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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140

作者:伊恩恩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36章 又争又抢


    “前辈!”


    “”


    “研磨前辈!”


    天满第一次觉得音驹的二传手走路这么快,力气这么大,一路拽着他就从食堂里跑出来,在体育馆的走道里疾驰。


    “我的手机和球包还在”


    漫画家的声音偃旗息鼓,他被恶狠狠地瞪了一眼,被拽进一个逃生楼梯,他顿时像个鹌鹑一样闭紧嘴巴。


    “伊吹天满。”


    他愣了愣,他很少被直呼全名,这证明这位前辈非常不高兴,声音都是从齿缝中一丝一丝硬挤出来的,充斥着隐隐的愤怒。


    “对不起。”秒怂的小乌鸦弱弱地说,“我错了。”


    “”孤爪研磨抬抬下巴,面色不善。


    “对不起。”天满耷拉着脑袋,他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发生的事情很尴尬,就连他自己这种脸皮厚的人,都觉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那孤爪研磨不得抠出一座城堡,“我不应该在大庭广众之下但是宫前辈先不讲道理的,他居然觉得前辈你没有江边优秀。”


    “你是不是傻。”研磨叹气,“现实的人怎么可能比得上虚拟世界的角色。”


    “但前辈就是最厉害的二传手。”他坚定地说,“至少在我心里,前辈是全世界最好最强的二传手,没有之一。”


    “”


    孤爪研磨有时候真的很佩服这种人,这种人是怎么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些话。


    “你不会觉得害臊吗?”


    “什么?”


    “天天说这种话。”


    “不会啊,我真的觉得前辈很厉害,我又没有夸张。”天满猛猛摇头,“我可是天天都和前辈在一起,天天都看着前辈,他们不了解前辈,但我了解。在我心里,前辈比江边强多了,十个江边都不如一个前辈。”


    “”


    孤爪研磨沉默,他意味深长地低头,望着十指相扣的两双手,轻轻捏了捏。


    “啊啊,对不起对不起。”小乌鸦这才察觉到他一直抓着孤爪研磨的手,他吓得瞬间松开,“我没注意,对不起。”


    “”音驹二传的眼神更加捉摸不透,他声音极小地说,“这种事不用道歉。”


    “不不不,当然要道歉。”天满顺带着一起说,反正他今天做错那么多事情,总归是要认错,“上午在比赛上,也对不起,我不该对前辈那样说话,太冒犯了。”


    “我不喜欢前后辈的阶级关系,不必在意。”


    “前辈不喜欢是前辈的事,但我们做后辈的还是要遵守最基础的礼貌。”


    孤爪研磨默了默,他这半年的经历告诉他一个道理,和迟钝的家伙委婉没有任何作用,只会让迟钝的家伙更迟钝。


    “伊吹天满。”他避开视线,盯着地面,小声说,“你可以对我做冒犯的事,我不会生气。”


    “”


    音驹二传犹豫几秒,脸色微红:“你还可以适量多做一点。”


    “……”


    什么叫适量多做一点?


    直觉告诉天满,这时候如果直白地问什么意思,好像会被骂,所以他选择自己发散思维。


    恩…….莫非研磨前辈是在肯定他上午第二局的超常发挥吗?


    天满本人不喜欢第二局的状态。


    纵使丢掉大脑的自己打球很猛很强,但他认为那个状态一点儿也不理智,居然无差别地恐吓对手和队友。他本人非常反对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他很喜欢大家一起努力地夺取胜利。


    但没想到这种打法得到音驹二传的高度赞誉。


    天满有些悲伤。


    所以研磨前辈更喜欢那种攻手吗——可他不想成为那样没情味的人,只顾自己往前冲,不顾其他人的看法。


    但是如果研磨前辈喜欢——他也想努力去做好,可这一定会让自己别扭,那该怎么办?


    天满像是在迷茫的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向左走还是向右走,纠结着方向。


    最后他还是妥协了,听大脑的总没错。


    “那我以后视情况”他使用孤爪研磨的遣词造句,小声试探着,“偶尔适量地冒犯几下,也没关系吗?”


    “没关系。”


    “真的没关系?”


    “真的。”


    “那我要是……”天满又问,不太好意思,“要是我还没有准备好……要是我还不是适应那样做,那该怎么办?”


    “……”研磨看着他,从那双眼睛中试图寻找些什么,但他事与愿违,什么也没找到,于是低下头,“那也没关系,慢慢来。”


    “没关系吗?”


    “没关系。”


    “前辈不会生气?”


    “不会。”他决定多说几句,“你不用想着一切迎合我,不管是在球场上还是感情上,你不要去习惯这样,如果不想做,就不用做。”


    “真的?”


    “真的。”


    “……”


    天满眼睛眨眨眼,他还以为大脑会不讲情面,但研磨前辈真是个很温柔的人,不会强迫队员做选择。


    “前辈你真好。”他经常会庆幸自己这辈子重生在音驹,遇到的人都是特别好的人,“研磨前辈,我可以和你击掌吗?”


    “击掌?”


    漫画家有些抱歉地解释道:“今天比赛胜利后,大家都离我远远的,我都没机会和大家庆祝。”


    研磨想起来这家伙比赛一结束就消失不见,的确没有参与赛后的庆祝,甚至也没和大家一起吃午饭。


    音驹二传刚刚经历过需要用一生去治愈的社死瞬间,本来近一个月都不想在大庭广众下干任何超乎常规的事情,但现在……他偷偷看周围的环境,逃生通道四下无人,也不算是大庭广众。


    他举起两只手,才举到胸前,就立刻被用力击掌。


    “好耶!”


    “……好耶。”


    天满开心兴奋极了,而且还得到回应。他一把抱着布丁头前辈,埋在肩膀桑呜哇乱叫,把压抑已久的胜利的喜悦全都倾注上去,今天缺失的所有庆祝——全队十几个人的量——全都抱回来。


    “你轻点。”


    “前辈呜呜呜呜我超想赢的呜呜呜呜。”


    “这样好热。”


    “研磨前辈呜呜呜呜赢了好开心呜呜呜呜。”


    “你唉,别用头发蹭我,很痒。”


    “而且赢得还是白鸟泽那群小崽子呜呜呜呜就喜欢看那群小白鸟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模样呜呜呜呜谁才是大前辈我才是大前辈呜呜呜呜。”


    “”


    孤爪研磨无奈极了,他在力气方面比不过这家伙,在幼稚方面也比不过,只能任由对方抱着自己上下其手,吵吵闹闹地抒发情绪。


    好麻烦啊,伊吹天满。


    他慢慢地想。


    也好不讲道理。


    他静悄悄地,把手环绕在后辈的腰际,把自己藏进后辈的怀里,把不像样的拥抱变成还算亲密的拥抱。


    虽然这个姿势只是为了迟来的庆祝,虽然这家伙大概率也没有更深层的意思,虽然他知道这家伙又麻烦又难搞,虽然这种事情违背自己固守的节能主义,但孤爪研磨还是忍不住这样做。


    如果这个拥抱只有一分钟,他会希望这一分钟足够长。


    有人说,喜欢一个人就是想和他多说话,想触碰他。


    孤爪研磨以前觉得那只是夸张的形容,如果是他,他一点也不想有人一直在他身边吵吵闹闹。


    但他现在发现,好像确实不一样。


    即使这家伙发出吵闹的噪音,他也觉得没有那么吵,而是有种奇妙的安心感和宁静感,想要待在一起,想要一直待下去,仿佛两个人之间的一切让时间静止,让他的理智还无法客观描述这种奇妙的感觉,感情就已经深深陷入其中。


    他完了,他好像真的很喜欢伊吹天满这个笨蛋,很喜欢很喜欢。


    “对了!前辈!”


    孤爪研磨的情绪没有一丝丝防备地戛然而止,突然被推开,脱离温暖的怀抱,他的后辈眼睛亮亮地盯着他,激动地摇晃他的肩膀。


    “说到大!”


    “”


    几分钟后,又是体育馆餐厅,又是中央的那张长桌。


    宫侑宫治已经不见,但天满的球包和手机却被规整地放在餐厅的失物招领台,上面还留下两串联系方式。


    可是天满只是仓促地看到最前面几个数字,还没来得及添加进手机,那张纸就被研磨没收,不给任何机会地塞进自己的兜里。


    但回到餐厅是有其他正事要办。


    “这位是音驹的大前辈。”天满伸手介绍,“三年级的山田秋斗前辈,一直想介绍你们认识,今天终于找到机会。”


    对面的人颔首:“你好,没有想到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恩。”


    孤爪研磨盯着面前的人,深色头发的青年也来自音驹,他曾经远远见过,是伊吹天满的好朋友之一,今天来观看比赛。


    这张精致冷峻的脸很引人瞩目,长相干净利落,身形瘦削挺拔,据小黑说是音驹的校草级别的人物,近看也的确如此,和他们年级戏剧社的鹿岛有一拼。但这个人与鹿岛相反,看上去十分高冷,眼神疏淡,没有笑容,看上去不太高兴。


    真巧,研磨也不太高兴。


    “研磨前辈,山田前辈就是那个山田。”


    “”


    天满以为他没听懂,更准确地形容:“就是那个太空枪战的山田!”


    “我知道。”研磨一直不说话只是因为心累,让笨蛋开窍很难,不开窍就算了,好不容易能进行的二人独处,结果又一次不合时宜地插进阴魂不散的第三者。


    山田突然莫名其妙地来一句:“我有女朋友。”


    天满欸了一声,他刚刚准备向山田仔细介绍孤爪研磨,让这两个网友互相认识,但话题转变太突然,他愣几秒才接过话茬:“是今天看台上那位吗?”


    “是的。”山田认真地一字一句地强调这句话,“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哇塞,你们很般配的。”天满眨眨眼,送上鼓掌和祝福,他没想到山田前辈虽然长得高冷,但居然私底下喜欢猝不及防地秀恩爱,颇有反差感,“如果结婚一定要邀请我啊。”


    “好。”山田点头,“你们也是。”


    “什么也是?”漫画家没听懂,歪头疑惑,“什么意思?”


    他刚想继续问,但旁边的金发前辈这时直起腰,切断这个古怪的话题。


    “孤爪研磨,id是Kodzuken。”


    “是把名字的字母换序吗?”


    “恩,没想到你居然用本名。”


    “想id很难。”


    “我懂,因为麻烦不如一切从简,要加Line吗?”


    “可以。”


    “那我扫你。”


    “好,你玩GSGO吗?”


    “玩,你也?”


    “恩,下次一起。”


    “行。”


    ——不是。


    ——这什么情况。


    天满默默地在旁边抱胸,靠在塑料座椅上,整个人陷入疑惑的沉思,目光不善地来回挪移。


    虽然他非常希望这两个在太空枪战里又争又抢的人不再隔空竞争,并且想解释清楚上次的误会。这两个人的恩怨可是从第三章 一直持续到第一百三十六章,但居然第一次线下见面……就如此和谐?


    宿敌就是宿敌,宿敌是不可能第一次见面就变成朋友的。


    天满作为联系两个人的纽带,给自己定下的小目标是——到高中毕业时基本和好,到本世纪中叶彻底和好,最终建立富强民主文明和谐美丽的太空枪战宿敌情。


    但现在是不是发展太过迅速了?


    孤爪研磨是个从长相到性格都难以接近的人,天满当初和孤爪研磨发展到添加Line好友的程度可是花费整整半个学期!而山田前辈也是音驹有名的高冷校草,又高又冷,生人勿近,不喜交谈。


    为什么只是一眨眼的功夫,这两个人淡如菊的淡人就开始热情地加上Line了?还开始约着未来一起打游戏?


    这不对吧。


    这非常不对吧。


    那他怎么办?他这个孤爪研磨的唯一指定固排怎么办?


    天满简直不敢细想,他很少会站在太空枪战的角度说话,但不得不说他和孤爪研磨因为这个游戏才关系越来越好,没有这个游戏,音驹的二传都懒得搭理他。


    如果研磨前辈和山田前辈熟悉起来,开始和山田前辈打太空枪战,山田前辈还是个职业选手,技术更好,经验更丰富,而且比起他这个漫画家,山田前辈明显有更多的时间陪研磨前辈玩太空枪战。


    天呐,不想不知道,漫画家惊讶地发现,如果任由事态继续发展,太空枪战这个游戏以后将会没有他的任何位置,而是Kodzuken和山田的爱巢。


    不是哥们?你们两个是不是有点不知好歹了。


    天满看着那两部正准备互相向前伸的手机,不敢睁开眼,希望是他的幻觉。


    直觉系怪物的直觉是不能反抗的,漫画家的大脑顿时警铃大作,毫不犹豫地把手横插进去,死死地拦住摄像头,防止它和二维码亲密接触,防止某些不正当的关系建立。


    别以为你们是宿敌就可以为所欲为吗?宿敌只能是宿敌!


    他就算死,被音驹赶出去,被赶回乌野,都不会挪开他的手,他要维护自己唯一指定固排的地位,维护自己身为唯一指定固排的尊严。


    “……”


    孤爪研磨疑惑地皱眉,镜头里闯进不知名异物,看过去发现某个笨蛋一脸悲壮,也不知道这家伙又开始燃什么。


    “手拿开,别碍事。”


    “……”


    小乌鸦泪滚滚地拿开手,顶着一双蛋花眼,可怜兮兮地在座位上缩成一团。


    ——还吼他!


    ——他真的被抛弃了!


    ——但见新人笑,不见旧人哭!


    作者有话说:


    天满:如果你惹毛了我,我就毛茸茸地缩成一团


    ————分割线————


    不知道为啥,好喜欢给天满用“缩成一团”,而且每次用这个词都会在脑内震声“别装可爱了你可是1啊!”(orz)


    ps:


    周二见


    第137章 赛前对决


    黑尾终于明白为什么一些企业会拒绝办公室恋情。


    谁懂啊!


    他每天早上一起床,都看见队伍里令人头痛的两个人又开始搞他们正常人看不懂的把戏,而且每天一个样,真是该死的与时俱进。


    他现在只有两个想法,要么把他们一人关一个房间,永远地当牛郎织女,把这段极其不稳定的感情掐死在摇篮里。要么把他们关在同一个房间,那种不做些没羞没躁的事情就出不去的房间,赶快给他锁死。


    ——所以音驹的两个小不点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黑尾猜不出来,反正从昨天中午先后失踪的两个人一起出现后,到打完下午的十六进八,又回到居住的民宿,一直到新的一天,重新要进行下一轮鏖战,伊吹天满就像一个孤爪研磨超级跟踪狂,永远阴魂不散地缩在角落偷窥。


    不,不是偷窥,是明窥。


    每次瞧见孤爪研磨掏出手机,这位不省心的后辈就像是只看见肉骨头的狗冲上去,警惕地凑在屏幕旁看来看去,但看几眼后,又会悄无声息地消失,继续当明窥的跟踪狂。


    “你们又怎么了?”黑尾情感小档口再次上线,堵住其中的一个人,“让好心的大哥哥帮你参谋参谋?”


    “……没发生什么。”研磨抱着手机和平板,在进入比赛场地存放所有电子设备前,飞快地把所有游戏的体力都清一遍,非常忙碌。


    他想了想,解释道:“只是伊吹天满正在对我产生不该有的占有欲。”


    占有欲?


    是他理解的那种占有欲吗?


    “天呐。”音驹主将非常感动,“你们终于更进一步了,可喜可贺。”


    “不值得庆贺。”研磨不爽地加重形容词的重音,“因为根本没有任何进展,所以是「不该有」的占有欲。”


    “呃……那你打算怎么办?”


    “折磨他。”这句话多少带点私人恩怨,音驹二传按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极其用力,勾起一个残忍无情的笑,“就像他以前折磨我一样,直到他想清楚——为什么会对一个男生有这样错误的情感。”


    “可这样的话……按照伊吹同学的水平,你得等到猴年马月。”


    “我知道。”


    “你不着急吗!”黑尾很着急。


    “不着急。”大脑淡定地摆弄游戏,“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


    黑尾铁朗不懂孤爪研磨的节奏,要他说,现在立刻马上——直接去和伊吹天满告白,他敢打赌那只眼里只有二传手的卷毛猫绝对马上同意,这两个拖拖拉拉的家伙立刻变成亲亲密密的小情侣。


    但研磨坚持摇头,说那家伙是个缩头乌龟,绝对会被糊弄过去,而且现实不是游戏,不能回档,因此必须要确保100%的成功率,才能去选择某些关键选项。


    黑尾叹气——你们男同开心就好。


    他只能像个担忧而绝望的老父亲,守候在远方,看着他的幼驯染悠哉悠哉地步入场馆,微笑地和看台上音驹高三的超级帅哥前辈打招呼,而幼驯染的暗恋对象在旁边悲愤交加地咬手绢。


    再说一遍——你们男同开心就好,能不能放过他。


    但黑尾情感小档口还需要营业,因为他刚刚送走一只三花猫,另一只卷毛猫默默靠近。


    “黑尾前辈。”


    伊吹天满悄无声息地凑过来,像鬼一样,冷不丁得吓黑尾一大跳。


    他语焉不详地问:“你当时和研磨前辈熟起来花了多长时间?”


    “呃?”黑尾思考半天,“还挺久的,起码陪他玩了好久游戏,直到研磨主动开口,才敢问他要不要一起打排球。”


    他回忆过去的记忆,自己那时刚搬来东京内向极了,想起那时的事情便有些感慨:“邀请研磨去排球教室,更是做了很多心理准备。”


    “是吧!”天满不能更认同,非常用力地点头,他懂这种感觉,他最开始认识孤爪研磨时,每次说话都要斟酌半天——他甚至还被嫌弃过,说视线太烦人。


    “研磨前辈就像是Galgame里的高难角色。”他认真点评,“要不停地送礼物,不停地触发关键剧情,而且每一个选项都不能走错,才能攻略下来。”


    “你居然能想到Galgame,那想必……”


    “Galgame不是重点。”天满愤慨地看着上面,内心深处充满着不安,“重点是为什么——为什么——有人什么都没做,就能如此轻易地得到研磨前辈的偏爱啊!”


    天满自认为他并不是羡慕嫉妒,每个人都有交朋友的权利,他也有很多朋友。


    但问题是——这很异常!


    如果孤爪研磨是一款Galgame的可攻略角色,如果把一切行为量化的话,那这样概括:


    好感度10=可以打招呼,好感度20=简单对话,好感度30=进行长时间的聊天,好感度40=交换联系方式,好感度50=一起打排球,好感度60=组队联机打游戏,好感度70=约着游戏厅打游戏,好感度80=去他家打游戏,好感度90=一起打太空枪战,好感度100=结婚。


    他就是这样一步一步和研磨前辈混得越来越熟。


    但为什么——有些人就能直接跳过那么多步!


    先不提第一次见面就交换Line。据他观察,自从研磨前辈和山田前辈建交之后,两个人当即立刻开始热情地线上互动聊天,聊RPG聊MOBA,从FPS聊到TPS。


    更过分的是——他们竟然在晚上联机打太空枪战!


    那可是太空枪战!承载他与孤爪研磨无数笑容和泪水的太空枪战!


    小乌鸦震声抗议:“这不公平!”


    “”大黑猫听完这一大通分析,嘴角止不住抽搐,他慢悠悠地带着无尽的吐槽欲进行吐槽,“只有你最没资格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你好感度90以上的迟钝笨蛋得到的偏爱最多啊!你才最不公平!


    黑尾本来还想旁敲侧击地说几句,用他出神入化的口才让某些人的占有欲赶快变质,和孤爪研磨锁死,祸害一个人就够,别把魔爪伸向其他人。


    但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从选手通道走出一大群人。


    黑色是深夜的颜色,显得内敛又深沉。


    这群人面色严肃凌厉,脚步整齐划一,为首的人肩上披着一件深红色外套,沉稳冷静地走在队伍最前方,其他人如同忠诚的护卫不急不缓地跟在身后。


    如同掠食的兽群过境,带着若有若无的强大的危险的气息,原本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了几分。


    音驹这一场的对手已然到来。


    “新的一天,新的比赛!”


    东京电视台的体育频道依旧是热血满满,主持人面带笑容地面对镜头。


    “再一次是一场又一场的引人注目的对决!这次我们请到的特邀解说是日本男排的教练云雀田先生!欢迎您的到来!”


    “谢谢各位。”云雀田教练微微颔首,“非常高兴能够来到全国大赛的现场直播。”


    “在前天和昨天的两日比赛中,全国大赛行至中途,每个小组即将进行最后的决胜战。”


    电视屏幕一转,直接出现全国大赛的对阵表,显眼的红线最终指向当前的八强席位。


    “目前仍然留在赛场上仅剩下八支队伍,A组的井闼山学院和狮崎高校,B组的犬伏东高中和兔耳山学院,C组的稻荷崎高校和音驹高校,D组的鸥台学园和黑鸠中学。”


    “而在今天在东京体育馆将先后进行四场比赛,决胜出每个小组最后的胜者,也是本次全国大赛的四强。”


    “上午已经进行过A组和B组的比赛,最先的两个四强席位已经诞生。”主持人话音刚落,对阵表上的红线向前挪移,“左半区A组来自东京的种子球队井闼山2:0赢下狮崎高校,而B组来自京都的种子球队犬伏东高中2:1赢下兔耳山学院,都是两场激烈的对决。”


    “是的,目前八强队伍每一支各有特点,每场比赛都让我觉得后生可畏,每一场都是极其精彩的对局。”


    “的确啊,这一届的年轻选手真是惊才绝艳,哪场比赛都叹为观止。但没有最精彩的比赛只有更精彩的比赛,那么镜头给到球场内,让我们看看此时的东京体育馆——C组即将对决的两支队伍。”


    “一方是如妖狐般变化自如!而另一方是如猫群般隐忍莫测!”镜头在黑色和红色的队伍中不断切换,“狐狸与猫——两个世上最狡猾的动物的正面对决,究竟谁胜谁负,今日必见分晓。”


    “关西的最强挑战者vs关东的最强挑战者!稻荷崎vs音驹!这将是一场平成年间排球上的关原之战!”


    比赛还未开始,球场看台上较为业余的观众们盯着手机上的转播,想听听对于音驹对手的科普。但是霓虹的媒体经常夸大其词,天花乱坠的形容词只会让观众们越听越疑惑。


    野崎忍不住发问:“什么叫做关西和关东的最强挑战者?”


    佐仓抱着手机,苦恼地在搜索引擎上搜索:“没有找到原因啊。”


    “当然是因为稻荷崎和音驹都超厉害!”


    漫画取材小分队回头看去,音驹高校的看台楼梯上站着一群熟悉的人,穿着银灰色的校服,其中一个灰黑色猫头鹰头的人格外醒目,刚刚也是他在大声说话。


    “”佐仓看见那熟悉的发型,一眼就认出来是上次见过的人,“居然是枭谷的大家,你们也来看比赛吗?一、二、三居然全员都来了?”


    “毕竟是在东京本地比赛。”赤苇京治拉住过度激动的木兔光太郎,“有时间能来现场支持,当然得来现场支持。”


    “而且这次部费报销。”木叶笑了笑,“毕竟是友军,教练特意让我们过来帮忙应援。”


    枭谷学院的其他人挥着手打招呼,都是枭谷联盟的学校,音驹闯进八强的好消息早早地就被他们知道,今天专门前来为好伙伴加油助威。


    漫画取材小分队像是看见救兵,他们这群人虽然囫囵吞枣地看了不少排球比赛,已经完全能看懂对局,但许多场外信息还是略显欠缺。


    如果有排球社的选手讲解,观赛体验一定会大大增加,而显然他们的姊妹学校很乐意帮忙。


    “说到最强挑战者。”赤苇坐在音驹的第一排,“还得提到不动如山的王者——井闼山。”


    在高中排球界,如果说最强的学校,那必然是井闼山。


    每一年都能挺进全国,拿过最多的全国优胜,有无数部员成为V联盟的职业选手,一代又一代地传承下去。


    “因为井闼山是常胜的王者,甚至如同打不破的天花板,盖在所有学校上面,所以总会有人希望一家独大的局面被打破,而稻荷崎被抱以重望。”


    “而这个来自兵库的学校在过去挺进全国大赛三十次,拥有三门强力主炮,足够坚韧的前后排防守,以及高中第一的二传手,每个人的个人实力都很强悍,拥有完全不输于井闼山的阵容,一直以来都被认为是最有可能赢下井闼山的队伍。”赤苇微笑,“因此他们被称为最强挑战者。”


    “原来如此。”


    “而音驹就更好理解,他们是已经在预选赛真真正正打败过井闼山的队伍。”自由人小见接话,“因此现在观众们格外期待他们能够再一次在一个月后创造奇迹,在全国大赛能够如同预选赛一样,结束井闼山的连霸。所以音驹在这次大赛也被戏称为最强挑战者。”


    “哦!”


    “但一山不容二虎。”另一个声音插进来,“一个是关西地区,另一个是关东地区,这两个地区自古以来都互相看不顺眼,结果还撞上同一个名号,更是掐得厉害,所以这不仅仅一场排球比赛,还是一场地域之争”


    音驹和枭谷的人看过去,没想到楼梯上站着不少高中生,这群人穿着暗绿色的校服,瞧了瞧周围空着的座位,直接霸占枭谷的后面一排。


    “啊!小优优!”木兔高兴地大喊,他喜欢热闹,“好久不见!”


    “不要喊我小优优!”大将优嘘声,“我和你不熟!”


    “可小优优就是小优优!”


    “滚呐!”


    而户美的后面居然还跟着人,他们才刚刚坐下,没和枭谷斗几句嘴,又有不间歇的脚步声传来,熟悉身影出现在通道口。


    “好久不见啊!”有着蓬松双马尾的山本茜闪亮登场。


    她的身后浩浩荡荡的都是人,男女老少都有,穿着深红色的衣服,身前用黑色毛笔字书写着——维系,竟然是音驹高校排球部的父母会。


    东京本地的学校发挥优势,而且第三日和第四日的比赛可是在周末进行,前两日没时间前来观赛的人,在今天全都到来。


    这所历史悠久的学校的排球部虽然一直没有名声,但从建校以来,漫长的时间让音驹积累一代又一代的成员,从部员到部员的家人,如同胸口中央的字,紧紧地维系在一起。


    “快坐好!坐得密集些!”小茜叉着腰,拿着纸筒像个小大人一样规划座位,对着外校的无关人士说,“还有某些家长别拍照了!拿好纸筒!做好应援!记住应援词了吗!”


    “当然!别小瞧社畜喊口号的能力啊!我会用杀死老板的力气喊的!”


    “小茜,论经验,我们可比你丰富!”


    野崎和佐仓看过每一场音驹的比赛,还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人,还全是自己人,密密麻麻地坐满大半个看台,显得格外声势浩大。


    “这是什么情况?”佐仓偷偷问,“是因为挺进全国八强的缘故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赤苇叹口气,“但更多原因是因为对手是稻荷崎,还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户美的大将优也点头:“确实,我们也是考虑到音驹的应援团可能压不过对面的声势,这才勉为其难过来看看,刚好能趁此机会强行让黑尾欠个人情。”


    “打稻荷崎确实很心累啊。”


    “他们那种简直是在开挂。”


    不同学校的排球部部员们说着漫画家和漫画助手们听不懂的排球黑话,他们只能好奇又耐心地询问。


    “什么叫压不过对面的声势?”


    赤苇京治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只有枭谷地队员才懂去年被稻荷崎应援团折磨的痛苦。


    他们在去年进入过全国,刚好好死不死撞上稻荷崎,可是真真切切地领略过稻荷崎的凝聚力,而在一年,他们状态型王牌还未完全成熟,而赤苇自己技术也很欠缺,简直是被那群吵闹的狐狸玩弄于股掌之中。


    他指着对面遥远的看台,依稀能瞧见在灯光照耀下那闪闪发亮的金属反光。


    “总之,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全国大赛越走到后面,剩下的敌人就越发强大,而每一场战斗就越发艰难。全国级别本就没有弱者,能在其中成为八强的队伍更是从血雨腥风中杀出的强者中的强者。


    但唯有一个队伍如此特殊,他们强的不仅仅是场内,还有场外。


    最开始只是一声昂扬的小号。


    但突然间看台之上一群人齐齐起立,竟然是一整个吹奏乐团,手中是金色的管弦学器,如同一条黄金战甲汇成战线。


    站在最前方的穿着棕色制服的指挥用力地挥动指挥棒,管乐的声浪刷得扬起,响亮的演奏回荡在整个体育馆,竟是一首极其激昂的进行曲。


    那乐声如同奔涌的浪潮,乐段不断重复着,但节奏感却越来越强,如同阵阵雷鸣,嘹亮管乐与清脆的鼓声融汇交合,使身体不禁紧绷,这竟然还不是结束,旋律幻变进一段更高昂的情绪,小号的声音最烈,如同冲锋的号角和旗帜,燃出热血沸腾的火焰,把气氛渲染到一种震颤而壮观的程度。


    那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黑旗招展,人山人海!


    “啊啊啊啊啊啊!”木兔光太郎在正对面的看台直跺脚,他真是看一次急一次,“赤苇!我也想要这种!”


    “天呐”木之下茜震撼地捂住嘴,“这是什么啊。”


    “这是去年吹奏大赛获得全国金奖的稻荷崎吹奏部。”木叶无奈地解释道。


    “全国金奖的吹奏部,来给排球部应援?”


    “这是稻荷崎全国大赛的传统,不少人专门会专程来看稻荷崎的啦啦队。”大将优表情复杂,“他们的啦啦队可被誉为高中排球最强的场外支援。”


    “是因为能给队友提供强力buff吗?”职业电竞选手山田靠坐在椅子上,手指饶有兴趣地在膝盖上听着音乐打节拍,这首进行曲很激昂,的确能提振士气。


    “不。”他突然顿了顿,意识到什么,“不仅仅是给队友上的buff。”


    “还是给对手的Debuff。”孤爪研磨听着音乐,淡淡地说。


    虽然早有对稻荷崎的应援有所防备,但真正听到耳朵里,通过近距离的空气传导,简直比视频里还夸张。


    不只是无意还是有意为之,音驹排球部的众人看向那边,前排指挥激情地挥舞着指挥棒,空气中的节奏和鼓点越来越快,非常恼人。


    就像是安静写作业的时候,邻居家一直在不断地发出装修的噪音,脑子里就会随着噪音变得凌乱起来,无法集中注意力,原本会写的题目也会写不出来。


    “真是棘手。”夜久卫辅打量着,忍不住说,“架势真可怕。”


    “是啊。”海信行点头,“但也没办法,这在规则范围之内,只要不使用电子扩音设备,比赛允许各个学校自发组织应援队伍,利用规则也是胜利的关键。”


    “本来以为白鸟泽的啦啦队已经够豪华。”列夫捂住耳朵,试图屏蔽这一切,“没想到还有更豪华的,真是完全不留情面。”


    “那”山本猛虎摸摸下巴,他实在有些担心,于是大刀阔斧地提议,“要不要我们再来一次那种——上次和枭谷对战的那种——全场血液宣誓?”


    “不要!”x2


    孤爪研磨和伊吹天满同仇敌忾,死都不愿意再经历那种感觉。


    音驹排球部的口号在队伍里喊喊就算了,在东京预选赛喊喊也算了,但如果要在全国大赛上带着全看台一起喊——那就是在全国观众面前丢脸。


    “我的人生不想再出现任何不可磨灭的污点。”天满严肃地说,他本来干净得像张白纸,自从打排球之后白纸上一堆黑历史,“要喊你们喊,我绝对不喊。”


    “喊口号的单次暴击怎么可能比得过音乐的持续群体攻击。”研磨也据理力争,“喊口号没有效率,不如省略,退一步……”


    但有人立刻提反对意见。


    “退什么退?当然不能退!”


    黑尾铁朗回头看向音驹的看台,他瞧见来应援的枭谷和户美,与那位在赛前哭着喊着用亲身经历提供情报的热心猫头鹰对个眼神。


    他的视线再往上,在音驹父母会里看见他的爸爸还有研磨的父母,挥手致意。


    他最后望着剩下的座位——今天音驹看台的中央还空缺着一大块,整整五排座位,但现在都没有被填满。


    音驹的主将微微一笑,一只手高高扬起,一只手放在胸前。


    “我,黑尾铁朗,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人脉。”


    只见观众通道的入口出现层层叠叠、隐约可见的人影。


    那黑色裙摆在空气中甩出猎猎声响,向前的脚步如同死神的叹息,空气中猛地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黑尾对着稻荷崎就是一个挑衅的不屑微笑。


    “谁家还没几个全国级别的社团。”


    作者有话说:


    以上应援都是魔改,主要是来欢乐的,不要当真


    又来晚了,因为变不出乌野的和太鼓队,所以一直苦恼地思考怎么稻荷崎啦啦队,改来改去,最后选择召唤所有能召唤的亲朋好友们(苦笑)造成的后果就是越写越长,越写越长,越写越长……(orz)


    ps:


    这周榜单字数的还差一点没写够,晚上还会浅浅地更一小章(很小很小)


    第138章 音色流氓


    “冲啊冲啊Nekoma!跳啊跳啊Nekoma!”


    稻荷崎的狐狸们眯着眼看,有人拿起纸筒敲击着节奏,带领大家统一,成百的的人聚在看台上,满目都是一片耀眼的红色。


    对面看台完全坐满,虽然衣服乱七八糟,但全都拿着红色的手幅和应援筒,显得好不热闹,即将开场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应援的啦啦队。


    “关东人就是闹腾!”宫侑不爽地说。


    “本地学校就有这种主场优势。”北淡定地说,“不要紧张,也不要被干扰。”


    “放心北前辈,我现在手感正好。”宫侑大声表示自己根本没有放在眼里,“普通的应援是绝对压不住稻荷崎!”


    “不要在比赛前说这种立Flag的话。”宫治吐槽,“结果场上就掉链子。”


    “我才不会被干扰呢!你才是更容易掉链子的家伙。”


    “这可不一定。”


    北信介的眼神一凝,两个吵架的双胞胎立刻偃旗息鼓,互相看一眼,默契地开始勾肩搭背地装作哥俩好的模样。


    虽然稻荷崎被对面突然扬起的口号震惊一瞬,那整齐划一的喊声和红通通的巨大应援团的确声势巨大,但他们马上反应过来,这正是对方忌惮他们的表现。


    稻荷崎连续三年都闯入全国大赛,排球部的选手们都身经百战见多识广,不得不说,全国大赛那么多应援团,稻荷崎认第二,没有学校敢认第一。


    作为兵库县最强的队伍,稻荷崎受到全县的欢迎和喜爱,有各种各样自发聚集的支持者们专程来到东京,那些老大叔们喊起口号来那叫个慷慨激昂,没有啦啦队能是他们的对手。更何况他们的应援团不仅仅自发组织的排球爱好者,还有专业的吹奏部乐团。


    虽说强狐压不过地头猫,目前确实在人数上暂时略逊一筹,但在势气上可谓是天差地别。


    人声怎么可能抵挡住乐器,从音量到音高到格调,吹奏乐都不是声带力量能够比拟追赶的。


    在战斗中,虽然战士嘶吼在最前方,但乐曲却永远飘在最上方。


    听见远处的口号,稻荷崎吹奏部的部长兼指挥非常不屑。


    ——笑话,他根本没在怕的。


    无论场上场内都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既然对面挑衅过来,指挥握紧手中战斗的指挥棒,和部员们对视一眼,翻开下一张乐谱。


    压过去,赢过去,绝对不能认输。


    他手指一扬,指向乐团的最末,只听咚得一声定音鼓。


    稻荷崎的旋律突然一变,使身体不禁紧绷,如雷贯耳的鼓声就让旋律充满森森的肃杀之气,


    气氛突然变得紧张,无人不屏气凝神,仿佛身临一场巨大的战争,但高音乐器们毫不示弱,在沉重的低吟中冲破屏障,长音不断拔高,如同战争的冲锋号。


    就在燃到最高点的时刻,一段清亮的女声独唱突然加入,如同女神为勇士的轻吟和祝福,激昂乐曲被那声音带得更加高昂,让人不禁为之一振。


    等等,是谁在唱歌?


    不是他们的人在唱歌!


    稻荷崎的指挥难以置信地看向舞台的角落,他甚至手中的指挥棒都错慢一拍,向着另一头的看台看过去


    如同黑暗中的一束光,声音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在激烈恶战的磅礴音乐中,那嘹亮婉转的高音把气氛扬到极度优美动听,明明没有聚光灯聚集,但全场观众的视线都离开稻荷崎,紧紧地被音驹那边吸引。


    那女声如同心跳般响起,女高音似云雀盘旋而上,她的身后居然有一整支合唱团,他们齐声扬喉,和声层层交织,化作光的织锦,享受着那铺陈到顶点的音乐。


    你以为这就是顶点吗?


    不,这还不是顶点。


    女声忽停,合唱团突然音色一变,声音压下来,低音部支撑着高音部,开始如同诵念般的歌诵,伴随着周围其他应援者的口号,音浪顺着地板震颤每个人的脚底,仿佛战士般的呐喊,掀起更高的浪潮,层层叠叠的合音汇聚成一首高昂的战歌。


    稻荷崎哪敢示弱,指挥急切地挥动手臂,要用鼓点把节奏拉回来,绝对不能被带跑,但对面的女高音如同流氓一样,把他们的奏乐完全当作自己歌唱的背景伴奏。


    忽然声乐部的所有声部归于寂静,那嘹亮如光的声音第二次扬起。


    这一次声音更高,甚至能到海豚音的程度,在拉到极高时,在卡在即将破音的边缘,尾音变得嘶裂沙哑,未经扩音的嗓音却充盈整个空间,竟然让情绪更加饱满,饱含着挣扎,矛盾,痛苦,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天呐,如果说稻荷崎的吹奏如同战马起鸣,演奏出激烈的对战,那音驹的演唱就如同天上方舟,摧枯拉朽地带着观众的思想飘在最高的云端。


    而还不止一个人,在女领唱的带领下,整个合唱团再进,汹涌如洪的合唱如同呐喊,那灵魂高音再度变得婉转深沉,即使对面的战鼓打得更快更烈,如同一个高悬的旗帜,在天空的最上方引路,引领整个合唱团的声音萦绕在整个东京体育馆。


    高扬感和悲壮感交织在一起,就连关西来的观众都无人不为之动容,电视台的镜头也默默移过去拍摄,仿佛这不是体育场的排球比赛,而是用音乐厅的圣歌演奏。


    ——完了。


    稻荷崎的指挥有些绝望,不仅他有些慌乱,而且他能感觉到面前的吹奏部已经有人错音,他拼尽全力绷住神色,将这首乐曲指挥到最后。


    而那背后悠扬的歌声像是在示威,不,是净化和救赎,那美丽的音色根本没有人能去苛责。


    他突然觉得他不该把这视为一场对战,而是一场难得的音乐交流,那歌声如同洗礼的水冲刷灵魂的缝隙,却并没有向他们露出剑锋,而是友善地与他们共舞。


    最前方的指挥棒渐渐地变慢,不再急着摆脱歌声的萦绕,随着歌声的带领和节奏,共同把这首乐曲推向更高潮。


    音驹和稻荷崎看台突然变得和谐起来,吹奏声伴着合唱声,交融在一起,乐曲变得轻柔又不失浪漫,随着那温柔的女声,洗涤着听众的灵魂,抚平赛场上所有的紧张和苦痛。


    当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于体育馆上空,稻荷崎的指挥一挥棒,结束这首歌曲的演奏,听着周围默默响起的掌声,泄气地靠在扶手边,突然猛地回过神来——天呐,他刚刚怎么道心乱了,居然被音驹的合唱牵着鼻子走。


    他略显烦躁地看去,吹奏部的所有人和他一样,忍不住向另一边的看台看去,放下乐器,他们终于有力气好好看看对面到底请了何方神圣,居然用这种温水煮青蛙的歹毒手段带跑稻荷崎的吹奏部。


    只见音驹看台最中央站着一个美丽的女生,穿着音驹的校服,黑色裙摆垂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褶皱。


    她的面容平静,橄榄色的发丝松散地垂在耳边,被她轻轻地拂起。灯光从空中洒下来,在她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也在头顶凝聚一层高贵典雅的光环,笑容中透着一种永恒的安宁,既不冷漠,也不热烈,只有冷静和从容。


    稻荷崎应援团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渐渐地放下心中的抵触和顾虑,配合地也开始鼓掌,满脸惊艳和震撼。


    “是是女神在唱歌吗?”


    从声音到样貌都如同神圣的神迹一般,输给这样的人……能给这样的人这样的演唱伴奏,也并非一场绝对的失败。


    音驹排球部也在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与之相反,满脸惊吓和恐惧。


    这是只有音驹高校的运动社团才能理解的噩梦。


    “不,是死神在低语!”


    作者有话说:


    《奇异恩典》by稻荷崎吹奏部


    《生化危机》by音驹排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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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超级短,但上一章很长,所以不要骂我短小(目移)能顺利赶完榜单已经很不容易了!


    好多人猜到啦,其实每一天比赛都会安排不同的月刊组人员,第一天是戏剧社的小堀和鹿岛,第二天是篮球部的若松,第三天总该轮到我们音乐社的罗蕾莱,可以猜猜第四天会是哪位旧人(嘻嘻,再次安利我们小月刊,纯爱天花板,入股不亏)


    这章关于声乐的都不是专业的(磕头)现实无法实现,只是想写的好玩有趣些,请见谅


    ps:


    后天见啦


    第139章 破釜沉舟


    “那位是?”


    赤苇京治好奇地指向身后歌唱的人。


    那人端庄又美丽,如同天使下凡,更迷人的是那醉人的歌声,把周围人的视线都吸引过去。


    “是结月呀,她是声乐社的王牌。”佐仓千代笑着说,“我们学校的声乐社很出名的。”


    “啊。”赤苇想起来确有此事,枭谷和音驹离得很近,有些传闻能够穿到他们那里,“是那位人鱼公主吗?”


    “是的。”佐仓点头,热情地介绍她的好朋友,“人鱼公主是其他学校起的绰号,在音驹里我们更喜欢称呼她——声乐社的罗蕾莱。”


    “哇——”男生们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罗蕾莱是童话和诗歌中的女妖。


    她会在岸边的礁石上歌唱,歌声如水般柔美动人,带着蛊惑人心的韵味,吸引着水手们无法自拔地向她靠近。


    “罗蕾莱?”木叶秋纪听着那优美悠长的声音,忍不住感叹,“这歌声真像是传说中的女妖在歌唱。”


    “好厉害啊!”木兔光太郎忍不住说,就连他这种没有音乐细胞的人都觉得特别好听,耳朵越竖越高,“看来担心音驹的应援真是多此一举。”


    “可是……”


    大将优突然开口,他注意到更多的细节,视线落在场下,他更加好奇地询问音驹的情况。


    “为什么夜久前辈这么凶恶地拽黑尾前辈的衣领?”


    枭谷和户美的人看过去,发出更加此起彼伏的惊叹声。


    那已经不是拽衣领,而是要逆身高踩在黑尾铁朗的头上,远远地都能感受到那种呼之欲出的愤怒。


    佐仓想了想,合掌解释道:“可能是因为罗蕾莱和他们有着特殊的意义吧。”


    “特殊的意义?”


    “我们学校的运动社团一旦遇到瓶颈,无论是队内不和还是技术受阻,都会去请小结月帮忙。”


    男生的表情很疑惑。


    运动社团出问题,去找文艺社团帮忙?


    “难道是用歌声抚慰人心?”


    “不是哦,用练习赛践踏人心。”


    比赛场地内。


    向来沉稳的夜久卫辅也有些慌,他是音驹的定心丸,但他第一次露出这种恐惧的表情。


    “黑尾,直视我!你——你居然把罗蕾莱请来了,她怎么会愿意来——你把什么出卖给了恶魔!?”


    音驹的主将黑尾铁朗回避视线,极度心虚,颇为尴尬地解释道:“只是让她无聊时可以来排球部玩”


    “玩?”副主将海察觉到微妙的停顿,他迟疑地问,“玩几次?”


    “也就。”主将刚刚的嚣张气势全无,他心虚地看着队友们,柔弱地伸出三根手指头,“三次。”


    福永捂嘴:“Game over。”


    猛虎吐槽:“不要抢研磨的台词啊。”


    研磨叹气:“小黑,我很少站在你的对立面说话。”


    众所周知,在音驹,所有运动社团的上空都笼罩着一片巨大的阴云——声乐社。


    在社团会议上,所有运动社团都会主动给声乐社让路,在经费问题和人员问题上都妥协屈服。


    原因有二:一方面,声乐社是音驹最大的社团,是全国大赛中的常客,尤其在这几年屡获金奖。另一方面,声乐社里有那个人。


    ——声乐社的罗蕾莱。


    最开始排球部还不是这一边的人,他们当时只是想找练习赛的对象,但一步错步步错。


    那还是在东京预选赛前夕,音驹排球部想多约一些外校练习赛,提前适应比赛的节奏和强度,不仅想找枭谷这些熟面孔,更想约到一些没切磋过的队伍。


    而伊吹天满突然跑过来说,他从篮球部的同级生那里听来,学校里有一位二年级学姐,特别厉害,要获得全新的体验,可以考虑她。


    黑尾遵从他的建议,去问从同班的男子篮球部部长,听说她经常在篮球部出没,篮球部部长意味深长地说:


    “试试吧,和她打完之后,才能懂得什么叫竞技体育,才懂什么是团队的羁绊。”


    黑尾被这个夸张的高评价震惊到,刚好女子排球部的部长路过,停住脚步,表示认同。


    “濑尾很强,排球不是她的舒适区,是她的统治区。”


    更刚巧的是,男子排球部的部长也突然出现,深有同感地加入这个话题。


    “和濑尾打一场练习赛,无论是谁,都会觉得精神振奋,能战胜人生的一切挑战。”


    拥有整整三位部长背书,黑尾自然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还专门打听过,这个女生在学校里风评很好,


    声音极美,如同仙乐,引人入胜,即使是对音乐不感兴趣的人也会沉溺于那个完美的歌喉,是声乐社的王牌,带领社团多次取得好成绩,是音驹的骄傲。


    这种好事怎能放过?


    黑尾以为自己又像是捡到伊吹天满一样捡到一位运动天才,他们血液神教就是如此命好,当机立断去邀请,对方欣然同意,说当天就可以来排球部玩玩。


    由于没有做过充分背调,当音驹排球部终于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是何等存在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那一天是真真正正的阿鼻地狱。


    当排球靠近脸颊的时候,首先飘过来的是球体表面的塑胶味,然后才是撞击感。当塑胶味充盈着鼻腔的那一瞬间,脸上火辣辣的感觉已经不是疼了,是恐惧。


    没有一只小猫逃过那种侵略性爆表的攻击,他们记忆里至今还留存着那一串串银铃般的笑声。


    “后排在三米线内不能进攻,她疯狂进攻!”


    “排球持球只有0.3秒,她抱着排球上网,那是把排球当篮球打,不!篮球都不能那样打!”


    “她那个力气,桐生和牛岛是全国级别的重炮?在真正的杀人排球面前,都不值一提。”


    “只能给她一个人传球如果不给她传球,就会拽住领子威胁。”


    “排球落地就算输,她无视落地,抱起排球就是打!”


    “接球,传球,扣球,她都要一手包办,她居然在排球场一个人打六个!”


    音驹猫猫你一言我一语的吐槽那一天发生的一切,无人能够忘记那天的惨案。


    濑尾结月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向来不讲武德。


    在音乐上无人能击败她,而在运动上同样也无人能击败她,因为她完全无视规则,她自己就是规则!


    而且小猫们还不得不承认——她让整支队伍出现质的飞跃,发生由内而外的蜕变,让排球部的每个人成为真正意义上的生死莫逆之交。


    世界是多么美好,团队是多么和谐,队友是多么友善,生命是那么宝贵,必须要好好地努力,好好地训练,好好地活着,珍惜和守护这来之不易的一切。


    濑尾结月简直强得可怕。


    在她的治愈下,就连伊吹天满都会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猖狂地搜集素材,从不考虑别人的心理感受,收敛了整整一周,直到截稿期前才释放兽性。


    “其实本来是五次,在我三寸不烂之舌下,从五次变成三次。”


    黑尾叹口气,作为副攻手,被折磨的是第二惨,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出此下策。


    “但在唱歌上面,你得承认濑尾的实力。”他无奈地劝说,“她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你看——稻荷崎果真她装到了吧!”


    “……”


    猫猫们沉默,话虽如此,但没人为我们发声吗!


    音驹很早就知道稻荷崎应援团很强大,抽到这样倒霉的签,但无论是教练还是大脑都没能想出一个合适的办法应对即将到来的比赛。


    临时训练听噪音并不可取,会浪费时间在不重要的事情上,所以最终的决定是放弃挣扎。


    他们在之前没有进过全国,所以也不知道稻荷崎的威慑力,但他们的队伍中大部分人都有强大的忍耐力,所以不足为惧。


    但在这时候,黑尾铁朗说他有主意,他知道有人绝对能震慑住稻荷崎的吹奏乐团——但卖关子不说是谁。


    从教练到队员都很信任音驹的主将,因为他们主将大部分时间都很靠谱,人生技能点全都点满在说服力,所以没有人怀疑他的话,全权交给他去做。


    但——这位朋友确实是能够震慑住稻荷崎吹奏部的人鱼公主,可同样也是能震慑住音驹排球部的死亡君主!


    音驹猫猫全员苦笑,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这简直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别慌。”黑尾铁朗稳住其他人的心神,“这其实是一件好事。”


    音驹的主将开始他的赛前动员,在血脉神教的口号之前,他要最大程度地调动社员们对未来的向往和活着的希望。


    “稻荷崎对于我们而言,是和井闼山一样的存在吧。”


    “”


    “而且比起预选赛的井闼山,他们更需要被我们忌惮——那种捉摸不透、随机应变的打法根本不能通过在赛前收集情报应对,而他们大概率已经把我们的打法摸透。”


    “……”


    “虽然外界都把我们称作最强挑战者,但我们都知道,我们的对手远远比我们要强大太多。”


    “”


    “但是各位!”黑尾握紧拳头,“什么时候可以以弱胜强?”


    “”


    “不是镇定自若的时候,不是充满自信的时候,不是知己知彼的时候,而是破釜沉舟的时候——是面临压倒性的危机的时候!”


    他让猫猫们看着观众席的那位死神,记住死神的模样,想着他们在未来要面对什么,更能看清前方的道路,握紧手中的武器。


    “这一次我们必须要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我们是血液,我们付出这么多,牺牲这么多,我们把自己的生命都押在赌桌之上,我们不拿下胜利,谁能拿下胜利。”


    “上吧,伙伴们。”


    音驹主将高高地扔起血红色的外套,锐利如箭的气势充斥赛场。


    “别小瞧我们拿命换来的斗志啊!”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因为太熟而群体免疫】


    夜久:他是在学木兔扔衣服吗?


    海:好像是。


    猛虎:我们真不派一个人去接衣服吗?


    研磨:我不去,我又不是赤苇。


    福永:(双手合十为已落地的衣服默哀)


    黑尾:……——


    分割线——


    过渡章,有点短小(orz)


    一般我迟到都是因为熬夜写结果熬不住睡着了(对不起)第二天早上肯定会冒出来的


    ps:


    后天见~


    第140章 发球对决


    “观众们大家好!”


    主持人对着话筒大喊,富有饱满的激情和热血。


    “全国体育大会终于进入白热化阶段,现在赛前热身结束,下午第一场八进四的比赛正式开始,由来自兵库县的稻荷崎高校对战来自东京都的音驹高校。”


    广播中念着姓名,场地中央两边一个接一个地站上六名球员。


    稻荷崎的一号位是大耳练,二号位是宫侑,三号位是银岛结,四号位是角名伦太郎,五号位是宫治,六号位是尾白阿兰,自由人是赤木路成。


    音驹的一号位是伊吹天满,二号位是犬冈走,三号位是海信行,四号位是山本猛虎,五号位是黑尾铁朗,六号位是孤爪研磨,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光看站位。”解说摸摸下巴,“刚开局就充斥腥风血雨啊。”


    “是的。”主持人点头,“两支队伍都在靠前轮次安排上强力发球员,而这两位发球员都有一个共同特点——球种丰富。”


    “无论是音驹的伊吹还是稻荷崎的宫侑都拥有两种以上的发球球种,光是发球就让大部分学校感到棘手,而这一次两个如同宿命一般站在对立面。”


    “第一局由音驹先攻,究竟孰强孰弱,让我们拭目以待。”


    天满站至边线,周围阵阵鼓声。


    稻荷崎应援团在全国大赛是有名的毒瘤,他们会在我方的回合保持安静,但同时会在对方的回合故意捣乱。


    ——真乱啊。


    他以为自己不会被影响,但当真正地站在这里,上空飘荡着间歇不断的嘘声和拉踩声,还有那越来越快的作乱鼓点,他觉得浑身都变得不爽快。


    静下心。


    天满闭上眼,对自己说。


    但身体却不听使唤,本就容易过度亢奋的他此时此刻更是亢奋,心里像是住进一只发疯的兔子,蹦来蹦去,越跳越快。


    任何思绪都会让本就着急的心情更加着急,光是“静下心”这个想法都在添乱。


    该怎么办,天满想,但他知道没有办法能解决,只靠自己独自面对。


    可就在这时!


    如同破开重重乌云的阳光,背后义无反顾地传来一个涤荡心灵的声音,让人浑身一震,醍醐灌顶。


    小乌鸦震惊又畏惧地偷看一眼音驹看台。


    ——天呐,那个人在发光。


    “罗蕾莱殿下”他感动捂嘴。


    “伊吹天满!”旁边的猛虎立刻转头,“你在忘本!”


    天满猛地清醒。


    可恶!不愧是催眠圣手濑尾前辈,这歌声差点让他道心乱了!


    漫画家用力晃晃脑袋,想想需要引以为戒的若松同志,努力把会发光的坏家伙清除出自己的大脑,并且以此为契机,让自己镇定下来。


    多亏罗蕾莱的帮忙,在那个绕梁的歌声中,其他声音形同虚设,他终于有精力控制自己的思维,让心情逐渐放平,看向敌方阵营,观察对面的站位,仔细思考如何发球。


    没错,这一局将由天满自己决定发球。


    这是音驹二传的想法,研磨前辈开局前提前嘱咐,让他发球时自己做主。


    对此,天满最开始是疑惑的。


    音驹的战术都由二传全权决定,包括发球在内。


    自从天满的发球越练越好,音驹就开始重视这个优势,作为己方的得分利器,为此教练制定了各种手势,在发球前让大脑可以根据情况部署,最大程度地调整策略进行砍分。


    而现在,居然放弃固有的套路,让攻手自己决定?


    小乌鸦扑扇着翅膀,绕在猫猫边上乱飞,很着急。


    “啊?为什么呀?是我哪里做错了吗?前辈你讨厌我了吗?”


    “别多想,你没有做错,也没有讨厌你。”音驹的大脑被一堆问题问得有些尴尬,他耐心地解释着这件事,“还记得对战白鸟泽时的最后一局,你在发球时完全不看我的指挥”


    天满想起来,他那时候头脑发热到根本不顾其他人死活,肯定是深深地伤害到他们心思细腻的大脑。


    他马上发毒誓打断对话:“前辈!我以后一定当个超听话的乖宝宝!你指哪我打哪!”


    “不是这个意思。”研磨摇摇头,他继续说,“白鸟泽的那一局,虽然你总在我的指挥前发球,但实际上每个球都发得很巧妙,近乎和我心中预想的效果一模一样。”


    “”


    “所以你已经早就不需要依靠我指挥你,你明明自己就能做得很好。”


    他笑了笑,揉揉后辈的卷发。


    “放手去做吧,天满。”


    天满叹口气。


    这件事真是令人半喜半忧。


    喜是自己的实力被肯定,在发球阶段会减少信息传递的时间,以最快速度进攻。忧是因为他和研磨前辈的羁绊突然骤减,发球时只能和对面的六个陌生人干瞪眼。


    也不全是陌生人,还有一个呲牙咧嘴的金毛狐狸,紧紧地盯着他,眼里全是挑衅。


    天满略显心虚地避开,毕竟是他抄袭在先。


    当时去井闼山的单日训练,秉持着City Boy help City Boy的原则,小鼬们直接告诉他全国大赛有一位知名的二刀流选手,推荐他如果有精力可以效仿那个人,多学习和磨练几种球种去混淆对手。


    现在尴尬了。


    没想到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盗版二刀流,居然有一天能和传说中的正版二刀流同台竞技。


    就如同在大街上撞衫,谁丑谁尴尬。


    ——这个时候,绝对不能认输。


    稻荷崎的狐狸们在对面抛球的一刻严阵以待。


    和他们的二刀流选手不一样,音驹的这位强力发球员无法通过步伐提前预测球种。


    “因为并非是二传选手,他的抛球高度不太稳定,所以助跑距离并不固定。”黑须教练解释道,“伊吹的发球强就强在怎么打都能打出来,他会根据情况进行调整,抛低就快速起跳,抛高就慢慢助跑,但每一次都能打到最舒服的位置,真是可怕得很。”


    “那不是没办法应对吗?”自由人赤木叹气。


    “不,有能利用的点,伊吹的脑子里时刻想着调整,总执着于把球打到最好,但触球的时间只有短短一瞬,如果这时候适当地施以压力”黑须教练笑笑,“他就很可能出现一个失误的调整。”


    “……”


    “而我们要利用他失误的调整。”


    天满抬头望着空中的球体。


    ——啊,扔低了。


    ——不过能打。


    他没有片刻迟疑地向前大跨一步,跟上排球的位置,提前踏步起跳,这个触球位离发球线还有一步之遥,所以他得把球路压得低一些,不然可能会出界。


    不,不压低。


    这个位置还不错——他可以压在边角!


    稻荷崎自由人赤木紧盯那一瞬,他的专注力全都集中在黑发少年,而他立刻察觉到一股杀气。


    ——那个触球的瞬间!


    赤木脚步扭转向后,拦住边角位上。


    排球下一秒扑面而来,在电光火石之间,稻荷崎的自由人毫不犹豫地选择大胆地偏头,排球的劲风瞬间擦过耳侧,落在身后。


    “稻荷崎竟然放掉了!”解说惊讶地瞪大眼,那排球压得离底线很近,“边裁举旗!这球出界!极其精妙的判断!”


    “”


    天满皱起眉,他活动自己的手腕和手指,反思刚刚的发球。


    他很少会出界,但突然冒出的自由人让他没控制好力道,想调整方向却做过头,居然没压住排球的线路。


    “没想到音驹开局失利,没能利用好伊吹的强势发球轮多拿几分。”云雀田教练惋惜地说,“现在反倒成为稻荷崎的强势发球轮。”


    “大概是有些紧张。”主持人负责找补,“八强目前是音驹至今最好的成绩,能否继续突破就看今年的表现,选手压力过大很正常的现象。”


    “的确,在紧要关头还遇到稻荷崎这个夺冠热门,缓解紧张也是需要掌握的一件事。”


    “那么现在轮到稻荷崎的进攻回合。”主持人大声说道,“发球选手是二年级的宫侑。”


    稻荷崎和音驹都目的明确,把最擅长发球的人的轮次调到最前面。


    在开局阶段,互相都还不够熟悉,身体也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最容易通过简单的发球得分,而必须要利用好这个时机。


    宫侑踏着激昂的音乐缓步走上底线,现在奏响的曲目是稻荷崎应援曲,气势磅礴,就如同他一样,是战场上最锐利的剑锋。


    他的脚步随着激昂的音乐停在底线,在吹哨前拍了拍球,认真适应排球的重量和弹力。


    他看向上空,高高地举起手臂,极其用力地一收掌。


    背后合奏的乐团声音瞬间静止。


    宫侑微微一笑。


    ——今天。


    ——他状态超好。


    “哇这个好酷,我要抄到漫画里!”


    天满虽然早早地就感受出宫侑是只天天扬着尾巴的狐狸,但还是被这个初见必杀的装逼方法装到了。


    “别漫画了。”后排的夜久卫辅瞪一眼后辈,“集中注意力,要来了。”


    音驹提前研究过稻荷崎的情报,而研究这个学校,必须深入研究他们的二传手。


    这支队伍和音驹一样,战术紧密地围绕二传进行,音驹是依赖二传的运筹帷幄,而稻荷崎是依赖二传的绝对技术。


    传球精准,跑位迅速,失误极少,能够最大限度地调动攻手的积极性——这一切的一切都是让宫侑成为高中第一二传的根本。


    但这只是根本,他在这基础上能做出更多令人生畏的事情——不仅仅在联络队伍的传球上做到极致,在单独进攻的发球上堪称炉火纯青。


    “但他的发球仍有漏洞,可以进行提前辨别。”猫又教练说,“其中的关键就是观察他在准备期的步伐。”


    两位教练在前一天的会议里,在屏幕上播放录像,提前进行指导。


    “宫侑在发球时会通过步数测量助跑距离。”直井监督解说道,“六步是跳发球,而四步是跳飘球。”


    “因此在发球前,就能通过行走的步数进行提前判断。”


    而现在,小猫们在心里默默数数,瞳孔缩紧——是四步。


    跳飘球。


    能提前预判是一件好事,跳飘球的轨迹很特殊,由于转速很低,在空中会突然地进行下坠,因此接球手法最好是用上托式。


    宫侑瞧着那边的防守微微向前靠拢,就猜到音驹摸透他的发球套路。


    真是缠人。


    他想起黑须教练的话。


    “阿侑,音驹这支来自东京的队伍专攻防守,在今年能找到的赛事记录中,除了井闼山的那一局,他们在接发阶段几乎都没有漏过球,你的发球大概率能被顺利接住——所以,发球的关键不是得分,而是限制音驹走位。”


    “最需要限制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二传孤爪,他在球场上移动很少,可以看出队友都在照顾他的体力,限制二传的走位能够大量地消耗他为数不多的体力。”


    “而另一个是主要攻手山本,虽然音驹的伊吹才是得分率最高的攻手,但他的进攻不需要长距离助跑,拖累他的脚步并不会对进攻有很大影响,依旧棘手得可怕,因此可以考虑去重点攻击山本,他接发之后仍然需要助跑去提升往网前高度,限制他才能真正地让音驹少掉一个主要得分点。”


    “无论如何,最重要的是,无论打到哪里,你都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球会被轻易接住,不要被打乱阵脚。”


    宫侑挑起眉毛。


    他的球有那么容易接住吗?


    限制走位,他能做到——他甚至能在限制走位的同时,让音驹根本摸不到他的发球!


    稻荷崎的二传露出一抹戏谑的笑意,在吹哨的同时立刻抛起排球,向前助跑,极快地冲向前。


    再说一遍,他现在状态超好!


    但仿佛在嘲讽他的想法,安静的环境一变。


    远处突然响起一个飘扬的歌声,音量越拔越高,随着迈步,一路顶到云端之上,突然刹得像被勒紧脖子的猫,在宫侑触球的那一刻,那歌声猛地中断。


    ——完了。


    稻荷崎的其他人同时心脏停跳一瞬。


    排球从后排向前狂奔,那根本已经不是跳飘球,带着多余的旋转和过低的线路冲向音驹。


    “防前面!”夜久喊到,“要触网!”


    音驹的球员们都判断出这个球的落点,立刻向前跑,只听球咚的一声打在网边沿,在薄薄的上沿晃动,突然变成一场运气游戏,而在下一秒落入稻荷崎的场地。


    裁判吹哨,示意音驹方得分。


    “”


    音驹看台上一整个大慌乱,声乐部迅速出警三个人,一个人锁住罗蕾莱抗拒的手臂,一个锁住罗蕾莱乱蹬的大腿,另一个人捂住罗蕾莱不断发声的嘴。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为什么要捂我的嘴?)


    “因为发球的时候要礼貌地保持安静。”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可刚刚那个发球的人给了我一个眼神让我配合。)


    “没有!你误解了!他没有给你眼神!”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他给了!我的眼睛就是尺!他现在还用眼神感谢我!让我接着奏乐接着舞!)


    “他没有!稻荷崎的眼神是想刀人啊!”


    那个永远不会读空气的女人依旧在稳定发挥。


    可转播中却看不到如此多的细节,转播室里的主持人和解说嘉宾只能尴尬地对着屏幕面面相觑,但坐在话筒前,就需要具备一定的应变能力。


    即使选手失误,但解说绝对不能失误。


    两个人对视一眼,看见对方眼中燃烧的信念感。


    “这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发球对决啊!”


    “是的!一个出界一个下网,互送一分以示尊敬!”


    “优雅!太优雅了!”


    作者有话说:


    音驹发完球


    天满:不嘻嘻,拉跨了


    稻荷崎发完球


    天满:嘻嘻,有人陪我拉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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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过那个又菜又好玩的台球比赛


    ps:


    明天见(这个明天是指周三orz)《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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