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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5

作者:伊恩恩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121章 下一站强敌


    “伊吹旁边的那个金色的头发的是Kodzuken吗?”开台上的山田秋斗问野崎君。


    “Kodzuken?”野崎不太认识,他把体育馆门口发放的选手册翻到音驹的那一页,递给山田,“是二年级的孤爪同学。”


    “”山田看着名字,替换字母的顺序,已经了然,那就是和他争夺排行榜的人,“伊吹和孤爪看上去关系很好。”


    “噢?”野崎的表情亮了亮。


    他就知道今天把山田拉过来能有感情进展,昨天听到天满的求助和形容让他有些慌,因此今天的比赛专门带上山田前辈,来撮合撮合这对新人。


    这句话——这种语气——绝对就是吃醋了!


    少女漫漫画家迅速掏出他的素材笔记本,双眼放光地看向旁边。


    “怎么了?”山田秋斗眨眨眼,“出什么事情了吗?”


    “没事没事,只是想问山田前辈。”野崎轻轻嗓子,“你现在什么心情?”


    “”


    山田沉默,他本就不是感性的人,虽然第一次来现场看运动比赛,但自己是职业的电竞选手,去过更大的赛场。因此即使周围都是欢呼和喝彩,他也很习惯,心情非常平静。


    “有没有那种酸酸涨涨、不愿意看下去、甚至想把某个人按在床上强取豪夺、不让他去看别人只能看自己的复杂心情?”


    “……”山田更为沉默,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以至于难以理解,“大概……没有。”


    “你应该要有啊。”


    “为什么要有?”


    野崎梅太郎恨铁不成钢,他知道这种时候只有吃醋的人不认为自己吃醋。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他继续努力的暗示和引导山田,让他感受到内心的悸动。


    “就比如——”


    话音未落,就在这个时候,从看台的另一侧走来一个女生,看见山田立刻招手小跑过来,坐在他身边的位置。


    “这位是?”佐仓从野崎身边探出头,见到女生没有穿着音驹的校服,看上去打扮的很成熟,比起高中生,更像是社会人士。


    “我是木之下茜,是附近大学的学生。”


    “您好,是山田前辈的朋友吗?”


    “啊,算是吧,我是他的”


    山田秋斗接过话茬:“她是我的女朋友。”


    “……”


    野崎面带姨母笑的脸瞬间僵持,像是听见什么不敢置信的话语,逐渐僵硬成一块石雕。


    ——欸!!!!


    他的天都塌了!!!!


    他脱口而出:“那我们家天满可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前辈——天满才是你的命中注定啊!”


    “”


    山田秋斗听不懂野崎在说什么,而他和他的朋友佐仓都一副受到强烈冲击的反应,还用一种仇恨出轨渣男的眼神盯着自己,默默挪远一个座位。


    “天满是谁?”正派女友茜小姐眯起眼睛问。


    “红色球衣的十号。”山田指了指场下,认真回答。


    “很帅气的男生唉。”她看向球场中央,找到伊吹天满的位置,“你和他关系很好吗?”


    “一起打过一次游戏。”山田想了想,“是个有趣但稍微有点奇怪的后辈。”


    “不不不不。”野崎强调,“这不是只打过一次游戏的关系,他们应该是背着全校所有人、已经偷偷在网络上建立联系、只有互相懂对方的小秘密、在不断地交流中逐渐对对方产生爱慕之情、最后幸福美满地走在一起”


    “野崎前辈你在说什么啊?”旁边的若松表示听不懂,他疑惑地问,“天满不是一直在和社团里的前辈在交往吗?”


    “什么!”野崎君今天受到第二次冲击,他的地也塌了,“谁?天满?他和谁?他也出轨了?”


    “我不知道有没有出轨。”


    若松指着黑发少年旁边的金发少年,开始一一列举线索。


    因为是同个年级,同样和一位二年级的前辈过分熟悉,经常性需要去高年级的楼层,所以两个人的行动范围极度类似,在学校经常偶遇对方。


    “上学期在学校里,我经常看见天满去找那个前辈吃午饭,我还看见过他俩放学后在河边一起玩,而且暑假和濑尾前辈去餐厅,正好遇到他们,我看见他们两个还点了情侣套餐,还在大庭广众做那种非常亲密的举动。所以——我一直以为他们在谈恋爱呢,所以不是吗?”


    “应该是。”山田也点头,“伊吹上次就是为了孤爪君的事情找我。”


    茜小姐往下看,见到推推搡搡的两个年轻人:“校园恋情啊,感觉真羡慕呢,每天都能和喜欢的人呆在一起。”


    “对!校园恋情特别好!”佐仓千代猛猛点头,她偷看野崎君一眼,希冀地说,“如果可以我也非常想谈一场校园恋情。”


    “不行,佐仓,你要深思熟虑,恋爱可不是如此简单的事情。”野崎在接受观念冲击之余,还不忘脑子一机灵,立刻骂醒自己的漫画助手的恋爱脑。


    “如果你谈恋爱后没有时间当助手,那我可怎么办?如果你以后被甩,过度悲伤不能当助手,那我可怎么办?如果以后你步入婚姻殿堂,有了丈夫和孩子,没有空闲当助手,那我可怎么办?”


    佐仓沉默:“……”


    野崎震声:“我不能失去你啊!佐仓!智者不入爱河!你在谈恋爱之前,一定要好好想想我们珍贵的往昔啊!你的福气在后头!”


    “……”佐仓不知道该开心还是难过,“野崎同学,你这个脑回路还在坚持画少女漫画到现在真是身残志坚。”


    “什么意思?是在夸我吗?”


    “……是。”


    关于山田和天满现在各谈各的这件事,所有人几乎都很快接受这两条讯息,全场只有野崎梅太郎一直在持续破防。


    他现在才发现事情的走向完全出乎他的预料,右边是一对如胶似漆的小情侣,视线下方还是一队打情骂俏的小情侣,而他两眼空空,如履薄冰,万念俱灰。


    即使亲眼所见,仍然难以置信。


    世界上第二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是我的CP拆了。


    世界上第一恐怖的事情是什么?


    我的CP不仅拆了而且还各自找到另一半。


    ——那他的漫画怎么办?他的大势CP怎么办?退一万步讲,他真的不能莫名其妙地拉郎吗?


    但他有独属于漫画家的自尊,他的自尊就是一切尊重素材。


    漫画家这份工作就是在有限的不可能中创作出无限的可能,就是在不断地深入陷境中,不顾伤痛和疲倦,用心中的信念点燃希望的火焰。


    此时此刻,他怎能垂头丧气,应该主动向世界展现老一辈漫画人的从容不迫。


    旧的素材不走,哪有新的素材。素材总是在不断深挖中循环往复,去其糟粕,取之精华。命运给他一个低谷,是为了让他写出绝地反击震撼人心的故事


    野崎君坚定精神,目光炯炯,如同明星。


    他微微偏头,声音希冀。


    “山田前辈和茜小姐是怎么认识的!”


    “在一个游戏活动碰见。”茜主动说,“后面在一个公会,算是网恋吧。”


    “网恋!!”


    野崎君激动,在《恋爱吧》漫画里,吹伊和田山就是网恋的关系,这简直不要太巧合,而眼前的素材仿佛是命中注定的素材。


    他下一话只需要吹伊从橘里橘气的暧昧对象写成助攻的闺蜜,用来引入新角色,而茜小姐作为一个新的男角色闪亮登场。


    他仿佛又获得勇气和斗志——他有一种直觉——新的命中注定出现了!


    “请开始讲述你们的故事!”


    “……”


    总体而言,今天的音驹看台依旧热闹沸腾。


    而看台之下的音驹排球部,却严阵以待。


    对于他们而言,今天的比赛又是一次新的更新和尝试。


    昨天晚上,音驹的队员们围坐成一圈,进行总结会兼第二天的战术指导会。


    所有人目不转睛地看今年IH宫城预选赛、白鸟泽对战青城的决赛回拨录像,而教练组已经看过更多遍,开始在中央的白板写写画画,准备进行赛前最后的战术指导。


    “明天第一局比赛的对手是宫城的白鸟泽高校。”直井监督说道,“在近几年白鸟泽一直都有闯入全国的记录,在地区大赛也有很出众的表现。和狢坂一样,对于我们是一个极其强劲的对手。”


    他指向战术板,显示得是今年春高的出战记录和配置。


    “当然这是一件好事,因为他们的战术早被充分研究。白鸟泽的核心球员是三年级主将牛岛若利,超大号的强势接应位——牛岛若利,可以说白鸟泽这支队伍都是围绕牛岛布置战术的。”


    “打接应位吗?”海扬声,“但和我是不同的类型。”


    “是的。”猫又教练笑了笑,“高中排球社更爱在接应位放全能型选手,来补充前排和后排的各种接球,而白鸟泽的做法不同,鹫匠向来喜欢在接应派上队伍里的最强者——在这种排兵布阵之下,牛岛不用参与任何防守,在任何位置都能立刻发动进攻。”


    “完全用于攻击的武器吗。”夜久抬头,“看来这一把接球的压力又很大。”


    “没错,后排我倒不是很担心,但希望前排拦网能给后排减轻压力,牛岛可是不输给桐生八的重炮,因此这次的副攻首发还是安排黑尾和列夫。”


    猫又教练看向最高的两个副攻手,报以众望。


    “过去的进攻统计里,二传传球给牛岛的高球极多,不打快攻,因此只要看清球路,一定能跑过去拦准——但需要关注的就是他的左利手。”


    “左利手?”列夫好奇地问,“会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黑尾说,“不过我也没有见过,但肯定会影响本能的判断。”


    他用拦网举例,一般而言拦网想要拦死需要拦在“手”的正前方,而非“人”的正前方。而习惯是一个很可怕的事情,过往副攻们都会下意识拦住攻手的右侧,而现在则是要主动拦在左侧。


    “在一瞬之间,会很难判断这种事。但这不是对于音驹最困难的阻碍。”


    猫又教练颇为无奈地露出一个复杂的神情:“还有一个问题是——白鸟泽和狢坂太像了,而我们要接连两天打同类型的球队。”


    芝山举手提问:“这不是好事吗?我们已经适应狢坂的重炮,也能接起白鸟泽的重炮。”


    夜久接话,他和自由人后辈有着不同的看法:“这不算好事,因为我们的全部战术都被白鸟泽知道了。”


    “是的。”直井监督说,“而白鸟泽和狢坂太像,如果是接连两场的比赛倒没什么问题,没有足够的时间给他们应对。而现在他们可能也像我们一样,正在回顾今天的录像。”


    “鹫匠那个老头虽然古板,却也是个极其有经验的名将。我和乌养常吐槽他不懂变通,但他只是不会变化all for one的根本,其余歪点子不比阴险的乌养少。”


    猫又谈起宫城的老朋友们,语气怀念。他年老之后经常想起从前,以前的垃圾场对决的时候,鹫匠经常会来观赛,在看台上对他们乱七八糟的战术指指点点,然后偷走给白鸟泽用。


    “白鸟泽一定透彻研究过今天的比赛,会针对我们应对狢坂的方式,来反其道而行之,对症下药,靶向地针对我们的防守逐个击破。”


    “所以。”猫又教练眼色一凝,眯眯眼睁开,露出中央锐利似箭的眼珠,“所以这次排兵布阵,我们也必须做出突破白鸟泽的思路,重新调整战术,比他们更快一步,先声夺人,打他们措手不及。”


    他这时看向音驹另一座司令塔,虽然年轻但谨慎又机敏。


    “这件事是研磨提出来的,虽然有些激进,但我们讨论过,觉得很可行。”


    猫又教练在白板上,对应牛岛的位置,写另一个号牌,目光遥遥地落在在和众人格格不入的小家伙身上。


    那只小猫正忙里忙外,恨不得自己长出八只手,化身人形转录机,拿着素材本狂记听到的素材,埋着头相当辛苦。


    猫又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带着三分狡诈三分阴险还有四分赶猫上架的随性。


    “天满,这一局你去打接应。”


    “”


    天满听见自己的名字,懵懂地抬起头,又听见名字后面的新位置,茫然地左顾右盼,最后呆滞地指向自己。


    “我?”


    不是——教练没教过啊!


    作者有话说:


    因为比赛写不出花,对不起开始胡编乱造,请当魔幻排球看。


    反正按我的理解,接应主打二号位,主攻主打四号位,让满子去这里,是想打强力接应,减少接球去砍分。


    第122章 王牌


    天满觉得压力山大。


    他倒不是不能打接应,在上辈子高中一年级还没有成为乌野王牌的时候,他也有过打左边攻二号位的经验。而且他的小巨人称号也是真正的实至名归,在网前对决中,哪里都能冲锋。


    ——不过他没打过这种强力接应啊!


    “尽量不接球吗”天满在上场前还在烦恼。


    虽然音驹的确以防守为主,但他觉得自己的接球能力在音驹也算排得上前列。


    满打满算从上辈子千鸟山初中开始,就练了两年多的自由人,再加上之后认识乌养教练的积攒的四年主攻经验,其中还有两年的全国大赛经验,最后加上现在音驹的半年——他的排球履历相当精彩,也相当全能。


    他是主打调整攻的选手,兼济后排的防御,让他效仿白鸟泽的牛岛若利打强力接应,首先他就没有力气轰出那种重炮。


    ——唉。


    ——他能行吗?


    猫又教练见他有些迷茫,过来拍拍总爱多想的少年的肩膀。


    “白鸟泽的队员可是说是最高大的那一批,天生的优势让他们很轻易地就能抵达更高的高空。”


    老教练看向旁边,另外一个半场的另一位教练,那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人严肃地抱胸紧闭双眼,屏气凝神的坐在一旁,感受到不善的敌意,睁开双眼目瞪过来。


    在电光火石间,两位教练纷纷转头,看向自己的队伍。


    白鸟泽的鹫匠教练是宫城的另一位老将,追求极致的高度和臂长,而却在这几年网罗到一位极其符合他信仰的选手。


    但猫又不这样想,球场上更高的高度确实能更盛一筹,他更偏好活络多变的思路,但身高又不是是唯一决定高度的要素。


    “但是天满,我们很久没有测过摸高了吧。”


    “欸?”


    就像当年从乌鸦群诱拐乌鸦一样,就像把乌鸦改造成猫咪一样,就像编故事告诉乌养老头说是小乌鸦自己心甘情愿跑到猫窝一样,老奸巨猾的猫又开始他的忽悠大法,他开始慷慨激昂地骗人,啊不,鼓舞人心。


    “在半年前,你未经过训练就能跳出三百四十厘米,而现在你拥有更强健有力的大腿和核心力量,靠着原地起跳也能跳出那个距离,所以总被针对——那么如果现在给你一个机会——整局比赛都拥有最充足的助跑空间呢?”


    天满看向排球的高网,在真正的比赛中,在网后会出现更高的一堵墙,灵活多变,比球网更难以应付。


    但如果,从底线到前场,或者从左翼到右翼,那么长的距离都用来助跑……天满仿佛看见一条开阔的线路。


    “大声告诉我——谁才是称霸高空的王?”


    天满的眸光无比坚定,红色外套脱下甩在肩上,狂妄又自信,仿佛胜券在握,抓住胜利的曙光,画了小半辈子的少年漫,他不用思考就能说出一句经典台词!


    “在空中战,我才是唯一的王。”


    “……”


    猫又教练非常满意——就是这种效果。他老朋友的弟子上辈子就是一个在赛场上容易兴奋的人,而且越兴奋表现越好。虽然进入社会开始后变得窝囊,但并没有丧失年少时的斗志。


    可他刚准备功成身退,这个最令人操心的攻手突然眼神一变,如临大敌。


    “完蛋了!教练!”


    猫又教练突然察觉不对劲,难道有他失算的地方吗?是哪里——难不成鹫匠预判他的预判,已经察觉他想要改变战术吗?


    “怎……怎么了?”教练面容慎重。


    漫画家比他更慎重,不如说策略出乎意料的长远。


    “这段台词真不错啊,但我的素材本和手机被收起来了。”他皱起眉头,“教练您能不能再说一遍,我努力背下来,回头画在漫画里。”


    “……”这个孩子还是被上班毁了啊。


    东京电视台的转播镜头完美又恰好地转过来,完美又恰好录下这一段,听到那句台词有被吓到,又默默移开,完美又恰好地错过掉马瞬间。


    东京IH排球分项的主持人忍不住深呼吸,他们可是看着没落的音驹在今年一步一步走向今天的全国大赛,就像是看着家里从小孩子长到亭亭玉立的亲闺女,稍微有一点点隐藏的偏心。


    “虽然在赛前口出狂言。”主持人刚好是上次预选赛决赛的主持人,他忍不住捂脸感叹,“虽然台词非常中二,但他的脸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太帅了——不愧是我们东京的小巨人!”


    “的确,伊吹少年每次都能出乎我们的预料。”今天的解说嘉宾又是上次的排球选手秋田,他也在扶额,他还记得之前决赛的赛点,“上次也有被他装到。”


    “还有上上次。”


    “不行,我们要冷静。”


    “那请导播同事回播一下伊吹同学的搞笑表情包让我们和观众们缓一缓。”


    东京电视台的导播心领神会,立刻选中网络上流传甚广的伊吹天满撞墙30s表情包,在后方的电视播放,一瞬间演播室的两个解说荡漾的心马上心如止水。


    “还是这个表情包亲切可人啊。”


    “对对对,感觉伊吹同学还是更适合这个赛道。”


    “娱乐时间暂停。”主持人正正神色,“接下来即将开始的比赛是IH第二轮,最备受瞩目的一场对战,一方是来自东北赛区的种子选手宫城县的白鸟泽。”


    “而他们即将对阵的就是,2:0打败强豪狢坂进入第二轮来自东京的音驹高校。”


    “但今天的音驹看上去很颓糜啊。”


    “真好奇是什么原因?”


    一直在用果核平板看电视台转播的替补小猫们无奈地看向他们的几个王牌,别的队伍只有一个王牌,但他们的队伍有一群。


    因为由于王牌位置一直在激烈竞争,谁也吵不过谁,谁也不让谁,最后猫又教练一锤定音,说音驹可以有无限个王牌。


    但猫又教练也说,既然是王牌,就要比其他人更努力。


    不确定这几个“王牌”有没有比其他人更努力,但绝对比其他人不靠谱。


    芝山有点后悔带来平板电脑了。


    天满的眼睛都要贴到平板电脑的屏幕上,不敢置信自己耍完帅之后是这个局面:“为什么要播放我的撞墙表情包——在大荧幕上?互联网不是鱼的记忆吗?”


    “可能是比较有趣?”


    “哪里有趣?我的命不是命?我一直强撑的帅气形象就要毁于一旦了!我要释放兽性!”


    “”


    “为什么白鸟泽的应援团有女子啦啦队,我们全是男的!”山本猛虎也凑在屏幕旁,刚好转播的特写给到白鸟泽看台,他大声嚷嚷,“篮球部这群大老爷们能不能换成音乐社?据说那个社团全是女孩子!”


    “好像说,明天就是音乐社”


    “我不管!我今天就要!今天就要!”


    “”


    还有一个灰羽列夫,因为他长得高,所以抻着脖子在最后面看转播:“为什么摄像机不拍我,我难道不是全音驹长得最好看的吗?”


    “虽然的确是,但列夫你打排球的时候颜值会骤降。”


    “为什么?我不认同!”


    “夜”


    无助的芝山拥有着无数麻烦又任性的前辈和同辈,他就连劝导都劝不过来,如同乱锅上的蚂蚁,一个管不住三个。于是他只能放声大喊,召唤来最有威慑力的人,给这群麻烦精一人一脚。


    “夜久前辈!!!”


    “安静点。”夜久卫辅赶来战场,把被欺负的自由人后辈护在身后,他横眉一瞪,不爽地露出狠辣的神色,“再吵把你们都杀了。”


    “”漫画家沉默一秒,他突然举手,他的职责就是更正所有不合理剧情,“但是前辈,我们是没有异能的运动番,按照固定套路讲,绝对不会死人的。”


    列夫点头:“而且杀人会被关进监狱,夜久前辈这么遵纪守法的人,绝对不会这样做。”


    “没错。”山本猛虎不能更认同,“这么说,我们很安全嘛,大不了牺牲一个人去拦住夜久前辈。”


    “哈哈哈哈那牺牲谁?”


    “”


    一派和谐的气氛瞬间沉默。


    然后下一秒——打成一团。


    天满说列夫块头太大呼吸浪费空气,列夫说猛虎发型太凶会吓到小花小草,猛虎说天满天天画画影响社会公序良俗


    “这是一群笨蛋吗?”夜久卫辅本来真的准备大义灭队友,却被这群内讧的家伙感到无语,都不知道怎么拉架,这时候突然想到什么,猛回头,“芝山,快去拦住福永!泼水会感冒的!”


    “前辈!”芝山用身体阻拦,“我已经在拦了!”


    孤爪研磨已经默默撤退到幼驯染黑尾的背后,他觉得自从这群一年级加入排球部后,排球部就变得特别吵,拥有止不住的喧嚣。


    归根结底,当时入部就应该选拔话少的人,把这群话多的笨蛋淘汰掉。


    他又想了想,这种策略可能淘汰不掉伊吹天满,最开始这家伙挺会装的,装得像个真社恐。


    不过孤爪研磨现在可没空忧心这些。


    他第一次在赛前一直抱着排球,要么一直抱在怀里,要么在手中不断轻垫,不断地熟悉手感。


    黑尾问:“会紧张吗?”


    研磨想了想:“还好。”


    “打强力接应,最考验的是二传的水平啊。”他的幼驯染颇为担忧地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会主动向教练提议这种事。”


    “很奇怪吗?”


    “不符合你的一贯作风。”


    “嗯。”孤爪研磨平静地回答,“但是小黑,我也想拿全国第一。”


    Inter-High第二日,淘汰赛第二轮,C组音驹对战白鸟泽,比赛在裁判的开场哨声后正式开始。


    一边是耀眼夺目的亮红色,另一边则是高贵冷艳的深紫色。


    音驹高校的首发阵容一号位是山本猛虎,二号位是伊吹天满,三号位是黑尾铁朗,四号位是海信行,五号位是孤爪研磨,六号位灰羽列夫,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白鸟泽高中的首发阵容一号位是五色工,二号位是天童觉,三号位是牛岛若利,四号位是太平狮音,五号位是川西太一,六号位是白布贤二郎,自由人是山形隼人。


    排球场上,两边主将猜先后,由白鸟泽率先发球。


    主持人和解说进入状态,认真地看着转播的情况。


    “等等,这次教练上报的第一局对阵表,相当微妙啊!”


    “没错,可以看到场内,音驹最著名凶神和恶鬼的快攻组合,居然第一次拆分了,伊吹站到孤爪的对位?”


    “这是右侧的接应位,那不就是和牛岛一样吗?”


    “虽然音驹签运爆炸烂,但场内猜先反而运气不错,已经连赢两次,每次都选择先行接球用他们的强硬防守获得首次进攻机会。”


    “但据说,白鸟泽的唯一一年级正选五色同学很擅长发球,初中就活跃于赛场,以前也是队伍的王牌呢。”


    ——没错。


    这场比赛的第一分将由真正的王牌来拿下。


    发球线上的妹妹头精神抖擞,仿佛如有神助,高高抛起排球。


    他望着头顶高悬的蓝黄球体,向前迈步,稍显停顿下蹲躯体,调整出最强的状态。


    ——不是牛岛前辈,不是天乌老师,站在第一个发球线上的人是他!第一个拥有进攻和正面对决机会的人是他!


    ——全场!注视他!


    一座巨炮精准地瞄准音驹,如同巨龙出动。


    “大力跳发!”看台上的山本茜大喊,“一年级就会大力跳发吗!”


    只听嘭的一声,排球如同炮弹打向音驹,没有任何出临全国的迟疑和紧张,白鸟泽的一年级竟然如同他的前辈一样凶悍异常,凌厉的发球直至音驹的咽喉。


    “音驹的后排这次,人很少啊!”


    就算人少——可是有人直接迎击而上。


    “别小看防守的音驹啊!”


    夜久卫辅倾身上前,一个迈步准确地捕捉到线路,对着灭顶的压力毫不犹豫地硬生生拔地撑起。


    “研磨!”


    排球稳定地打向移动至前场的二传。


    攻守在一瞬之间逆转,白鸟泽阵型变化,前排的副攻天童觉紧盯二传的动作。


    对于天童而言,拦网就是一场猜谜游戏。


    ——音驹的二传会传给谁呢?


    球场上也是有杀意的。


    而杀意最浓烈的地方。


    天童觉轻嗅空气,灵活的三白眼立刻锁定一个从后排助跑的人,露出一抹笑意。


    ——是那里。


    “音驹最擅长的必然是快攻,但这次音驹转换阵型,居然把他们的快攻组合拆得如此开。”解说的语速极快,“这样超过五米以上的距离,并不利于快球。”


    “二传给了一个长距离的背传——还不是高抛球,是平传,还要打快攻吗,这很容易失误啊!”


    “音驹的二传这次的传球偏高等等!”


    只见白鸟泽的拦网正面如同鬼魅一般,杀出一道身影。


    没有任何僵硬和凝滞,而是更加的从容和无畏,如同潇洒游龙一样腾空而起,蕴含着极大的力学和美感,惯性作用下逆着重力掠过层层防守,乍然发力,向更高处——扬起一张巨大的血色双翼。


    “超手扣球!!”


    “整整超了一整只手!!”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防守在极致的高度下就是形同虚设,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迟疑,朴实无华地用最直接的方式突破层层防守,竟然将排球直接钉在防守球员的身后三米线内,而那个位置后排的自由人根本来不及扑救!


    “天呐!”


    “双人拦网竟然直接被扣死在网前!”


    “音驹拿下第一分!”


    全场为一个人而沸腾——东京体育馆曾经经历过许多次这样的情景,不足为奇。


    但赛场中央的白鸟泽选手们却面色一变,他们敏锐地察觉一股气势,带着远古的气息,宛如多年积攒的血脉压制,令他们一瞬间汗毛直立。


    那个穿着红色球衣的小个子,大马金刀地往那一站,浑身上下,包括蜷曲的头发丝,洋溢着一股凌冽的称霸全场的气势——那是一股独属于王牌的绝对的自尊与自信。


    “区区白鸟泽,手下败将罢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王牌的区别】


    此时天满的脑内无比吵闹:啊啊啊啊啊啊!我绝对要靠赛场上的表现把逼全部装回来!要用我的帅气英姿洗脑所有人!让所有人忘记搞笑30s表情包!噢噢噢(上扬)——他们都呆住了!哈哈哈哈哈哈精心准备的垃圾话就是不一样,你们也很为我着迷吧!我在宫城的魅力果真是无人能敌!忍住啊天小满!三分冷漠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hold住!死都不能得意地笑出声!-


    此时五色的脑内无比吵闹:啊啊啊啊啊啊!明明应该是我的回合!我的耍帅环节又被天乌老师抢走了!呜呜呜呜呜,他好无情他好冷漠但有点喜欢!不行,绝对不能被对面的王牌吓得!天乌老师区区一个画画的,他不懂排球!!我也要支棱起来!我要超越天乌老师成为全场最引人瞩目的崽!-


    此时牛岛的脑内无比安静:没守住,下一球注意-


    此时看台上的观众逐渐沉默:明明音驹得分,但不知为何觉得白鸟泽的牛岛显得极其有魅力,突然特想为白鸟泽加油——


    分割线——


    帅气天满满限定返厂,话说原著里的宇内天满少有的场景就是打白鸟泽,唉,只能在赛场上写写我们小巨人的帅气,日常里的他他怎么变成这副没出息的死样(本人时常对着电脑反思)


    ps:


    周三见~(ˉ▽ ̄~)


    第123章 放置


    “研”


    天满刚想侧头和二传击掌,顺便炫耀一下他的超强完成度,跳得又高,打得又快,对面的拦网即使拦准也无法把他拦下,但一侧头就是黑尾铁朗的大脸。


    以前他和研磨前辈为了快攻都会打顺位,永远都是一左一右或者一前一后。而打接应后,他和二传是排球场上最遥远的距离,堪称咫尺天涯。


    “怎么了?伊吹同学。”黑尾就喜欢看别人不开心,他伸出手掌和天满愣在半空的手相碰,“看到我就这么失望吗?你不爱前辈我了吗?”


    “没有。”


    “真令人痛心,说说吧,你更想看见谁?”


    “当然是研磨前辈啊!”


    “……”黑尾不知说什么好,“这时候你倒是回答得真快。”


    “很奇怪吗——进攻成功的攻手更想和传球二传击掌,这是个很普遍的现象吧?”


    “”音驹的主将不得不说,他现在一看到伊吹天满,这个人的脑袋上就顶着引人发笑的两个大字,就忍不住觉得孤爪研磨命苦。


    “等再转两个轮次,我和研磨前辈就是前后位!”天满已经自己鼓励自己重振旗鼓。


    “真好啊。”音驹主将语气悲凉。


    伊吹同学的个性真是一只绝望的哈士奇,长得傻,脑子有点聪明但不多,总爱不合时宜地灵机一动,因此更为蠢笨。更严重的问题是哈士奇的本能让他非常热情,会执着地围着一个人打转。


    他现在都不太确定伊吹是不是喜欢研磨,虽然看上去很像,但如果只是前后辈的依赖感……也不是不能解释。


    欸,对待这种人真麻烦啊。


    黑尾想起孤爪研磨近期的行动,堪称步步紧逼,但小不点也是个人才,完全刀枪不入。


    但养狗不是养猫,得软硬兼施、又进又退、偶尔欸,等等?


    这双狡诈的眼睛突然狡诈地一转。


    不得不说,在和人打交道这件事上,他自认为是非常擅长,甚至远远地超过排球部那位运筹帷幄的大脑。


    黑尾铁朗突然惊讶地发现——如果伊吹天满是那种绝望的哈士奇,孤爪研磨的对敌策略不对啊,攻略的方法应该加入一点特殊的小妙招。


    比如。


    “伊吹同学。”他意味深长地低头坏笑,看着一脸纯良的后辈,“差点忘了,研磨拜托我,专程跟你说一件事。”


    “什么事?”


    音驹主将眯起眼睛,坏笑变得更张扬。


    “今天之内,除了战术交流,你和他的交流不能超过三句话,超过三句话就绝交。”


    “……”


    小乌鸦呆愣地眨眨眼,这句话信息太多,他完全没听懂。


    独眼大黑猫却非常无情,他直接更为深入地解释这段话,拽住试图挣扎的小乌鸦的衣领,让他别偷奸耍滑,也别逃避跑路。


    他伸出三根手指,弯曲三下。


    “三句以内安全,三句以外死刑,懂?”


    “欸?”


    “发球去吧。”


    “欸!!!”


    天满抱着排球走到发球线,表情相当懵逼,如果现在是漫画,那这一格画面将全部是他吵闹的心理独白气泡。


    ——不是。


    ——什么意思。


    ——什么叫不能超过三句话?


    ——他不能找研磨前辈说话吗?


    ——他又没惹研磨前辈?


    难道他惹了吗?


    他几乎是紧紧盯着前排的金发前辈,孤爪研磨在左翼前方用手指极快地打了一个跳飘的信号,等待后排的发球。


    都不回头看他一眼吗?


    虽然天满知道给信号不能偏多,但他的确受到强烈的震撼,他不理解,他不接受,他都说了他不喜欢冷暴力,而且研磨前辈从来都对他鼓励式教学


    哨声一响,他的思绪根本没有整理好,但肌肉记忆让他的大脑瞬间清空,被迫集中精神,瞳孔如锐利的剑锋锁定白鸟泽的后场,冲着前方奔跑,起跳,把喧嚣的情绪全部砸过去。


    “漂亮的跳发!无论是佐久早选手还是伊吹选手,他们的发球都是初见必杀啊!”


    “”


    孤爪研磨皱着眉回头剐他一眼,天满立刻心虚躲开地去接场外递来的新球,畏缩地不敢看回去。


    而紧接着的下一次发球,发球手清晰地看见二传接连打出两次信号,强调——跳、飘、球。


    天满犹豫一瞬。


    孤爪研磨说过他的外旋发球不能多打,尤其是自由人在场的时候,不能让他们习惯那种旋转,最好作为关键绝胜球,就如同关键发球员登场一样,在某些特殊时候把气势赢回来。


    不得不说,漫画家还是怂,他就敢忤逆一次二传的决定,而新的一颗球马上听话,准确地起跳击球,按照指示将一个跳飘打向中场的空位。


    跳飘球的接球手法比较特别,因为球体旋转很少,会在空中漂移,并且突然快速下坠,因为最好的接球手法是上托式。


    白鸟泽的自由人快速反应,他们早就知道对面的十号攻手是个二刀流,要么是诡异的外旋球,要么是突然的跳飘,其实还会正常的大力跳发,只不过力度不强不常用。


    他看到空中漂移的球路,就立刻倾身上前,一个健步冲上去,用手掌包住球体,把排球抬高。


    “白布!”


    “来了!”


    白鸟泽的动线立刻向前,为了防住伊吹的地狱发球,他们整体后撤,而在接住的下一瞬间,所有人就马上行动。


    “是狢坂那种多点进攻啊。”


    黑尾一眼就看出白鸟泽正在采取狢坂第二局最开始对音驹的压制。


    而且这种战术在第一局效果反而比第二局要更好。当时音驹和狢坂的对战中,大脑已经基本摸清狢坂的进攻模式,在习惯之后翻盘会更快。而现在白鸟泽,双方都没有经过任何攻守交替,因此东京猫咪还摸不清宫城白鹭的思维。


    ——是哪边?


    这场比赛将全部围绕伊吹进行,虽然伊吹也会看情况加入防守,但更多时候得靠剩下的五个人承受住防守压力。


    空中的拦网和地面的接球必须配合默契。


    黑尾的褐瞳缩紧,他不喜欢在拦网时打赌,更喜欢等待二传传球后,再做出判断。


    只见二传白布传出一个极致的高抛球,传到右翼的上空,而那里他们的主将正在向前奔跑。


    ——好孩子。


    黑尾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不得不说,白鸟泽这支球队真合他的胃口。


    哈,他最喜欢的传球就是高抛球。


    这是二传最简单的一种传球,不需要很强的控制力就能传出,虽然给予攻手更多的反应时间,但却是最考验攻手技术的传球,完全依赖于攻手的个人处理。


    更长的反应时间,意味着防守方也有更多的准备时间。


    黑色的大猫看准时机,他准确地定点、蹲步、起跳,他又高又大地将身体延展至空中,竟然决定独自一人迎战全国知名的攻手。


    柔韧修长的手臂如同一张巨大的蛛网,铺天盖地地拦下来,竟然毫不出错地站在左手位,不存在任何畏惧的直接直面白鸟泽的重炮。


    “只是单人拦网!牛岛能突破吗!”


    牛岛若利非常冷静,他的视线迅速锁定周围的一切,只有一个人挡住他正前方的攻击区域,那证明周围有更多的空间能被利用。


    可是他惊讶地发现,虽然起跳的只有一个人,但那个人阴影的背后却藏着千千万万双野兽般的眼睛,无声无息地贴在地面,却目光如炬地死死盯住排球。


    ——竟然没有死角。


    牛岛还记得上次天满来白鸟泽玩,他提到过他们学校是个擅长地面防守的学校。但毕竟音驹名不见经传,因此牛岛并没有在脑海里构思出一个具体的样子。


    但昨天看完音驹与狢坂的对战,而今天亲自站在网前对决,他才意识到这支球队估计是所有进攻型球队的噩梦。


    白鸟泽的主将迅速挥臂,选择一个能触及的地方重扣,下一秒近乎是闻风而动,面前的副攻手突然向右摆臂。


    黑尾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排球,这种三年级的选手大多都已经学会避开拦网,拦网想要为队伍出力就要看准这个时机。


    他的双手迅速追上排球,飞驰的重炮擦过网上的两根手指,暴扣的球路在一瞬之间立刻改变。


    “一触!!”


    黑尾喊道。


    球的落点迅速闪出一个自由人,由于前排副攻的扰乱,宫城牛若的左利手暴扣显得高挑许多,同样也变得稍微和缓。


    稍微和缓。


    虽然只是减慢一点球速,虽然这个扣球仍然如同疾风重炮,但已然足够。


    即使再古怪的旋转,只要慢下来,就能适应,就能追上。


    此时此刻,应该紧张的队伍是白鸟泽,因为这颗球的落点是音驹的自由人——能在防守的音驹担任防守核心的选手,他还未接球,场上的人就已然知晓,这颗球即将成为一个完美的到位传球。


    “研磨!”


    “嗯。”


    流畅的传球曲线在场地上跳跃,每一步球都没有落地,稳稳地弹跳在空中。


    “天呐!第一次有队伍初次就接下牛若的重扣!”


    “排球还在腾飞!看看二传要给谁!”


    “还是伊吹!音驹的凶神和恶鬼又要快攻!”


    后排果真窜出一个向前冲刺的人,踏在三米线上如同飞鸟振翅,在人群之间再一次站出来,在空中把传出的排球重重下扣。


    “Nice!”


    “音驹的负节奏再次点燃比赛!”


    “如果白鸟泽再不想办法跟上这种节奏,胜利天平就即将下落!”


    天满不知道胜利的天平有没有下落,反正他的心已经急转直下,即将沉到谷底。


    这一次进攻,他一眼就判断出适合打快攻,直觉驱使他从右翼往左翼跑,冲到孤爪研磨身边,两个人以极快的负节奏再次拿下一分。


    他伸出手,想和二传击掌,顺便问问那个三句话的限制是否真有其事。


    但二传却没理会他举起的手,蹙眉冷冰冰地回话。


    “记住,你这局打接应。”


    “嗯。”


    “看清球场,横向跑这么远,会挡住猛虎的助跑路线,这会少一个进攻点,得不偿失。”


    天满一愣,他回头瞧,猛虎前辈立刻比个大拇指,表示没事无所谓,于是又转回来,看向孤爪研磨,想要辩解。


    他刚想开口说话,又立刻咽回去。


    天满本来想大声说,我得分了哎,前辈就不能夸夸我吗?


    可他突然又回忆起,黑尾前辈转述研磨的要求——除了战术交流,今天只能说三句话。


    漫画家皱眉,这句话算不算战术交流好像不算吧,一点战术细节都没有,那就要占据三句话的份额不行,感觉好亏,反正只要打得好,研磨前辈总会夸他,应该不用他提醒。


    每颗球的间歇不长,只是给队员们短暂庆祝。


    裁判坐在高椅上催促发球员快去发球位,天满只能抿嘴回头,满脑子都是疑惑,脚步凝滞迟疑地赶快往底线去。


    ——研磨前辈在生气吗?


    ——所以现在特别不想理他?一天只能说三句话?


    ——为什么啊?他做错什么了?


    ——那他要快点道歉,必须马上道歉!


    ——可今天只能说三句话,他难道要在三句话里猜中吗……他这么傻怎么可能!


    ——不要啊!他不想只和研磨前辈说三句话,他现在就有好多好多好多话想说。


    他一边想一边小跑,接过外场工作人员扔给他的排球,刚准备转身面对球网,认真应对这场比赛。不巧地是,他这时清晰地听见背后,隔着好几米,音驹的二传极度不爽地啧了一句。


    ——啪唧。


    天满的手里的排球瞬间掉在地上。


    如同他彻底跌落谷底的心脏,咕噜咕噜地向前方滚远。


    ——这是小乌鸦最讨厌的冷暴力。


    作者有话说:


    如何惩罚绝望的哈士奇?当然是对一直摇尾巴的狗勾不理不睬。


    ——by黑尾铁朗。


    ps:研磨此刻不知情,只是单纯的很烦


    pps:不会影响比赛,满子还挺大心脏的


    ppps:滑跪了…我再也不在戏剧性的一刻断章了…真不会影响比赛,一点都不会影响,这是老黑的连环套路,还没结束(倒数第五段是伏笔,这算剧透吗)总之这段只是想激发满子的斗志,让他努力努力更努力——


    分割线——


    日常认为宇内比伊吹适合狗塑。


    不得不说,他喧嚣的脑内音写出来真的好吵啊。


    ps:


    周六见~


    第124章 困难


    “”


    孤爪研磨嘴里挤出一个不满的声音,表示他死都不愿意去先低头。


    “但你已经不理伊吹同学太久了。”


    黑尾已经观察这对冤家很长时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估计比研磨还早看破两个人的情况,自认为是全场最洞悉一切的人。


    “从今天早上,不,估计从昨天晚上就开始,除了战术讨论,你是不是对他一直夹枪带棒地说话,也多亏伊吹神经大条,愣是一点没发现。”


    研磨没想到居然被别人发现这个细节,他逃避地转开目光,但被自己的幼驯染直接掰回来。


    “在赛场上还钻牛角尖?”


    “没有,关于比赛,我该说的都会说。”他补充细节,证明自己,“比如刚刚天满跑位失误,我就有指出来所以我能和他正常交流。”


    “正常交流没错,但一直闹别扭总会影响判断,万一——”


    “没有万一,我会保持基本的理性,绝对不会判断失误。”


    黑尾笑了一声,不知道是哪个词让他想笑,虽然孤爪研磨总是淡定冷静,但实际上是个经常上头的人,他忍不住吐槽道:“都开始玩小学生吵架,哪有基本的理性?”


    “”


    “只是去给他一个台阶下。”


    “你想出的台阶可真诡异。”


    “快去,我已经点火了,你再不解决,伊吹同学都要哭了。”


    “”


    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哭?


    但研磨想了想,完了,他居然觉得那个动不动就想死的家伙真可能会哭。


    音驹的二传没忍住有些担忧地侧目看向后场,这一看不简单,幸好是在裁判吹哨前,伊吹天满居然把排球搞掉,此刻正灰溜溜和边裁道歉,去把掉落的排球捡回来。


    场外的猫又教练与二传对视,研磨摇摇头,表示没问题。


    但是。


    他还是很生气。


    在明确表达过喜爱,还做过那种亲密互动,在接受答复时却听到过“父爱”那种词,生气也很正常吧,他没当场把伊吹天满骂一顿渣男都是他脾气好。


    他只是撒撒气,不想搭理那个脑子里只有漫画的漫画家,而且他又没耽误正事,有帮猫又教练想主意,也有认真地指挥战术,也没有错漏一个传球,也没有故意不给那家伙递球。


    他瞪向底线的发球员,那个卷发少年的视线与他交错,有些害怕地躲开一瞬,然后又慢慢转回来,偷偷看他一眼。


    宇宙无敌大笨蛋。


    他不想管这个讨厌鬼。


    裁判吹哨。


    孤爪研磨的眼睛迅速划过白鸟泽所有人的站位,在哨声尾音的霎那,在背后用手指又打了一个跳发的信号。


    后场自由人那么靠前,肯定是盯着跳飘球下手。


    他身后传来嘭得一声,如同一支穿云之箭打向网后的白鸟泽,而白鸟泽那里也有人防御,但是在这种作弊的外旋传球下,一传绝对会被打乱,而二传估计还会传出刚刚的高抛球。


    ——不是高抛?


    孤爪研磨眼眸一缩,他听见黑尾喊了一声,他的脚步立刻向幼驯染那边移动。


    这计平传再一次传给他们的王牌,虽然动作利落快速,但是研磨一眼就能看出高度偏低。


    他看过白鸟泽的录像,这支队伍倾向于辅助王牌进攻,而队伍中的二传更是一个不显眼的存在。


    白布贤二郎,他的球风相当不争不抢,几乎不打快攻,与其传出一个位置不对的传球,还不如传出一个令王牌可以发挥的传球,简直是完全服务于攻手的传球手。


    看来还是有点野心啊。


    研磨一边想,一边跟着黑尾起跳,组成双人拦网,这个高度的传球,他的起跳估计也能拦得到一些,忍不住许愿——牛岛请砸小黑别砸他。


    但事与愿违,他的拦网会比小黑矮十多厘米,白鸟泽的王牌直接瞄准他上空的空隙,毫不用力地下挥。


    嘶。


    研磨的中指被排球擦到一瞬,巨大的力道像是撕扯肌肉一样,他下意识喊出一触,让队友去接这个可能出界的扣球。


    他不担心接不到,无比信任身后。


    音驹后排的防守现在特别稳,天满、猛虎、夜久,三个人刚好是音驹最爱运动的三个人,整天勾肩搭背地锻炼肌肉,手臂强力,接球的基本功很强,即使是牛岛的暴扣也肯定能接起来。


    但旋转不一定,左利手的旋转可能会有偏差,音驹没遇到过左利手,他得去追这个传球。


    所以孤爪研磨立刻忽略中指的痛感,落地的下一秒站定,用视线去找球,赶快提前去落点就位,防止漏球。


    瞬息之间,研磨就听见排球打在手臂上的声音,嘭的一声,声音平和有力,双臂把排球再次送起。


    而下一秒他的视野里就出现一个蓝黄相间的球体。


    任何二传手都会享受音驹的一传吧。


    虽然小黑如同邪教的言论里,把他比作大脑,是团队的核心。


    但只有站在他这个位置,才会知道,在音驹这支队伍中,核心从来不是他,而是他背后的队友们。


    他时常会觉得佩服,居然连全国前三攻手的扣球都能处理到这种状况,卸掉多余的旋转,丝毫不差地传到正上空,根本不用挪移脚步。


    既然队友把buff抬到这种地步,接下来就轮到他去掌控战场。


    “让天满打接应会有什么不一样?”


    猫又听直井向自己发问。


    “队伍会很少临时换位,毕竟在高强度快速移动里,下意识会按照肌肉记忆行事。规则要求发球前必须按照轮次站位,一旦发球出手,就不用在意初始站位,这时候队员们会及时跑到个人擅长且符合球队战术的相应位置。”


    此时此刻,刚好球场上的阵型正在变动,无论是音驹还是白鸟泽,球员的脚步随着排球发射,全都在移动。


    “按照最有效的进攻位,前排主攻会移动到左翼,接应会去右翼,二传一般会到前排三号位,副攻会根据对面灵活调整,后排的主攻和自由人稳住接球,各自前往自己最擅长的位置,各司其职。”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习惯,就拿天满举例子,刚刚他就是潜意识按照习惯去左翼,他的确更擅长在左翼进攻,成功率更高,更自在。”


    猫又教练举起战术板,指出可能的错误。


    “由于现在的战术让他去打接应,他却往左翼跑,原本的接应海,以及主攻猛虎,他们两个也会前去左翼,这样三个攻手在四号位集合”


    “左翼人太多,右翼的进攻点消失,对面的副攻极好地判断拦网方向。”


    “是的。”但猫又觉得没问题,他相当信任这位经验丰富的选手,“天满这个孩子的思维灵活,适应能力很强——你看他现在的站位,已经想到上颗球有影响到队友,马上就调整过来。”


    球场上,音驹的二传正在准备传球。


    这一次,音驹的队员们分散开来,和猫又预想的一样,能参与进攻的人密布在球网前,在敌人的眼中,网前的各个方位都存在进攻的可能性,处处都是威胁。


    白鸟泽的红发副攻看上去正在犹豫,他是一个会提前移动的副攻,提前移动如果拦对就会拦得更准,但如果拦错就万事皆空。


    而他们音驹的二传最擅长随心所欲地戏弄这种拦网。


    孤爪研磨的目光落在后方,是视线诱导——他看向伊吹天满的方向,而二号位的王牌选手如同疾风地冲至网前,果真在白鸟泽副攻脚步被这个态势吸引一瞬。


    这一切都在音驹二传的掌控中,他立刻托球,直接正面传到四号位,而山本猛虎在那里起跳,快速地又拿下一分。


    3:0。


    “我们音驹的主要得分者是天满和猛虎,以前会看情况把他们站位分散开,这样无论怎样接替轮回,前排都有稳定的进攻点。”


    猫又教练解释道,暴露出的问题就是右翼偏弱。


    他们以前的接应是副队长海,稳定又可靠,更多是作为后排防守的支柱,和夜久一样,并非进攻的核心。


    “白鸟泽的身高很高,拦网很强劲,那个三年级的拦网选手嗅觉超乎常人,在宫城预选赛的拦网成功率极其之高,不得不防。”


    “如果天满和猛虎还在擅长的四号位,那个敏锐的副攻估计会更好判断,我们的得分速度一定会被限制,因此这一把,重点是把右侧网前的威胁性提上去。”


    猫又早就打算调换人选,但在调换位置的人选上,最开始他选择的是山本猛虎,作为强力的诱饵放在右翼。


    天满的机动性、得分率和经验不能浪费,最强的棋子应该放在最强的位置,不能丧失这种难得一见的得分力。


    但孤爪研磨却提出相反的意见,他希望让伊吹天满去打这场的接应,不是诱饵,而是打强力接应,就和白鸟泽的牛岛一样。


    “说实话,我也没想到研磨会提出这种策略。”


    猫又教练慢悠悠地说,他以前在战术安排上,挺愿意尊重小猫们的意见,让他们自己打算。但按照他对这只小猫的刻板印象,孤爪研磨总是不用做的事情就不去做,必须要做的事情就一切从简。


    这次的选择还挺超乎教练的预期。


    “打强力接应,也不是不行。但最累的不是接应,而是二传。”


    原因很简单,传球方式会改变。


    音驹是比较常规的队伍,二传手在传球时会移动到网前三号位,位于前排中央,面向左侧。那里是传球的黄金点位,后排传球也会专门往那里打。


    “直井,你以前也是二传,你觉得正传和背传哪个更难?”


    “当然是背传。”直井监督说,“看不见攻手,全凭感觉,而且距离和高度都很难把控。”


    “给接应传球,难就难在这里,研磨站在那里,往右翼传球只能背传。”


    猫又教练忍不住感叹,看向场中央的金发少年。


    “所以今天我们的大脑会特别辛苦。”


    直井点点头,表示认同,这种场景确实是百年一见。


    “研磨既然主动选择去做,就会做好。”


    两个教练相视一笑,年轻人的这种拼劲令人感到欣慰,他们一同往排球场看,瞧着音驹的二传淡然地站在那里,一如既往。


    在得分后,一般队伍会进行小范围的庆祝。


    而音驹不同,他们更多是围着二传,利用这个极短的时间,快速指示,调整战术。


    而场外的教练会非常省心,有问题经常不需要喊暂停,场上就有一个足够冷静的人代替他们指挥队伍,调整状态。


    而这时他们信赖的大脑正在主动转身,往后走,最后站到另一个人面前,似乎要进行新的战术指导。


    “……”


    两个教练的笑容瞬间僵住。


    直井震惊:“刚刚研磨是不是暴打了伊吹一下?”


    猫又眨眼:“好像是。”


    作者有话说:


    呃,又开始瞎编战术,本书的大部分战术都是在搞魔幻排球(磕头)要是有问题,那就有问题吧


    不过居然还没写到完全解除误会,再等一章吧(唉嘿)


    ps:


    周三见(会晚一点,当天有事,可能凌晨才发)


    第125章 他很生气!


    “前辈为什么打我?”


    天满的脑袋被暴打一锤,虽然力道完全不疼,但能感受到这一锤多少带点情绪。


    “啊。”他又一愣,“完了,刚刚那句话算三句话之内吗?”


    他马上发现自己察觉——肯定算是。因为这句话一点战术讨论都没有,更和比赛更是毫无关系,完全是被暴打后脱口而出的不解询问。


    等等,后面这句话好像也不是,他已经浪费两句了!!


    “我能撤回吗?”他急忙问,然后立刻用两只手捂住嘴,满脸错愕和震惊,表情如同雷劈。


    出大事了——最后的第三句话也用掉了!!!


    “”


    呃。


    孤爪研磨这才想起来这件事——黑尾替他做决定,让天满今天除了交流比赛和战术,只能说三句话。


    仔细想想也有道理,他以后也要这样干,每次都限制伊吹天满只说三句话。


    这家伙说话经常不过脑子,与其脱口而出一些不合逻辑的话语,不如这家伙少说说话多思考,在说话前珍惜少有的对话份额,更多地用时间好好想好好斟酌,别突然来一个灵机一动。


    但——好像也没用。


    因为这个人是笨蛋。


    不仅没有好好斟酌,还如此荒诞地用完所有对话份额。


    算了。


    反正接下来他更想进行独白,由他一个人讲,比和伊吹天满对话要有效得多。


    “打你是因为我不爽。”孤爪研磨沉下声音,直白地说,“特别不爽,因为你。”


    “”小乌鸦沉默歪头,小声地问,“是因为第一个发球吗?”


    他有些尴尬地挪开目光,的确是他的问题,当时受到的冲击力太大,一时间没有调整好心态。


    “对不起。”他承认,并且认真地道歉,“还有后面那个回合,我也没有跑位好,以后会认真改正。”


    天满又自信地提起精神,不如说他已经改正错误,还改正得特别好。


    比如刚刚那颗球他瞬间察觉到研磨前辈的心思,一定是想用他当诱饵,努力让自己散发出强烈的进攻感,迷惑对面的选手。


    他洋洋得意地形容那一幕,因为刚刚研磨前辈背对他,估计没看见自己的优秀表现。


    “那颗球我一看就知道前辈要视线诱导,甚至都没有伸手扣球,还节省体力。自从江边同学越画越多,我简直是全世界最了解前辈的人。前辈一个眼神,我都知道你心里憋着什么坏。”


    “”


    “啊!”


    ——他又多说话了!


    天满马上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冒出一个字,但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突破掉三句话的限制,而转瞬想起黑尾前辈的话。


    超过三句话的惩罚是——绝交。


    他立刻又犯老毛病,嘴在前面跑,脑子在后面追。


    “我不想和前辈绝交!”


    “”


    “三句话根本是单方面的威胁,我根本没同意!所以不算数!”


    “”


    “对不起前辈,我保证后面一句话都不会多说,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


    孤爪研磨叹气,如果他有罪,法律可以制裁他,为什么要像赤苇京治摊上木兔光太郎一样,摊上伊吹天满这种如同Bug的单细胞生物。


    比起伊吹天满,木兔光太郎还算好的,至少木兔没这么傻吧。


    难不成他们东京的二传都命中带煞?


    就如同东京发生的凶杀案比其他地区都要多,在排球场上,每个东京二传这辈子一定会遇到超级麻烦的主攻手?


    “前辈,你说句话啊。”


    “你……”


    “前辈你讲。”


    “你真的很令人烦躁。”


    孤爪研磨终于开口,一方面因为这个黑色卷毛很咋呼,另一方面是因为旁边的裁判已经在催促他们归位。


    时间很短,他得说的快一点。


    但接下来的话有些激进,再加上刚刚他还攻击人,语速一快就像在泄愤。


    研磨不想让伊吹误解他在生气,他只是想说清楚一些事,所以尽量保持声音平和淡然,就和平时一样,平淡地开始他漫长的独白。


    “我……我这个人很懒,不喜欢也很少主动做费力气的事情。而在你身上,我一直在违背自己的处事原则,不断地做出一些我以前绝对不会做的事情,我实际上很讨厌这样不理性的自己。”


    “……”


    “事到如今,我已经在你身上消耗太多耐心和精力,仔细想想,这真的很累,完全消磨掉最初的兴趣。在这一局比赛结束之后,我不想因你费心了。”


    “……”


    “所以这是最后的时间。”


    孤爪研磨把边裁递过来的排球,扔给懵懂眨眼的伊吹天满,那家伙抱住球,一脸不明所以,显得比平时还要更笨更呆,看起来根本不明白此时的状况。


    那就换种能理解的说辞。


    一种只有伊吹天满和他自己能理解的说辞。


    “除非你自己把自己变得有趣,否则——按照我的惯例。”


    他眼睑低垂,一双金色的猫瞳在注意力集中的时候,中央的瞳孔会变得冷冽而锐利,逐渐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和威慑。


    “不有趣的游戏会被末位淘汰。”


    “”


    孤爪研磨转身的时候,他根本没看伊吹天满的表情。


    他只感觉自己的手心正在冒汗,只能擦在衣服上,防止触球打滑。


    他撞见黑尾的视线,心虚地躲了一下,明明自己的幼驯染想借这个机会让他们重归于好,让他给天满台阶下,继续和和睦睦地做队友,打好这场比赛再说,但自己却直接激化矛盾。


    唉。


    这件事是一场all in的豪赌,胜率大概是95%左右,还有5%的概率失败。


    毕竟他只认识伊吹天满半年不到,不像是赤苇那般了解木兔,甚至还有什么弱点手册,他无法完美又充分地把握和调控另一个人的情绪。


    但种种原因参杂在一起,昨晚的事情、今天的误会、场上的战术、死亡的分组、所有的对手他无法控制地把筹码推到赌桌之上。


    从暑假的最开始。


    猫又教练让他们写下十个目标。


    孤爪研磨没怎么思考,写下最近想玩的几个游戏,决定把它们作为这个暑假的目标,在最后一条,他犹豫了一下。


    毕竟是排球部的未来目标,估计教练想用这个措施让他们明确接下来的计划,全写游戏不太好,于是思考几秒,他抬笔写下全国大赛的四强。


    八强,是音驹排球部建立以来,几十多年来的最好的成绩,只有一次。


    他迅速计算,加上一个假期的训练,这一届音驹有概率能超过前辈们最高的水平,达到这届IH的四强,但再往后有些困难。


    预选赛能打败井闼山,一方面是运气好,另一方面是信息差。


    因为他们近些年的没落,多年没有闯进全国,甚至东京赛区的表现也很烂,新一届的球队并没有被敌人研究透彻。


    而全国大赛不一样,因为有打败去年冠军井闼山的名头,肯定所有地区的参赛选手都会去研究音驹,把音驹的情况挖透,知道他们的套路和弱点,很难再一次突破强敌。


    然后猫又教练说,他可以看一张别人的目标列表。


    孤爪研磨望向那薄薄的一沓纸,在他之前写字的只有四个人——小黑、海、夜久、猛虎。


    他自然选择幼驯染的纸,默默地看完后,猫又教练说他参考别人的,用多少时间都可以,再重新提交一份。


    他这时候突然对教练发问。


    “我还能再看一张别人的吗?”


    “你还是第一个提出这个问题的人。”


    “您的规则里也没说只能看一次。”


    “的确,我没有说过,你还想看谁的?”


    “全部。”


    “”


    虽然狮子大张口,但孤爪研磨拿到所有人的答案,四张纸铺在他的面前。


    在短暂的一分钟,他迅速地从左边扫视到右边,看清每一行字。


    他只看一遍,就把纸张还给猫又教练,对着自己那张全新的白纸,把前面的九个游戏誊抄一遍。


    而在最后一条,他写下了一行字。


    ——称霸全国。


    孤爪研磨想起小时候,他的爸爸曾经拦住小黑,让小黑偶尔也带自己去踢足球。


    当时小黑回答,只要有一点兴趣,他一定会带上的,但他认为研磨没有兴趣。


    小黑倒是没说错,研磨确实对踢足球没有半点兴趣,那个满绿茵场乱跑的运动还是太恐怖,感谢他的幼驯染没逼着他再掌握一项运动。


    但小黑当时还说了一句话,令他时至今日都还记得这件非常小的事。


    ——研磨会拼命做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真的吗?


    孤爪研磨写下自己的目标表,从教学楼走回排球部的途中,一直在想,他哪里像是一个会拼命干一件事的人?


    他不喜欢运动,不喜欢流汗,训练的时候总在思考如何不经意地偷懒,绝对不会加训,高中一毕业就会成为看台上的观众,不会再参与到这项运动中去


    但他依旧在自己的纸上写下不一样的一行字。


    可能吧,他可能的确是这样的人,但不全面。


    他比起其他人,要懈怠得多。


    暑假的合宿开始。


    孤爪研磨每天都会观察队友们,观察其他学校的人,在休息时间坐在一旁打游戏,时常抬起头,看看这群努力的人正在锻炼自己,学习新的技术,汲取新的知识,无时无刻都在逼迫自己超越原来的自己。


    他为什么不加入这群人?


    努力是不可能努力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努力的。


    不如说努力这个词语本就是一个谎言,它不等于绝对会收获回报,也不等于绝对会赢得胜利。


    全国上千支队伍,只有一支队伍能用努力得到成功。


    而其余所有的队伍都只能像去年高三的学长春高战败的时候,口中念叨着“没事,我们已经很努力了,努力也是一种收获”的安慰话。


    不过,整个音驹,估计只有他这种阴暗的人,才会一切还未开始前,就已经开始想这种负面的事。


    而其余的所有人,都在努力,拼命地努力,不计一切地努力,他深知自己做不到这样,一点都做不到。


    除了脑子好一些,他并没有别的超乎寻常的优点,好像也没什么非要站在赛场的理由。


    但他还是站在这里了。


    大概是因为他只能为这支队伍做出一点微不足道、不值一提、甚至称不上努力的贡献。


    ——利用他的头脑,将其他人的努力转化为必将到来的胜利。


    孤爪研磨看向面前的球网。


    其实每次地站在赛场上,大概是肾上腺素作用,他的思维会比平时活跃,能想起许多很久以前的回忆。


    同时他的思绪也在不停地运转,想着各种各样复杂的事情,不仅仅是眼前的白鸟泽,还有之后的所有比赛,徐徐地图谋所有的一切。


    ——比起预选赛,大家都有提高,但其他对手也在变强。


    ——整个赛程的强敌太多,许多底牌掏出来得太早。


    ——前两个对手是狢坂和白鸟泽对音驹有利,这种强攻型球队最畏惧音驹这种防守强大的队伍。


    ——第三局的对手应该很好拿下,问题是第四局八进四遇到的第二个种子队,稻荷崎,那个队伍全面得太可怕


    他脑子里的东西太多,有时候都会嫌自己吵。


    而最后的最后,思考的落脚点,永远只有一个人。


    想要称霸全国——伊吹天满绝对是关键。


    抛开他们两个的私事不谈,音驹能走到现在,打败枭谷、井闼山和狢坂这种豪强,离不开这个一年级的强劲实力,仿佛不像是个十六岁的新生。


    孤爪研磨经常会忍不住把天满和翔阳放在一起对比,他们两个很像,个子不高却喜欢打排球,还极其擅长跳跃,整天活跃地四处乱蹦。


    但翔阳和天满又不一样。


    翔阳在球场上的存在感比任何人都强烈,橘黄色的头发仿佛是球场是唯一的小太阳,像一个极强的诱饵一般,刺眼的光芒能拽走所有拦网手的目光。


    而天满却是更加稳定的主要得分手,同时也兼具后排的防守,和翔阳相比,与其说是如同太阳一样散发光热,更像是头顶上碧蓝的天空。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敌人、什么样的险境、什么样的风暴,天空都会一如既往的澄澈,笼罩住天空下的所有人,无时无刻用强大和辽阔传递着安心和希望。


    而现在,他干出一件略显后悔的事情,明明安抚才是最稳妥的做法,但他却选择进行一场不该进行的豪赌。


    95%的概率。


    95%天更亮,5%天塌了。


    孤爪研磨没有给手势,去指明下一颗球怎么发。


    周围很安静,无论是对手还是队友的呼吸声都开始听不清,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不带一丝波澜的声响。


    他静静地等待着,就像是转盘游戏中,等待一圈圈转动的小球在布满数字的圆盘上停止。


    嘭得一声。


    后排传来一声如惊雷的巨响。


    排球像是一道飞驰的龙卷,像是无形的利刃,如光似电,只见一道撕裂空气的线,以摧枯拉朽的气势砸进白鸟泽的最后的最后,最角落的角落。


    所有人都屏息,这一切太快了,所有人都看向那个白线交汇的角落。


    孤爪研磨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居然打在角上!非常难判断啊!”主持人着急地喊,“看离得最近的边裁旗帜——Nice!这球被判界内!”


    “少见的压角球啊!!恭喜音驹无触Ace得分!!”


    “很久没有见过伊吹同学的普通跳发,没想到球速比预选赛快上不少。”


    主持人笑着说话,镜头也随之给到球场末尾的那位面无表情的选手,看起来相当淡定,波澜不惊。


    “看上去他的手臂也比一个多月前强壮,大概是球速更快,白鸟泽这次竟然判断失误了,居然没去接这个球!”


    “不是判断失误。”解说嘉宾是排球选手,更正道,“只是因为球的旋转,在旋转速度和飞行速度的作用下,周围的气流会变化产生压强差,使排球受到左偏转的力,看似出界,却又拐回来,虽然不明显,但勉强能看见这个动线,有点类似足球射门的香蕉球。”


    可惜春高的排球赛这年头还不支持回放,不然还能继续深入讲解。


    “没想到伊吹同学居然还能掏出新招数。”主持人笑笑,“真是总是给我们惊喜——哎,白鸟泽喊下暂停。”


    “也该喊了,但他们已经在伊吹的发球局连丢四分,再不暂停,这种开局只会被越打越崩。”


    两边的队员归于场的一侧,三十秒暂停的歇息,无论是白鸟泽还是音驹,都是教练进行战术指导的宝贵时间。


    猫又教练当然会珍惜鹫匠免费送的暂停。


    刚刚研磨暴打天满的时候他就想先喊,但靠对队员的信任,忍住躁动的手,不能轻易给对面送机会。


    而现在,先坐不住的是那个老头,他就坐享其成,笑纳这个短暂的指挥时间。


    “后排的防守再摆开些,牛岛的扣球喜欢避开拦网,注意拦网的空隙之处,前排拦网也是,拦网灵活起来,盯住球,尽量用拦网触球去降低球速,把球打高。”


    猫又教练语速飞快地说话,心情也不错。


    “稳住劲头,这一局只要保持住这个分差,第一局不困难。还有啊,保持冷静,放宽心态,现在是大优势,不要紧张,也不要黑着一张脸,笑一笑。”


    他也没想到是这种局面,刚开局就一路顺风,对上种子球队,小猫们完全不怯场,竟然直接连拿五分,这场暂停也没多指挥,主打一个鼓励为主,建议为辅。


    再加上些许的点名批评。


    “天满,说的就是你,笑一笑,头顶上别冒黑气,冷静,淡定,不要绷那么紧,怎么一副赢了比赛输了人生的表情。”


    孤爪研磨下意识往后看,径直撞入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


    那双深邃的眼眸隐隐燃烧着不为人知的火焰,仿佛压抑着体内汹涌的情绪,抱着胸站在队伍的最末端。


    他的后辈周身散发着肉眼可见的凛冽寒意,脸上毫无表情,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充满着浓浓怨气。


    “你”研磨刚开口。


    那个人立刻别开视线,高扬起下巴转身,不带一丝温度,扭着脖子转身,往最高的列夫背后走,透着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和冷漠。


    哼!


    他才不会和自说自话、又冷暴力又热暴力、还敢威胁堂堂小巨人的讨厌前辈说任何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小彩蛋(不知道算不算)孤爪研磨的十个目标里,想在暑假通关的九个游戏中有一个叫《如何诱拐一个笨蛋》——


    分割线——


    赶…赶上了…还以为又要请假一天呢orz


    每次写排球场上的对话,都在暗中吐槽为什么排球场上没有暂停却能说那么多话…但就当有时停吧…


    ps:


    周日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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