠在音驹的大门对面的墙边,看着远处灰白色的教学楼,就像是回到乌野,回到自己的高中。
他好奇地听见校园里传来悠长的下课铃,瞧见高中校门里一个接一个地走出年轻孩子,穿着西式校服,显得青春洋溢。
他在墙边安静地等待,没有玩手机,就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切,直到看见一个金发布丁头出现在视野里。
他现在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研!磨!”
小巨人闪亮登场。
“……嗯。”
金发少年盯着突然窜到自己面前的人看了几秒钟,他很远就瞧见校门口有个闪闪发亮的超级大现充,那种光是看着就会让死宅畏惧的靓丽打扮,每一个发丝都充满精心打理过的细节。
实话说,他第一眼都没认出来这是宇内天满,现在也有点不太敢认,只能颔首打招呼。
“你有没有想我呀?”许久未见的大学生还是如此自来熟。
“嗯。”
“你只会回答嗯吗?”
“……”研磨调转目光,看向其他地方,“没有。”
宇内在等待时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要聊什么话题,但现在却没有这种烦恼,他突然有好多话想说。
“我跟你讲,我发现你们学校——”
但还没说完,他就被拽住手腕,被这位刚退部没多久的运动社团成员强硬地拽着走出好几米。
“怎么了?”他疑惑地四处张望,突然想到什么,瞬间警惕,“难道是猫又教练?”
他不能让猫又教练知道这件事,居然胆大妄为地把手伸进音驹拐猫——他会被打死的。
“没有。”研磨回答,“只是视线太吵。”
“太吵?什么意思?”
孤爪研磨不想解释,他只是一味地把这只花里胡哨的花乌鸦从音驹的大门带走,一直走到街角。
花乌鸦已经不足以形容这家伙,研磨偷瞥一眼,完全可以称之为花孔雀,站在校门最显眼的地方,仰着修长的脖子四处张望和开屏。
“你没有开车吗?”
“没有。”宇内说,“周五很堵。”
“哦。”研磨无所谓地点点头,“那去哪?”
“我以为你有计划。”
孤爪研磨毫无计划。
他只是在课间接到宇内的电话,感觉对面的情绪不太对,觉得自己得做些什么。
而且,他一直想问,为什么他们已经默认开始交往了?
研磨姑且还记得自己在赌局胜利后说出的询问——等到高中毕业的时候,能不能试着交往。
显而易见,这句话有一个极其确定的时间前提,他自己需要一个缓冲期,而宇内天满肯定也需要一个思考期,所以他专门给彼此预留出足够的时间。
但……现在莫名其妙地就开始交往了。
孤爪研磨颇为无奈地看向旁边的卷毛青年,那双明亮的眼睛正低着头,好奇地盯着下方——两个人肌肤相连的地方。
研磨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拽着宇内的手,马上松开,还打退一步保持足够安全的距离。
宇内疑惑地抬头:“不可以牵手吗?”
“……”他沉默,“可以。”
卷毛青年露出一个笑容,伸出手,主动拉住研磨的右手,温暖的体温包裹上来,
“会冷吗?”
“不冷。”
“你应该说——有点冷。”
“那……有点冷。”
宇内笑着,带着相连的手塞进咖色风衣的衣兜,握得更紧些。
“有这样做的必要吗?”研磨疑惑地问。
东京刚刚入秋,是孤爪研磨最喜欢的季节,没有夏天那么热,没有冬天那么冷,气温凉爽又舒适,不需要互相取暖。
“有啊。”宇内讲着他的理论,“漫画里经常有这样的画面,我一直想体验下。”
“哦。”研磨接受这个说法,这个人确实经常想一出是一出。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了一会儿,走到下一个街角,不知该往左往右。
“我们今天要去哪呢?”宇内好奇地问,“你还没说呢。”
“……”
音驹排球部的前大脑沉默,他以为宇内会计划这种事情,毕竟以前都是这个人主动带他四处玩,他只需要跟在后面就好。
但这次的确是他率先提出的邀请……
研磨紧急思考,迅速在三秒钟内得出一个绝对不会出错的答案。
“秋叶原。”
孤爪研磨虽然是东京人,但很少来秋叶原,在互联网时代网购已经能买到大多数游戏,只有某些限量发售的游戏才值得他出远门来现场购买。
但宇内好像经常来,熟门熟路地带他去坐电车,都不用导航就知道是哪个线路。
“你经常去?”
“嗯,一个月一次吧。”
“这么频繁?”
“线下逛书店才能买到一些限量特典和同人产品,而且即使没有漫展,也能在那里随意出cos。”
“你还出cos?”
“是呀。”宇内洋洋得意,“想当年我刚上大学,头发还没留长,简直是cos雨宫莲的圣体,只需要带个眼镜,就是常服JOKER。”
“……”
孤爪研磨看向旁边的黑色卷毛男,发现竟然无法反驳,只能偷偷摸摸地补一句。
“但我更喜欢塞尔达。”
“同意,塞尔达是天。”
“……”
“你也非常适合cos林克,只需要把头顶补个色,刚好我也去剪个发,下次漫展林克和雨宫莲手拉手,那场面——”
“不要。”孤爪研磨直接婉拒。
音驹高校不远就是车站。
这个时间点的电车班次很多,当他们踏上月台时,电车刚巧停稳,里面挤挤攘攘的都是人。
虽然每天都坐电车上下学,但研磨并不喜欢电车。
在以前,排球部训练结束时刚好跳过下班的高峰期,避开人挤人的时间,可以坐在座位上玩游戏打发时间,还有小黑一起。
而现在,高三的放学时间刚好和上班族的下班时间完美契合,他大部分时间都只能听着歌,一个人拉着拉环坐车回家。
说实话,他宁愿坐车堵在东京的街上,也不想在沙丁鱼罐头里挤来挤去。
但宇内饶有兴趣,不如说看上去非常期待。
“你没坐过电车吗?”
“坐过啊。”
“但你的表情就像是第一次坐新干线的小朋友一样。”
“因为这是第一次和你一起坐电车。”
“……”
“所以忍不住很开心。”
孤爪研磨总会被宇内的话突然戳到一下,过去的许多次都是这样,这个人总是突然说些奇怪的话,让人无所适从。
两个人坐电车有什么新奇的,他这样想着,然后被这个像小孩一样的大人牵着走进车厢,被护着慢慢挪移到车厢角落。
宇内天满身上一直有股香味,大概是某种男士香水,木质调中带着一丝柑橘的甜香,不是很重,只有离得近时才能闻到那股淡淡的味道。
他安静地看着宇内将自己护在角落里,把拥挤的人群隔绝在外,那股气味绕在鼻尖,明明是很清新的味道,此刻却过度甜腻,而亮晶晶的黑眼睛认真地凝视自己。
额头、眼睛、鼻尖、唇角,仿佛是在用目光临摹一个人。
“……别这样看我。”
“可我想看。”
研磨把头抵在宇内的肩膀,攥着他的衣服,把自己藏起来。
“不准看。”
“我就要看。”
研磨有些无语,他觉得这家伙真是不讲道理,但又不想争辩,肯定会演变成更长久的争辩。
他突然停住,发现什么,稍微往下一些,静静地听,在心中默数,一分钟后抬起头,眼睛眨了眨。
“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没有吧。”
“一分钟跳了一百零八次。”
“……”
“嗯?”
“大人的事小孩少管。”
“你害羞了。”
“没有!”
孤爪研磨大概感受出一个人坐电车和两个人一起坐电车的区别,虽然不能玩游戏机,但好像有别样的趣味。
东京的电车慢慢悠悠地前进,伴着日落驶向远方,他突然觉得车厢并没有那么难熬,而充斥着清新的甜香。
研磨和宇内的目的地是秋叶原。
虽然只是随便选了一个终点,但研磨也是有考虑的。
一方面,这个知名电器街符合他和宇内的兴趣,另一方面音驹离这里不算远,换乘一次,没有坐很久,就到达这个四处都是卡通人物横幅的地方。
宇内在前面带路,他说自己从宫城来东京后的前几个月,还没有交到什么朋友,所以每周末都会来秋叶原,无所事事地在书店看漫画。
“我还以为你很容易交到朋友?”
“其实我很慢热的。”
“看不出来。”
“分人吧。”宇内说,“我也不是对谁都热情。”
宇内问研磨先去A店还是电器楼,研磨选择A店,因为这个人的眼睛都要黏在A店的招牌上。
运动少年里小概率会出现死宅,虽然男生都会看看漫画,但在这个包含热血和青春的群体中,高浓度死宅真是少得可怜。
研磨本以为自己是稀缺动物,但和宇内比起来,他的宅味真是小巫见大巫。
“这个好看,这个好看,这个也好看。”宇内举起一本又一本漫画,双眼放光,有数不尽的安利,“求你了,买一本吧——绝对物超所值!”
研磨在这堆书里象征性地选择一本,他对纸质书兴趣不高,更喜欢看动画,但看着宇内兴致勃勃的样子,他没办法拒绝。
“要是有画排球的漫画就好了。”
宇内看见研磨挑走那本《灌篮王子》,这是他大力推荐的一部作品,是运动题材中他的首推,除非未来有一个排球神作闪亮登场,才会动摇《灌篮王子》在他心中的地位。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和研磨吐嘈,他们排球也不是什么很小众的运动,但偏偏运动区都是清一色的篮球足球棒球,而这个重要球类却著作颇少。
“你可以自己画一本,刚好你又会排球又会画画。”
“啊……”宇内思考,“那有些困难啊。”
“困难吗?”
“我现在对排球的态度更像个旁观者,要是可以的话,我本希望能尽情地享受它。但是,从某一天开始,我突然失去这份热爱……只能当个旁观者。”青年抱歉地笑笑,“所以我大概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格去创作排球相关的题材。”
孤爪研磨想起上次吃饭时宇内说过的话。
他去看过宇内最后一届春高的录像,他只是看一眼,就明白为什么翔阳会那么的执着于追逐小巨人——因为在球场上,那个人真的如同巨人,无论是技术还是热爱。
他见过很多热爱排球的人,小黑就是其中一个,宇内也是其中一个,他们绝对都是高中赛事里支撑球队的支柱,但他们都没有在排球上走得更远。
可宇内和小黑不一样,小黑以自己的过去为豪,但宇内却悄悄地把过去藏在心底。
研磨想了想。
“你去过甲子园球场吗?”
“没有哎。”
“小时候我曾经被爸爸妈妈带去那里看比赛,那个球场的入口写着一句话。”
“……”
“98%的人在这里失败,然后变得更强。”
两个人停在漫画店的一角,手心依旧紧紧相连,呼吸在相闻的距离停驻,在无人打扰的角落里对视着。
宇内天满不常和别人说自己的事,但一不小心就透露出一些,还把气氛搞得如此僵,但另一个人并没有生气,还抬起手,摸摸他的头。
“天满,你本就是一个足够强大的人,你身上有改变命运的力量,你也已经改变无数次,所以才能如今天这般,更加强大地站在这里。”
暗金色的眼眸像一片沉静的湖水,一如既往。他对排球没有执着,但他觉得排球和游戏没什么分别。
“你很棒,你可是最棒的小巨人,所以不要总想着失败,不要总去背负那些沉重的东西,不要去当那种如果无法成功就不敢尝试的无趣之人——你知道的,排球是空中的运动,越是轻盈的家伙才会跳得越高。”
“……”
“而且就算失败也没关系,我会给你兜底。我目前的年薪是五千万日元,未来大概率会赚得更多,虽然艺术很费钱,但应该足够养你。”
单细胞生物的脑回路是单线程,宇内天满不能一边感动,一边震惊,所以他的感动突然化为震惊。
年薪?这个词汇是孤爪研磨这个年纪能触及的吗?
“……夺少?”他忍不住吞咽一下。
“五千万。”
宇内把这个文字型数字换算成数值型数字,开始认真地计算零的个数,得到结果之后,开始怀疑人生。
都是干兼职,为什么这个人一年能赚他五年的?
他不得不说有些轻微的羡慕,有些人天生就更聪明,做什么事情都能成功,但一想到做到这些事的是孤爪研磨,他又有些骄傲,他希望这个人做什么事情都能顺风顺水。
——而且他说要养我哎!
宇内想了想,他的道德底线很灵活,他们搞艺术在生涯初期有一大半都会吃软饭,他是能接受吃软饭的,更何况吃孤爪研磨的软饭。
金发、平胸、还愿意帮他肝活动。
“我愿意当你的狗。”他屈服得极快。
“……”研磨嘴角抽搐,“我不愿意当你的主人。”
“主人,你能抱抱我吗?”
“……驳回。”
“为什么!”
“因为我们离BL分区只剩下两个书架,从现在开始,我们两个必须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天满有些后悔来漫画店,虽然这是他最喜欢来的地方,但这里不止他喜欢来。
他倒是不在意那些视线,他甚至敢牵着孤爪研磨的手去逛BL分区的漫画。
但刚刚还很可靠地开导他的少年变得不讲道理,不仅非要保持距离,而且还站在BL分区外围纹丝不动,仿佛在探索地图的过程中遇到空气墙。
“你真不进去?”
“不进去。”
“明明是你把我掰弯的。”
“……是你先对我动手。”
宇内震惊地辩解:“冤枉,我可从没对你动手,而且我现在都不知道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想起什么:“对哦,一直都没有机会问,你为什么喜欢我?”
“……”
孤爪研磨一点都不想讨论这个问题,更何况还是站在一堆BL漫画前讨论。
他觉得宇内天满的神经大条已经达到病态的程度,不然怎么能毫无廉耻地无视四面八方的狂热目光,非要拉着他在这里说清楚,不说清楚就不能走。
“……没有理由。”
“怎么能没有理由?”
“就是没有理由。”
“总该有个契机吧,漫画里不是经常画,捡个橡皮就诞生爱情。”
“……我没那么弱智。”
“那你总不能看上我的脸吧,别人经常夸我耐看哎。”
“……我也没那么肤浅。”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宇内大声问,这提高的声音让孤爪研磨更加想死,他确定周围所有的女性都在隔着书架如同做贼,紧紧地盯着他们。
唉。
思考对于大脑并非难事,但恋爱却对孤爪研磨而言毫无经验,但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必须像在排球场上,在一秒钟内处理好抛向他的传球。
“一本书。”
“嗯?”
“我之前看过一本书,里面有一句话。”
他和宇内根本没有认识多久,两年,五次见面,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当时为什么鬼使神差地就和宇内天满告白,甚至在告白的时候,都没有想清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宇内天满。
但在海风的吹拂下,明亮的烟花在手中燃放的时候,像一朵美不胜收的花,他看不见这一切,他的眼里就只能看见宇内天满。
会带他逃离聚会的宇内天满,给他围围巾的宇内天满,会邀请他去漫展的宇内天满,会跨越半个东京请他吃苹果派的宇内天满,会开车带他去海边的宇内天满,会陪他玩游戏的宇内天满,会和他一起放烟花的宇内天满……
“我以为爱会像狂风骤雨一样突如其来。”
研磨垂着眸,眼睑投下浅淡的阴影,想着那些事。
他笑了笑,他们身高差得不多,这样刚好,只要微微抬眼,视线就能落在眼前人的眉梢。
“但实际上爱却如同逐滴凝聚的雨水,在意识到时已经悄然汇成大海。”
毕加索有一副有名的画,在画中,金发的少女低眉浅笑,满目都是真实又虚幻的爱。
而在宇内天满的眼前,金发的少年也在低眉浅笑,那抹碎金随着呼吸起伏,漾开温柔的涟漪。
“我想,不需要理由,但我喜欢你。”
“……”
研磨开始后悔,他略显嫌弃地目移:“你怎么又哭了。”
宇内用手背捂着发烫的脸,小声吐槽着:“还不是因为你又猝不及防地说这种犯规的话,这谁顶得住?”
“……不是你非要我说吗?”
“但也要先营造合适的空气和氛围,或者给我一个action的信号。”宇内天满堆积着满腹牢骚,“上次就这么突然,这次也这么突然,漫画里都没你这样犯规的。”
“……”
“而且你说完这种话,应该牵牵我的手,或者抱抱我,而不是干站着。”
“不要,太尴尬了。”
“你嫌弃我!”
“……我没嫌弃你。”
“我现在就想牵手。”
“……不要。”
孤爪研磨真是佩服宇内天满的脸皮,这家伙是吃什么长大的,在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不害臊吗?
但他不行,他从刚才就很想死。
“我要回家了。”他选择中断这场Galgame,暂停存档。
“啊?我们不一起吃个晚饭吗?”
“不想吃,我要回家打游戏充电。”
“游戏什么时候都可以……”
宇内天满闭嘴,因为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他只能灰溜溜地送孤爪研磨去车站,最多送到月台上,不让他送回家。
“那明天还能见面吗?”他陪着研磨站在车站的月台上等车,压低声音偷偷问。
明天是周末,他特别有时间。
可孤爪研磨却摇头:“抱歉,最近是秋季赛,每天晚上和周末我都要去俱乐部训练,今天是临时请假。”
“那以后我去音驹接你放学。”宇内火速自荐,“我可以开车。”
“不用。”研磨立刻反对,“你尽量不要来音驹找我。”
“为什么?”
“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你。”
“……”
宇内天满难过地沉默,没有再争辩什么。
他稍微深思几下,就因为已经想明白字里行间的意思。
他们这种关系的确不适合摆在明面上,不是所有人都能良好地接受同性之间的关系,他也担心会对孤爪研磨的校园生活造成影响。
而且也会对宇内天满自己造成影响,他都能想象猫又教练知道这件事,跑过来打断他的腿。
“那——”他变得有些垂头丧气,忍了一会儿,还没是没忍住,悄声试探问,“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你?要很久吗?我真的完全不能去找你吗?”
“最近没什么时间。”
研磨掏出手机,慢慢地翻着手机日历,宇内凑在边上看,表情越来越复杂,眉头越来越紧锁。
“你的日程为什么那么满?”
“要比赛和训练。”
“那你居然有空帮我肝Fgo。”
“因为答应你了。”
“你以后不用帮我肝,好好休息,我可以自己来。”
“我想玩你的号。”研磨没答应,甚至还主动说,“你可以把所有游戏账号都托管给我。”
宇内有点感动,他没想到孤爪研磨这么无私奉献,居然说代肝就代肝。
这就是被偏爱的感觉吗,他忍不住捂心口,二话不说就把账号密码全都发给孤爪研磨,这样就不是他一个人的号,而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可他下一秒就听见一句冷漠无情的话。
“你要是出轨,我就把你的号全融了。”
宇内瞠目结舌,虽然他肯定不会出轨,但这是不是太过残忍。
“号是无辜的。”
“你只要一直很听话,号就会很安全。”
大学生欲哭无泪,但另一人完全忽略他的抗争,自顾自地所有账号密码截图保存,并且警告宇内天满不准随便改密码。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
他委屈地靠在孤爪研磨的肩膀上,看手机上的时间表,他做出如此大的牺牲,理应获得什么回报吧。
研磨把电子日历翻到下个月:“十月十六日,可以吗?”
居然要整整一个多月?
宇内天满觉得自己变成一只绝望的死鸦,在电线杆上无助地啼鸣。
“我们又不是异地恋,为什么一个月才能见一次?”
“以前不也半年才见一次吗?”
“以前是以前。”他小发雷霆,“现在和以前不一样。”
“秋季常规赛过去就好了。”
大乌鸦不满地抿嘴,他又不是不玩游戏,总归了解一些电子竞技,大部分游戏的比赛模式都大差不离。
“秋季赛后是季后赛,季后赛之后有是春季赛,春季赛又是季后赛,季后赛完再打世界赛,世界赛后还有秋季赛,根本就是无穷无尽的比赛。”他号啕大哭,“我就是你生命中最多余的那个人!”
“……”
“别的电竞选手都能有时间找嫂子,为什么你不行。”
“因为我还是高三,要准备统考和校考。”
宇内天满皱眉,他侧目盯着着孤爪研磨看了一会儿,心情无奈又复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孤爪研磨好几天都不搭理他,因为这个高中生比他想象得要忙碌,追逐他的梦想。
他一想到下次见面是一个月后就万念俱灰,但又不能暴露出自己的难过,只能看着电车缓缓驶进站,即将迎来告别,
“你不要太累。”
“嗯。”
“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
“嗯。”
“还有我的Fgo的日活。”
“嗯。”
“还有每天要想我。”
“嗯。”孤爪研磨忍不住笑,“你真的话好多啊。”
宇内充满怨念地抱住自己的小男友,在离别前最后一次紧紧地抱住,他不想开口说话,只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惨的人——刚进入热恋,就秒切换至冷静期,就像是冰箱里的剩菜,忽冷忽热。
“你知道十月十六日是什么日子吗?”他听见孤爪研磨突然问。
“什么日子?”
“你猜。”
宇内刚刚只从日历上看出来是个周三,有些疑惑为什么不选周五或者周末,第二天还要上课,他担心孤爪研磨会疲累。
“秋季赛决赛的日子?”
“不是。”
“期中考试考完的日子?”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十八岁的生日。”
卷发青年瞬间弹开,嘴唇大张,被这个令人震惊的事情吓得差点没喘上来气。
关键孤爪研磨的语气如此淡定,淡定得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么重要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他完全不知道研磨哪天生日,从未知道过,不然他一定会记得。
“你现在知道了。”
宇内稍微有些被驯化,他发现这个人特别喜欢猝不及防地宣布什么事情,每次让他的心脏突突狂跳,而逐渐开始适应良好。
“你有什么特别想要的礼物吗?”
“都行。”
宇内目光低垂,虽然这个消息很突然,但一个月的时间也足够他去准备。
“我绝对会给你送大惊喜的。”
“嗯。”
“你应该说我很期待。”
“……”研磨露出一抹浅笑,“好吧,我很期待。”
电车响起关门前的电铃声,像是催命一般,宇内好不容易提起的精神又瞬间沉下去,整个人恹恹的。
他最后抱一下孤爪研磨,然后退开,催促他快点上车,回到家记得报备,记得吃饭,还要记得想他。
研磨无奈,这个家伙从以前开始就喜欢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鸟。
“低头。”
宇内下意识闭上嘴,听话地低头。
下一秒他的唇间被轻轻触碰,少年留下一个温软的吻,一瞬间把他想说的话全部堵回去。
“下次见面,我就成年了。”
他愣愣地看着金发少年说完这句话,转身快步走上车,站在相隔一米的地方望着他,小幅度地挥挥手。
玻璃门缓缓关闭,少年擒着一抹笑,隔着车窗用手机打字。
宇内兜里一震,他没有去看,而是目送电车呼啸而过,彻底消失在视野里,他才带着分离后的悲伤,难过地去看手机。
他的唯一置顶发来一条讯息。
Kodzuken:你可以对我做任何坏事。
作者有话说:
记者:请问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另一半?
伊吹:又争又抢。
宇内:命里带猫。
—————分割线—————
啊啊啊啊我记错时间了,对不起,我以为今天是周二,还自信满满地把更新挪到明天,结果一回来天塌了!今天居然是周三!是榜单ddl!
总之由于这周的榜单字数写不完,先拿之前写好的番外凑个数(这个番外其实根本还没写好,只是写了还没改,熬不住了明天再继续修,总之先让我把这周的字数凑上呜呜呜孩子真的走投无路了QwQ)
还有谢谢一直投营养液的大家!谢谢一直的包容和支持!笔芯!
(少女1是最吊的)(不懂狗1猫0的人有难了)
顺带一提,中间客串的宇内大学同学来自于《蓝色时期》,是我非常喜欢的漫画(动画版也不错,但强烈安利漫画)应该很多人听过群青这首歌,就是改编于这部漫画,偷偷安利
ps:
明天的更新会有的
第142章 目光紧盯
“噗嗤。”
宫侑听见对面一声明显又突兀的轻笑。
“伊吹天满。”他眉毛之间皱起一个明显的弧度,“你笑什么?”
“没有。”天满绷住嘴角,努力保持自己的镇定自若,“我只是想到开心的事。”
“你的发球明明也烂到爆炸!”
“确实。”天满又笑了一声,“但和前辈比起来确实差点意思。”
“伊吹天满!你真是目无尊卑!”
他越来越想笑,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总之就是想笑,他硬生生忍回去,保持正经,但嘴里泄出一丝不稳的颤抖。
“对不起,侑前辈。”他马上道歉。
宫侑非常生气,对面那个卷毛小鬼完全没有把他这个前辈放在眼里,居然还挑衅嘲笑他,真是可恶得令人发指。
不仅场上对他没大没小,而且昨天场下也对他非常不恭敬,他好心好意地把这家伙的球包放在失物招领的地方,还留下联系方式,但这个没礼貌的后辈居然连一条感谢短信都没有!一条都没有!
而且现在见面,从热身到现在,都没有过来和他这个善良正直的前辈打招呼!简直令人心寒!
真正的心寒,从来不是大吵大闹。
“伊吹天满。”宫侑的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声音严肃而深沉,“从现在开始,小孩子过家家的环节结束了。”
——哇。
天满这辈子遇到过两个说话很有漫画感的人,一个是他们天赋异禀的黑尾部长,开口闭口就是经典语录,另一个就是宫侑,这个人的水平忽高忽低,大部分时候看上去不太聪明,但小部分时候又像是中邪一般,一句一个killing part。
现在就属于——中邪状态。
“小孩子过家家的环节结束了。”天满把这句话念一遍,忍不住真诚地称赞道,“好中二啊。”
“”
真是无语的妈妈给无语开门,无语到家了。
宫侑耳朵高高竖起,他本想听对面怯懦的发言,最好说些“侑前辈我错了我永远是你的狗”,他这样心胸宽广的人可以大发慈悲地原谅这个诚心诚意的后辈,可未曾想听见一句这个,脸色一变,眉头皱得更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干嘛重复我的话,而且我哪里中二。”
“抱歉抱歉,职业习惯,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天满解释,“中二在我的标准里是褒义词中的褒义词。”
“……”
宫侑可不傻,他一听就觉得伊吹天满阴阳怪气,比京都人还阴阳怪气,根本忍不了。
“伊吹天满,我要成为你这辈子永远的梦魇!”
他恶狠狠地放下一句狠话,甩头就走。
但说完走出几步,又猛地回头提前警告。
“不准再重复我的话!”
“好吧。”天满点点头,这是合理诉求,他可以改正。
“也不准在心里默念!”
“……”天满又点点头,但这是不合理诉求,他选择阳奉阴违,下个月就让这句话出现在连载里。
侑前辈看到那句话的时候一定会很感动吧。
宫侑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只是气鼓鼓地回到自己的队伍。
稻荷崎知道队伍里的二传是个幼稚鬼,但这个幼稚鬼最开始都会伪装得很深沉,只有熟悉之后才会揭下假面,而现在通过宫侑的外在表现,稻荷崎的其他人得到一个显而易见的结论。
“你和10号很熟吗?”尾白问。
“不熟!”
“还真的很熟。”
“谁和那家伙很熟啊!”宫侑激烈地反对,“那个可恶的小矮子——所有人给我拿出200%的状态,今天一定要2:0零封他!”
稻荷崎的队员点点头。
零封对他们而言并非难事,稻荷崎迄今为止从兵库的预选赛打到现在的八强,一个小局都没有输过。二传是队伍的指挥塔,虽然平时是个团欺,但在球场上做出的决定,稻荷崎都会全力支持。
而且——他们的目标是冠军,绝不可能止步八强。
比赛继续进行。
在互送掉关键发球轮次之后,再次轮到音驹发球进攻。
“发球的是一年级的犬冈选手。”
音驹的副攻较为充盈,而且都是身高不错且速度灵活的选手,虽然一年级的两位副攻手犬冈和灰羽都是新手,但有三年级的主将黑尾铁朗带领训练,是所有位置中成长最多的位置。
这一局,音驹换下灰羽列夫,选择犬冈走作为首发队员。
考虑他的机动性和反应力比列夫要强上一截,而且也要比列夫要更加稳重乐观,猫又教练认为犬冈更能应对风格多变的稻荷崎,提供前排的压制力。
而这也是犬冈第一次踏上全国大赛的赛场。
“别紧张。”黑尾在前排安慰发球的后辈,“当作正常的练习赛就好。”
“是!前辈!”犬冈点头,拿着排球走到末尾。
他其实稍微有些心慌,因为自己很久都没有在正式赛场上打球,可第一次上场就是全国大赛的八强战。
不过他稳住心神——虽然身高比不上列夫,但他在过去的时间里也有在努力成长。
只见犬冈走向上抛起排球,向前大幅度助跑,左脚重重踩进木地板的边界线,腾空的瞬间身体弯成一张拉满的弓,右臂向后舒展到极致,重重地击打排球。
“跳发——”主持人惊喜地说,“感觉一个月不见,音驹的大部分队员都能打出强有力的跳发球。”
“是的。”解说点头,“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只有每一个队员都在努力地向上生长,队伍才能创造出更多的可能性。”
稻荷崎并不发怵。
他们队伍可是有一个顶级的重炮发球手,怎么会畏惧普通的跳发。
自由人赤木马上追球出击,稳定有力地传到中线,而中线处早早地就有人等在那里,轻盈地向上起跳,用跳跃使自己更快一步触击排球。
“阿兰!”
他面冲的正前方迅速跳出一个高大的黑人身影,手臂粗壮有力,天生的种族优势让他比黄种人拥有更发达的运动细胞,小臂肌肉骤然绷紧,掌心与球面碰撞出一声巨响——排球化作一道蓝黄相间的闪电,旋转着撕开空气,如疾风一般在音驹的场地底线炸开。
“嘶。”
这一切太快,音驹无论前排还是后排都没来得及追上这颗刁钻的斜线球,只能看着稻荷崎开始庆祝得分。
“稻荷崎的尾白和木兔前辈一个级别的存在。”赤苇主动为野崎君和其他人解释着比赛的状况,“虽然没有被列进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但状态极好的时候,却能发挥出比全国三大更强的实力。”
观众们在看台之上更能看得清晰,那颗球的力道和速度,还有落地后反弹起的巨大高度——都表现出今天稻荷崎的主炮状态非常好,一颗球就为队伍带来猛烈的气势,稻荷崎的看台上响起滔天的喝彩声。
“这样一来。”佐仓紧张地说,“音驹岂不是开局失利?”
“当然不会。”木兔光太郎接话,“小猫咪也有锋利的爪子。”
他话音刚落,比分再次变化。
排球在网前飞跃,如同一个黄色的残影,被音驹的十号选手砸进稻荷崎的球场里,音驹以瞬息之间拉平比分。
——是音驹的三人速攻。
稻荷崎的队员目光严肃。
音驹的进攻风格很是凌厉,而在速度上见长。
银岛结只是刚刚把排球发过去,就被瞬间接起来,而在眨眼的一秒钟,就以一个极端的直线球扣在稻荷崎的边线,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更别提追上排球的落地。
虽然已经在看台上看过,但站着球场上近距离观看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会感到更加震撼。
这记扣球还被施以比平时更多的力道,同样重重地砸在底线,就像是故意向稻荷崎示威,扣球者还在网后露出轻蔑的笑容——这种程度的扣球,他们也能轻松打出,甚至能打得更好。
“”
宫侑望着空中那个极高的击球点,喉结下意识用力地吞咽,然后意识到这是谁扣的,超级无敌生气地别过头。
宫治看他一眼:“有话说就别憋着。”
“我不想说话。”他的双胞胎兄弟怒气冲冲,“我对那家伙无话可说!”
“好吧,那你憋着吧。”
宫侑主打一个叛逆,越让他憋着越不愿意憋着,他大声命令他的部下。
“阿治,在三球之内,给我拦死他!”
“……不用你说,我也会做,毕竟他是我这局的任务。”
稻荷崎从音驹打赢狢坂后就开始研究这支球队,并且认为音驹能够再下一轮打赢白鸟泽这支种子队,因为白鸟泽和狢坂的模式类似,单一的重炮都不擅长应对这种防守极强的队伍。
但稻荷崎很擅长,他们被誉为全国大赛上最锋利的弩箭,在进攻性上一马当先,无论是哪个队员都在网前压制力十足,就连井闼山都比不过。
“从过去的比赛记录,音驹这支球队在第一局最开始总能大比分领先,而最开始的一局从来没输过。”
强队除了强在队员上,还强在教练组,作为在背后支持球队进步的推手,教练组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去搜集信息,并且将所有情报转化为武器。
“他们新奇的招式很多,最开始很难适应,而且队伍里攻击点不少,尤其是伊吹天满这个点,在开场几乎没有人能够跟上他的进攻速度,而且灵活到前后排都能进攻,在前期会为队伍建立大量的优势。”
“但通过观察发现,他们在第一局和第二局都很拼命,深挖下去,我觉得不是教练的策略调整。在今年春高的时候,音驹还并不是这样的队伍,他们偏好丢掉第一局,落后反打,而现在完全改变。”
“所以——为什么他们风格大变,从打后期变成打前期——显而易见,从今天春天到夏天,他们的阵容上只有一个关键调整。”
黑须教练微微一笑,指在白板上的十号位置。
“伊吹天满,他绝对拖不到第三局。”
“如果音驹不能像过去一样在最开始抢到足够的分数,最好让他们丢掉第一局,这一定会让他们陷入慌乱和无措之中。”
越接近决赛,剩下的队伍在技术和能力上越是接近,不仅仅是拼能力,更是拼状态和心态,失误越少的队伍越能挺到最后。
稻荷崎的本场比赛的开局策略是——全面防守。
一方面从开局开始暴露所有底牌,强力进攻,另一方面针对性地对音驹进行火力压制,让这支队伍从最擅长的开局阶段就完全哑火。
“在发球上,去针对二传和其他攻手,无论影响二传,还是让音驹进攻点变少,都会让他们不得不依靠伊吹得分。”
“同时在防守上,对伊吹天满进行单点盯防,让他为了避开拦网,运动量不断地加大。”
“这样一来,他说不定撑不完第二局。”
黑须教练表情相当阴险,活生生像是一只老狐狸成精。
“阿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宫治被选作单点盯防的选手并不意外。
作为接应,他是稻荷崎最全能的选手,无论哪个位置都做得很好,他的速度足够快,身高足够高,而且反应力也不差,足以跟上对面像小怪物一样的10号选手。
而且他从发色到性格明显都比他的兄弟更加帅气,更加成熟,更加沉稳,更加靠得住(此话仅代表宫治个人观点)。
——刚刚的扣球。
宫治回忆着,确实很快,从一传开始速度就很可怕,迅速地递给二传,而球刚从二传指尖脱出,那个人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已如利箭离弦般腾空而起。
在这样惊人的速度下,居然还能扣得那么准,直接瞄准拦网的漏洞,以一个惊为天人的线路扣在死角中的死角。
这就证明,在那么短的时间内,音驹的伊吹在空中看清所有人的位置。
“的确很厉害。”他也是一位攻手,认真评价,“很难防住。”
“你要是连着三次都跟不上,我会看不起你的。”他的双胞胎兄弟听见他的自言自语,立刻戏谑地伸出一根手指,表示现在已经失败一次。
宫治不理会他:“站着说话不腰疼。”
“认输了吗?”
“不。”
宫治看着那个黑发少年,想着这个人的头发好像海胆,海胆真是海洋里最好吃的海鲜,没有之一,光是用眼睛看都觉得香甜软糯。
他并没有被音驹的快攻打乱阵脚,而是忍不住舔舔舌头,悄然地观察伊吹天满的动线,缓慢地吸收眼前的每一寸细节,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下一颗球我就能跟上。”
作者有话说:
天满:……有杀气。(莫名脊背发凉)
宫治:想吃海胆了。(嗷呜一口吞下)
————分割线————
说来好笑,我不太会用人称代词(语文不好是这样的)总感觉频繁连续地出现名字很奇怪,经常会用“金发二传”去形容研磨,结果这场比赛居然用不了!因为有两个金发二传!
ps:
后天见
第143章 甩在身后
伊吹天满。
宫治研究这个人。
从昨天和白鸟泽的比赛录像来看,在球场中会极其明显地表露出进攻意图,因此存在感极大,根本难以忽视,甚至二传手的注意力都会被义无反顾地牵走。
在白鸟泽的第二局,一个人就拿下十五分,根本就是一个怪物般的存在。
所以——应该要如何对付他?
“发球轮换,由音驹进行发球,发球选手是三年级副队长海。”
海信行作为三年级的前辈,在另外两个三年级的衬托下显得没有那么显眼,但实际上他是音驹进攻和防守中都不可或缺的力量,总是像个稳定的盾牌立在音驹身后。
“是一个上手发球,但位置刁钻,打到前排中线位置,逼迫稻荷崎主炮尾白接起排球。”
场外稻荷崎的教练不爽地冷哼一声,看来音驹的策略和他们类似,也想从发球的轮次就压制强力攻手的位置,让他们的攻手们无法助跑。
“尾白接球,传给中轴位置的二传宫侑,目前稻荷崎前排有三位攻手,是队伍进攻的强轮啊!不知道会传给哪位选手?”
宫侑观察着四周,对面的防守很狡诈啊,刚好让最有经验的拦网手安排在稻荷崎进攻的正对位,那棕褐色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脚步不动如山,居然从现在就在给二传施压吗?
这群嚣张的小猫咪。
金发二传目露精光,极其冷静。
尾白在起跑,左翼失利,但这不意味着他们无法得分。
宫治的位置不错,可以打快攻,而且右翼也有有十足的机会,角名和银岛都有机会,他们稻荷崎的弹药库可不是吃素的。
宫侑经常为处于这个队伍而感到自豪,没有一个二传会不喜欢稻荷崎,每一个队员都是利剑和长枪,每一个队员都能发动极具威胁性的进攻,而二传就像握着一把高攻卡牌,只需要在合适的场景选择合适的卡牌出击,并且将卡牌的功能外放到最大。
而他相信,他就是那个最强的牌手。
排球落在金发二传的手里,他毫不犹疑地抬起手,极快地向后背飞,传给在他背后跳起的一个人,并且用最完美的传球给予他的队友最大的信任和支持。
——这个高度、这个位置、这个弧线——你能好好引诱吧!
黑尾铁朗在稻荷崎二传一脱手的时候就立刻跟出去,背传个右翼,还是一个高弧度的传球。
——有机会。
音驹的主将迅速地向右翼攻手的正对面移动,与本就在右翼的研磨一起高高地跳起,研磨聪明地挡住了斜线球的位置,他紧盯攻手——这个助跑角度和肩部动作——是要去打直线。
宽大的手臂立刻横在稻荷崎的正前方,双臂完全伸直,手指张开到极限,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
但眼前的手臂像鞭子一样甩下,砰的一声,排球竟然擦着黑尾铁郎的拇指飞射出去,义无反顾地冲向音驹的后场。
怎么会!黑尾睁大双眼!
但排球已经角度刁钻地砸在天满的手臂上,巨大的旋转力让排球反弹向后,夜久冲出场外鱼跃,却没成功补救到。
“稻荷崎的十号,角名伦太郎,拿下一分。”
“这场比赛从开局就剑拔弩张,每一分都咬得很死,目前场上比分再次打平——”
音驹这边对刚刚的扣球保持警惕,猫又教练极其果断地在场外喊下暂停。
“抱歉。”天满马上承认,“我刚刚跟球慢了。”
“不,你应该和我一样。”黑尾看他一眼,“刚刚被他诱导了。”
音驹的防御体系是建立在预判、时机、位置上的全方面防御,猫又教练平时就教导他们——要比进攻的攻手更快地意识到要如何进攻,才能做出最完美的防御。
这可不只是追球出去,不是跳起来伸手、弯下腰接球那么简单。
这种策略需要通过眼前发生的一切去洞察对手的进攻意图,从姿势和位置上去判断对方更可能从哪里下手。
“刚刚那颗球,从扣球的姿势上,他全部都是向正前方倾斜,一看就是要打直线球,把拦网和后排防守全部都骗掉自己的正前方,而马上在空中调转角度打向无人防守的左侧斜线。”黑尾笑了笑,“越是有经验的攻手,越会依赖经验去下判断,越容易被他骗过去,真是狡诈的狐狸。”
天满立刻回忆,的确如主将所言。
他转着自己的腰,他在后排看得比黑尾要清楚,直接模仿着那个情景给队友们演示:“他空中居然这么大幅度的扭身,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那样的进攻方式。”
这种程度的腰腹扭转,将击球的手臂化作弹弓,更能增加力度和速度,导致接球的时候更难卸掉巨大的力道。
猫又教练听到小猫们的讨论,认同地点点头。他本来是想提醒孩子们对面副攻手的特别之处,但没有想到,孩子们仅仅见过一次就能顺利地推理出对方的进攻模式,果真大家都已经有长足的成长。
“总之,保持对现在右翼副攻的警惕,不要继续被骗过去,抓紧适应,不要继续丢掉分数。”他鼓舞到,“接下来可是他们发球,我们先攻,是我们的机会。”
稻荷崎的教练也在提醒着同样的事情。
“稳住得分的劲头,和音驹对决必须要稳住。”黑须教练提醒,“我们轮至副攻发球,自由人下场,现在是后排最薄弱的时机,更需要小心谨慎。提防他们突然乍起的快攻,不能被他们的节奏带跑。”
他专门点出一个人:“阿治,跟得更紧些,音驹得分迫切的时候,更偏好去依赖王牌。”
灰发少年颔首,表示自己清楚自己的任务。
现在这个任务还不算艰难,伊吹目前处于后排,需要和队友一起兼顾防守,排球还未到音驹那边的时候,基本会守在空缺的位置,移动不多。
但问题是,在音驹一传弹起球的那一刻,伊吹会立刻反应,这时候短小精悍的身体体现出短距离奔跑的优越性,移动极快,稍有不慎就会被甩在身后。
宫治听见击球声,排球极快地打向音驹后场,他马上移动进行防守。
——是伊吹天满接球。
他专盯着那个人,一举一动都逃不开他的眼睛,
和录像里的表现不一样,白鸟泽的那一场甚至会退后让自由人补位,而这一把却在防守上很积极,音驹看来彻底调转思路,面对稻荷崎要严抓防守,减少失分。
这并不奇怪。
相比白鸟泽,稻荷崎的攻击性明显更强。面对白鸟泽,音驹只需要防住牛岛若利一个人的发挥就能保持领先,而面对稻荷崎,音驹必须全方位兼顾每个人,才能挡住得分的势头。
但就算主攻手接一传,宫治看着后排的小个子,居然还会不嫌累地向前助跑。
不过这一局的确是要拖累伊吹天满的体力,这样更多的跑动反而顺应稻荷崎的策略。
前排的尾白和大耳等在中路,那二传就只能选择从两翼突破,在最开始音驹喜欢建立大比分优势,因此大概率会——传给那个人。
宫治嘴角勾起,他一直跟在伊吹的对位,并且分毫不差地紧随其后,从脚步到位置都极其冷静地向往前靠近,并且在同一瞬间踏步,极快地一个空网的方向猛冲,向正前方高高起跳。
他看见黑发少年的瞳孔瞬间缩紧,像是不敢置信,没想到面前会出现拦网者,空中的手掌立刻变向,而宫治同样看得清楚,手臂侧移,球重重地撞在他的双手上,一股奇怪的力量从指尖传来,震得他的手臂发麻。
——拦住了!但这不是结束!排球在向外飞!
宫治咬紧牙关,立刻大喊。
“阿侑!界外!”
“我不瞎!”
他的双胞胎兄弟义无反顾地追到场外,以一个惊人的姿势向前跨出一个远步,身姿压到极低,但手指却保持有力地向上,把排球托举到一个高空。
而那个地方——另一个人竟然在落地的一瞬间,迅速后退助跑,再次像弹簧一样向上弹起,重挥手臂!正中球心!
“稻荷崎快攻得分!”解说大喊,“本场第一次连续得分!”
“应对得太流畅了——稳稳捕捉音驹的负节奏,而且还在打手出界的那一瞬,二传直接用一传进行托传,而且拦网的攻手立刻抓住机会,默契地迅速出击!不愧是高中最强双胞胎,瞬间完成拦网到扣球的转换!”
“打得好!阿治!打得好!阿侑!”
稻荷崎看台大声庆祝增强势气,而宫侑和宫治伸手击掌庆祝。
“还真让你追上了。”二传勉为其难地夸夸他的兄弟。
“今天晚饭你请客。”宫治点头。
“哈?”
“我们不是用晚饭打赌吗?”
“……有吗?”宫侑一愣,“不对!我们什么时候打赌了?根本没打赌!”
“打赌了。”宫治眼神坚定。
“没有!”
“有。”
“没有!”
“有。”
“没有!”
替补席投来一个凌厉的视线,两只狐狸双双闭嘴,这场争论刚刚开始就已经结束,偷偷摸摸地站回该站的位置。
连续得分,依旧是稻荷崎的发球回合。
角名伦太郎继续发球,这一次他选择上手轻吊,球路很刁钻地落在前排二传的附近,针对二传进行深入压制。
“没事。”这球并不算强力,研磨好歹也是音驹的一员,接球的基本功最足够,“我自己来。”
他从容地站定,姿态下蹲,竟然同样准备直接发起二传。
稻荷崎迅速应对,跟上音驹的脚步。
前排拦网站得很开,这次是两翼被防啊——那双金色的猫瞳构建着周围的位置,思考进攻好的方位。
那就只能从中路化繁为简,他轻垫排球,力度不大,轻盈地传到中线,那位置并不算高,只有抓住抛物线的最高点,才能以超越拦网组成的高墙。
但他知道有人一定会出现那里,准确地跑到他想要的那个位置,跳出一个难以置信的高度。
“音驹——中路突破!”解说大喊,“伊吹天满在跳跃!”
优越的跳跃从起跳的那一秒就能听出与众不同。
宫治脚步紧跟,追到中轴,他一听那个比他快一步的跺地声就眉头紧皱,而看见那双手出现在他的更上方,他就知道绝对拦不住这次扣球。
那双眼睛极具威慑力地看着他,仿佛在嘲讽——追上又怎么样,还是无济于事。
宫治面无表情,甚至有点想笑。
他可和宫侑那个家伙不一样,他才不会因为几句嘲讽而上头被激怒。
宫治应对得极其谨慎,直接选择拦住右侧,准确地挡住右利手最舒适的进攻方位,把更明显的击球路线全部让出来,让身后的队友能看见清晰的动向。
而他背后的狐狸敏锐地察觉到反攻信号,移动脚步绕在四面八方,蠢蠢欲动地盯着那颗蓝黄色的排球,随时准备救球,并且提防着这个攻手最擅长的打手出界。
是不是觉得无从下手——宫治想。
擅长防御的又不仅仅只有音驹,他们稻荷崎同样拥有稳固的防线,足以应对任何危机。
但下一秒扣球就直接回应宫治的质疑,一个迅速的反弹球打在他的指尖,快速地向后下坠。
“伊吹直接放弃进攻。”主持人喊道,“是极其果断的决定。”
是逃避正面对决吗?不,是换另一种方式正面对决!
音驹始终有人护在身后,球一向后就有人跟进,自由人已经闪现在天满的身后。
“我来!”夜久卫辅迅速救起,“研磨!”
极其稳定的一传飞跃在空中,二传也看见机会,立刻进行二传,并且没有任何犹豫地再度传给中轴。
在这个瞬息之间,稻荷崎的拦网来不及重新起跳,但不意味着音驹的攻手没有时间起跳——他们队伍里可是有着一个弹跳力逆天的怪物。
——他们要三人速攻。
宫治预感不妙,但这次根本没有机会跟上,那可是音驹极快的三人速攻,从一传就开始如同闪电一般的接力,而音驹十号的面前可是一片空旷
“”
让球以极快的速度直线钉进稻荷崎的场地,迅雷不及掩耳。
宫治回头看着滚动的排球。
真可怕啊,根本不是正常人能追上的速度,并且追上一次又会被甩开。
而且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黑发少年的身上,那人已经转身,只能瞧见修长白皙的后颈,只有几滴薄汗顺着脊椎缓缓下滑,无声地渗进红色的领口。
——没有剧烈喘气,也没有疲惫姿态,看上去仍然游刃有余。
在这样的高强度活动下,伊吹天满竟然还没觉得累吗?
作者有话说:
伊吹:别小看我被夺舍走的SSS级体魄啊……
—————分割线—————
之前提过,天满这辈子的身体素质比上辈子还厉害,以前是家里蹲漫画家,所以显得很菜,稻荷崎的情报受到预选赛天满决赛被换下场的影响,但在暑假高强度训练之后,恭迎小巨人归位!(天满:快说我是大猛一!你快说啊!)(小比表情包)
写稻荷崎的时候就想起一件事——为什么jj关于稻荷崎的同人超乎常人得多,可恶,都是地面小型食肉动物,我们猫队不配吗!猫猫才是世界的瑰宝,动物界王冠上的明珠!
ps:
周一见~
第144章 复制恶魔
“我被盯住了。”
天满用余光偷偷地瞟一眼双胞胎中间灰色的那一个,又偷偷地收回目光。
虽然刚刚得分,他已经连着两次被拦个正着,还是被同一个人。
第一次,他试图用打手出界来应对,未曾想稻荷崎早早地就有防备,宫侑竟然直接跑到场外,极快地进行一波反击。而第二次,他只能用反弹球,交给队友来补救,重新换回一个进攻的机会。
——这绝对不是巧合。
“治前辈——就是对面的十一号反应很快,不仅能盯住我,而且还能做到完全不耽误进攻。”他和孤爪研磨继续说,“稻荷崎正在不断熟悉我们的模式,逐步适应我们的快攻,前辈,你得减少给我的传球。”
“那得分效率会变低。”音驹的大脑也发现对面的不怀好意,他依旧摇头,“我目前在前排,音驹本就是少一个攻手的弱轮,如果把你ban了,那他们更容易防住唯一的前排攻手小黑,或者盯住更好预判的后排进攻,显然得不偿失。”
“”天满沉默地思考,他也觉得大脑说得不无道理,但想来想去却想不出合适的对策,“那该怎么办?”
“只能忍一忍。”孤爪研磨回答,“宫治还有一个轮次就到后排了。”
天满点点头。
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多亏猫又教练的排兵布阵,成功地把他和宫治的位置摆得比较开,让对方不能永远地在前排防住他的进攻。
虽然还有一个轮次就能让单点盯防他的宫治轮到后排,从规则上限制不能参加拦网,但这必然要牺牲一分,让稻荷崎发球,让比分变成3:5,音驹落后两分。
两分在排球比赛中是一个危险的分差,如果始终不能追回来,越到后面越会带来局点的风险。更何况,音驹和稻荷崎比分追得很紧,对面那支黑色的队伍进攻性很恐怖,而且是乘胜追击的那种队伍,分差拉得越开,对方的势头就越猛。
所以音驹必须守住每一个分数,必须连续得分把比分扳平甚至逆转,才能有更大的机率赢过稻荷崎。
天满并不想忍耐,他更想积极地找到应对地方法,在去解决一个单点盯防他的接应。
裁判吹哨,比赛继续进行,由音驹发球。
山本猛虎向前快速奔跑,他的手臂力达千钧,平时比其他人多一倍的力量训练让他的发球如同一个炮弹,冲向稻荷崎的方向。
“非常强势的发球,音驹同样拥有一个重炮发球手。”解说马上称赞道,“稻荷崎的自由人接得很艰难,一传并不到位。”
传球不到位对稻荷崎毫无影响,因为他们二传绝对会到位。
宫侑的球感极好,丰富的经验让他足以提前快速走位,以柔韧的身体冲过去,在队伍第二次触球的时候把排球调整至最佳的打点,让攻手能够最大限度地发挥他们的实力。
“优美又流畅的二传!”解说的云雀田教练忍不住再次开口。
球场上直接出现一个跨越全场的长传,传得越远越考验二传的实力。但宫侑教出一个完美的答卷,虽然是长传,但丝毫不影响传球的质量和球速,排球极快地飞到网前,由王牌尾白重重扣下。
“音驹完美的守备——直接赶到球的落点!”
他们的对手完全不甘示弱。
虽然没有把握在进攻上超越稻荷崎的势头,但音驹在防守上的话语权可是很强的,夜久卫辅如同队伍的守护神一样,极快又极好地把全国前五主攻手的排球接起,传到二传手的位置。
“令人眼红的一传质量。”黑须教练在场外要把牙齿咬碎,“居然只见过一次尾白的扣球就能接下,真是厉害。”
音驹全队如果听到这句话,一定会露出无奈的苦笑。
接这种力量型选手的扣球,重要的有三点:一时需要极快的反应力,因为球速会比正常的扣球快很多,二是需要学会卸掉力道,让极快的转速不要影响传球的质量,三是有足够的胆量,敢于迎难而上,迎接暴击。
而现在必须承认,在全国大赛中,音驹是最擅长接这种高速重扣的队伍,没有之一。
为什么这么自信?
音驹只能回答,还有什么比桐生和牛岛还可怕的扣球吗——没有。
不知道算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他们在前几轮直接提前遇到全国大赛两个最超规格的重型炮台,一天打一个,那速度和力道简直不敢想象,硬生生逼着他们这群柔弱的小猫咪以赛代练,接球水平出现质的飞跃,现在根本不畏惧任何力量型选手。
现在孤爪研磨努努力都能冲上去接几次牛岛那种的发球,更何况还有其他更擅长接球的球员,整支在球场上宛如铁壁铜墙,面对重扣反手一个完美一传。
“准备进攻!”
自由人接下发球,音驹的其他人立刻组织进攻。
孤爪研磨的视线虚虚地划过对面的宫治,发现他的确在盯着伊吹天满,就有些心烦。
这是一个权衡问题。
现在伊吹天满是一个显眼的诱饵,绝对能够引开一个一米八的高大接应,但稻荷崎的另外两个前排攻手绝对会盯住右翼,不仅小黑在这个方向,而且后排的猛虎也想从右翼进攻。
——真是极其棘手的谋划。
其实音驹以前遇到过这种难题,但每一次都是天满用硬实力碾压过去,但这一次却不一样,才刚刚接触过两次,两次都被拦得极准——证明对面一定能看清天满的急速移动,而且有足够的实力反制回来。
研磨并不了解宫治,因为音驹找到的录像更多是去年春高,因为宫侑的双胞胎兄弟因为感冒没有上场,没想到居然拥有和宫侑一样的强大能力。
这样的反应速度,他怀疑多来几次打手出界,这个人都能适应到躲开。
真作弊啊。
如果再来个双胞胎的心灵感应,他真的很想举报对面。
孤爪研磨过几秒立刻开始后悔在心里蛐蛐别人。
墨菲定律是个大众皆知的定律,简要概括——就是怕什么来什么。
他在权衡利弊之后,选择将排球传给小黑,但对方早有防备,即使小黑及时地打出一个吊球越过拦网,仍然被自由人接起来。
而在下一刻,几乎音驹无人反应过来。
宫侑手腕轻抖,向高处用力一推,精准落在他的双胞胎兄弟跃起的最高点,明明刚刚还在防守,宫治居然已经不知何时出现在空中,手掌和排球完美重合,分毫不差——仅仅一瞬之间,排球就如同疾风般锐利地砸在音驹边线。
“负节奏!”主持人惊呼,“稻荷崎居然也打出了负节奏快攻!和音驹的一模一样的!”
“太惊人了!他们太快了!”解说立刻说道,“看上去音驹的队员也被这个进攻吓到。”
——居然是那种速攻。
音驹最震惊的就是孤爪研磨和伊吹天满,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模仿乌野练怪人速攻有多么辛苦——他们整整练了一个多月,被强行绑定培养默契,在不断地琢磨之后,才能入如现在这般顺畅地配合在一起。
可现在他们甚至都还没来及在场上用,居然已经被对面完美复刻。
“难道你们也和乌野打过练习赛?”天满忍不住好奇,丢开保持冷漠的架子,主动凑在网前眨巴眨巴眼睛,盘问离他最近的宫治。
“乌野?”宫治想了想,“没听过这个学校。”
“那你们为什么会打负节奏?”
“我们在看台上看过。”宫治回答,“你们和狢坂的那一场,想试一试而已。”
“想试一试?”天满眼睛瞪得像铜铃,“就……就这样成功了?”
“嗯。”灰发少年淡然点点头,模仿北队,端住那种高深莫测世外高人的架子:“就这样成功了。”
“不就是比正常快攻更快一点而已,多简单。”宫治的肩膀被另一个人勾搭住,是宫侑,“我和阿治的默契,不是我吹——他撅起屁股我都知道要放什么样的屁。”
“滚开。”宫治推开他,“你把我创造的氛围全毁了。”
天满露出难以言喻的笑容。
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评价,并且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穿越到漫画里,最后下意识说出一句。
“复制恶魔。”
“这是什么东西?”
“我给你们想的代号——就是一种有复制能力的恶魔。”漫画家形容着,“能够复制别人的技能,就像是写轮眼。”
双胞胎露出古怪的神情,虽然听上去很厉害,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称呼两个人都觉得很不爽、很无语、很想吐槽。
宫侑问宫治:“你听得懂他在说什么吗?”
宫治回答宫侑:“听不懂,但他好像是骂人。”
天满急切地解释:“我没骂人——这是一个夸奖你们很厉害的形容词。”
双胞胎齐齐摇头:“一点都看不出来,你好奇怪啊。”
“……你才奇怪。”
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间有着一层无法突破的壁垒。
漫画家只能去找到他的亲友——研磨前辈,果真他一说复制恶魔,对面就瞬间理解。
“好bug的能力,就像是写轮眼。”就连吐槽都和他一模一样。
“前辈。”漫画家哭唧唧地握住布丁头前辈的手,感激涕零,“我要永远追随你!”
“……哦。”布丁头前辈面无表情地回应。
宫侑看着这一幕,虽然听不见说了什么,但不妨碍他聪明地猜出一切——对面的卷毛跑去找前辈撑腰,那长得像江边的前辈还拒绝撑腰。
真是赢了球,也赢了人生。
之前他完全怼不过伊吹天满,只是他谦让,不和这家伙计较。而现在他展露出真正的实力后,哼哼——终于能让那个讨厌鬼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宫侑就像是一只得胜归来的狐狸,走回后排,鼓励他的狐狸兄弟好好发球,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做恶心。
宫治表示,他才不恶心,他只是喜欢压在最后一秒发球而已。
排球发球有严格的时间限制,如果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发出来,就会判给对方一分,但有些人就是喜欢在钢丝上行走,等到最后一秒。
这其实需要训练,只有心情足够平静,才不会数快,也不会数慢。
而宫治恰恰擅长这一点,他注视着球网后的队伍,内心毫无波动,仿佛心中有个稳定的沙漏,匀速地坠下流沙,不慌不忙地等待时间流逝。
可这种发球显然让对手会更慌乱,随着时间一秒一秒的往前走,排球随时都会冲过来,就是在后排接球手心中积蓄紧张。
弦绷得越来越紧,只会突然断掉。
排球突然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过来,明明速度并不算特别快,但在紧张的心跳下,显得更加急速,胳膊仿佛差那一秒难以跟上。
“抱歉——”山本猛虎接下一传,向后翻滚,“位置不好。”
孤爪研磨嗯了一声,虽然位置不好,但开局体力还没有流失太多,他还是能做到快速地冲刺两步。
只不过——该传给谁?
球的落点并不好,他的走位压住了小黑的走位,而猛虎刚刚接完一传,需要助跑,他没有任何选择,只能传到左侧。
但很明显,对面的副攻手经验丰富,也发现到这一点,毫不犹豫地就提前迈步向那个方向,显然想要组成三人拦网。
可恶。
稻荷崎的攻手身高都很高,他要给伊吹天满传个足够高的球吗?还是传个方便他打手出界的球?
孤爪研磨迅速思考着,觉得哪个都没有把握得分,因为单盯天满的宫治像个不确定因素,在后排严阵以待,随时准备接住一传。
“前辈!”
他听见一声喊,余光下意识看过去。
在排球下落之前,他们交换最后一个眼神,然后排球脱手而出。
“是左翼!”宫治在后排紧盯着伊吹天满的动作,立刻提醒,“拦住他!是斜线球!”
在他身前的三个前排没有任何迟疑,已经跟着传球冲到黑发少年的正前方,迅速地拦在正前方,如同一堵高墙一般起跳。
宫治迅速挪到三人拦网之后,准备接住一传,防止那家伙利用那种变态的高打点越过拦网得分。同时脚步悄悄往右侧边线挪移,那个攻手遇到三人拦网的时候,极可能会用打手出界防御,必须时刻准备冲出去。
——不仅仅要接到。
他脑海里已经自动浮现出行动路线,而他无比确定他的双胞胎兄弟正撅着屁股,和他想着一模一样的事情。
第一步极快的一传,第二步极快的二传,第三步极快的扣球。
——只要我(阿治)的一传接得足够快,只要阿侑(我)传得足够快,我(阿治)冲到三米线的速度足够快,我们就能靠两个人打出音驹的三人速攻!
——这一定帅炸了!
宫兄弟同时在心里畅快地大喊。
宫治的视线锁定着排球,而宫侑也时刻注意着兄弟的位置,精神集中到一种可怕的程度,他们看见排球落在拦网的正前方,手指最上端的后方——超手扣球已经全无可能,如果要突破拦网,只能靠打手出界。
有机会!
宫治毫不犹豫地迅速向右边线靠,速度极快,只有足够快速才能达到音驹的那种效果,他也确定自己绝对能做到。
他的脚几乎大步一迈就踩在右边线上,预判着大致的路线,几乎瞬间到达落点的周围,仿佛只要扣下排球,他的手臂就能立刻笑纳。
——等等。
他的表情猛然一变。
不,排球没有飞向右边线,居然是从左边突破拦网,甚至没有碰到拦网,直直地砸在稻荷崎的场内,那个动向肯定是要打手出界,这怎么可能?
“……”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宫侑。
他清清楚楚地看见那家伙居然在空中学着角名伦太郎,先引开拦网,再以一个极其柔韧的姿势,在空中更大幅度地扭腰扣杀,打向左方,硬生生地骗过他一众的拦网。
稻荷崎的二传手直接破口大骂。
“你才是复制恶魔!”
作者有话说:
宇内:我们漫画家天生就擅长借鉴(偷学)
伊吹:这就是你偷我想出的绰号的理由吗?
——————分割线——————
好像很多次都提过天满学东西特别快,不仅是打排球,还有之前临时抱佛脚两周还能考年级前五十的事迹!
ps:
周四见~
第145章 背道而驰
“打得好!”
“这个主攻手不错嘛!”
“加油啊!干翻稻荷崎!”
稻荷崎的应援团有很多都是兵库县当地的大爷大妈,人活到一定岁数就会变得随心所欲,这群大爷大妈也是如此。
他们不仅仅会卖力地夸自家队伍,还会毫不留情地骂自家队伍,甚至对手打得好,也会为对方献上应有的掌声,为对方喝彩。
而现在,全场都在为一个人欢呼,显得更格外热闹。
“你怎么做到的?”
宫侑是参与拦网的三个人之一,让离扣球的攻手很近,因此看得最为清楚。
他直接把头伸到球网前,眼睛锁在天满身上,像是在端详一个从未见过的奇怪生物。
“啊”天满目移,他尽量手指比划着,“之前觉得你们的副攻手扣球的方式很新奇,在空中的时候感觉自己能做到,就这样——再这样——然后这样——就成功了。
不得不说,漫画家这个职业真是立大功。
天满在看见稻荷崎的角名前辈扣球式,脑海里全是“这个好酷我要画进漫画里”,脑子就在自动地努力记住动作,并且思维活络地猜测其中要领。
而到自己进攻的时候,他发现面前出现难以突破的三人拦网,就直接想到可以试一试刚刚看过的方法,说不定能找到机会突破三人的铜墙铁壁。
“就成功了?”宫侑狐疑地看着他,不敢置信“这么简单?”
“嗯。”天满点头,“这么简单。”
“”
——真是可怕。
宫侑的心情很复杂。
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天才的存在,但他仅仅认为天才只是在基础能力上比常人强一些,如果不能通过努力将这份天赋转化为实质性的价值,都相当于不存在,天才与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但伊吹天满的转化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他和宫治能复刻音驹的负节奏,有一定程度上依赖于双胞胎之间莫须有的心灵感应,有赌的成分,但伊吹天满复刻角名的那种完全是突然颠覆自己过往所有的进攻方法——这是正常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于是他问:“你是人类吗?”
“天呐。”天满震惊,“我这么努力地维持人型,你看不出来吗?”
宫侑看了看,宫治也走过来看了看,稻荷崎场上的所有人都过来看了看,居高临下地端详半天。
最后他们的二传手点评:“确实勉强有个人样。”
“”
漫画家笑容苦涩。
干他们这个职业,很容易出现奇葩的职业病,比如作息混乱、脑子异常、腰椎劳损、喜欢无人的角落里阴暗爬行——但还是第一次有人质疑他身为人类的身份。
可恶,难道他平时很不干人事吗?难道他平时经常惹人生气!
天满愤愤不平地回到队伍里——怎么可能?他这么守序善良!
场地内激烈对决,而场地外暗潮涌动。
伊吹天满突破三人拦网的动作引起很多人的注意,包括双方的教练们。
猫又教练的眯眯眼弯起来,以前在小乌鸦还是小乌鸦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个少年的学习能力很强大,将杂食动物的猎食本能发挥到极致,每次垃圾场都会发现乌野的王牌又学会一些没见过的弯弯绕绕。
而现在小乌鸦爆改小猫咪后,更是变本加厉,更优秀的体魄让学习能力更上一层楼,刚刚那种扭转身体的姿态没有一定的柔韧度和腰腹力量是做不到的。
猫又教练颇为得意地点头,瞧向拍摄的摄像机——哼哼,羡慕吗,这是他家的猫,并且一日为猫终生为猫!
音驹这边是惊喜,稻荷崎那边就是惊吓。
黑须教练真是捏一把汗,他虽然早有心理准备,音驹这个赛季的成名战的赛点就是被伊吹天满一个人拿下,突然就模仿出佐久早的发球,但没想到同样的事情会发生在稻荷崎身上。
但即使发生这样意外的事情,他依旧绷住姿态,没有即刻喊下暂停,让比赛再继续进行,
目前比分还是持平,再没有被大比分领先之前,黑须教练都想把主动权交给场上的选手们。
稻荷崎和井闼山一样是真正的豪强,和音驹不一样,排球社里的人数到达二十以上,甚至有一大半都是特招生。
他们都经过长时间训练,有着丰富的经验和优异的表现,才能从队伍中这样脱颖而出,成为队伍的正选和首发,代表其他人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
因此不需要过度担心,他相信场上的队员一定能想出解决的办法。
稻荷崎的半场的确如他所料地极速回复状态。
“只是模仿罢了。”尾白是场上的队长,当北不在的时候,他是队伍的定心丸,“又不是没打过队内练习赛,对角名那种狡诈的进攻方式没有人比我们更加习惯。”
这句话一下子就让稻荷崎的其他人冷静下来。
没错——所有人都该为这件事感到慌乱,除了稻荷崎自己。
在过往的队内练习赛,他们见过那么多次角名伦太郎的佯攻,怎么能再被盗版的扣杀引开注意力,更应该庆幸这件事——他们能更好地预判对方的进攻意图。
稻荷崎的横幅告诉他们——重要的不是输掉一颗球,而是下一颗球怎么赢回来,而他们一定能重新赢回来。
狐狸们重振旗鼓,刚开局不久一切都未有定数,必须要再拿下几分。
“对了。”宫治提起一件事,“我发现他们其实害怕托到第三局的原因可能不是伊吹天满,他们的二传一直在频繁地给他传球,而在这样的高频率快攻下,他看上去并没有感到明显的疲惫。”
稻荷崎的其他人看过去,的确如宫治所说,伊吹天满看上去很正常,完全没有任何因为跑动而喘气的模样,像是早就适应这种强度,显得相当自如。
那他们单点盯防、想要趁机拖累音驹以及他们的得分能手的战术可能无法发挥效果。
“没关系,你继续盯他,总得有人限制那家伙的发挥。”宫侑直接说,“而限制住伊吹天满,就能限制住音驹二传手。”
“二传?”
“很明显吧——音驹的薄弱之处就是他们的二传手。”
宫侑这句推测有理有据,他已经暗中观察孤爪研磨很久。
先不提这个人长得像他推,更重要的是他喜欢观察不同队伍的二传手的进攻方式,从中汲取经验来改善自己,取长补短,不断精进。
但他从孤爪研磨身上可看不到一些该有的品质,可能是身为江边的对照组,他忍不住对这个人更高要求一些,但对方却没有给他一个满意的答案。
人会说谎,可排球不会说谎,宫侑能看出来——让整支队伍束手束脚的应该是这个二传,而这个二传终会自己陷入窠臼之中。
比赛继续,由音驹发球。
黑尾铁朗用跳发把排球打向稻荷崎的方向,选择打在两个队员之间的位置想要让对方出现接发失误。
但稻荷崎很是默契,由宫治接下这颗球,打到他的同胞兄弟的位置。
“稻荷崎的二传会把球传给谁?”解说看着,“传给中路的尾白阿兰,这个选手的扣杀很迅猛,可能音驹会拦不住。”
音驹的确没有拦住。
黑尾铁朗换到后排,由犬冈走担任前排的拦网核心,但他的手臂力量比三年级的黑尾和种族优势的列夫还要差一些,很难拦下顶级选手的扣杀。
不过音驹向来不是用拦网得分的队伍。
“一触!”犬冈的手指触到排球,努力拦住排球的前进,大声喊道,“补救一下!”
“来了!”夜久不在,黑尾直接顶上他的位置,稳健地接下被减缓力道的扣杀,支撑住这一分的生机,“别担心!”
但没有夜久卫辅那种又快又准的一传,音驹是打不了三人速攻,只能用其他的战术。
孤爪研磨缓步移动着,他看着空中的排球,观察四周的动向,却对上一双暗棕色的眼睛。
——对面的二传在看自己。
攻守交替之后,宫侑会参与前排的拦网,估计是在以二传的思维猜测他会传向哪里。
孤爪研磨判断现况。
他不太喜欢给同一个人连续传球,虽然现在音驹需要尽快地积累优势,但他还是更希望能打出进攻的多样性。
他向上一推,后退一步,背后闪出一个人——是黑尾铁朗,利用幼驯染的身体遮掩向前助跑,可以让稻荷崎忽略自己的进攻意图。
但稻荷崎是一个成熟的队伍,依旧有人捕捉到。
宫侑直接在黑尾面前起跳,他的身高和黑尾相差不大,但弹跳力却更好,拦网高度比扣杀高度还高,再加上他身边的队友们,极快地在网前形成一座高墙。
“拦网得分!稻荷崎防守的速度很快!”
又被他们赶上一分,这场你追我赶的对决非常煎熬,事到如今都没有队伍扯开大分差。
——果真被猜到了。
除了副攻以外,二传可能是队伍里最擅长拦网的人,因为他们的位置让他们会主动思考哪个地方是更合适的进攻点,也让他们拥有更敏锐的嗅觉。
所以宫侑应该是猜到自己会传球给小黑,才会拦得这么准。
唉,好麻烦啊,聪明人。
音驹的大脑有些心灵上的疲累。
可这时候却有人让他累上加累。
“你为什么不再多传高几厘米?”
稻荷崎的二传隔着球网,突然对他发问。
孤爪研磨不经常被对面搭话,他和伊吹天满不一样,他从头到脚都写着“别和我搭话”的内向感,所以很少能在比赛中和对面的人搭上关系。
而且对面染金发欸,不是他这种不想被认成贞子的金发,而是真的为了帅气才染金发的潮男,看着都现充。
面对潮男的问题,研磨躲避着目光,看向地面分散注意力,并且选择诚实地回答。
“因为那是小黑舒服的打点。”
虽然这会暴露己方的线索,但比赛已经进行小一会儿,他相信宫侑估计也能看出来。
但对面笑了一声,这笑声不太友善,让研磨一瞬间立刻感到强烈的怪异和不适。
“舒服?”
宫侑勾起嘴角,明显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语气悠悠地说:“你应该再传高些,我认为他能打得到。”
研磨默声,他抬起头,试图通过宫侑的眼睛判断对方的意思,但忍不住微微皱眉。
“下次试试吧。”对面的人依旧在自说自话,“这样他应该就不会像刚刚那样如此轻易被拦下。”
“”
呃。
孤爪研磨不是第一次被人教做事。
他在音驹的第一年并不好过,有很多人都逼迫他做些他不想做的事情,会在球场上对他的传球提出质疑,提出各种没有意义的刁难。
但宫侑的质疑和那些前辈们不太一样,不像是要刁难他,好像是真的在热心地提建议,但这依旧让研磨不太舒适。
音驹的大脑一向认为,就算是同样的事情,对于不同人而言都不一样,用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他人的为人处事就是一种多管闲事的傲慢。
而且还是用这种语气,研磨眉头皱得更深,不确定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他觉得宫侑看他不爽。
大脑永远是大脑,在捉摸人心上除了会在不正常的漫画家那里失足,面对其他人都是从未失误。
宫侑的确看孤爪研磨有点不爽。
有点、没有很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
稻荷崎的这位二传一直坚信着一个定律。
无论做什么事情,就算有十足的天赋,都需要付出等价的努力,脚踏实地地一步一步,努力积累实力,才有可能触摸到成功。
但现在却有人在违背他心中的定律。
姿态懒懒散散,走路慢慢悠悠,传球拖拖拉拉,许多自己能接一传的球让队友帮忙补位,能起跳上托的球不起跳,浪费能更快进攻的时间,浑身上下看不到一丝一毫对胜利的热情,只有四个字。
态度轻浮。
宫侑不理解这种人居然能担任一个全国八强队伍的正选二传手,无数人付出无数汗水想要拿到的胜利,怎么可能被一个不愿意为排球献出一切的人简单拿到。
而且还和他撞发色,哼,真是谁丑谁尴尬。
金发的二传在心里冷冷一笑。
他望着对面同样是金发的二传手。
就算有开挂一般的攻手又如何?如果二传无法在有限的时间真正发挥攻手的全部实力——那攻手再强大,也形同虚设。
这场胜利必将属于稻荷崎。
作者有话说:
黄毛之间的同类相斥
—————分割线—————
1、不知道为什么,写最后这段的宫侑,我脑海里突然蹦出“骄傲的叶凡”这个词,然后脑补宫侑指着研磨说,“带着你的冷漠,带着你的不近球情,带着你的洋洋洒洒的懒散,去下你的地狱吧”,最后对着电脑笑了好久……我的脑子总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想搞笑一下(dpq)
2、不是想写二传对立,但卡文卡着卡着就成这样了,感觉越写到后面的比赛越写不出来花样,但应该也合理吧,感觉会有人骂,所以提前解释一下。
之前看评论说希望宫侑和满子雄竞,毕竟都喜欢研磨(江边),我个人感觉宫侑不会很喜欢研磨的打球风格,记得漫画里宫侑是无论如何都会努力用上托式接球的人,因为十指触球能传得更准(有点忘了,记得好像是侑侑?)而研磨总是用垫球节省体力。并且宫侑是江边毒唯,感觉他会因此对研磨要求很高(像那种鸡娃的家长)。但研磨恰巧是那种劲劲的人(个人夸张评价),看上去不在意任何事,但实际上很主见,所以他会不care宫侑,而宫侑不被care会更不爽。
综上所述,感觉这两个非主流黄毛在全国大赛顶峰相见时,会相性不太好。(虽然他们的关系目前是我和我推的漫画角色)
ps:
明天见(这个明天是指周六)
第146章 互相依靠
“侑前辈刚刚和前辈说了什么?”
天满从研磨的背后窜出来,表情警惕。
宫侑可是个大坏狐狸,而且肯定会说他坏话,必须要防患于未然。
“没什么。”研磨想揭过去这件事,也不算是什么大事。
“上次前辈就没有告诉我。”天满指的是白鸟泽的那场比赛,天童居然利用《银月暴击》去猜测音驹二传的进攻思路,而宫侑似乎也是这本漫画的死忠粉,“前辈,作为搭档,我们要互通有无,你不能总是语焉不详。”
音驹的大脑找不到理由推脱,就把宫侑的话原话复述给天满,他的后辈一听完就捂住他的耳朵。
“不要听坏蛋讲话!快点忘记!”天满凑得很近,所以研磨还是能听见他的声音,“前辈是世界上最棒的二传手!”
“”
研磨沉默。
又来了,喜欢在大庭广众下让他社死的伊吹天满又来了。
他挣扎开,并且直接严辞拒绝,让伊吹天满离他远点,别对他动手动脚。
“宫侑没说错什么事。”他对天满说,“只是我做不到他期待的事情,我承认这一点,也不想改正。”
孤爪研磨对自己的认知非常清晰。
他的技术说不上特别好,也说不上特别差,好歹也是从小学就开始练习的童子功,应该也能算上全国二传手里的中游水平。
虽然不像影山飞雄那样无比精准地传球,但他的传球也不会出现重大失误,但也做不出任何超乎寻常的表现。
所以不应该对他抱有太多的要求,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二传手。
可能只有傻子觉得他世界第一厉害。
研磨看了眼面前的人,抿抿嘴。
“低头。”
“怎么了?”
“让我摸一摸。”
“”天满小发雷霆,“前辈你很双标唉,不让我对你动手动脚,但却想对我动手动脚。”
“那就算了。”研磨只是随便说说。
“不行。”另一个人立刻不乐意,顺从地弯下腰,把脑袋凑上去。
孤爪研磨望着毛茸茸的卷毛脑袋,和大部分霓虹人的不一样,完全不扎手,显得柔软极了。
但只是轻轻地揉了两下,准确是拍了两下,就收回手。
“谢谢天满。”他说一句。
“不客气!前辈!”他的后辈开心地回话,虽然不知道在开心什么。
但如果孤爪研磨能读心,他现在一定会很无语,因为他的倒霉后辈正在绝赞暗爽中。
天满心里的小人正在撒花庆祝。
——好耶!
——他被二传依靠了!
漫画中经常有那种主角陷入低谷、伙伴激情鼓励的场景,天满一直都很喜欢这类剧情,他坚信——友谊和羁绊是少年漫永恒的主题。
而就在刚刚!
他和孤爪研磨之间难以割舍的羁绊的力量出现了!
虽然不是第一次,但天满觉得这是值得纪念的一次。
说来可笑,他明明年长那么多,穿越到今天却一直都在受着音驹的帮助和恩惠,尤其是研磨前辈,他活到二十六岁都没有特别活明白,总能被二传手的某些话点破内心的迷惘,每次茫然无措的时也是二传手施以援手,让他依靠。
而这是第一次孤爪研磨来依靠他!这难道不值得纪念吗!
天满顿时觉得重任在肩。
音驹的大脑是音驹的中枢,是队伍里最累的那个人,但也是因为大脑的存在,血液才有前进的方向。
这局比赛,他要作为血液,作为心脏,猛猛地给大脑泵血。
因此他必须要表现得更好,比过去的每一次都更好。
在打完白鸟泽之后,在昨天睡觉之前,天满在安静的环境中思考过一个问题——为什么白鸟泽第二局的自己好像和平时不一样。
他突然想到这件事,并且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想清楚这件事,他就能变得更强。
那个时候,他的精神更集中,脑子里只有飞跃的排球,双腿绷到极致,一开球就会冲向网前,而只要跳到网前,排球就会合适的飞到他手里,而白鸟泽的拦网根本跟不上他。
为什么跟不上他?
他的速度并不是超快的类型,没有翔阳那种逆天的速度,但总能跑到一个无人的网前,进行快速进攻。
天满睁开眼,
——是走位。
他意识到,在那一局中,他的走位和平时不一样。
此时此刻,在新的对局中,他深知自己无法进入那种状态,但他努力集中精神,调动所有脑细胞去复刻那个时刻,去想自己到底能做什么。
哪里——哪里才是最合适的进攻点?
开始思考的那一刻,天满就意识到这件事有多么困难。
赛场上瞬息万变,有无数的信息需要去吸收,而且每次移动会导致对方一起移动,更是难以猜测最佳的进攻位置。
他以前全凭习惯做这种事,要么跑向自己最擅长的左翼,要么直接冲到最近的网前,但现在他必须开始分出心神观察对手,用余光在认真观察队友。
他得去证明——他可以像其他血液一样支撑住二传,必须支撑住他的二传,
天满的心在某一刻突然极度沉浸。
他马上剖析出自己的主要观察对象,他还做不到兼顾所有人,因此将注意力一个点上。
——宫治。
这个稻荷崎派出专门盯紧他的人是最大的威胁,只有让宫治没有可乘之机,他才能更好地发挥。
所以显而易见,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甩开宫治。
如果单从移动速度来看,天满认为他和宫治不相上下,他腿短但倒腾得快,宫治腿长但步频慢,所以很难靠更快的速度拉开距离,最多只能抢一个起步的时间差。
因此要利用别的东西。
天满的眼神微眯,一瞬间他奔向左翼的脚步突然一转,以意外的轨迹往右翼跑。
场上的战局突然被打乱,研磨的余光一直在看各个攻手的位置,因此清晰地看见伊吹天满的动线。
——这个人又乱跑。
音驹是多点进攻,用多个方向的同时进攻去让拦网混淆,因此不止伊吹天满一个人在网前助跑,因此如果贸然地改变方向,很可能会撞上队友的脚步。
研磨瞬间就提心吊胆起来,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伊吹天满好像知道这件事。
那个黑发的后辈很敏捷地绕过所有队员,完全没有阻碍到任何人,向着右翼奔跑过去。
——为什么天满要这样麻烦地做这种事?
音驹的大脑下意识看向另一侧,所有画面闪进他的脑子里,马上捕捉到关键信息,宫治和自由人的位置。
自由人一般都会在开球后站在后排中轴,会根据拦网的位置调整自己的站位,由于小黑在中线起跳,为了提防音驹突然快攻,稻荷崎的赤木正在从右边跑到中轴,准备预防突然袭击,也防止拦网漏球。
但如果如果宫治也想跟着天满往右跑,就会和自由人撞个正着,所以那家伙被绊住脚稍慢一步。
天满想抓住的就是稍慢的这一步!
孤爪研磨察觉到的那一刻,排球就落入掌心,他毫不犹豫托球向右边。
稻荷崎只派出宫治一个人盯着天满,如果天满能够甩开,音驹二传露出一抹笑容——那里肯定能得分!
“Nice!”解说立刻喊道,“音驹拿下一分!比分来到6:5,他们成功追回一分!”
而随着比赛推进,场上的观众越发提心吊胆起来。
“刚刚这颗球”
木兔光太郎难得露出深沉的表情,大家都安静下来,以为枭谷的队长兼王牌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结果枭谷的队长兼王牌突然向后晕倒。
“头脑好痛,赤苇,我的脑子好痛。”
“没事吧!木兔前辈!”
看台上一片喧闹,甚至来不及为音驹追回一分喝彩,场下的音驹选手聚在一起,研磨本想说些什么,但还是作罢。
他看了看伊吹天满,觉得他很正常,不像是昨天那种癫癫的样子,和平时没什么分别。
——是碰运气吗?
他不太确定地收回视线,决定继续观察。
比赛又重新轮到音驹发球。
孤爪研磨的发球虽然没有攻击性,但总是很刁钻地跑到让人难受的位置,而且他非常喜欢打网前球,这样能逼迫聚在后排的接球者,被迫鱼跃到前排,失去进攻的机会。
他成功让宫治不得不弯腰去接球,给队员创造出时机。
所以伊吹天满又要怎么做?
音驹二传的视线突然一凛,他默然发现,在自己没有注意的时候,伊吹已然窜到犬冈走的身后,用巨大的身体遮挡住自己。
——梯次进攻?
犬冈和天满根本没有配合过这个,他们能打出来吗?
不。
研磨惊讶地发现可能并不是,天满只是在趁机调转脚步,想要让爬起来的宫治无法判断他要往哪边跑。
那应该往哪里传球?
孤爪研磨突然有些迷茫,他忍不住去观察不一样的后辈,又必须集中精神在比赛上,因为排球已经飞向自己的位置。
不过直觉告诉他,该给伊吹天满传球。
他克制自己不能把视线落在天满身上,让拦网有判断的依据,努力辨别乱七八糟的脚步声中那个人的声音。
伊吹天满的起跳和别人不一样,是一个极其清脆有力的声音,非常特别,与众不同。
他短暂地希望天满还是在右翼,因为猛虎轮到左翼,他肯定想从那边进攻,拦网不盯天满就会去盯着音驹唯一的重炮手,那边是可乘之机,
但天满本来就在二号位附近,没必要绕到犬冈身后花费时间,所以大概率还是左翼。
这时,周围突然寂静。
——咚。
孤爪研磨瞬间捕捉到那个声音,心中一惊,立刻传球到右翼的方向。
伊吹天满绕了一圈居然又绕回最开始的一号位,就连大脑都不知道他是怎么跑回那个位置的。
但是——那里是一片空网,宫治又一次被甩开。
“音驹连续得分!漂亮的直线球!”主持人激动极了,“每次看见伊吹同学在扣到边线的直线球,都觉得控球精准!”
“他这两颗球”解说云雀田摸摸下巴,“看来有在认真思考。”
孤爪研磨也是这样想的,他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下意识就走到自己的后辈面前,用审视的眼光打量,但他的后辈眨眨眼,茫然又疑惑地看着冲到面前的他。
“怎么了,前辈?”
“你”
研磨不知如何形容,于是话音停在这里,而伊吹天满也张开口,先一步说话。
“前辈的传球很厉害。”天满说,“总能出现在我想要的位置,特别舒服。”
——舒服。
研磨抬起头,这是宫侑对他用的词,而伊吹天满再次用了一遍,像是专门的故意为之。
“前辈,随心所欲地传球吧。”
黑发少年凝望着他,目光像一片翩然坠落的羽毛。
“我会去证明你没有传错球。”
作者有话说:
猫猫:好感度+1——
分割线——
最近经常迟到是因为卡文严重,真不是有意的,其实下午就开始写了,结果现在才写出勉强凑合的内容,感觉写稻荷崎出乎意料得卡,因为感觉狐狸队太强了,冥思苦想怎么打赢,感觉怎么打都打不赢,所以抱歉这段时间经常晚发(磕头)(原谅我)(那些写比赛的太太是怎么做到日更的,好强大)(我能不能像天满一样当个月刊小说家)
ps:周一见
第147章 藏进猫中
“伊吹天满”
宫侑表情狐疑,陷入思考之中。
二传的眼界必须要比其他选手开阔,才能更好地掌握球局中的一切,才能更好地作为中枢指挥全队。
而刚刚两颗球过去,宫侑明显感觉——那家伙变得不一样。
一次是巧合,那两次一定不是巧合。
伊吹天满仿佛能出现在场地里的任何一个位置,只要拦网出现漏洞,立刻就会闪现,甩开稻荷崎的拦网。
不是吧——那家伙到底是不是人类,怎么能无时无刻都在进化,像个攻防一体机,不仅基础扎实,还毫无破绽可循。
而且……宫侑一想起刚刚看见的那幕,就觉得不太爽。
尊严在哪里?底线在哪里?人性在哪里?这是在比赛!不是炫耀友谊和羁绊的地方!
他看向自己的欧豆豆,虽然他和宫治都不知道谁先出生,但都想当哥哥:“让我摸摸你的狗头。”
“哈?”宫治露出恶心的表情。
“伊吹天满那个混蛋都让二传摸!”宫侑抗议道,“我也是二传,别的二传有的,我也要有!”
他不仅不能输掉这场比赛,同样也不能输掉“最受主攻手喜爱的二传”的尊贵称号,而他和他的主攻手可是天天睡一张床的关系!虽然是上下铺,但就算吵架每天也得回一张床上睡觉!
与他亲密到天天睡一张床的人举起拳头,露出分外和善的微笑。
“滚。”
稻荷崎不仅在友谊和羁绊上稍差一筹,突然之间他们的比分停滞,而对面猛烈起来。
排球比赛的第一局就像是一场卡牌游戏,双方对对方拥有的卡牌一无所知,你一张我一张地慢慢出牌,这时候谁的牌越强大,越能率先夺得第一局的胜利。
而现在音驹突然掏出一张全场最大的Joker。
移动速度快、起跳速度快、扣球的精度准,还有那个出神入化的打手出界,现在更是变本加厉,只要传球给他,他就一定能得分。
一个不留神,就让音驹连续得分,扳平比赛的进度,而事情发生得太猝不及防,轮换了几个轮次,比分已经变到15:12,从稻荷崎领先变成音驹领先,并且再次轮到伊吹天满发球。
黑须教练喊下暂停,在伊吹天满发球前,有必要调整好选手的心态。
“别怕他的发球——按我说的去做。”
“我觉得原先的方法已经无法误导他。”宫侑突然发声,“他是那种会自己思考的攻手。”
思考是行为的种子。
但思考也存在着差异性,有些人只会原地踏步,但有些人在不断地深思熟虑,发现自身的弱点,获得成长和突破。
宫侑不得不承认,伊吹天满是个很聪敏的人,不仅是迅速地学会角名的技巧,甚至现在还在不断进化。
他有预感,虽然最开始的一球有些下饭,但接下来稻荷崎的小动作根本难以影响伊吹天满诡异的发球。
他的不详预感果真灵验。
伊吹天满的第一次发球被他们误导,一不小心就出界。
而这一次,这个一年级居然还敢打边角球,即使稻荷崎想用动作干扰,但对方完全不为所动,仿佛预料到这只是稻荷崎的把戏。
伊吹天满的跳发比佐久早的还要令人无解,先不提那个相似的旋转,让接球的人很难把握卸力的方式,而且还次次砸在边边角角,卡在要出界没出界的边缘让他们不得不跨越距离去救球,打乱一传的节奏。
排球场上的每一次传球都至关重要,一传乱了,即使二传是宫侑操控,有时候也很难调整。
在稻荷崎在伊吹天满的发球局整整连丢三分后,努力靠着团队合作改变音驹狂起的节奏,他们终于迎来喘息的时间,因为伊吹这家伙终于轮到后排。虽然他肯定会参与后排进攻,但后排进攻的威胁性肯定是比前排小的。
但很显然,那个很能蹦的小矮子,不会被三米线束缚到。
“伊吹那家伙是打鸡血了吗?”宫治比宫侑先开口说话,他现在是稻荷崎最累的人,他评估现在的身体状况起码得吃十斤饭团才能治愈,“他怎么能跑那么快,他不累吗”
无论什么时候都会抓紧时间进攻,永远能在网前看见那个家伙,所以宫治不得不去牵制,而且伊吹大概发现他的存在,不仅在网前引诱他,在网下也通过走位迷惑自己的注意力。
这导致宫治的运动量急速上升,整个人汗淋淋地站在球场上,喘着粗气。
“现在怎么办?”尾白问,“音驹被他带领得整个队伍都很拼命,几乎所有球打过去都能接起来。”
宫侑也看得出来,这就是为什么球队要培养王牌,当王牌没有放弃,球队就不会放弃,当王牌不断向前,球队也会不断向前。
与其说,他们要找到逆转音驹的办法,不如说,他们必须压制住伊吹天满的势头。
但一个追不上的人怎么拦?
稻荷崎的二传沉思几秒,他猛然想起他最爱的漫画和最爱的漫画角色,那个角色像是队伍的军师,统领着自己队伍。
在《银月暴击》中,宫侑逐渐领略到——技术是排球的技术,但不是排球的全部,只有运用战术和谋略,才能活用场上的一切。
他露出一个无比自信的笑容。
“我有一个主意。”
东京体育馆人满为患,今天的四强战吸引众多排球爱好者围观,看台上几乎都是人,围观着这场激烈的对决。
又是几个惊险的来回,两个队伍的实力都很出众,都爆发出极强的威力,看得观众们提心吊胆。
“啊!”山本茜懊恼地发出声音,“被稻荷崎又追回来一分。”
“别紧张。”佐仓安慰道,“我们还领先两分呢!还有足够的优势!”
“千万不能这样想。”山本猛虎的妹妹用力摇头,纠正佐仓千代的错误思维,“越到一局比赛的后期,每一分都至关重要,只要比赛还没有结束,多少分都可能被追平,不能因为领先而沾沾自喜,必须要巩固优势。”
“没错。”赤苇也插话进来,“而且作为追赶的一方,他们的斗志往往会比被追赶的一方更强劲,而且还是稻荷崎,这支队伍被称为最强挑战者,就是因为他们那不服输的个性——啊,稻荷崎又得分了。”
比分继续跳转,目前已经双双突破二十大关,不断逼近局点。
在第一局的中间音驹找到克敌的方法,建立了不少优势,但现在稻荷崎突然像是醒悟,开始迅速反扑,接连拿分,比分再一次被拉得很近,目前定格在21:20。
大将优作为看台上心眼最多的人,摸摸下巴:“一次就算了,但连着好几次你们有没有发现,伊吹的球他们开始渐渐能拦到了。”
天满也发现这件事。
不愧是传闻中的稻荷崎,他才刚刚找到一些诀窍,就又被压制回去,面前总是能出现鬼魅一般的拦网手,而且经常是三人拦网,仿佛料定研磨前辈会传球给他。
“前辈”
他察觉有哪里不对劲,刚想提醒大脑得降低传球的频率,但大脑正看着场外的教练,下一刻猫又教练就喊下暂停。
“怎么了?有战术调整吗?”黑尾边下场边问。
“嗯。”研磨点头,喝口水,缓了几秒钟,这才继续说。
“稻荷崎在针对天满——利用我。”
这个说法令人疑惑,虽然拦网开始逐渐能抓到自己,但天满并没有被对方经常用扣杀和发球去限制起跑,反而
他的视线落在旁边,和山本猛虎对上。
“嗯。”猛虎前辈和天满对视,“他们老往我这打,更像是在针对我,不过我还算应付得过来。”
山本猛虎是音驹练习最努力的人,因此接球的基本功也能排进前列,完全不害怕对方的火力压制,反而很期待对面往他这里扣球,去展现音驹强大的接球能力。
“而如何隐晦地去限制攻手,并非是他无法起跑。”孤爪研磨低下头,“而是让他变得显眼起来。”
音驹是一个喜欢打多点攻的队伍,在球场上的各个方向都会冒出助跑的攻手去混淆拦网的注意力,因此研磨总会有合适的传球对象。
“多点进攻的关键是泯于众人之中。”音驹的二传说道,“森然高中很擅长这件事,暑假我们打过不少练习赛,你无法从攻手里看出来,谁才是想扣球的那一个。但如果无法把自己融入人群,进攻路线就会变得很明显,敌人也知道应该去拦谁。”
音驹的进攻主轴有两个人,擅长技巧的天满和擅长力量的猛虎,他们是音驹唯二的主攻手,接应海和副攻黑尾、犬冈是补充攻势的力量。
“但限制住其中一个人的时候,另一个人就会变得显眼。”
研磨大概能猜出稻荷崎的意图。
天满的身体素质比较强,因此即使接发球之后,也能做到快速起步和起跳,打出合格的进攻。但猛虎不一样,他的身高其实放在排球界也不算特别高,他需要长距离的助跑才能更达到合适的高度。
因此,限制猛虎比限制天满更有效率,而且反过来能限制住二传的传球选择。
“我的传球并不快。”研磨承认道,“除非是要打负节奏快攻,我为了节省体力,不会经常用那种卖力的模式传球,稻荷崎也算到这一点。”
音驹的猫猫们点点头,听明白什么叫最卖力的模式——跑得快、跳得高、力气用得大,可以参考对面的宫侑,每次传球都以最快速度将排球送到攻手的掌心。
“稻荷崎的做法就是减少我的选项,减少我可以传球的对象,就像更快地找到拦网的位置,而我那种偏慢的传球方式,一定能让他们抓住机会拦准。”研磨无力气地说,“但如果像宫侑那样卖力的传球,每颗球都打快攻,我肯定撑不到最后一局,绝对会死在球场上——刺客信条年底要出新作,我得在那之前好好活着。”
音驹的休息区寂静一瞬,前面都很正常,但最后一句是不是太不合时宜。
福永出声纠正:“排球不会死人的。”
研磨小声嘟囔:“绝对会死人的。”
猛虎恨铁不成钢:“你的斗志呢!研磨!”
研磨装作没听见:“现在应该依靠你们的斗志。”
猫猫们面面相觑,听不懂什么意思。
音驹的大脑对这个说法做出解答。
“我们要把天满藏起来。”
作者有话说:
周三见
第148章 瞒天过海
“昨天打完比赛后,天满越来越像翔阳了。”
孤爪研磨的视线落在自己的后辈身上,语气平淡。
天满听见这句话,没有立刻出声,而是低头思考。没过几秒,他就意识到研磨前辈的意思。
“你指的是暴露出的攻击性?”
“嗯。”音驹的二传回答,“翔阳从来不会收敛这些,他就像个明显的诱饵,会让人忍不住地被牵引走视线,影山也会利用他的这个特性,去误导他们的对手,练习赛的时候就连小黑都会被欺骗到。”
音驹的其他人点点头,乌野的小不点的助跑和跳跃都非常显眼,让人根本挪不开视线,仿佛在向全场——不仅仅是他们队伍里的二传——呐喊着他想要进攻。
“而天满你以前就很引人注目,我是指在球场上,现在这种特质在白鸟泽之后变得更加……突出。”研磨直白地说道,“这不算是个坏事,但从我主观的偏好上来讲,也不算是个好事,因为我更倾向于希望你能藏起来。”
“”天满沉吟片刻,接过二传的话继续说,“不去成为一个显眼的诱饵。”
“是的,也不去成为一个显眼的王者。”
黑发少年无声地静默几秒,随后立刻回复。
“我明白了。”
和聪明人聊天就是简单——孤爪研磨认为伊吹天满已经听懂他的意思,甚至早在他提出这件事之前,他的后辈已经采取类似的行动,希望去混淆对方的视听。
胜利不仅仅需要守住阵地,还要夺取对手的旗帜,音驹需要天满不可或缺的进攻能力,这是他们夺冠路上最重要的拼图。
伊吹天满可以像是翔阳一样,把其他人引走,这家伙认真起来比翔阳还显眼,所有人都要提防他。他也可以打强力接应,成为掌控球场的的人,他有这样的实力,就像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和枭谷的木兔光太郎一样,他有这个等级的实力和技术,也被证实能完成这样的事情。
但音驹却不适合这样的道路,换句话说,孤爪研磨不适合搭配这样的攻手。
他不是这种个性的人,做不到像白布和赤苇一样,能够虔心地把一切“献给”攻手,专心致志地给王牌传球。
白鸟泽的那一场比赛,音驹必须找方法限制牛岛,白鸟泽是一个比枭谷还依赖王牌发挥的队伍,所以需要让天满压制牛岛的光芒。
但正在面对的稻荷崎不一样,这个队伍无坚不破,每个人是高中联赛里最顶尖的那批人,音驹这一次不能大胆尝试,得用最擅长最灵活的方法去应对。
那就是采用以前的打法,用流畅的团队配合和不断的计谋去制敌。
“稻荷崎很敏锐,居然用那种方式想去找出天满,如果任由他们这样做,压制其他人,天满还是会变得很显眼,我也没有别的传球选择。”孤爪研磨继续说,“因此单靠天满收敛攻击性是不足够的——其他人必须代替他变得显眼起来。”
音驹二传的目光划过一个又一个人,在暂停的末尾,他极其具有针对性地分配任务。
“猛虎,即使你接了一传,你也必须尽全力助跑起跳。犬冈,你的速度很快,可以考虑快速转移,你应该见过翔阳那种——横跨式的助跑方法,注意不要干扰到其他人的前进。海,虽然你总和夜久一起防守后排,现在你也要参与进攻。还有小黑,你能提供的威胁性最大,他们会忌惮我和你之间默契速攻。”
“虽然我们是个善于地面战的队伍,但这一次我们所有人必须把自己暴露出来,像是伊卡洛斯,即使会被灼烧双翼也要飞到更高的空中。”
孤爪研磨的眼中淡然又坚定。
“才能瞒天过海。”
比赛继续进行,分数目前是21:20,音驹暂时领先。
连续得分的稻荷崎仍然掌握着发球权,并且发球者还是宫侑。
宫侑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发球对音驹做不到很强的限制,这个队伍有着出色的陪练,跳飘球的接法非常熟悉,同时反应和接球实力在线,大力跳发也能顺利接下——所以必须要有针对性。
虽然他更喜欢靠发球去得分,但如果发球得分的可能性降到这种地步,他会选择用另一种方式彰显球场上的存在感。
稻荷崎的二传手瞄得很准,几乎是毫无偏差,高速的排球直冲冲地越过球网,如同飓风。
但这一招并没吓退音驹,山本猛虎主动迎接着排球的落点,有力的手臂拦住横冲直撞的排球,极快地推力后摆,又高又平稳的把排球传到前排。
“防守!”
稻荷崎的队员们宫侑未发声前已经就位,跑到各自的位置,以前三后三的阵型,防守住场地里的所有角落。
但他们只需要盯住特殊的几个人就可以了。
角名伦太郎注视着伊吹天满,虽然这个人主要是由宫治负责,但要构成足够牢靠的防线,他作为副攻也要去适应对方的速度。
不仅仅是适应速度。
他发现伊吹这个人很聪明,在后排的时候,依赖小个子的先天优势,会从开局就藏在队友的身后,防止对方瞄准自己的发球,同时在起跑的时候,在瞬息之间,隔着球网很难发现着对方的助跑方向。
以音驹这位一年级王牌的进攻节奏,慢一步就是少一分。
不过,多亏宫侑的方法,只要把伊吹天满从进攻的队伍中一一排除,就能清晰地找到那家伙,并且那个二传肯定会传给那家伙。
稻荷崎的副攻一边想,一边移动脚步。
他们已经依靠这个方法成功地拿到好几次拦网得分,这次应该也不例外。
——不对。
排球场上突然出现稻荷崎无法预料的不确定性。
他们发球专门冲着其他攻手去,避开自由人,避开伊吹天满,针对性地瞄准着其他可能进攻的人,按照他们观察,唯一能和伊吹并肩的就是二年级的山本猛虎,而这个人只要接球就很难调整脚步。
但此时此刻,山本猛虎居然在拼命向前跑,还在嘴里大声呐喊着什么。
“全军出击!!!!!”
呃,太过头了。
孤爪研磨都不想看那边,他得了听见热血台词就会心梗的病,好像自从开学后一年级入部,他们音驹就开始近墨者黑,越来越中二。
不,非要追溯源头,应该怪小黑,编出那种宣誓台词,音驹就这条道路上越走越黑。
不过,虽然很社死,这一嗓子一下子就引开稻荷崎的注意力。
研磨听见周围的阵阵风声伴着踏步声,知道他的队友们都在向前助跑,同样划过他眼前的还有另一个身影,刚好在后排,借着队友的身体,隐蔽地向前移动。
目前已经是接近局点,是一局之中最关键的时候,稻荷崎和音驹比分如此接近,前面的得分已经失去意义,最重要的就是最后的这几颗球。
音驹的大脑一看见紧随在猛虎身后的小个子,就知道伊吹天满想要干什么,并且迅速有力地配合过去,传到伊吹天满喜欢的打点。
“梯次进攻!”解说惊喜地说,“二年级的山本和黑尾都骗到拦网提前起跳,而后面竟然藏着下一个攻手,直接扣杀得分!”
“很好的时机,终于中止宫侑的发球轮次,还领先两分。”
目前比分22:20,音驹看台上纷纷松口气。
“相差一分就像是告白后的沉默,充斥着不确定性,无法预料未来的好坏。”野崎突然说,“但相差两分却有种奇妙的安心感,像是暧昧多年的即将终成眷属。”
“你的比喻真烂啊。”
濑尾结月也坐在第一排,喝着声乐部给她的雪梨汁,因为声乐部的人分为两组,轮流进行演唱,这样防止长时间唱歌伤害嗓子,而现在是声乐部部长带领的另一波人正在负责应援,她就来找她的朋友们玩。
音驹的人鱼公主翘起二郎腿,叼着果汁的吸管:“要我说,一个像是便秘,一个像是通畅排泄。”
“”
你的比喻才烂!我的比喻多么罗曼蒂克!野崎作为专业的少女漫作者,难以克制地捏紧拳头。
“忍住啊!野崎君!”佐仓千代以娇小的身躯拦在这位漫画家的面前,按住他隐隐作祟的手,“你也不想被她盯上吧!想想若松!”
“”野崎把拳头捏得更紧——好,为了不被讹上,他可以忍。
音驹的领先不仅让看台上的观众松口气,也让场下的队员稍稍缓和心情。
这证明大脑的策略没有出错,强势的进攻能够掩盖他们真正的进攻目的,让稻荷崎的判断出错,也成功拿下一分。
在比赛最开始领先两分的是稻荷崎,而现在领先两分的是音驹,而越往后这两分的差距越大。
——现在轮到稻荷崎着急了。
孤爪研磨观察着那一侧,发现对面并没有动摇。
教练没喊暂停,但有喊人去热身一号?主将?
音驹的大脑没有忽视这一点,稻荷崎是少有的主将并非首发主力的队伍,他很早就注意到,甚至这个主将至今都没有上场过,今年上半年的春高更是连主力队员都不是。
他瞟了一眼稻荷崎的教练,目前场上无人失误,对方应该不会换人下场——那大概率是在通过这个行为在刺激队员
这样就能刺激到吗?
研磨安静地观察着,眼中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好奇,那个身姿不算高大的白发少年仅仅是在替补区小跑热身,稻荷崎被音驹影响后的氛围就瞬间改变。
而那人落坐在教练身边的那一刻,球网对面的其他人变得更加严肃认真,像是为证明什么一般,极快地极其卖力地把排球扣死在音驹场地之内。
22:21,稻荷崎追回一分。
——北门。
黑须教练在胸口合十,如同在神社摇完铃铛的祈福,世界上最幸运的事情就是稻荷崎拥有北信介,只要有他在,就显得如此安心。
稻荷崎的队长并非球技上的领袖,而是精神上的领袖。
虽然还有一次暂停,但这位教练想捏在手里,他预感这一局一定会打到加时,因此只有用这个狐狸们才能领会的方法能给场上的人传递信号。
——稳重、细心、认真,你们只需要记住这三件事。
稻荷崎继续发球。
这个学校还让人难以战胜的原因就是他们愈来愈烈的状态,比赛越是推进,他们就越兴奋,如同进入夜晚的妖怪,活跃又奔放。
银岛结用力地扔起排球,瞄准音驹中的一个人。
北前辈在看着这一切——他想,手掌用力下压。
这一技迅猛的发球让音驹有些吃不消,这个选手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出彩,但没想到突然爆发出如此的冲击力,居然和宫侑一般,没有任何失误地正中靶心。
山本猛虎咬着牙把排球接下,这股巨力让他身体忍不住后仰,被针对的感觉真是令人煎熬。
而且还借着针对他去暗中针对别人,更让他倍感窝火。
后辈比自己强是一种什么体验——山本猛虎深有体会,如同在长跑中被跑自己身后的人超越,却怎么追都追不上,充满着不甘和无奈。
但他偶尔也能做一些前辈该做的事情、一些他无比擅长的事情——在倒地之后,拼尽全力撑地爬起。
“不要小看我积累至今的斗志啊!!!!”
角名瞧着大吼大叫冲向球网的人,不仅仅是他一个人,音驹的队员一窝蜂地往前冲,令他不禁语塞一瞬,音驹这队伍居然是热血派吗不是说是稳重型的球队?
他忽视内心的吐槽,脑子极快地思考着,拦网手最难搞的就是这种阵型,铺天盖地地冲过来,难以分辨真假,更何况在狂轰滥炸中还藏着一个隐弹。
那枚隐弹去哪了?
角名身边的宫治马上追出去,角名也跟着追出去,可下一秒音驹二传把排球托向另一侧,那个声音很大的主攻手哐得一声把排球扣在赛场中——这枚隐弹居然才是佯攻的诱饵吗?
23:21,又被拉开。
角名和后排的宫侑飞快地对个视线,双方都知道各自意思。
——音驹已经看破他们的诡计,因此才选择全员进攻,把水搅浑,让他们无法判断。
“这是机会。”宫侑冷静地说,“这证明他们无人参与防守。”
“这就不能追求拦网得分。”角名马上应和,“要抓住他们进攻后的薄弱期。”
排球比赛每支队伍只有六个人,善守的音驹选择全员进攻,那背后就只剩下一个自由人,只要能挡住前面的这波,就是反攻的机会。
稻荷崎立刻调整战术,他们无比冷静和谨慎,和平时的他们完全不一样,但理智之中却压抑着一种兴奋的激情——越是打不死的队伍,越能让他们充满斗志。
下一球还在继续!
这次轮到音驹发球,稻荷崎准备接球,
对面的莫西干头像是成为少年漫主角一样,张牙舞爪地把排球打向稻荷崎,虽然表情夸张极了,但处理却格外细腻,这从另一个角度证明音驹是为了用阵势极大的群攻掩盖真正的火力。
稻荷崎的副攻站在中轴没有移动,他在等二传的传球,而看见二传传球脱手的那一刻,他才去跟自己的拦网目标。
——北前辈在看着这一切。
稻荷崎是一个攻击的球队,看上去不需要保守的那一面,但不代表不去慎重地、细心地做好每一件事。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慎重和细心。
音驹的动作开始变得很快,所以本该随着熟悉而变得有效的跟进式拦网开始显得跟不上,但角名依旧决定慢一步,找到那个最准确的目标。
并且不为了得分,而是限制。
稻荷崎的藏狐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在轻盈飞跃的排球下,他像个敏捷如影的野兽,从网的一边跑向另一边,高高地起跳。
他选择只挡住半边的进攻路线,但挡住这一边,那音驹只能被逼迫去从另一边进攻。
而另一边肯定会有人出现!
“我来!”
稻荷崎的自由人赤木闪现在那里,他的大脑无比清晰,音驹的二传没有选择传给伊吹天满,那这就是一个极大的机会,其他人并不能在空中如此快地调整攻击手法,还有角名的阻拦。
——这绝对是个直线球。
黑尾铁朗直直地把排球扣下去,这颗被预料到的直线球正好扣在稻荷崎自由人的双臂之间,排球逆着重力再次弹起,弹向早早就位的二传。
宫侑是个身高优越的二传手,这个位置同样也需要身高,越是高一些,就能越早碰到球一些——他们的快攻能比音驹的还要快!
“稻荷崎的负节奏!”解说大喊道,“宫双子再次复现奇迹!”
“23:22!”主持人紧张极了,“稻荷崎用攻势证明他们还没有服输!”
只差一分就能追平,狐狸们压抑住内心的躁动,让自己保持镇定。
但他们真的不再躁动了吗,不,他们可是稻荷崎!
随着哨声一响,角名一瞬间就把排球轰出去,用极致的速度吹响冲锋的号角,这一发太快太猛,音驹一时间没追上球,居然让稻荷崎直接发球得分!
“打平!!”解说激动地喊道,“再一次——再一次——音驹和稻荷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这场激烈的比赛居然走到这一步,第一局进入最白热化的阶段,无论接下来谁得分,都会拿到关键的局点。
而面对的还是较为强势的发球选手。
“别担心!”
山本猛虎不知第几次接跳发了,他刚刚没接下来是因为对面发球太快,他没能反应过来,但这一次他早有心理准备。
他用力地深呼吸,在裁判吹哨的那一霎那,瞳孔紧缩,手臂追上排球,幸好这个攻手发球快但力道还不算重,他这一次极其稳定地接起来。
但山本猛虎很是振奋,他不仅仅先喊一句热血的台词,还重点加上一句,点名重点人物。
“孤爪研磨!给我燃起来啊!”
“”
孤爪研磨不燃,只是一味地传球。
这种非常丢脸的事情一定要带上他吗研磨瞧着目前的战况,所有人都在按照他的吩咐移动,为了搅浑这摊水,他故意地看向伊吹天满的方向。
——视线诱导。
稻荷崎新上场的副攻大耳练抓住这个小细节,但并没有被诱导开。
四面八方都有人,有的人快,有的人慢,绝对不可能是表面展现的那样。他延续着角名伦太郎的做法,慎终如始地守候在中轴位置。
——不认为我会传给天满?
孤爪研磨立刻背飞,传球到身后,精准地打到高空的一个位置,而伊吹天满立刻如同一阵凌乱刮过的疾风,和二传前辈配合出一个快攻。
“24:23!”主持人深呼吸,“音驹率先拿到局点!”
稻荷崎的教练这时候马上抬手,用下珍贵的第二次常规暂停,让小狐狸们聚在自己的身边。
“沉住气。”黑须教练说,“你们打得非常好,逼迫音驹在进攻时放弃后续的防守,这种计策根本不长久。”
“在下一颗球,音驹想得分的欲望比我们要更加强烈,他们一定会全员进攻,而他们的自由人刚好不在场,说不定后方都无人防守——宫侑,必须给我打快攻,和谁打都行,只要能接住他们扣下来的球,我们用快攻一定能得分。”
队友们了然地点着头,音驹肯定是比他们要急切,局点之中很难说清是是领先的一方和落后的一方谁更紧张。但从刚刚几颗球的表现,他们确定音驹已经算无可算,才会用出这种破釜沉舟的把戏,想阻止稻荷崎的势头。
“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北信介作为主将,在暂停的最后一秒,露出一抹平淡温柔的笑,代替教练说出最后一句话,“加油。”
“是!!!”
稻荷崎的狐狸们瞬间无所畏惧。
现在刚好是利好稻荷崎的时刻,轮到音驹的副攻黑尾发球,虽然多出一个攻手,这证明对面那个经验丰富的自由人下场。
防守的音驹敢打全员强势进攻的计策,就是依赖于相信自由人的水准,仅靠一人就能守住阵线。
但现在自由人不在了——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稻荷崎一边想着,一边后撤接下音驹主将的大力跳发,向着网前进军。虽然是他们的进攻回合,但对面紧紧盯着球,并非他们突破的好时机。
宫侑毫不犹豫地把球托给尾白阿兰——这颗球的高度极高极远,带着优美的弧度。
他的意思极其明显——给我死死地扣下去,逼迫某些人无法起身。
而尾白回应了二传的希望,这一击极快极猛,手臂如同千钧中的铁锤,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将排球砸到变形,在压缩的瞬间猛然反弹。
黑尾铁朗精神一紧,一个鱼跃把手臂挤进排球之间,逆着巨大的力道让排球高高地飞跃而起。
即使没有自由人,但音驹仍然有能够完美接球的人,给出完美的一传。
这种善守的队伍就是很烦人啊!稻荷崎所有人的心中都忍不住想。
不过这支队伍马上就要暴露出最大的弱点,只要守住这一次,只要抓住全员进攻的这个瞬间,以稻荷崎反攻的速度,对方绝对没有时间回防,而局势会再一次回到他们手里。
宫侑的思绪飞速运转——必须要快,快到音驹反应不过来。
如果是赤木接到球,就传给宫治,如果球飞到他这里,他要直接一传传前排,那样会更快,音驹更是没有机会。
只要接到这颗球!
局势将彻底逆转!
稻荷崎所有人的意念同调,无比集中地看着飞到半空中的排球,脚步时刻准备着移动,他们蓄势待发,只要排球拖手的那一刻就进入稻荷崎的节奏。
但音驹怎么会任由他们摆布,所有人都在进攻,没有一个人停下原地——他们的态度也极其明显,不成功便成仁,好不容易拿下的局点他们势必守住,夺取第一局的胜利。
二传看向接应海的方向,是视线诱导吗?但上次看过去,排球也传过去,所以可能性并没有排除。
鱼跃接球的黑尾也已经爬起来,还往二传的方向跑,虽然慢别人一步,但据说这个副攻和二传是幼驯染,配合极其默契,也有可能传到那里。
还有头发怪异的山本,后半场一直被压制,积累的愤怒仿佛想把稻荷崎生吞活剥,看气势的话很有可能。
那个速度很快的一年级副攻也在奔跑,还跨越半个球场跑到右翼,真是为了引开拦网很有精力。
但伊吹天满去哪了?
稻荷崎所有人的眼睛飞快地寻找着,这是他们必须要找出来的人,甚至这决定着第一局比赛的胜利归属。
但在一片横冲直撞的红色中,他们找不到伊吹天满的身影,那个人像是融入整片无尽的血红之中,化作一道虚无的幻影。
在慌乱和迷茫之间,宫侑像是受到什么感应一样,看向他双胞胎兄弟的方向。
——宫治在动。
——宫治没有停在原地。
稻荷崎的二传嘴角立刻扬起一个弧度,他立刻向宫治移动的方向移动,他相信他的兄弟绝对捕捉到了什么!
这才对!
经历整整一局,而且现在北前辈还在教练席最清晰的位置看着他们,要是最后还抓不到伊吹天满,阿治那头蠢猪就该回炉重造,让他做爸爸妈妈唯一的儿子!
下一秒,宫侑猝然看见网前出现如鬼魅一般的血红身影,他不知道伊吹天满怎么跑到这个位置,如果不是宫治冲向那里,他都找不到。
用高速移动去藏在队友的身后,似乎还在引导敌人的行动,那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
但宫侑并不害怕,因为他看见宫治已经跳在网前,他兄弟不仅追上,而且拦住大半的进攻线路,逼迫伊吹天满只能选择打手出界和直线球。
他要选择哪个,让他猜猜,这个手臂并不粗壮的攻手一定会选择技巧球!
宫侑轻垫脚步,随时准备追球,他保证把这个一传接得极好,蠢猪最好也给他跳到他要的位置!再打一个负节奏!
但就在这时——
咚。
他听见沉闷的一声响。
是排球落在地上的声音,从他的左侧传来,那里是界内。
伊吹天满没有扣球不,这个时间没有人能去扣球,二传都还没有传球,排球不可能会在这个时候落在稻荷崎的界内。
等等。
宫侑对上了一双暗金色的眼眸,如同幻惑的猫妖,安静无声地望着他的方向,缓慢伸出一根手指。
1:0。
那是音驹一整局都没有出现过一次的二次进攻。
作者有话说:
天满:这算是我们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吗?
研磨:你说算就算吧。
—————分割线—————
终于写完第一局,本觉得第一局拖太久想这一章写完,结果怎么写都写不完,简直如同无穷无尽的接球地狱!!!写比赛真是吸人精气,已经失去所有手段和力量,所以周六见(偷个懒,骚瑞)
第149章 奋起直追
“我还以为前辈要给我传球呢!”
天满激动地冲过去,高高地举起手,提出向二传击掌申请,研磨缓慢地伸出手,才刚刚举到胸前,就被用力地击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我也以为你要传给我。”猛虎也凑过来,大声说,“不是用视线诱导了一下吗?对面没有被骗过去的时候,你一般就偏向于传到视线诱导的方向。”
“感觉每个人都是研磨前辈的诱饵啊。”列夫在场外看得也很振奋,恨不得亲临现场,“研磨前辈真厉害!”
“不算厉害吧。”
音驹的二传被簇拥着推下场,他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情,更多是随机应变和突发奇想。
从宫侑过来挑衅他——如果那番言论能定义为挑衅的话——他就觉得可以利用对方的轻视做些文章,尝试着利用这简单的轻视让自己藏到视线的死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天赋,他在打排球上可能比不过宫侑那种高等级人物,但在某些事情上倒还算擅长。
“一个合格的骗局本就应该提前准备好这些必不可少的事情——像诱饵的诱饵、像诱饵的真相、像真相的诱饵和真相外的另一个真相,作为备选方案。”
他将这场图谋整局的谋划归于一句。
“只是耍些平平无奇的小聪明罢了。”
——平平无奇。
猫猫们忍不住冷颤一下,眼神充满着畏惧,他们队伍里最温顺驯服的人才是最阴险狡诈的存在。
“我以前就有感觉”天满谨小慎微地开口,“研磨前辈是一个绝对不能招惹的反派人物。”
“怎么说?”黑尾低头看着这个最爱招惹孤爪研磨的人,好奇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有什么新奇见解,说出来让他高兴高兴。
漫画家对这个很有感触,他为了创造角色,天天都在暗中观察,甚至可以被称为研学家——简直是孤爪研磨肚子里的乌鸦。
“研磨前辈就是那种从一开始跟在主角团的附近、给主角团递物资,成为团队的核心人物,但在最关键的决战时候放冷箭、最后把主角团的一切收入囊中、让主角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超级大反派。”
“”好长的形容词啊,黑尾无奈地想,“但这很研磨。”
山本猛虎凑过来:“而且他还是那种——人若犯我,我必犯人的类型,一年级的时候和他打架,哈——劈里啪啦和我翻了一大堆旧账,特别记仇。”
“我没有翻旧账,是在陈述事实。”孤爪研磨喝了一口水,听着旁边的一群人越说越起劲,只能深深叹气,“而且这种坏话难道不应该在当事人背后讲吗?”
“不,当面讲才是光明磊落。”猛虎纠正他。
“”音驹二传逃避地坐在椅子上,由于太累,他要趁着所有时间休息,懒得和他的同级生争吵。
“研磨前辈和猛虎前辈居然打过架吗?”列夫兴奋地问,“是物理意义上的那种打架?”
在他眼里,孤爪研磨是那种因为太懒所以不会耗费时间在人际交往上的人,即使触犯底线也不可能费力气去打架。
“是,拽着对方衣领大打出手。”夜久笑了笑,回忆往昔,“感觉要把体育馆都掀翻了,多亏有福永在啊。”
“不客气。”音驹的泼水大将军福永招平举起一桶不知道从哪里变出来的水,“时刻准备着。”
高年级的猫猫们笑成一团,想起那时候淋成落汤鸡的孤爪研磨和山本猛虎就止不住笑声,这让低年级的猫猫更加好奇,盘问着当时的事情。
只有一个人陷入一种追悔莫及的震惊。
“什么”
漫画家震惊得无以言表。
“居然还有和研磨前辈打架的选项吗!”
天呐,一失足成千古恨,他居然错过如此稀有的素材!他的欧气为什么只能在抽卡游戏里发挥作用,在现实中从未灵验!
就差一步——明明他曾经也和孤爪研磨有过爆发矛盾的时候,他当时从来没想过能和他的男主原型打架——他甚至都想不出孤爪研磨和别人打架的样子——这居然是现实中能发生的事实吗?那可是和孤爪研磨打架哎!
“前辈你可以给我表演一次吗?”
“表演什么”
“殴打我。”
“”
孤爪研磨默默地在椅子上缩起脖子,眼神相当抵触。
虽然伊吹天满平时经常癫狂,但现在的状态已经是超乎寻常的癫狂。
难不成这家伙是隐藏抖M吗越欺负他越爽好像平时是有这方面的倾向不是吧伊吹天满居然是变态但这个人好像的确当过自己的偷窥狂,还有一整本笔记本来画自己确实是血统纯正的变态但精神状态也太超前了吧……
孤爪研磨高速运转,他第一次思考这件事,因为伊吹天满平时有太多需要吐槽的事情,导致他居然忽视如此重要的细节,他的思绪转来转去,终于停留在一个显而易见但毫不意外的结论。
——他的后辈大概率是个变态。
“小黑。”孤爪研磨郑重地说,“我申请回档,退回所有好感度操作。”
“抱歉。”黑尾铁朗无情地通知,“地球Online不能回档。”
“……前辈们在说什么?”天满听得云里雾里,不理解话题怎么拐到这里,继续努力表达他的渴望,“研磨前辈真的不能莫名其妙和我打一架吗?”
“不能,除了在拳皇里。”
“啊——”小乌鸦拖着长音,失望地垂下脑袋。
“好了。”猫又教练拍拍手,让音驹的队员们安静下来,“中场休息别讲太多话,调整呼吸,小心在赛场上岔气。”
第一局能够拿下是超乎猫又教练预料的,他知道稻荷崎藏着不少底牌,而且每个人都技艺高超,防守住一般的招式,还会出现更加可怕的新招式,但万万没想到音驹的队员给他一个惊喜,不仅拿下第一局,而且还顺利地没有打到加时赛。
这只精神矍铄的老人眯着眼睛望向另一侧。
哼哼。
如果仅仅提防音驹的防守是不够的,音驹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在层层防守之下靠着维系而运转的隐藏核心。
可别小瞧音驹的任何一个人啊。
“抱歉,是我的失误。”稻荷崎的自由人赤木路成低下头承认错误,“我没有注意音驹二传的意图,居然没发现他想要二次进攻。”
“不要这样说。”尾白阿兰作为同年级的人关系更好,立刻安慰道,“如果是这样,我们其实都没有发现他的行动。”
“没想到对面会二次进攻。”大耳回忆着当时的情景,音驹的所有人都在向前冲刺,在人群之中根本没有人注意停在中间的二传,“还是最关键的局点——那个二传居然在这时候敢用二次进攻”
“是的他居然在这个时候敢用二次进攻。”
大耳的声音被打断,在他身侧的那个人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仿佛沉浸属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稻荷崎的队员把注意力集中在这个金发少年的身上,他们的二传手脸色阴沉,如同乌云笼罩,可眼中闪烁着明亮刺眼的光芒。
“教练之前说过,这个二传喜欢用二次进攻,但一整局都没有用过,那证明他一直在等机会,或者说他从一开局就蓄谋在最后用这一招骗过我们,所以伊吹天满只是他用来迷惑人的诱饵,只要诱饵足够显眼,他就能够更好的隐藏。说不定最开始是为了迷惑人才装得懒懒散散,就是让我们放松警惕,而且刚刚二次进攻的落点,刚好是在所有人防守的死角,能在一瞬间做出这种准确的判断,证明他技术不错”
宫侑的思维无比清晰,嘴角越扬越大,眼睛越来越亮,无尽的喃喃最终归于一句震声大喊,甚至音驹那边的人都被这一声突如其来的怪叫吓到。
“这不是超级有趣吗!!!”
“”和他共脸的宫治目光侧移,发出一句沉重的叹息声,“一聊到排球,这家伙就会变成一个超级大白痴啊。”
宫侑立刻暴捶他的兄弟:“我才不是白痴。”
“你就是。”
“我不是!”
“安静。”北信介低声说,“听教练讲话。”
两只一模一样的狐狸马上偃旗息鼓,闷闷地瞪对方一眼,用目光进行一场电光火石般的战斗,这才转过头看着黑须教练和大见教练。
除了决赛,IH之前的每一场比赛的都是三局两胜,因此拿下第一局对势气的影响是很大的。
此时此刻,对于音驹而言,只要再赢一局就是IH的四强,就是这个学校从未走到的位置。而对于稻荷崎而言,只要再输一局,他们就要打道回府,以八强的身份离开全国的舞台。
一方是乘胜追击,一方是背水一战,两边都有必须要赢的理由。
“上吧。”
黑须教练没有战术安排,只讲出这一句话。
“我们无需追忆昨日。”
稻荷崎vs音驹,第二局开始。
双方的站位仅仅出现微小调整,稻荷崎把角名和大耳互换,让诡异的副攻去应对诡异的攻手,剩下的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毕竟优秀的发球选手必须安排在前置位,才能最大程度地发挥他们的发球优势,更多地创造发球得分的机会。
“依旧是发球对决啊。”主持人长出一口气,“宫侑和伊吹分别在队伍的一号位和二号位,而这一轮先攻者是稻荷崎,由宫侑选手第一个发球。”
屏幕中稻荷崎看台上吹奏部奏响响亮的歌曲,而二传平静地走到队伍末尾,用力握拳,面前的乐队一瞬之间静止。
“宫侑选手看上去充满斗志。”解说感叹,“这颗球势在必得。”
要往哪里发球?
宫侑让排球在他的指尖旋转,而他本人微微颔首,端详网那边的情况,目光落在那个同为金发的人身上。
虽然教练可能希望他们继续执行上一局的策略,但既然输掉第一局,就证明那个策略已经失去作用,至少应对音驹,那样的计策是不足够的。
有三分像他,也算是一种难得的幸运。
高中第一的二传手用力地向上扔起排球,排球鞋的胶底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锐响,整个人霎时腾空而起,如一张反曲绷紧的硬弓,化作一道黑色流星。
“来一场堂堂正正的金毛对决吧!”
作者有话说:
研磨:……我吗(无力气)可以用任天堂sports吗?——
分割线——
过渡一章,周二见
第150章 对决继续
二传手是最难训练的一个位置。
不仅需要精准的传球技术,还需要多样的传球手法,更重要的是一种系统性思维,需要具备技术、心理和战术意识等多方面的综合品质。
孤爪研磨就是这样被选为音驹的二传手,虽然音驹是个都立高中,排球部人丁稀少,二传手也只有他和一年级的手白,但他认为自己的系统性思维要比一般人强。
至少现在,只经过一颗球,他就敏锐地感觉到宫侑在针对自己。
那是一股带着音爆的劲风,刮过他的耳侧。
等研磨反应过来时,排球已经势不可挡地落进音驹的后场。
“极其凌厉的跳发!!”主持人高声大喊,“即使错失第一局,但稻荷崎没有认输,用一颗发球点燃赛场!”
发球的震慑作用主要在于落地的尾音,如同晨钟暮鼓一般重重地锤在地上,发出无比沉重的声响,靠飞驰的速度和音爆就能让人感受到浓重的孤立无援,如同孤爪研磨不断下沉的心脏。
“”
这是人能接住的发球吗——音驹的二传忍不住想泄气。
不愧是高中排球最有名的二刀流选手,优越的身高和强健的手臂让宫侑的跳发充满威胁,至少不是研磨这两条柔弱手臂能挡下的。
而且他有种直觉——从网那头传来的森森气势合理推测——下一球还会瞄准他。
被难搞的人盯上了啊。
是因为最后的那次二次进攻吗?被误解成二传之间的挑衅?虽然他被宫侑嘲讽过后的确有些不爽,但最后的时刻只是感觉很合适就用了,倒不是特意地去挑衅,但似乎已经被对面看成是一种示威。
不过宫侑的这种眼神——仿佛在期待他能有什么优秀表现一般
他能有什么优秀表现他只是一个普通都立高中的二传手而已,弱小无助又可怜。
唉。
孤爪研磨非常不巧地想起白鸟泽的那场对局,那位红发的副攻手也是这样对待自己,因为自己是某个知名排球漫画主角的参考原型
不会又是伊吹天满干的好事吧。
研磨想起来昨天在食堂的时候,好像宫侑和天满就在讨论《银月暴击》,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所有打排球的高中生都看过《银月暴击》,不会又是什么江边的粉丝吧
下一秒,如同他心之所想,排球又向他疾驰而来。这颗球带着滔天的气势和张扬的风格,砸在手臂上的那一刻研磨想死的心都有了。
早知道会有今天,他在学期初一定用尽一切手段地捍卫自己的肖像权。
“再一次发球得分!稻荷崎的宫侑无人可挡!”
“第二次发向音驹的二传手,看来是瞄准音驹的弱点啊!”
音驹的弱点又一次忧愁叹气,他看见了宫侑的眼神,仿佛在说——就这?
他极其怀疑这位二传的下一颗球还会瞄准他。
孤爪研磨充满怨念地看向始作俑者的方向,那个漫画家刚好回头与他对视,模样很是关切。
现在关切有什么用伊吹天满能不能在他的漫画里标一句“三次元原型和二次元角色不符”,他这辈子都做不到江边那种样子,他从心理到身体都做不到。
唉。
孤爪研磨抱怨归抱怨,但还是努力集中精神在排球比赛上。
目前的大比分是1:0,今天只有这一场比赛,因此打到第三局也没有关系,没有留存体力的需要。
但他尽量还是在第二局能拿下,时间拖得越长对音驹越不有利,他们手中的底牌已经在第一局掏干净,剩下的只能在随机应变,但是随机应变偏偏是稻荷崎的特长。
稻荷崎这支队伍是研磨所认为全国大赛中最不利于音驹的队伍,比井闼山还克制音驹,他们几乎所有人都有极强的进攻能力,使得音驹必须花很多精力在防守之上,任何人都不能分心,导致音驹始终拿不回节奏的掌控。
上一局那种全员进攻的打法根本无法长久,对大家的精神消磨太大,在接球成功的瞬间就要立即进攻,研磨观察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就连猛虎都在悄悄喘气。
所以必须要找到一个方法去应对。
“但还得熬过那家伙的发球回合。”研磨想。
宫侑无论是大力跳发还是跳飘球,冲击速度都很快,除非夜久完全把他挡在面前,他是逃不过接球的宿命,必须要面对这件事情,不能逃避。
夜久前辈也的确这么做,就连天满也暗中挪动脚步,靠近他的位置,显而易见是想帮他处理发球。
——在音驹真好啊。
孤爪研磨每次被这样层层保护的时候,都会忍不住发出类似的感叹,感觉自己的排球生涯能在音驹度过真是再好不过,只有这个地方才会毫不抱怨地惯着自己,为自己排忧解难。
不过,有些时候,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自己处理。
孤爪研磨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动态视力其实非常好,只不过除了打游戏用的手指以外,其他身体部位跟不上他的视力,所以在排球场上一点用都没有。
他只能看见排球迎着自己的方向袭来,速度极快,就像是夜空闪过的流星,但身体只能慢半拍地反应。
不过——还算来得及。
“天满!”
研磨喊道,暗示队伍里的主攻手不要管排球的位置,直接往前助跑,用长距离助跑去跳出一个对面拦网拦不到的高度。
但他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
他为什么要逞强啊
宫侑的这颗球好快——大概是带点私人恩怨——这计发球的速度比上一颗球快上很多,而球速和力道成正比,即使还没有触球,孤爪研磨已经觉得自己的手臂即将迎来骨裂。
他又不是宫侑,又不是影山,也不是赤苇,在音驹,他根本没必要拼命去接一传,去争取更快的进攻,应该让队友替他做,肯定做得比他本人要出色很多毕竟在接球上,排除掉刚入门的那几个一年级,他是音驹的垫底水平。
结果现在不仅要接好球,还要把这次接球转变为一次漂亮的传球,打到伊吹天满舒服的位置,让这家伙赶快得分,过掉宫侑的发球回合,他真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但他们别无选择。
孤爪研磨在中场休息的时候认真想了想,稻荷崎的强大之处就在于他们的爆发性和灵活性,面对这种队伍——致胜的方法只有一个。
先下手为强。
通过比对方更快,更抢先出手,让对方做选择,才能把稻荷崎拖入音驹的节奏之中,必须要不停地变化,不停地做出对方预料之外的事情才能让他们陷入慌乱。
而现在,稻荷崎以为音驹会让其他选手替二传承担接球的任务——他们一直都是这样做的。因此是一个得分的时机,比他们更快一步接到排球,传出去,快速得分。
可问题是,想法很好,但想法不一定能转化为现实,不是所有人都是伊吹天满那种身体素质极好的怪物。
唉转来转去,又回到那句话,他为什么要逞强啊?
孤爪研磨无助地望着排球,因为他喊出那一声,导致音驹的守护神非常放心地闪开,把背后都交给他——难以置信,夜久卫辅怎么能放得下这颗心!他可是音驹最不擅长接球的那批人之一!
唉躲也躲不掉,在全国大赛上躲掉会让自己骨裂的发球肯定会被猛虎拽着领子骂,好丢人,所以无论如何都必须要靠自己了。
孤爪研磨只能说自己的排球技术一般,但记性真的不错,而且心态很平和,在排球到达他手臂的前一秒,他还能分出心神在记忆宫殿里搜寻,并且只花0.1秒就准确地找到夜久卫辅教导后辈的一些话。
“接球不是直挺挺地站着,而是要把自己变成一个灵活的弹簧——脚掌前部着地,脚跟微微抬起,双膝弯曲至大腿与地面平行。”
“不要害怕排球,观察排球的运动轨迹,找到球的落点,把那个落点放在手臂的中央,就像是要进行一次棒球的全垒打,只有打中球心才能打得更远。”
“当球砸向手臂时,肌肉瞬间放松,肩膀下沉,肘关节微微回缩,通过小臂的轻微后撤将冲击力化解。”
孤爪研磨深呼吸一口气。
总之,十七年的人生经验告诉研磨,听妈妈的总没错——他洗脑自己。
而与此同时,孤爪研磨的手臂撞击到一股巨大的力道,带着令人窒息的旋转,他的小臂努力地并拢,手腕下压,努力让自己成为所谓的一个灵活的弹簧,让排球的球心落在他手臂中央。
不仅仅是要接到球,研磨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他的余光已经看见伊吹天满助跑的位置,接下来就是控制位置和高度,打到那个人舒服的打点。
和二传传球不一样,队友递给他的球平和又温柔,他只需要把这份平和与温柔传递下去,不用废太多力气。
但现在不一样,他一边要卸力,一边要处理球路唉,为什么要派他来打全国大赛,为什么让小黑去抽签,名字都叫小黑证明肯定非常脸黑,为什么他当年要从事一项运动,游戏宅就要有游戏宅的觉悟。
孤爪研磨又开始分出5%的精力去抱怨,他的身体缺乏糖分的时候就会出现这种征兆,平等讨厌世界上的一切,尤其是重力,之后会愈演愈烈,所以还是快些结束比赛为好。
他不喜欢努力这个词,也不喜欢斗志这个词,因为无论是哪个,感觉都像是在正儿八经地做某件事情。可明明事实不是这样,当心无旁骛的时候,不需要说任何冠冕堂皇的话,都会自顾自地做下去。
“研磨啊,是个特别争强好胜的人。”
猫又教练望着球场,突然开口。
“虽然对他本人说这句评价,一定会得到否认的答案。但音驹的每个人都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无论面对怎样的艰难险阻,他绝对不会逃避,他清晰地知道自己需要做什么。也正因如此,他才能成为音驹的大脑与脊梁。”
排球高扬地飞跃在高空之中。
不高不低,不快不慢,恰好落在主攻手挥臂的最高点上。
“一记妙传——打到伊吹天满手中!”解说的声音在场馆中响起,“音驹快攻得分!”
宫侑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斗志像是燃起的火焰,在熊熊烈风的鼓动之下,越发高昂。
他难得来到网前,再一次勾勾手,耐心地等待对面二传不情不愿地走过来,主动笑了笑。
“看来你第一局在藏拙啊。”
“……”
对面的金发二传诡异地沉默几秒。
“你想多了,我就是个球渣来着。”
毕竟按照他的计划,熬过宫侑的发球回合,他就要开摆。
作者有话说:
研磨:不要对我有错误的误解和过高的判断。
—————分割线—————
虽然不知道小排球的六边形图是什么衡量标准,但猫猫是技5哦!
周五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