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125-130

作者:伊恩恩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6章 预测怪物


    “欸——”


    乌养一系在电视机前观看全国大赛的转播,周边围了一圈小朋友们,都是他排球教室的学生们。


    “好帅啊!”一个小男孩紧紧盯着屏幕,“又直接靠发球得分!”


    “白鸟泽看上去好危险啊。”另一个孩子忍不住为宫城的队伍加油,“居然落后五分,现在都没有突破,这可怎么办?”


    “确实他们得小心,鹫匠再想不出主意就可以宣告比赛结束。”乌养教练盘腿,用扇子扇风,努努嘴指向电视机专门给的特写镜头,“这家伙一旦进入这种专注的状态,就会变得相当可怕。”


    “有多么可怕?”


    “据本人说是会在脑海里一刻不停循环各种热血动漫主题曲的可怕。”


    “……”


    孤爪研磨观察着远处的人。


    伊吹天满是那种情绪越上头就会越打越好的人,越会爆发出超常的水平,详情可以回顾预选赛时和户美、井闼山的比赛。


    虽然有5%的不确定性,但幸好孤爪研磨没猜错,伊吹天满还是他了解的伊吹天满,总会突然吓人一跳,让世界为之喝彩。


    只不过现在……他判断不出来,因为这家伙躲在列夫的身后喝水,看不清是什么表情。但感觉不是很想理他,或者只是平等地不想理任何人。


    但至少刚刚那个发球是很出色,就连研磨都没猜到他会那样打,更别提白鸟泽的人,所有人都被吓一跳。


    发球比扣球难就难在从最后排往前打,要控制好落点和方向,用力小了会难过网,用力大了又会出界。


    每一个技艺娴熟的攻手都会擅长发球,一通百通,不可能忽视这个重要技能。


    在刚入学的时候,天满的这个特质并不明显,大概是因为手臂肌无力,虽然会跳发,但是跳发轻飘飘的,没什么威胁力。这个人大概也意识到这一点,于是不追求球速,稳住精准度。


    半年过去,伊吹天满已经不是曾经的伊吹天满,无论是力量还是体能都有巨大的进步,而他的跳发也比以前要好很多。


    更精妙的是那个弧旋,在网前战斗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伊吹的手部技巧极其厉害,仿佛能把球的转速控制在一个极度精确的位置,让排球在他的手里大放异彩,游刃有余地和拦网手对决。


    这个技术运用到发球上,那简直不能更可怕。


    ——白鸟泽又该如何应对?


    孤爪研磨侧移视线,挪到球网另一面,离他们十几米的教练席,白紫色球衣的队伍中每个人的神色都很严肃。


    “不要用固有思路去判断!”


    被围在中间的老教练鹫匠直接严厉地开始训话。


    “那个人的发球和扣球,无论是往哪飞,有多么离谱,都必须去接!”


    他一想到开局发现东京那个老猫把伊吹天满丢到接应位就忍不住烦躁,思考这个策略究竟是寓意何为。


    开局放在二号位很常见,伊吹是他们队伍最擅长发球的人,能够快速抢分,但一个主打快攻的攻手居然被安排到最远离二传的对位,这不是得不偿失吗?


    鹫匠现在懂了,原来是想当强力诱饵,只要右翼有那样的存在,很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你们初中的时候,甚至有好几个都是直升上来的,都听过那个小巨人吧,让白鸟泽两次没进入春高的乌野小巨人——必须把伊吹天满当成乌野的小巨人去防守,不!是比小巨人还强的小巨人——你们失误,他都不可能失误,全神贯注、拼尽全力去接他的每一个球,绝对不能让球落地!”


    “隼人和狮音,我们白鸟泽的守备欠缺灵活,你们两个一定提起精神,要紧盯拦网的死角进行补位,一传不到位也要去接,二传——贤二郎,主动追球,”


    “还有前排拦网,天童你”


    “教练。”


    教练的声音被打断,三年级的红发副攻的脖子很长,有些佝偻地趴在队友的肩膀上,无精打采地趴在五色肩膀上休息。


    “再来一次,只要再让我看一次。”


    那双外突三白眼低垂,能清晰地看见那骇人的眼球缓缓地转向另一侧,他直接锁定那个布丁头二传。


    “我就能完美预测那个二传的传球。”


    所有队伍的进攻必须依赖二传手的判断。


    而副攻手的任务就是在二传传给攻手的那一刻,跟上排球进行拦网。


    在几乎所有全国队伍,包括白鸟泽的其他人在内,采取的都是跟进式拦网。这是一种最有效、错判最少的拦网方式,站在网中央,看清对手的进攻方式,再去针对性地进行拦网。


    而在这里,在这个全国大赛的舞台上,却有一个不拘一格的野路子。


    “选手们归位,对局再次继续,依旧是音驹的发球回合。”


    天满站在最末端,手掌用力一擦,排球在掌心飞速旋转,余光瞥向二传手,发现依旧没有给信号。


    啧。


    手中的排球定住,下一秒被高高地抛向高空,气势如虹,剑指苍穹。


    “又是跳发吗?!”


    “不,是跳飘球!”


    排球轻盈地被打击到另一侧,没有棘手的旋转,偏偏更让人棘手,而且竟然打向后排二传白布的方向,是想要打乱一传。


    “我来!”


    大平狮音闪现,双手举高,稳稳地托住排球,用力向正前推,立刻右侧让位。


    “交给你了,白布!”


    “好!”


    白布贤二郎脚步变换,往三米线前跑,侧身站立于排球的落点之下,用眼神判断最好的传球位置。


    牛岛前辈没有接传球,助跑很合适,但五色也在奔跑,看来也有进攻的意图,而对面的副攻——


    该死。


    对面前排的三个人全部都固守中间,死死地要等他传球后才移动,这种姿态真是令人生厌,尤其那个鸡冠头,那个眼神仿佛在说——不管你传到哪里,我都能跟上拦死。


    那就得打快攻!用速度打败速度!


    白布向前轻推排球,只差一个把排球推高几十厘米,把球传给最近的人,他身边跳起一个红发的身影,迅速把球重扣下去。


    但对面早有预料,那群猫盯上所有可能参与进攻的人,不仅有前排,还有后排的防守,自由人夜久卫辅一个鱼跃,把球高挑地救回网前。


    “研磨!补上位置!”


    孤爪研磨没应声,但脚步正在向右侧移动,看准排球的位置,思维在球场上构建所有可能性的模型。


    猛虎位置不错,面前无人拦网,小黑就在网前,可以来个突然快攻,天满在背后离得很近,这个距离只需要一个短传,打负节奏一定无人能追上。


    他计算着最大的胜率,手指触碰到排球的最下方,灵巧一托。


    蓝黄球体跳出一条轻盈的抛物线,势如破竹地打向他的背后。


    而他的身后立刻踏出一道黑色身影,充分的助跑让他能比平时跳得更高,气势更汹涌,手臂张开的翅膀垂下巨大的阴影,眼神中充满着必胜的煞气。


    “伊吹天满的后排进攻!难以置信的高度!”


    “等等!有人跟上!”


    黑色身影的面前竟然跳出另一个人,火红的头发,完美地跟上敌人冲锋的节奏,直挺挺地挡在正前方,架起一道盾牌。


    天满眼神一变,虽然他跳得很高,对面的拦网高度也不低,甚至白鸟泽跟着副攻的动作,所有人都把这个半场半包围地防守起来,他立刻调整扣球的方式,横向扫球,准备打手出界。


    可就在他挥出排球的一瞬间,白鸟泽的副攻霎时缩手为拳,排球从手臂上的空隙飞驰而出,奔向场外。


    ——什么!


    “排球漏过去了!没有打到拦网!”


    “音驹扣球出界!”


    天满默了默,甩甩手,皱眉看向另一边。


    天童觉落在地上,瞧见这道打量的视线,居高临下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把声音拖得又慢又长,把这句故意挑衅的话说的更加挑衅。


    “好像猜对了欸。”


    “”


    明明这一局还没有用过打手出界。


    天满点点头,在心里叹气,但上一次在白鸟泽打练习赛用过不少,说不定还看过比赛录像,肯定是那时候被看出什么打手出界的习惯——黑尾前辈说过他要打手出界的时候,眼神会向上乱瞄,在音驹队内赛里也经常被拦下来。


    而天童觉偏偏非常擅长观察这种小细节。


    预判和直觉吗?上次练习赛就能看出,天童觉非常善于观察细节,如果暴露出一丝一毫的破诈,都会被抓住。


    得控制住这种会暴露意图的小动作——不能再被看出来。


    漫画家重新振作,在心中开始播放青鸟的高潮部分,绷着脸坚毅地握紧拳头。


    “下一次绝对不会被你抓到破绽。”


    “那就期待你下一球的表现,天乌老师。”


    “停停停。”他脑海里的热血bgm临时暂停,“低声点,不要大庭广众喊我的笔名啊”


    “好的呢,我相信天乌老师一定可以的。”


    天童觉一边说好的,又一边还是固执地喊笔名,仿佛看到小猫在球网后着急炸毛的样子特别好玩,顺带压低声音,作为读者友情提示心爱的漫画家。


    “但只有天乌老师一个人努力可没有用哦,江边同学也要好好努力。”


    “”


    什么意思?


    天满下意识偏头,看向离得不远的讨厌的坏蛋前辈。


    他迅速调转回来,不想显得他很关注那个人的情况。


    他欸!万千宫城出身的排球选手心中的白月光、无数排球漫画爱好者的唯一真神、排球场上最强的小巨人——居然说他无趣,他从灵魂到身体都是那么有趣的人!


    bgm启动!


    比赛继续,比分5:1,白鸟泽终于抢回发球权。


    牛岛若利站在发球线上,这支球队也恰好轮到王牌发球。


    作为全国三大主攻手,他的发球虽然比不上青城及川的精准,但力道却更大更猛,光是触球时的那声重响,就让人心头一颤。


    排球砸在山本猛虎的手臂,作用力让其更高更快地弹起来,这力道太大——排球甚至飞向界外。


    天满敏锐地捕捉到动向,立刻追球出去,急速地跑到场外,一只脚直接踩在地面,接力跳起,咚的一声把球打回场内。


    前排的黑尾马上处理,接球垫起,令球无攻过网。


    “机会球!”


    白鸟泽的众人迎接这个极容易的接球,后排马上处理递给二传,而二传已经看准王牌的位置,流畅地直接传出,不给音驹一点机会。


    牛岛重重下扣,他看出对面的拦网手总是试图用一触去减缓球速,那就扣得更用力——让这个球速再减缓也没有形同虚设!


    排球砸在黑尾铁朗的手上,震得生疼,甚至无法控制住拦网手型,而排球擦过手指,冲击力极强地压下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下钉进音驹的地板。


    “来自白鸟泽的重扣!又快又爆裂的进攻!”


    “刚刚音驹的王牌发球局连拿四分,风水轮流转,看来白鸟泽的王牌发球局也想要狂砍分数。”


    牛岛若利再一次站在发球线上,他在发球前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深呼吸,静待裁判吹哨,在短暂的时间内调动全身上下的肌肉。


    踏步——高挥——简单的动作却充斥无穷无尽的暴力美学。


    而这一次音驹已经见识过那个高球速和恐怖转速,更有心理准备,后排在大脑的指示下,默默地后撤多个人,随时准备应付这个接球。


    在那枚炮弹来临之际,以同样简单又有力地动作回击回去。


    “接起来了!”


    “每次看见音驹的接球都会令人安心啊!”


    主持人和解说真是捏把汗,这一届的选手真是人才济济,只是高中比赛,就出现堪比职业的高球速,那一发冲过去,感觉手臂都要断掉。


    “这是一个机会球,能否打破牛岛的发球局就看这一回合,不知道二传手将要如何选择。”


    孤爪研磨盯着上空的排球,思考最合适有效的路径。


    他的位置很好,往哪边传都有机会,估计白鸟泽还在试探,那个喜欢提前抢跑的副攻手居然也没有移动。


    于是研磨在托球的那一刻不经意地往后看一眼,瞧向天满的方向,但对面的副攻手察觉到这一步,立刻追随,而孤爪研磨的手部动作却和眼神暗示完全相反,托出去的球竟然向着正上方奔去。


    他让出身位,接着自己刚刚的位置挡住另一个人助跑的姿态,让白鸟泽误判,实际他身后还有一个进攻者。


    黑尾铁朗和自己的幼驯染十分默契,一看到研磨向上托球,就知道要奇袭,立刻短距离助跑高高跃起,击打向排球。


    ——可就在这时。


    排球撞上一个硬物。


    正前方竟然跳出一个压抑的身影,因为手臂比一般人要长,张到极致,只有一个人,只需要一个人,准确地跳到黑尾面前,一个人就把前方的所有位置全部笼罩。


    下压。


    下压。


    侵袭而下的手臂如同一张恐怖的巨网,压住飞驰的排球,硬生生地挡在网前。


    “Nice!白鸟泽拦网得分!”


    白鸟泽的连续得分让看台上爆发出新的欢呼声,刚刚因为劣势而压抑的应援团立刻重振旗鼓。


    “天童天童拦得好!”


    “天童天童拦得棒!”


    在欢呼声中的天童觉笑了笑,张开手臂迎接场上的欢呼声,三白眼瞥向面前的二传和攻手。


    和天乌老师建交之后,五色又在部室追看东京的比赛,说要看看天乌老师的球队和漫画家的英姿,天童也搬把椅子在旁边看。


    天乌老师固然厉害,但作为副攻手,他忍不住关注一些别的人。


    天童觉很喜欢看银月暴击,里面的剧情精彩刺激,各个人物也很鲜明,但备受作者宠爱还是男主江边,对排球热爱又执着,在邂逅无数敌人之后,不断成长,不断突破,用超高的脑力为队伍开辟道路。


    天满说过,江边的原型来自于队伍里崇拜的前辈,但从读者的视角看,只是打球的思路很像,但性格完全不一样。


    但,只要思路像就足够。


    很多人说,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天乌老师的漫画里也写过,只要能了解到行动的路线,那就能更好地做出防守。


    ——不。


    天童觉觉得这句话有一些小瑕疵。


    “拦网可不是一种防守,而是击落对手的强攻。”


    他看向黑尾铁朗,这个在阴影中为队伍做出极多贡献的副攻手,挑起一个猖狂的微笑,两种理念在空中碰撞。


    他又看向矮一些的人,亮眼的金发就像是漫画里走出的人物,近乎一模一样。


    “差点忘记向你问好,江边同学。”


    他摊开手,转身回到自己的队伍,只留下一句话。


    “在我面前,音驹所有热血沸腾的组合技将失去全部作用。”


    作者有话说:


    话说我也是和甜筒宝宝一样的下三白眼哈哈哈


    ps:


    周四见


    第127章 诱导


    “”


    天满一直注意着那头的情况,竖起耳朵努力听,但听不清究竟发生什么。


    他猜测是嘲讽的话语,因为腹黑的主将咬着牙说着什么,面无表情的二传也一直盯着天童,而转身归位之时,两位前辈的脸色瞬间阴沉。


    怎么了?


    他游荡在边上,眼珠子一直绕在那个方向,但不敢上前,只能竖起耳朵偷听。


    研磨正在询问黑尾关于《银月暴击》的事情。


    他不怎么爱看漫画,只是买过第一册单行本,懒得去书店买每个月的杂志,只听闻前几周第二册单行本刚刚发售的消息。


    “小黑有看天满的漫画吗?”


    “一直在追看。”


    “里面的江边和我真的很像吗?”


    “”黑尾默了默,他回忆着《银月暴击》的剧情,“与其说像,更不如说是Plus版的你。”


    银月暴击的故事很简单,就是一个学校不断地挑战其他学校,不断地成长,最终登顶全国的故事。


    而主角江边是一个脑子极好的天才型选手,虽然只是半路出家,但靠着独特的天赋和不停歇的努力,已经成为队伍的正选二传。


    而他最大优势就是极宽的视野和观察力,如同下棋对弈,预料到排球的一切走向和反攻路线,在一瞬之间判断出所有进攻中胜率最高的进攻方式。


    在黑尾看来,主角江边和研磨的思维方式极其相似,一是偏爱效率高的进攻方式,二是擅于诱导对手,也喜欢用计策应敌。


    至于为什么是Plus版——完全是因为漫画家本人的缘故。


    某个原作者画江边简直是在画亲儿子,这里加点人格魅力,那里开个小挂,再配上对排球的热爱和执着,虽然寡言少语台词不多,每一次都是关键高光,银月暴击的主角江边只要负责站在场地中央,剩下的全部交给原作者发挥,把他的亲儿子原地化身成行走的攻手收割机。


    黑尾铁朗多久没见到在少年漫的粉丝投票里,男主的投票能战胜一众百花齐放的配角,一举排进热门Top2,和Top1的三日月中学二传共分江山,断崖式领跑。


    “如果研磨变成江边呢。”


    黑尾用手指点住嘴唇,开始幻想音驹的三花猫变得又上进又努力,把游戏机扔掉,天天怀里抱着排球,跑到他跟前,眼神明亮又不失真诚,期盼地说“小黑,我们一起来练习排球吧”。


    音驹主将下一秒捂住自己的心脏,颤抖捂脸。


    “不要怪江边,是我执意要溺爱他的!”


    “”


    孤爪研磨听不懂幼驯染在发什么疯,但眸光微沉,思考自己的思维逻辑会不会真的已经暴露在其他人眼里。


    他以前从没有担心过这件事,因为那个角色是天满眼中的他,经过修饰和美化,他不觉得自己和角色是一模一样的人,和他本人有着明显的差异。


    但仔细想来,即使有差异,也能通过字里行间的表现,推断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偏好什么样的进攻模式,透露音驹的些许情报。


    如果真是这种情况。


    他悄然用余光看向对面的副攻手,这个《银月暴击》的死忠粉,和他家的漫画家关系亲近,估计时常联络,对角色理解有深入的理解。


    孤爪研磨挑眉笑了笑。


    真是抱歉,他要开始利用这本漫画了。


    新的一局仍然是白鸟泽的牛岛发球。


    音驹的小猫们已经熟悉来自宫城的重炮手,夜久卫辅直接说,只要把球发到后排,他一定会稳稳接起。


    现在场上站位是对音驹极其有利的站位,猛虎轮到左翼,天满也在右翼准备,二传正好在三号位,不需要移动。


    音驹是连主攻手都在打快攻的快节奏队伍,这种情景能在开球后保证所有人以最快速度到达最擅长的位置,战场副攻是主将,自由人也在场,前后排都能稳住防守,能促使进攻更灵活的展开。


    本来,孤爪研磨是想利用这几个来回抢下分数,多拿几分。


    但现在策略转变,他决定放慢得分的进度,图谋更长远的未来。


    “牛岛的大力跳发——做得好,音驹的夜久很凌厉地接起来。”


    “多点进攻,看看二传选择哪里——左翼的4号山本选手,唉呀!被正面拦下,但自由人赶到了,再度救起,位置有点低啊,副攻轻垫一下。”


    “无攻过网,又是白鸟泽的机会球,自由人补位,二传递球——给了8号选手五色,也是重炮手!一个暴扣!”


    “音驹的副队长海救球,成功把球救起来,这次位置不错,二传准备往哪里打嘶,二次进攻,被拦个正着——伊吹救起球,这也能救起来,音驹真是全员自由人啊。”


    主持人和解说努力地跟进战局,嘴皮子都要磨出火花,却未曾想这场战线越拉越长,本来两支球队都在用强力的进攻快速抢分,可突然之间局势发生变化,两边都极有耐心地进攻,极有耐心地防守,一颗球竟然来回七八次,才打落进音驹的地面。


    “太刺激了。”若松在看台上忍不住捏把汗,“排球比赛怎么这么惊险啊。”


    他是篮球部的球员,在篮球部比赛中,轮番发动进攻,有时候十几秒就能结束一分的攻防。


    而在排球比赛上,小小的一分却是无数起跳和下沉换来的,只要排球不落地,这一分的拉锯战就没有结束。


    “我个人感觉音驹正在变得劣势。”茜小姐看着比赛场,她还是第一次为别人应援,“好紧张啊。”


    “正常。”佐仓千代已经看过无数场音驹的比赛,是极有经验的观众,也更加沉得住气,“音驹排球部总是这个样子,会突然劣势,然后又突然变得优势,特别神奇。”


    “应该是战术上的策略调整。”山田是电竞选手,虽然完全跨领域,但是能感受音驹的游刃有余,他瞧着下一球开始,又是新的攻防战,“有没有觉得白鸟泽拦网拦准的概率正在增加。”


    “还真是。”野崎君点点头,“好像每一次音驹的攻击都会触击到拦网。”


    “而与此同时,触击到拦网后,音驹却每次也能惊险地救回排球,而且接得越来越好。”


    若松瞬间明白,他用力地一拍掌:“所以他们是故意的,音驹知道会被对面的拦网拦准,所以专门盯着拦网落球去补救,发动新一轮的进攻。”


    “可是这样难道不会得不偿失吗?”野崎疑惑,“只要对面一直拦中排球,依旧无法得分,体力消耗变大,而且丢分的概率也在增加。”


    这个问题山田也无法解答,但他认为Kodzuken应该有自己的打算,而且志在必得。


    “可能只有球场上的队员知道具体情况。”


    球场上的队员也不知道具体情况。


    音驹大脑说,要放慢节奏,被对面副攻拦准的概率会变大,后排的防守盯准拦网的落球,注意补救。


    打强力接应的天满也开始俯身去参与防守,去救下被副攻拦准的排球,再度爬起身去参与进攻。


    他们不知道寓意为何,但是大脑发话,那一定是有深谋远虑,血液们能做的就是听从指挥。


    两边的分数咬得很紧,最开始的5:0现在已经变成20:19,战线拉得越来越长,比分也越来越接近,天满还是想不清楚研磨前辈准备干什么。


    猫又教练喊下暂停,他看出小猫们有些疲惫,把这次暂停用于喘息。


    “研磨。”教练笑道,“你是在试探副攻吗?”


    天满一愣,他看向右边的金发前辈,正在拿着汗巾擦汗,小幅度点头,回应着教练的问话。


    ——什么意思?


    他思考几秒但没思考出来,刚想开口发问就闭紧嘴巴。


    他是有尊严的人,他下定决心这场比赛都不和研磨前辈搭话。


    可天满又忍不住挂怀,比赛中前辈们就在聊他的漫画,听得他云里雾里,现在更是古怪,于是戳戳他左边的人。


    “黑尾前辈,你能问问研磨前辈,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


    黑尾沉默,视线越过夹在中间的黑色小卷毛,和更远处的幼驯染对视,而孤爪研磨也听见这个问题,颇为无奈地抬头瞥过来。


    “呃,研磨。”音驹主将只能重复,“你是怎么试探副攻的?”


    小乌鸦点点头,就是这样问,他偷偷用余光,好奇又期待地等待右边的答复。


    “”孤爪研磨叹气,“白鸟泽天童很喜欢《银月暴击》,而主角江边是以我为原型创作的角色,他可以通过江边来猜测我的行为逻辑,去判断我的传球方向。因为能预料二传会传给谁,所以他的拦网变得又快又准。”


    “什么!我的漫画!”天满发出尖锐的爆鸣声,怪不得他感觉扣球时面前总会有天童觉,他立刻紧张地扯住黑尾的衣角,“前辈,你快和研磨前辈说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


    “快转达啊!”


    黑尾只想吐槽,明明两个人肩膀挨肩膀,距离比他还近,为什么要他来当传声筒。


    但身为主将,他又不得不含泪撑起这个家。


    “研磨,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点告诉天满。”


    研磨轻瞥一眼十号球衣的后辈,伊吹天满又着急又慌乱,犹如热锅上的猫咪。


    “因为天满是笨蛋,不擅长骗人。”


    “黑尾前辈,快说我不是笨蛋,很擅长骗人。”


    “天满说他不是笨蛋,很擅长骗人。”


    “”


    但二传手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深究,既然有暂停,不如和其他人讲讲策略。


    现在的比分,接近二十大关,此时此刻刚好是逆转战局,赢下第一局的好时机。


    “刚刚我一直在试探他眼中的我是什么样子。”研磨停顿,“准确说,试探他认为的江边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并且让他坚信这件事。”


    天童认识的是《银月暴击》中的江边,不是孤爪研磨。


    可对面知道他是江边的原型,还发现他的思考模式和江边很像,那一定会下意识用把他代入到那个角色里去。


    他问伊吹天满、漫画原作者、把他画进漫画的罪魁祸首。


    “江边是你眼中的我,你眼中的我是怎么打排球的?”


    “”


    天满固执地避开视线,安静地回忆和总结人设,让黑尾帮他转述。


    “很帅,很酷,特别耀眼,还特别聪明,每次都能在危机中抓住机会逆转,是队伍的核心,对队友有时严厉冷漠,但严厉冷漠之下还有反转魅力,内心特别耐心特别亚萨西。”


    “”


    黑尾摇头,他虽然脸皮厚,但没厚到能帮助别人把这么一大段花式夸奖全部复述一遍。


    孤爪研磨也不想听第二遍,虽然早就知道伊吹天满是他的死忠粉,但一口气听下来还是会感到莫名的脸热:“和这些无关,我想问的是打排球时的行为习惯。”


    ——行为习惯?


    音驹二传看向白鸟泽的方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行为习惯,甚至自己都很难察觉,就像是在家庭餐厅聚餐的时候,小黑总会点烤鱼饭,而夜久总会点汉堡肉。”


    “这些细节会体现在生活的每一处,同样也会在排球上,而旁观者也能看在眼里——而攻手是最能注意二传行为的人。”


    虽然只看过第一册的漫画,在这场还未结束的对局中,孤爪研磨用一颗又一颗球,利用天童觉的拦网选择,逐渐勾勒出漫画里的那个他。


    “偏好快攻,如果能打负节奏一定会打负节奏。”


    “视线诱导很频繁,并且偏好视线看向天满,实际去打左翼。”


    “如果有三个人助跑,喜欢传给离拦网最远的那个人。”


    “小黑在前排的时候,如果只差一个身位,绝对会传给小黑。”


    “二次进攻只会在超过两个人进攻的时候使用。”


    “……”


    孤爪研磨一句又一句地说,声音平静清冷,仿佛正在深度剖析的对象不是他自己,而是其他人。


    “再一次一次的来回中,那个预测怪物应该已经逐渐把这些标签固定在我的身上,并且以此为依据,摸透我的传球。”


    二传的职责是为攻手打开一条通往天空的辽阔道路。


    但这一局的上半场,他完全没有尽到应有的责任,让音驹的攻手被白鸟泽的高墙挡住,一次又一次,被击落而下,跌落地面。


    而接下来轮到他去打破这一切窠臼,破开荆棘,砸开高墙,为他的攻手们创造冲锋的坦途。


    “我会让白鸟泽的预测全部落空。”


    作者有话说:


    天满表面:就这。


    天满内心: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天我天我天——我的命定主角好帅!他怎么可以这么帅!啊啊啊啊啊下一话哥的高光大跨页画面有了!剧情有了!台词也有了!


    (因为正在维持生闷气的表象,所以只能内心土拨鸦尖叫)——


    分割线——


    ps:


    来晚啦!去征战寿司郎啦!两个黑尾手加一个圈外人抽到三个黑尾,果真实现一家一黑(苦笑)(但亲友把抽到的唯一一个研磨送给我了,她真好,爱她一万年)


    周日见~(对不起写错了)


    第128章 失效的预测


    音驹和白鸟泽的第一局比赛逐渐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目前音驹仅仅领先一分,即将要被白鸟泽扳平,情况十分危急,但不知道能不能在这次短暂暂停后调整过来。”


    “其实这一整局音驹在球场上的状态一直比较稳定,接球并没有明显失误,我比较担心他们的网前发挥,这场比赛的扣球成功率是迄今为止最低的一场比赛。”


    “是啊,白鸟泽的副攻手今天状态正好,甚至都要压过王牌牛岛的势头,在三年级副攻手的带领下,防守严密极了。音驹此刻想要得分,必须要想办法应对这一难题。”


    “球员已经回到场地之上,裁判宣布比赛继续,此时的比分是20:19,音驹以微弱的优势领先——接下来该由白鸟泽发球。”


    白鸟泽的攻手们以高度和力量著称,因此各个都是重炮发球手。


    但他们面对的是极善接球的音驹,只是简单的暴扣,根本砸不开严密的防线。


    天童眯起眼睛,飞驰而下的排球如他所料的直接被接起打高,飞向场地前方最中央的位置——二传已经移动到那里。


    音驹的二传情绪太过稳定。


    传出去的球不断地被拦下,分差不断缩小,最着急的应该是作为指挥的二传。


    但这一位的表现却令人意外,被拦下那么多次,可至始至终都没什么多余的反应,仿佛不是什么值得动摇的事情。


    还真是江边啊——那个眼里纯粹的只有排球的江边。


    昨天初次见面的时候,他倒不觉得这个原型和漫画角色类似,最多是外貌相似,但是性格懒洋洋的,看比赛也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完全不像是江边选手。


    但比赛是最好的交流方式,半局比赛下来,天童觉不得不承认——这就是江边的原型,无论是思路还是策略,就宛如那个二传手从漫画中走出来一样。


    ——太有趣了!


    天童觉第一次遇见这种场景,自己在和欣赏的人物正面对决,只要轮到前排走上场地,他的心脏就在隐隐发烫,感受到内心激荡着极高的兴致,如同火炬般不断熊熊燃烧。


    大部分人认为,拦网是在和攻手对决,但天童不一样,他觉得拦网是在和二传博弈。


    ——要用什么计策?想传给哪个选手?要用平传还是高抛还是背飞?


    每一次对决,都让他享受其中。


    作为副攻手,他最喜爱的就是排球飞到敌方二传上空的那短短一秒。


    他会飞速思考,飞速观察——一传的情况、攻手的轨迹、二传的动作……在短短一瞬把全场所有人的动向收入眼帘,从无数的细节中去深挖去追查,在万千的可能性中抽丝剥茧,靠观察和直觉——去捕捉唯一的未来。


    “研磨!”


    “传到这里!”


    “进攻!”


    球场上传来四面八方的声音,音驹总是这样,能进攻的时候都会不计一切地进攻。


    那现在会传到哪边?


    天童捕捉到金发二传的视线,甚至不能称之为视线,只是瞳孔极小地向后方缩一秒,迅速归位。


    那个位置——是音驹的十号。


    音驹最具威胁性选手的就是伊吹天满——也就是漫画家天乌老师,不仅在漫画上有着出色的创作能力,在排球上的天赋也相当惊人。


    这是音驹唯一一个被拦准也能硬生生用个人能力突破拦网的人,每一次拦上去,对面也会瞬间做出新的调整,除了第一次躲开这个人的打手出界,之后他再也没有成功躲开过这个人的打手球。


    明明拥有如此出色的攻手,这样绝对出众的核心,但江边同学却从不会随便给球。


    天童蛮认可这一点,并非对白布同学有意见,只是更偏爱这种独特的孤高和骄傲,把自己视为一个将领和指挥,不把自己局限于一点攻的单一计策里,总是想向世界展示不可思议的战术可能性。


    ——刚刚那一眼绝对是视线诱导。


    江边同学在传球时多余的动作比其他二传要少很多,不会左右张望,不会大幅跑动,表情时刻淡然无波,即使专门嘲讽一次也没有作用,依旧如同一潭死水。


    因此,他多出的任何动作都要更加明显,能够牵引走普通拦网者的目光,在排球场上经常利用视线诱导去引开拦网。


    这个桥段在《银月暴击》里出现太多次,天童舔舔嘴唇,他简直不能再更加熟悉。


    ——不是右翼的天乌老师,那可能就是左翼。


    此时此刻,场地里左右翼都有攻手在助跑,如同乌云密布下几道逼人的雷霆,向网前压迫而来,手臂高高地向后摆,准备助力身体起跳。


    会是黑尾吗?据说他们是幼驯染,虽然很默契,但明明有三个人在跑动,用简单的幼驯染快攻在江边同学心里会显得很没效率。


    他一定会想出更合适的计策,比如位置。


    天童注意到更多的其他细节。


    此时的球场中,4号的猛虎正在中后方奔跑,非常恰好地就藏在黑尾的身后,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天童觉已然察觉音驹的策略。


    ——梯次进攻。


    这也是《银月暴击》里经常出现的套路,这本漫画里安定中学有一对青梅竹马,他们从小一起长大,能够极其快速地配合出各种双人招式。


    天童觉微微一笑,脚步跨动,提前向球网的一侧偏移。


    跟进式拦网是主流,预测式拦网因为低效,逐渐在国际赛场和高中赛事中被淘汰。


    因此很多人都忘记,在排球运动的最开始,拦网是一个实打实的进攻行为,在网前攻击中击落排球。


    预测式拦网拥有更充分的准备时间和更高的高度,只有这种拦网方式,能将攻击性拉满到极致。


    只有拦不住的人才会觉得这种方式没有效率。


    天童觉高高地跃起,他没有跟着黑尾起跳,而是稍迟一步,看着更后方的那双腿,如同弹簧一般弹射起步。


    果真——一个身影后面还藏着另一个身影,黑尾铁朗的背后又跃出一个人,手掌正在瞄准排球排球!排球在哪?


    天童脸色一变。


    他不敢置信地看向视线左侧,蓝黄相间的排球正飞在音驹的右翼,正下方正起跳着音驹最引以为傲的强攻者,而这位强攻者的面前居然是一片无人的空网。


    血色的翅膀张扬而开,眼眸如同黑色深渊,冷冽而深邃,嘴角扬起一个张狂的笑意。


    无人可挡的气势碰上无人防守的空门,只会风助火势。


    砰的一声——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排球撞击地面!


    “超绝小斜线!直接钉在球网正下方!自由人根本无法赶到!”


    “非常凌厉的一次进攻,音驹夺回一分,目前比分是21:19。”


    天童沉默地下坠到地上,他先是奇怪地看排球一眼,再下意识看向二传手的方向,可是那人已经背对着他,正在往后排走。


    是错觉吗?


    缠满绷带的指腹扶住后颈,安静地思考过刚刚的一切,回归最开始的那个眼神。


    不是视线诱导?不,那么明显,那么故意,一定是视线诱导。


    那就是提前走的太快,临时调整的传球?有可能,天乌老师的能力能处理一切烂球,即使传得不好,也能自己把拦球化为砍分的强攻。


    预测出错是难免的事情,天童并没有过度在意,而是回到网前,等待音驹方的发球。


    发球手是山本猛虎,他在这个夏天有专门磨练过发球,作为音驹唯一的大力重炮,他有义务去展现属于音驹的力量感。


    又是嘭的一声,从另一个半场传来。


    但白鸟泽没有畏惧,他们讨厌的是伊吹那种多变的发球,但完全适应所有重炮——他们有一大半的人都擅长于大力跳发,越是强硬的击球越是让他们倍感亲切。


    “我来!”自由人山形闪出来,“白布,快点!”


    “多谢!位置很好!”


    白布贤二郎快速触球,把排球立刻托出去,牛岛前辈在右翼,这是他们的强轮次,必须要抓住机会。


    他毫不犹豫地托球给自家的王牌,而音驹看见他触球的一瞬间,也奔跑向右翼的方向。


    牛岛拥有充足的助跑时间,肌肉坚硬的大腿发力,踩在地板上发出极度沉闷的声响,极高地拔起身形,手臂如同疾风骤雨般下砸,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席卷一切挡在它面前的东西。


    不仅狠,而且准,他直接瞄准对面的选手,因为他知道光靠力量是打不赢音驹的接球,必须要利用好每一次进攻。


    “伊吹天满接下一传,打到前排。”


    “牛岛选手的策略性也很不错,故意限制对面的接应,逼迫他去接球。”


    “而音驹又该如何应对?”


    天童觉扬唇笑了笑,若利帮他大忙。


    天满接重扣,向后摔在地上,参与进攻需要时间,助跑不会特别充分。


    江边同学在这种时候绝对不会给这位漫画家传球,右翼失去威胁性极强的人之后,他便更好判断之后的动向。


    二传在后排,不可能是二次进攻,那就只能在现有的攻手里选择人选。


    ——欸。


    二传和主将离得很近,这么近的距离——绝对是快攻。


    排球极快地脱手,天童的反应也更快,他不仅看清位置,还知道人选,大步一跨跑到黑尾铁朗的正前方,同着黑尾的起跳一起,毫不犹豫地踏步向上,稳稳地拦在正前方,拦得干脆利落。


    可是排球跃过一个轻巧的弧线,在黑尾的手掌的正上方,却还有很高的距离,根本无法触球。


    ——等等。


    ——竟然不是快攻!


    黑尾的身后再次跳出一个人,和刚刚一模一样,但是不再是诱饵佯攻,而是切切实实的梯次进攻。


    山本猛虎从背后冲出,在队友和敌人下落的之后,他面对又是一个完全空旷的中场球网。


    这对每一个攻手都是大好的进攻时机,只需要用力地将力气全部砸下去,砸进地板上。


    “Nice!音驹再次得分!22:19!”


    “流畅的梯次进攻,成功地骗过白鸟泽副攻手啊!”


    天童觉的视线慢慢迁移,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拖拽着,耳边只能听见排球在地板上滚动摩擦的细微声响。


    这次他和那个人离得很近,那个人也没有转身,仿佛故意站在原地,故意等在那里,直直地和他对视。


    暗金色的猫瞳中间是一条凌厉的黑色竖缝,像黑色的深渊,流动着吞噬一切的暗潮,深处藏着无可动摇的自信与掌控感。


    “你猜?”


    “下一颗球,我会传给谁?”


    作者有话说:


    下周四见


    第129章 渴望与注视


    25:21。


    音驹虽然一直微弱领先,不算是逆风翻盘,但最后就像是打LOL最后大龙团如有神祝,不仅无人折损,还一波带走所有敌人,赢得又快又突然。


    “就这么赢了?”


    列夫刚刚轮换上场就下场,迈步下去的时候还沉浸在茫然的震惊之中,他钩住天满的脖子想要问清楚为什么。


    明明刚刚还打得势均力敌,怎么他们突然就开始大顺风?


    “你得问研磨前辈,问完记得告诉我,我觉得一定是有用的素材。”


    天满的双手非常亢奋,十根手指像是触手一样乱动,浑身上下充斥着着激情的创作欲,恨不得现在就摊开画笔,开始大画特画。


    ——为什么他要在这种紧要关头和研磨前辈冷战!


    天满忧愁地垂头叹气,整个人就如同一个绝望的乌鸦,只能在电线杆子上面羡慕地看着一群猫在玩乐,却不敢上前。


    孤爪研磨能不能现在立刻给他一个台阶下,他绝对会立刻顺杆子往下爬,不带一丝犹豫的。


    他就不经意地往那边看一眼天满如是想到,稍微偏转脖子,然后立刻被捕捉。


    “天满。”


    “”


    “过来。”


    “我不过去。”


    孤爪研磨瞧着他的后辈嘴硬,说着不过来,脚步却悄悄地调转方向,挪到他身边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来。


    “”


    两个人再一次相顾无言,急需一个黑尾牌传声筒。


    但黑尾牌传声筒表示他才不要当Play的一环,提前远离这两个麻烦的人物,绝对不会靠近他们一米之内。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碌。


    天满擦擦汗,喝口水,发现无事可做之后,开始解开右手上浸满汗水的运动绷带,决定重新快速缠一遍。


    部分选手都会在手指上缠绷带,尤其是副攻手,主要是为了保护手指,稳定手指关节,防止在剧烈运动中扭伤或脱臼。但这个操作可能会导致手指活动不够灵活,有些选手依赖微操,想要提升攻击的精确性,会避免使用绷带。


    天满上辈子高中是不爱缠绕绷带,只有受伤的时候才会被迫使用。


    但这辈子不一样仿佛有个阴魂不散的人时不时给他托梦,在梦中诅咒他——如果不好好保护画画用的右手,就把他上辈子的积蓄全捐给猫猫保护协会。


    好没威胁力的诅咒,他都穿越了,上辈子的积蓄只能和尸体一起生灰。


    但他还是决定不违背,考虑到自己职业是漫画家,总得为出版社和读者负责,而且如果因为打排球受伤挂请假条——这种荒谬又不可信的理由一定会在SNS上被骂死。


    总之天满就这样养成一个新的习惯,会在右手的几根手指上缠绕运动绷带。


    “我帮你。”旁边的人瞧见动静,侧目一看,伸手直接夺过天满手里的东西。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一个人不好操作。”


    天满的手被强硬地反握住,不容拒绝和挣脱。


    明明都剧烈运动后,但研磨前辈的指尖会更加冰凉,触碰到他的皮肤后,冰凉的触感却会让他感到微微发烫。


    他侧目看音驹的二传手,正低着头专注地展开那卷洁白的绷带,动作轻柔而细致,灵巧地绕过他的关节,绷带一层层缠绕在手指上。


    他看不清神色,只能瞧见头顶黑色的发旋。


    他总能通过布丁头的比例,感受到时间的流逝。


    “前辈的头发又长长了。”


    “嗯。”


    “再长一点,打球就要扎起来。”


    “嗯。”


    “我要不要也留长发呢?”


    “随便。”


    天满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试图没话找话,不想让本就安静的空气变得更安静,但对面不配合,导致他每个话题都无法深入展开。


    被I人支配的E人开始疯狂搜索有什么可以破冰的话题。


    说实话,他还是不理解怎么莫名其妙就和研磨前辈发生矛盾,但他觉得应该是他的错,孤爪研磨总归是比他聪明的人,事情肯定比他想得更透彻。


    可是,他觉得这一次不能只说“对不起”。


    虽然每次道歉都会被得到原谅,但之前每一次无理由的道歉都没有让研磨前辈感到开心。


    “会紧吗?”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啊。”天满猝不及防地抬眸与之对视,慌乱地躲闪开,低头发现已经缠好一根手指,“不紧,特别合适。”


    孤爪研磨嗯了一声,继续认真地帮他缠绷带。


    十指连心,当指尖被另一个人触碰时,会有一种古怪的感觉。


    指腹会被轻轻蹭过去,掌心也会不经意地摩挲到,偶尔会被轻轻捏了捏,让天满忍不住想蜷缩手指。


    右手下一秒被牢牢握住,暗金色的眸子瞥他一眼,声音极小地嗔怒。


    “别乱动。”


    “抱歉。”


    天满努力控制自己的手不要抖,可越想干成一件事,却又越干不成,他莫名觉得呼吸变得紧绷,难以抑制住心脏的跳动。


    早知道不换绷带,这样就不会出现这种场景——二传手热心帮忙。


    “天满是在紧张吗?”


    “”被点名的人终于没忍住缩一下手,即使他没应声,也用行动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会紧张?”


    “啊”


    天满发现一件事,研磨前辈真的很喜欢问他“为什么”,让他自己找原因,而他总是不明所以,自己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他知道,孤爪研磨内心有一个唯一的正确答案,但是他总是无法回答出那个正确答案。


    这一次,前辈问他为什么会紧张?


    大概也许是因为心虚。


    他最开始觉得自己没做错,他不是故意不理研磨前辈,只是研磨前辈先和他冷战,他又不是一颗任人欺压的软柿子,他也想抒发脾气,也想反抗权威。


    但他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应该做错过什么事情,所以研磨前辈才会不愿意搭理他。


    “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说什么会让你开心一点。”他实话实说,“感觉无论说什么,都会说错。”


    “原来你也知道啊。”


    “”


    天满当然知道。


    上辈子他的队友就经常说,宇内天满的情商就和他的道德底线一样能屈能伸,变化无常,总是说出一些正常人想不出的话,干出一些正常人做不出的事情。


    虽然经常想改正这件事,但每次脑袋一热的时候,还是会脱口而出一些不该说的话。


    “我感觉自己很幸运。”


    “”


    “我总是能遇见很好的教练、很好的同伴。”


    天满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脸,不太好意思地说。


    “突然想起来,以前也有人这样缠手指,那时候和现在很像,也是在比赛场,也是中途受伤。”


    “受伤?”研磨的动作一顿,“严重吗?”


    “不严重。”天满想起那段往事,露出怀念的笑容,“当时也是队伍里的二传帮我临时处理,还送我去医院,之后还说要住进我家照顾我。”


    孤爪研磨皱起眉,虽然这家伙说不严重,但既然要去医院,他猜测肯定不是小伤。他又想起伊吹天满小时候打排球,但后来不知缘由地放弃排球,他忍不住怀疑两件事有联系。


    “后来发生什么了?伤口怎么样?”


    “后来?没发生什么,没多久就好了。”天满摇摇头,他提起这件事是有别的原因,“我只是想说——我真的太幸运,总能遇到特别好的人。”


    “”


    “有人说,除了家人,没有人无缘无故会对一个人好,我从来都不相信这句话。”


    他垂下眼睑,他不该在场间休息中说这样煽情的话,但他怕自己不说,孤爪研磨就不愿意理他了。


    “我一直都没有家人,但我从未感到孤单过,因为我的人生路上遇到很多很多像家人一样的人,帮助我,鼓励我。”


    只有自己知道自己的本性。


    天满也清楚地知道,他一直是一个胆小的迷茫的焦虑的人。


    但是总有人愿意支撑他。


    他生命中的每一个选择,都不是独自一人做出的,而是遇见某个人,以此为契机,朝着某个预想之外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在他人生的起点,他没想过会在开始打排球,也没想到会成为一个漫画家,也没想过有一天会穿越到异世界,一边打排球一边画漫画。


    因为遇到各种各样的人,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所以在无数不知所措的时刻,会有人鼓励他推着他向前走,逐渐从一地荒芜之中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灵魂。


    “我不是故意想惹前辈生气的,在我心里,前辈是很真诚正直的人,还有猫又教练、黑尾前辈”


    他把音驹所有人的名字都报一遍,又把编辑部的所有人报一遍,悄悄地在心里把以前乌野高中的所有人报一遍。


    “你们所有人对我而言都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你们对我真的很好,我喜欢前辈,喜欢音驹的所有人,我想珍惜你们,不想让你们讨厌我,同样不想让你们对我失望。”


    天满觉得自己的心揪紧了。


    因为研磨前辈不再继续缠绕手指,而是攥紧他的手,不让他挣脱,甚至还抬起那双金眸。


    那金眸的深处是一片浓郁晦色,如同琥珀一般耀眼的眼眸像是笼罩在迷雾之下。


    他甚至不敢和这样的孤爪研磨对视。


    他觉得自己又开始做奇怪的事情,居然就突如其来地开始一段不明所以的对话,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准备说什么,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而说出的每句话都给他一种空洞无物的虚无感。


    就仿佛刚刚置身于球场上,他的大脑里只有播到最高音量的热血动漫bgm,希望自己能表现到最好——好到点燃全场,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也包括某个人。


    但最后他却没有做到,力挽狂澜地碾压对面,为队伍带来绝对的胜利。


    “但我还是让你失望了。”卷毛小乌鸦变成一只绝望等死的卷毛小乌鸦,“刚刚的比赛如果没有研磨前辈,我们可能会很难赢,我还画漫画给对方传递情报,再加上之前做错的事情,我总是在让你们失望”


    “其实”


    孤爪研磨想说什么,他隐隐地有些不安感,迟疑地抬起手,想要摸摸伊吹天满的脑袋,解释他当时并非是那个意思。


    但他的话语直接卡在半截,想要安抚的手也没抬起来,因为反手就被另一人握住,紧握不放,就像是害怕他突然会起身离开一样。


    他看向伊吹天满,这个人也在看着他,只是短暂的几秒,估计是两个人相处时第一次,是孤爪研磨率先逃开这灼热的目光。


    “前辈。”


    研磨的肩头变沉,他的呼吸和心跳都骤停一瞬,因为伊吹将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前额压在肩头上,只是轻轻地靠着,不敢把任何重量压上去。


    他们的掌心紧紧相贴,仿佛能感受到彼此身体内沉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透过皮肤传递着无声的情感。


    天满不知道研磨前辈给他的最后期限是这局比赛还是整场比赛,但他都想要勇敢地去争取一下。


    孤爪研磨是他的二传手,他必须要抓住自己的二传手,他只要这个人。


    “下一局,我会变得很有趣,比全世界的所有人都有趣。”


    他将手指扣得更紧,指节与指节紧密贴近,没有一丝缝隙。


    “前辈,你一定要继续看着我。”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宇内和伊吹两个人真是各有各的心理问题((


    ps:


    周日见


    第130章 直面恐惧


    “现在为观众正在转播Inter-High的第二轮比赛,场上是宫城县的白鸟泽高校对战音驹高校。”


    主持人对着镜头露出微笑,画面一转,换成场中央的对局。


    “现在为比分1:0,第一轮比赛由音驹胜利,而现在即将要进行下一局。”


    在Inter-high的比赛大多都会进行网络直播,部分热门赛事会进行电视直播,而当下音驹也成为东京观众关注的一场比赛,不少人专门守在电视机前面观看。


    “”


    乌养一系和排球教室的小朋友们一起沉默地看着电视里转播队友中场休息的画面。


    其中一个小男孩好奇地举手,向老师提出问题。


    “教练,为什么5号和10号的手要握在一起啊?”


    “哈——谁知道?”


    老人皱着眉,声音不耐。


    他瞪着这个画面,忍不住去掏手机,又想起来队员的东西会被存放在固定地点,打电话也会打不通。


    他以前不会觉得宇内这小子会叛敌,只是暂时的在那里呆一阵,就像是在敌营卧底,人还是他们乌野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一日乌鸦,终身乌鸦。


    这句话就是放屁——乌养一系有种莫名的心慌,心中冒起一股恼怒的邪火,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终于没忍住,在小孩面前破口大骂。


    “在重要场合搂搂抱抱,成何体统!”


    可恶——居然还真让那个木头讴歌上青春了!


    而远在宫城的人心情复杂,刚好在东京的人心情也复杂。


    某位兼职漫画家的现场观众盯着看台下红色球衣的队员们,声音怀疑的问其他人。


    “不是——他们以前就这么可疑吗?”


    “是啊,没想到野崎前辈会误会那么久。”若松博隆好笑地说道,“我还以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呢,他们也没有隐藏过。”


    误会很久的野崎君默默避开视线,而没有误会但因为一些原因没说的佐仓千代也默默避开视线。


    “总之——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我们应该注重当下!”


    “最后音驹的状态重新回来,虽然对战种子球队,但这场比赛赢得希望很大啊!”


    白鸟泽是急切的一方,按理说,他们不应该在第二轮比赛就遇到这种险境,居然被对面拿下第一局,而且是中途突然崩盘。


    “后期失利是我的问题。”天童觉直接担下责任,“我过于相信自己的判断,反而被对面的二传误导,出现多次无效拦网。”


    鹫匠教练向来严厉,他抱着胸坐在椅子上,身形小巧但气势巨大,闭眼一言不发的模样让白鸟泽的所有人站成一排,不敢动作。


    “一个个站着干什么呢!”教练睁开眼,“中场休息不是让你们傻站着,喝水擦汗调整状态。”


    “是!教练!”


    白鸟泽的选手纷纷四散开来,唯独一个人还停在原地。


    鹫匠知道,连着五个来回的拦网全部落空,就如同主攻手起跳后一次又一次被拦网击落,这对于任何副攻手都是一次巨大的打击,甚至会开始质疑自己的方法是否是正确的道路。


    可能其他人不会有这样的烦恼,毕竟像天童这类依赖直觉和预判的拦网手少之又少,甚至把这个看作自己的个性和骄傲。


    他看着红发的年轻人,第一次露出略显迷茫的表情,似乎在思考接下来一局应该怎么应对。


    “既然不知道怎么做更好,那就放开手随心所欲地去做。”老教练淡淡地开口。


    “我在下一局很难拦到球。”天童觉承认,即使已经适应好几颗球,他依旧觉得自己跟不上江孤爪研磨的思维。


    他感受出来,对面的二传已经打散所有的思路,将漫画角色和自己不断转化,他甚至都无法分辨下一颗球的位置,宛如一个弹珠游戏里下落的小球,纯凭运气。


    “那又怎么样,大不了把你换下场,白鸟泽替补那么多。”


    “教练你有点过于直白了。”


    “天童,我好像一直没有和你说过一件事。”


    “”


    鹫匠依旧板着脸,依旧看上去凶巴巴。


    “排球这项运动,不是错一次就完了,而是对一次就够了。”


    比赛在两分钟后即可开始。


    经过上一场激烈对决后,音驹和白鸟泽双方在中场休息后状态都显得更加火热,,伴随着双方应援团队的欢呼声,登上重新休整过的球场。


    “欸”黑尾上台前,视线在某两个重点关注对象中挪移,七窍玲珑的他都没看出所以然,“你们这是和好了还是闹掰了?”


    不能怪他极端,因为他家大脑和心脏的都看上去不太正常。


    他瞧着比刚刚看上去还恐怖的一年级后辈,头发都要被阴森森的黑气扬到天上去,满脸写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而他的二年级幼驯染盯着自己的右手,顶着一个宇宙猫猫头,脚步犹豫又迟疑。


    “和好了吧?”研磨思考几秒,这才肯定,“应该是和好了。”


    “那就好。”黑尾还是颇为担忧,自从不省心的一年级进入社团,他越发感觉自己不是在当主将,而是在育儿,“伊吹这个状态正常吗?”


    “正常。”研磨笑了笑,“多有趣啊。”


    “上一局被突然翻盘,一定会有人动摇,这一局会比上一局应该会好打很多。”他的眼神暗下来,瞥向白鸟泽,“我们依旧要在开局建立难以逆转的大优势,给他们压力。”


    音驹二传是这样计划的,但仿佛心有灵犀,白鸟泽也是有人是这样计划的。


    牛岛若利盯着对面的球队。


    这场比赛音驹先发,因此是白鸟泽先攻。


    他虽说迟钝,但也知道不少队友为上一局的失败感到懊恼。


    白鸟泽不应该止步第二轮,选手、设施、教练、资金,他们拥有超越全国大部分球队的资源,肩负着沉重的担子和更多的期盼站在这片球场上。


    因此,他们理所应当地应该赢下每一场比赛,没有时间留给他们懊恼。


    音驹是一个很克制白鸟泽的球队。


    对面的防守体系太完善,拦网不免让他想起伊达工的铁壁,像是一个难以攻下的城墙,副攻一个经验老道一个高大迅猛,而后排的防守队员更是如同鬼魅,总是能阻止排球落地。


    牛岛出席过三年的全国大赛,深知在这个赛场上,每个县派出的都是最强的队伍,技术和经验只剩下微弱差距,拼得就是状态和运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白鸟泽的气势正在被音驹不断打散,因此必须重新凝聚。


    发球手是山本猛虎,他在这个夏天有专门磨练过发球,作为音驹唯一的大力重炮,他有义务去展现属于音驹的力量感。


    嘭的一声,高速的球路冲向排球的另一方。


    但白鸟泽没有畏惧,他们讨厌的是伊吹那种多变的发球,但完全适应所有重炮——他们有一大半的人都擅长于大力跳发,越是强硬的击球越是让他们倍感亲切。


    “我来!”自由人山形闪出来,“前排!”


    白布立刻跟上托球,牛岛注意到自己后辈的视线,并没有期待来球。


    在中场休息的时候,鹫匠教练指导过白布,面对音驹这种防守全面的球队,他们绝对会盯死牛岛,绝对不能单靠牛岛,要采取更灵活的传球策略。


    白布向来非常听话,因此这一颗球——排球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到另一个方位。


    五色工震惊地发现排球居然递给他,脚步更用力地向前迈,不能辜负这次传球。


    这位一年级主攻心中实际是有些急切的,他上一局的表现无功无过——虽说不出彩,但也没有掉链子,教练在休息时也没有对他责骂。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还不够:


    他得表现得更好一点,超过牛岛前辈,超过天童前辈,超过所有二三年级的前辈们,展现出他的英姿飒爽。


    可是!


    对面的这支队伍太恶心了!


    一整局,从0:0打到25:21,扣了无数次球,由他亲手扣进场地里得分的只有两颗球。


    ——竟然只有两颗!只有两颗!


    ——这简直是一个王牌的耻辱!


    明明白布前辈有给他传过好多好多次传球,对他寄予厚望,但他每次想扣球的时候,对面的巨高的灰毛副攻手跳得比天还高,手臂张开后能挡住大半球网。


    剩下仅存不多的空隙更是吓人,血红色的球衣宛如无处不在,往哪里扣球都会有一支手臂横空出现,挡住球的轨迹,硬生生杀死他的愿望。


    五色工只觉得东京卧虎藏龙,虽然早知道这里是死亡赛区,但没想到这么死亡。


    上次和天乌老师进行的练习赛,只过手过几次,就能流畅地接起牛岛前辈的左手暴扣,他就直观地感受过这位漫画家的水平,甚至还怀疑天乌老师在忽悠他,位置不是主攻手,而是自由人。


    虽说那位漫画家的确没有说错话,但真实情况只能说更加糟糕。


    五色工光是看一眼球网后如同恶虎下山的六双眼睛,就回忆起刚刚无数次起跳扣球后,被一次一次接起的惨状。


    是谁——究竟是谁允许六个自由人出现在同一块场地上的!是谁!太超模了!


    他向前迈步,踏步跃起,起跳的第一瞬就感觉到状态不好,高度偏低,可能不能很好地扣准排球。


    但——必须要把排球打过网——不——要把排球扣死在音驹的场地。


    他用力地向上够球,死命地下压手臂,尽力去瞄准对面的存在死角。


    但仿佛能嗅到他的进攻欲望,米色头发的自由人脚步轻垫,身体稍微右倾。


    ——被抓到了。


    五色工绝望地意识到这个事实,颤动与胆怯又一次从心底冒出,让他的手臂不受控制,挥得更加用力但却如同无用功。


    “出界球!”夜久眼尖地大喊,“别接!”


    猫猫们停住脚步,任由排球砸下,砸进地里。


    裁判举起旗帜,这球偏离场地太远,没有任何回旋余地,直接示意出界。


    “工!不想好好打就下场!”鹫匠在场地外大喊,“球路都要歪到天上!怎么想的!”


    五色工灰溜溜地回到场地里,不敢言声。


    这是他出战的第一场全国级别的比赛,真的非常紧张,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手臂。更何况对面那一堆恐怖的不合常理的人,他这局越打越憋屈,状态在逐渐下滑。


    白鸟泽的实力应该能走得更远,不能止步在第一场比赛,但球场上居然有他这样的一个人一直都得不到分数,简直是在给团队拖后腿。


    五色懊恼地捶自己一下,不做声地退至后排。


    “……”


    牛岛注视这一切,他虽然迟钝,但后辈表现的过于明显,他也猜测到对方的动摇。


    但他没有对五色说任何话,因为在此刻,说什么都像是纸上谈兵。


    这一局仿佛正在复刻上一局,第二局总是磨人的,对手看台的应援团变到自己的身后,对方得分时,自己的身后会立刻想起震耳欲聋的的欢呼声,令人心乱。


    他环顾四周,此时的比分1:0,明明只落后一分,刚刚除他以外的所有队员都屏住呼吸。


    应该怎么办?


    他作为主将,在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办?


    牛岛沉默许久,终于开口说出这局的第一句话。


    “传球给我。”他对二传白布说道,“不用在意教练的话,传球给我。”


    虽然白布不是第一次被牛岛前辈要求传球,但却是第一次受到如此慎重的注视。


    就如同山雨欲来前的阴云,如同破釜沉舟前的宣誓,他知道牛岛前辈要做什么,但却忍不住为之担忧,


    可是他追随着这位传奇攻手进入白鸟泽,就是为了能够有机会与之同行,为了成为能够支撑主攻手的二传。


    二传唯一能做的就是相信自己的攻手。


    “我明白了。”他抬眼,“前辈,我会给你传球。”


    下一颗球依旧是音驹先攻。


    山本猛虎再一次向白鸟泽发球,并且更为刁钻,还尽量瞄准牛岛的位置,限制对面的一传。


    “白布!”牛岛并没有闪避,而是主动上前一步,将球打到高空。


    ——牛岛前辈接了一传?


    白布心中咯噔一声,这证明牛岛前辈将比平时晚一步助跑,而想要打到平时的高速,他给球应该更高一寸,让排球下落的时间延长一秒。


    可在他犹豫的时候,白鸟泽的王牌没有犹豫。


    “白布!”


    牛岛大声喊道。


    比起另一支队伍身姿灵巧快速的王牌,他身形肩宽更大,脚步显得缓慢沉重。


    白布虽然曾经迟疑一瞬,但被喊中名字之时,千百次的肌肉记忆让他立刻推球而起。


    而在他的正背后,响起一声力达千钧的踏步,


    这就是他们的王牌,无需言语,无需动作,就足以震撼人心,仅仅是听见高高跃起的脚步声,便让人感到一种强大的信念感。


    “真令人发愁啊。”有人笑道。


    “你也令人棘手。”牛岛回应。


    他的正前方跳起一个人,这个被音驹安排在自己的对位,目的就是在网前限制自己的发挥。


    “再一次,主将vs主将!”解说大喊,“一位极为强力的接应,一位经验丰富的拦网手,究竟是谁更盛一筹?”


    牛岛表情十分慎重。


    虽然这场比赛是第一次和音驹全队交手,但他已经感受到这支队伍的全面,无论是接球、拦网、二传还是进攻,每一个位置都有足够支撑起队伍的选手。


    他非常肯定音驹的这位副攻手已经摸透在上一局比赛中白鸟泽的进攻模式,比起上一局,反应更快,跟得更紧,像黏人的牛皮糖。


    这不免让他想起青叶城西的松川——不是侵略性的拦网,而是恶心的拦网,不追求强攻,而是主打牵制和视野阻碍,这偏偏最令人无从下手。


    这一次,音驹的副攻又直接拦住左侧最舒服的球路,和队友一起封锁住大半边的斜线球路,想逼迫他去选择更困难的路线。


    但轻松路线后面已经站着更难缠的人——那个自由人。


    “是听话地打直线?还是叛逆地砸斜线?”


    对方主将仿佛用眼神问这个问题,手臂强硬地重重地下压,嘴角也带着邪笑,那双浅棕色的眼眸竟是不容轻视的挑衅。


    无论打哪里——都对音驹没有任何威胁。


    就连牛岛若利,都觉得无从下手。


    ——该往哪里打?


    ——哪里都会被接住。


    这只名为猫的球队,五双眼睛虎视眈眈,一座坚不可摧的高墙后是另一座坚不可摧的高墙,每一个死角都严密防守。


    关键在防守的时候,居然还有人在助跑——是伊吹天满,没有参与防守,在对面还未开始进攻的时候,已经开始助跑。


    这架势仿佛打下去,就会被迅速接起,被极速的三人快攻打出无人可挡的节奏。


    这就是音驹的威胁力,在精准和稳定中创造出极强的爆发力,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面对如此全面的防守,他突然一时间共情五色工刚刚的失误——任何攻手面对这样的防守都会心生恐惧。


    而在网前的正面对决中,恐惧的人必将失败。


    ——打向哪里?


    ——应该打向哪里?


    牛岛深深地知道,这颗球决定着队伍的士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输掉第一局不可怕,输掉一分不可怕,但是输掉士气是致命的伤害。


    所以在这个时刻,所有人都可以后退,只有他绝对不能退。


    ——因为他是队伍的主将,队伍的王牌。


    他猛地想起《银月暴击》里安定中学和三日月中学的最后一局。


    在大劣势的时刻,海成对江边说,无论如何,下一球传球给他。


    江边实话实说,对面正在盯死你,传给你得不偿失。


    但海成坚定地告诉他,即使对方预判到传球的落点是他,他也想试一试强攻。


    “我是一个普通的选手,除了拥有不一样的左手,我和大多数人没有区别,可以担忧,可以胆怯,可以畏惧。”


    “但与此同时,我更是队伍的王牌。”


    “在担忧之后,胆怯之后,畏惧之后,我必须爬起,必须起跳,必须为我的队伍承担属于王牌的责任。”


    走到全国这个舞台,甚至比宫城的,无人是良善之辈,每一支队伍都如同难以攻下的堡垒。


    牛岛若利举起左手,手臂重挥而下。


    他的瞳孔紧缩,狠狠地瞄准拦网两支手臂中间的空挡,以力拔山兮的巨力,冲着这个十厘米作用的空当拼命下砸。


    音驹的攻势如此迅猛,但他的回应也从未改变。


    ——即使前方必死无疑,也要高举冲锋的旗帜。


    “作为王牌。”


    “我必须为队伍击穿眼前的恐惧。”


    作者有话说:


    天满:为什么我的漫画总给别人加buff……


    ps:


    周日见(是真的周日见QwQ《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