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复苏
剪刀石头布。
这是一个简单的双人游戏。
石头能赢剪刀,剪刀能赢布,布则能赢石头。
这就是像是生生相克的一个循环,各自有各自的强大之处,但同样也有各自的弱点。
狢坂vs音驹以27:29的比分,以音驹的险胜结束。
这个赛场旁聚集的观众越来越多,都颇为意外地看着赛场边的比分,询问和狢坂比赛的队伍是哪个地区的优胜校。
“东京的?”
“以前没听过啊?”
“狢坂的第一局居然被拿下了。”
“狢坂从刚开局就一直被压着打,好不容易追到一分的分差,但到最后都没有超越比分。”
在大多数漫画里,主角的团队往往都是较弱的一方,通过不断成长和磨砺,不断地挑战一个又一个敌人,最终走向巅峰。
这其实显现了市场喜闻乐见的偏好——他们并非热爱强者,而是真正热爱的是不屈的挑战者。
他们期待看见一个闻所未闻的队伍横空出世,一步一步地向前。
而音驹就让他们看到这种景象。
虽然狢坂的攻势越来越强劲,王牌桐生八每一次起跳都非常坚定,强大的手臂把排球砸向音驹的死角,排球强袭的劲风和急速令人震撼。
可音驹一次又一次地扑救,无论是垫球、鱼跃还是冲出球场把打飞的排球拼劲一切的打回去,用尽一切手段只为让排球不落地,在观众们忍不住为他们提心吊胆,然后当音驹成功地把这样强大的攻击防御回去,再同样坚定地回击过去,让观众们忍不住燃起热血和希望。
观众们大声地为音驹的第一局胜利而喝彩,反而衬得另一侧的失败者有些惨淡。
“Don‘t mind!”九刷教练对着下场的队员说,“做得很好,不要坐下,保持住状态!”
但狢坂的队员并不甘心,经过半小时以上的跑跳,他们并没有显露出明显的疲惫,反而更多是一种心灵上的憋屈。
“很不好打。”
臼利是团队指挥的核心,但他上一局完全被束手束脚。
作为知名学校的二传手,他的个人实力并不差,但自己从不标榜这些,他更愿意将自己划归到擅长计谋的那一类。
臼利非常享受帮自家的主攻手甩开拦网的那一瞬间,阿八前辈的扣球令人震撼,如同迎接波涛汹涌的巨浪中的大船,阿八前辈就是老道成熟的舵手,仅仅站在身旁辅助,看着他驾驶船只乘风破浪,也令臼利极其富有成就感。
他的队友偶尔会说他在球场上个性很差、令人感到恐怖和恶寒,但是他自己一直没什么感觉。
可和音驹打了一局后,他总算明白这种令人恶寒的感觉是什么。
这支红色的队伍太奇怪了,他们居然近乎放弃网前的正面对决,无论是那个一米九的混血副攻手,还是后来上场的黑色鸡冠头主将,除了这两个人以外,其他人都不参加拦网,环形地包围在后排,把所有漏洞守得死死的。
这还不是最令人恐怖的,东京的音驹不愧是防守强校,他们的接球水平很高,竟然真的能通过接球守住阿八的强攻,一次又一次地接起来,随着比赛进行,越来越稳定、越来越适应桐生八的大力扣杀,准确无误地传到网前二传的手里。
“我们目前的问题是,明明我们的体能应该更擅长持久战,却在持久对拉里一次又一次地输给了音驹。”
九刷美智子教练仔细认真地分析,剖析刚刚失败的原因,希望在这两分钟内尽快把状态和心理都调整回来。
“上一局我们两个学校除了伊吹开始的发球回,都要厮杀好几个来回才能结束,但你们会发现音驹在通过这种方式打调整攻,因为一传水平很高,导致他们的进攻质量更高。反而由于我们的一传总是接得不好,致使进攻点变少,臼利——我发现你给桐生太多传球了,因为你觉得这种情况只能靠桐生的硬实力来挽回。”
“教练我没事。”桐生八说,“只要传球给我,我一定能打。”
“这不是阿八你的原因,这是因为音驹在针对你进行防守。”臼利突然说,“你会发现他们的攻点也喜欢往没有你的地方打,并不想限制你的一传,而是想限制别人的行动,让你成为最后的扣球手——他们是故意的。”
“什么?怎么可以有队伍想要任由桐生去扣球?”尾新说,“这不是要防守我们的王牌吗?”
“因为他们想要更快适应阿八的重扣,并且习惯他的攻击模式,同时给我们造成一种压力。既然连王牌的扣球他们都能完美地防起来,那其他人更不可能突破这样严密的防御。”臼利懊恼地锤了自己一下,“我应该不自觉地进入了这种思维模式,所以给阿八你的传球也变多了。”
“……”
桐生八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自己这时候不应该说话。
他一直不断地磨练自己,便是希望立志于成为所有人都可以依赖的王牌选手。即使面对再困难的境地,也能创造出一线生机,即使被所有对手针对,也能顺利地带领队伍走向胜利。
——可是。
在三年前没有。
三年前的初中赛,他并没有如愿地用扣球砸开防御。
他想大声地告诉队友们——没有关系!去相信他!他绝对可以突破拦网的!
而此时此刻,他即使再次变强,还是没能力让队友安心,还是让队伍陷入难搞的境地。
“别露出这副表情啊,孩子们!”九刷教练站在一侧,抱着胸笑道,“我只是在陈述问题,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才能有机会在之后的对局中稳住心态!”
这位短发女教练拿起战术板,在最后的三十秒内安排新的战术。
“下一局——我们必须要抢占先机!”
排球比赛的间歇很短。
裁判吹哨后,所有队友又回到赛场之上。
“唉”
天满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叹气。
他和孤爪研磨的站位总是离得很近,而这种有气无力的叹息只有他们的二传会发出来。
“怎么了,前辈?”
“没事。”研磨抬眸,“Boss正在进入下一形态,需要重新观察。”
“前辈不是喜欢挑战新Boss吗?”
“那是在游戏机里,又不是在排球场上。”
天满没忍住笑了一下,他看向狢坂那边,显然已经从低迷中恢复过来,而且气势汹汹地望向音驹的方向。
第二局由音驹率先发球。
排球的三局之中每一局虽然独立又有联系,作为暂时落后的队伍往往都抱着破釜沉舟的气势,想要扳回局势。
天满接收信号,先打出一个旋转球试探。
“我来!”
自由人尾新快速反应。
他冲到前方,用手臂弹起排球。
他谨记着九刷老师的赛前叮嘱,音驹绝对会把伊吹放在一号位,和上一局一样去打开局势,而他的任务就是——无论如何把球打得足够高。
只要足够高,就有足够的时间给队友们调整位置。
“用同位置多点进攻!”九刷如是说道,“这是能打乱音驹防守节奏的方式,所有人都要参与进去。”
“把进攻点铺开——铺得越宽越好,最左翼和最右翼都必须有人起跳。这样他们的防守一定会被牵引开,反而会露出更多漏洞。”
九刷教练非常相信自己的队员,只有日积月累练就的本领不会辜负自己。
“跑起来孩子们!体能是我们的优势!不仅是力量,也在赛场上展现我们的韧性吧!”
而狢坂已经对音驹的发球开始上手,自由人尾新虽然被不能完美地救起排球,但至少能让排球高高弹起。
“让开——我来接!”
排球高高地腾飞在空中。
很偏,但他能追上!
二传臼利等在网前,他迅速地看着周围的所有队友。他们的对手知道单靠拦网很难拦住阿八,因此会更专注于接球的补救。
但9x9的场地如此宽大——单单靠四个人是守不住的。
臼利快速地跑动着,为了给予攻手最准确的二次传球,他拼命地向着排球的落点大步奔跑,而其他人——所有能进攻的人都在从自己的位置,向前快速助跑。
他用余光看着对面的红衣队伍,音驹的队员还停在原地,但能看见最高的那个混血一年经球员在紧张地左顾右盼。
灰羽列夫,通过一整局的比赛观察,臼利猜出他是那类直觉系的副攻,年轻的球员普遍耐不住性子。
但不能只看拦网手——音驹的防御核心在后排——那个白衣服的小个子。
臼利并非关东地区的人,并未听过夜久的名号,但从上一把的情况来看,几乎有一半的球都是由音驹的自由人救下,并且完美地传到二传手里,是可以井闼山的古森元也相提并论的防守球员。
那个自由人在盯着他。
如果他不传出球,自由人是不会移动脚步。
——要快!
——就像音驹的快攻一样!把球快速地传递出去!快到防守队员没有时间反应!
排球弹在臼利的手中,他毫不犹豫地发出一计直传,给离得最近的本渡昴。
二年级的本渡已经有未来王牌的风范,跟着桐生学习,同样力量惊人,他看见传到自己的头顶的排球,手臂高高扬起,学着前辈的模样把全身调动起来,手掌重重地扣在音驹的排球场上!
“救起来了!”
只见夜久一个鱼跃,将排球快速地顶回天空。
“音驹也要快攻!”解说大声喊道,“后排的伊吹在向前奔跑,没错——五号孤爪立刻给球!”
“狢坂也救起来了!”主持人捏了一把汗,“二传臼利直接把球打高!”
“桐生八就位!一步起跳,一个暴扣!音驹海副队鱼跃救起,给球到二传,二传要传给谁——等等,是二次进攻!”
“漂亮的补救,狢坂自由人预判了音驹的预判,但排球被补救过网!打到音驹的网前!音驹的自由人也来扑救——Nice!球被打高了!”
“音驹再次攻击,二传孤爪这次是交给了山本,一个斜线打向右后!不错的球路!”
“狢坂救起,所有人在快速跑动——真是眼花缭乱——同时间多位置快攻!音驹是防左翼还是右翼,每个位置都有人在起跳!”
“臼利传给桐生——不——不是桐生!是更左侧的猯望,副攻猯望打出一个小斜线!突破了音驹防御!”
“这场拉锯战太快了!”主持和解说长舒一口气,他们的嘴巴飞速开合,都赶不上排球在球场上腾飞的速度,“终于结束!恭喜狢坂拿下一分!”
观众席上也稍稍喘息,光是在看台上观战,都觉得压抑和棘手,随着场上选手的移动而越来越紧张。
“啧。”
孤爪研磨突然开口。
虽然第二局刚刚开始,但他已经发现不对劲。
一传的次次高球,二传不断的视线诱导,突然加速的节奏,所有人过大幅度的跑动……这种态势足够明显,狢坂找到手段,并不断地给音驹施压。
“现在情况不妙。”
“怎么了?”
“狢坂要和我们拼速度和耐力,不能被他们拖到第三局。”
音驹的大脑认真地进行计算与分析,一幅又一幅预测的影像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们在干扰我们的防守,并且不在意体能消耗,因为他们相信自己能撑到最后。”他说,“就像是没有牧师的公会战,如果技术没有差别,那胜利的将会是血条厚的队伍。”
天满立刻听懂二传的话外之音,面色变沉。
“所以一旦拖到第三局,我们会输。”
作者有话说:
抱歉,外出旅游请假一周,下周日回来
第112章 有点小病
在十分钟后,音驹的猫又教练喊了暂停。
在新的赛局中,狢坂像是发了疯一样,极度努力地发动全面多点进攻,通过这种方式和音驹打消耗仗。
而且王牌桐生八的技术非常难缠,瞄准着最遥远的空袭打击,而音驹的防守再严密,也必须去扑救远处的落点。
鱼跃不仅疲累,而且音驹还需要在鱼跃后迅速弹起,准备大腿和膝盖不可避免地会和地板发生撞击,手臂也被重炮砸得生疼。
局势越来越严峻,一方攻,一方守,就连教练都能看出他们在体力战上可能耗不过狢坂。
而狢坂发现这个计策有效,立刻继续更猛烈地从网的各处发动压迫式的持续打击。
猫又教练不得不用暂停打断他们的进攻势头,也让猫猫们休息片刻。
天满接过直井监督递来的水瓶,一边补充水份,一边慢慢地听二传分析战局。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要打破僵局,就必须和他们一样,破釜沉舟地开始大幅跑动。”研磨说,“我没有十足的把握,狢坂很强,而现在的分差——”
“8-12,还差四分。”猛虎接腔,分差正在不断拉大,“需要尽快拉平。”
“嗯。”音驹的大脑轻轻地回应,“这是唯一的策略,狭路相逢勇者胜,但……”
孤爪研磨并不是喜欢在牌桌上all in的人,他喜欢留住控场的底牌,保证局势在自己的掌控之内。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边,旁边是伊吹天满,他们两个是最需要节省体力的人。
话尽在不言中,音驹的队员都明白他的意思,他们需要做出决断。
“我们唯一的选择就是跟他们拼体力吧。”
天满突然说,他也一直在观察。
人比人,气死人。
狢坂的桐生八在这一局,已经无数次出现从一侧快速跑动到另一侧,加上他的强力冲击和超手暴扣,而现在气息平稳地挺立在狢坂的另一侧。
“既然维持现状会输,拖到第三局也会输,那我们只能在第二局和他们拼命了。”他对队友们说,“那就放弃第三局吧。”
“……”孤爪研磨顿了顿,“放弃第三局?”
“是的。”他回答,“就当作没有第三局。”
研磨沉默几秒,最后缓慢地点点头。
他们的确没有选择,只能这样去应对狢坂。
“接下来,我们需要快速抢分,越拖越不利于局势,现在必须像他们一样高频地进行多点进攻。”研磨自觉地开始指挥,“狢坂能压制我们就是因为攻击点的分散,应对这个我们需要把防守网也拉开,但因为对面全员上网引诱,很难迅速回位防守,这时是进攻的最好时机——”
他接过直井监督的战术板,指着狢坂的成员。
“自由人尾新接球很灵活,避开他,弱点是十号本渡,他的接球失误次数较多。前排副攻二号和四号的拦网点很高,同时很恶心的跟进式,不过都还没适应打手出界,天满我会给你增加传球数。发球不用避开桐生,上一把的套路已经没用,不如用扣球去干扰他,让他被一传限制……”
孤爪研磨尽量语速飞快地分析战局,在短短的暂停中交代好所有事情。他们不能再让分差拉大,必须要尽快抢回分数,而其他人还好,他自己也还好,研磨只是担心天满会撑不住。
狢坂和井闼山不一样。
上次打赢井闼山,研磨不得不承认是信息差和撞大运的结果,而狢坂却很了解他们,而他们手中也没有新的底牌,而天满……他不觉得天满还能又一次偷学新技能,桐生和天满并非一个类型。
天满与这位二年级前辈对上视线,至少从目光中,他感受到局势的不乐观——而且是因为他。
“我……”
天满倒没有研磨前辈那么悲观。
因为他切切实实地感受到自己在这个暑假过后已经出现长足的进步。
从体力这件事而言,虽然之前这具身体是一个从未从事过体力运动的家里蹲,但起点低,很容易获得进步。
在长时间的高强度锻炼中,在暑假之处天满已然成长为比普通人要强上不少的运动选手,在预选赛的比赛中也成功地打到第三轮。
而经历接近一个月的继续训练,山本前辈负责带领他练体能,而他们这个体能进步小组的口号是——毅力!
研磨前辈很讨厌“毅力”这个词,每次路过卧推的地方,看见猛虎喊着“毅力”,天满跟着喊“毅力”,两个人吵吵嚷嚷地进行加训,体育馆的一角充斥着“毅力”,研磨前辈都会溜得飞快。
而这个时候,猛虎前辈会热情邀请他要不要一起,而研磨前辈会立刻转身,用行动表明态度。
天满是在第二次合宿前锻炼出的八块腹肌,他其实早就有了,但以前需要努力绷紧腹部才能显现,现在稍微憋气就能显现出轻微的线条。
他当然要和别人炫耀,上辈子他练了好久都只有六块,这是他自身成长的一小步,同时也是家里蹲走向肌肉猛男的一大步。
他在发现的第一时间,就跑到同公寓的野崎前辈家里,向这个前篮球队王牌展示自己。
“野崎前辈,你看——我有腹肌了!”
野崎梅太郎眼睛放光,拿着相机拍了好几张照片,说会画在漫画里,还问能不能别穿T恤,穿校服衬衫撩给他看。
于是天满回去换了件衣服,再回到野崎家,结果都老师也在。她也想拍素材,最近想创作成人向题材,想拍半裸跨坐在别人身上,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像在看狗。
少年漫画家秒懂这个形容,表示他超会。
住在同一个公寓的三个漫画家总是在截稿日前后互帮互助,是亲密的战友关系,当人体模特而已,造福别人不如造福亲友。
都老师让他摆了好多姿势,最后创作欲爆棚,立刻跑回楼上画分镜。
“天满真是帮大忙了!”野崎也很开心,他也获得一份复制的原图,兴奋地说,“非常谢谢你,最近新登场的角色很需要这种图片。”
“是吗?是什么角色?”
“篮球部的王牌前锋。”
“哇——运动社团欸。”
天满最近没时间关注野崎的《恋爱吧》,他随手去看野崎家的上一期杂志,封面上画的就是他新创作的角色。
是一个半长发卷毛狼尾的女生,带着邪魅狂狷的笑容。
“前辈画的恋爱漫画,那这个角色的cp是谁?”
“她的cp就是之前四千年难遇的美少女!”
野崎激动地介绍漫画中的人设和剧情,若松和濑尾的欢喜冤家故事已经饱和,而新的cp即将登场。
“他们分别都是学校里靓丽的风云人物,背地里却是阴暗的ACG爱好者,一个喜欢cos,一个喜欢创作腐向同人,都非常担心自己的私密爱好被外界发现,但他们都非常喜欢对方的作品,甚至在漫展擦肩而过,非常好奇对方但又不按贸然接近,实际上他们是同校前后辈!”
“是少见的宅恋,这个其实很容易让漫画读者共情。”天满分析道,迟疑一瞬,“等等,居然是百合吗?”
“”野崎虽然画的是bg,但实在控制不住渴望性转的手,“和少年漫不一样,在少女漫里加入性少数群体不会被骂。”
天满又往后翻几页,刚好看到这个新角色颠覆校内形象,口罩眼镜全覆盖,鬼鬼祟祟地在漫展上贩卖漫画的场景,忍不住感叹。
“这是有原型的吧,我一眼就看出来!”
“是,非常抱”
“前辈是不是在画你自己?”他掰指头数证据,“篮球部、爱画漫画、超级大木头、经常不解风情,这绝对就是你吧!”
“”野崎沉默一瞬,眼神坚定地承认,“嗯!是的!这是在画我自己!”
天满狠狠地感到同事的敬业。
他是从来不会取材自己的,生怕这个角色会被粉丝厌恶,而作为原作者会忍不住共情。
“你已经缺素材到这种程度了吗?”他心疼地问,“要不要我给你提供素材……我们排球部有同级生,是一米九的混血帅哥。”
野崎感动极了,他的好同事从来不会让他失望,不仅自己是个好素材,他的周围也遍布校园名人。
“可以吗?我记得他,那我把他画成你的朋友……啊不……我的意思是这个新角色的朋友——那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去排球部参观吗,放心只是取材,我也会帮忙护理球具的。”
“最近不行,部门要去加急训练,不希望有外人打扰。”天满说,“但八月初的全国大赛,你和佐仓前辈可以来应援吗,也麻烦你顺便帮我录像。”
“当然可以!我非常愿意!”
真是一个两全其美的局面。
天满收获一个无偿的录像助手,而野崎君也成功地薅到近距离的素材羊毛。
回到赛场中央。
虽然这场比赛很艰难,但天满觉得不必担忧。
众所周知,音驹有两个不擅长体能的人,所以孤爪研磨才会那么担心音驹的体能消耗,会在拼血条的时候撑不过狢坂。
而他想为自己正名一次——他已经不是从前的伊吹天满,不是一个月前打三局就会累得像条死鱼的虚弱主攻手,他现在是有八块腹肌的猛男,有权力把八块腹肌刻在墓志铭上的伊吹天满。
“前辈。”他对他的二传手说,“你要不要摸一下我的腹肌?”
孤爪研磨一愣,他正在思考之后的对策,想要找到合适的方式速战速决,冷不丁旁边传来一句话,不断推进的思绪瞬间被打乱。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天满没有压声音,导致周围所有队友们都转头好奇地看过来,令他有点尴尬。于是他靠近研磨前辈,侧在他的肩膀处,用细小的声音重复一遍:“前辈要不要摸摸我的腹肌?”
“”
孤爪研磨的耳朵微微泛红,不知是靠近的气息还是作乱的话语,他默默地在长凳上远移动一步,表情意味不明。
他刚刚听见了什么?
这就是E人的无所畏惧吗?
音驹二传的视线飘过裁判、工作人员、摄像机和看台,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几秒钟之后就要再次回到赛场,伊吹天满居然又心大地在说什么怪话。
他又向后撤离一步,一点不希望和脑子时常抽疯的伊吹天满看上去很熟。
“前辈……”
“我不要。”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可是我有八块腹肌哎。”天满问,他觉得孤爪研磨比他还瘦,不可能拥有,“前辈不好奇八块腹肌什么样吗?”
“”研磨瞪着他,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我不好奇。”
“好吧。”
天满超级失望地回望,像是被孤立和忽略,眼神中充斥着委屈巴巴。
音驹的大脑不知说什么好,他不理解这家伙为什么能毫无自知之明地在公众眼皮下高谈阔论这种事情。
“现在在比赛,这种事情以后能不能私下”
“为什么要私下?”天满不理解,“现在不可以吗?”
“……”
天满抓住孤爪研磨的手腕,把手放到自己的腹部。
隔着运动服,绷紧的轻薄肌肉让孤爪研磨的手指瑟缩一瞬,但他挣脱不开,不得不通过十指连心的手掌触碰伊吹天满的小腹,运动后的热意和潮意让他心慌。
“前辈。”
研磨听见耳侧的轻轻低语,忽远忽近。
“请随意使用我吧——只要你想。”
作者有话说:
研磨:直男好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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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关于腹肌】
天满:前辈以后可以在杂志上看到我的腹肌。
研磨:(沉默)(思考)(犹豫)(试探)你是下海了吗?
天满:怎么可能!我有男德的!是因为都老师新画的成人杂志工口漫。
研磨:……
天满:男主腹肌的原型是我的腹肌!前辈要看吗!但你得等到十八岁才能买。
研磨:……(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很无助)
ps:
下次更新在周日晚上或者周一早上
第113章 柔韧的猫
“使用?”
研磨的视线从天满的脸开始,向下游离,最终停留在和掌心只隔一层布料的腹部。
伊吹天满说话不过脑子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研磨突然想起学期最开始,这个学弟还拉着他的手,大声说对自己一见钟情。
大概是漫画家的工作导致这个人说话很夸张,天满的话从来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去理解,不过不需担心听不懂,因为这家伙说完怪话的下一秒,就会开始无比慌乱找补。
还没等他回应,伊吹天满立刻松开他的手,紧张又不自在地退后一步,着急地看着这边,手舞足蹈地解释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我已经变得足够强,前辈可以随便给我球,把球全部给我,我一定能突破拦网。”
“……不要。”
“我可以的!”
“我知道你可以。”研磨还是摇头,“但一点攻并非音驹的良策。”
高中排球联赛中,除了网罗英才的老牌豪强,大部分学校并没有那么多惊世骇俗的选手,能获得一个都算是运气好攻,所以很经常出现一点攻的战术。
目前,最知名的all for one的一点攻强队便是宫城的白鸟泽,拥有左利手重炮牛岛若利,所有战术都围绕他进行,在近三年都稳定在全国八强之内。
音驹也有全国级别的主攻手。
伊吹天满的拿手好戏就是出神入化的调整攻,和狢坂的桐生一样,几乎能靠着个人实力正面拦网。
现在音驹的一传被狢坂的多点开花限制,已经接连几次一传不到位,他并非影山那样的天才,作为第二个触球者很难调整出绝对完美的球路,导致网前对决的战斗力下降,被拦死的几率不断变大。
但就算这种情形,孤爪研磨也没想要打一点攻。
他面无表情地拒绝掉后辈的请求,而开始思考破局的方法。
他并非不相信伊吹的能力,只是他始终认为,排球是一场六个人的集体运动,比起篮球和足球,排球中很少单靠一传就过网得分,排球运动的规则便写明——这是一场绝对的团队游戏。
而在所有的团队游戏中,打团永远比单打独斗更有效。
当然也有一点小小的私心,他不想将所有重担都压到一个人身上,还是一位刚刚步入高中赛场的后辈,无论胜利还是失败,实在太过沉重。
他是音驹的大脑,是音驹的司令塔。
在此时此刻,在他的判断和预测下,这支队伍——这支如同血液一般流淌的队伍,还没有沦落到全靠伊吹天满一个人的困难境地。
孤爪研磨看向排球场。
“如果想要赢下这场拉锯战,我们必须要分工明确。”
狢坂连续得分,依旧是他们的发球回。
二年级的本渡昴站在发球线后,目光遥遥地望向网后的音驹。
这支队伍的站位很奇妙,三米线前站着两个人,三米线后站着四个人,几乎没有漏洞地将防守围了起来,所以在他们从来没有在接发上失误过。
九刷教练强调不必过度思考在音驹这里靠发球拿分,主要是去用发球限制他们的关键选手——十号的伊吹天满。
但现在,这群小猫似乎故意把他们的主攻手藏起来了。
前排两个选手似乎是有意为之,通过角度将六号位的伊吹藏在他的视线盲区,他看不清需要针对的选手的方向。
发球时间很短。
本渡没有时间犹豫,他立刻向前助跑,既然找不到十号,那就往边线打,造出棘手的发球。
音驹的自由人反应极快,在排球发射的同一秒,立刻喊道“出界”。
“可恶。”
“Dont mind!”
二传臼利急忙拍拍同级生。
“别想着用发球得分——稳着打拦网和反攻,他们在高度和速度上可赢不过我们。”
轮到音驹的发球回,同样也是狢坂的进攻回。
除了伊吹天满,音驹其他人的发球都不算难缠,虽然也有跳发,但狢坂可是在桐生的重炮下历炼而成,则不会害怕任何高速球。
灰羽列夫站在线后,前辈们和他说打过网就行,不必瞄准任何人。
但他也想努力一点,为队伍排忧解难,他还记得研磨前辈提到,后排的本渡一传接得最差。
列夫把球高高地打起,上手发球,完全没有攻击力,但却意外准确地飞向后排的十号选手。
本渡向后退,用眼睛判断落点,将球高高弹起。
二传臼利冷笑一声,他猜测音驹也想往本渡那里下手,这是除了桐生以外狢坂的第二台重炮,但在其他基本功的技术上还远不及阿八,性格略为急躁,因此音驹想要利用他的一传去打散阵型,这样刚好会少去一个进攻点。
可狢坂怎么会因为进攻点变少而缺乏攻击力。
他用余光向后扫视,看见队友从各个方位向前进攻,一条强大的攻线展现在赛场上。
从四点进攻变成三点进攻,瘦小的猫咪照样抓不住丛林猛兽的影子。
面对一往无前的狢坂——音驹要怎么防守??
他的目光一凝,突然发现网后的红色队伍居然第一次留了整整三个人在三米线内,而本在四号位的鸡冠头副攻站在网的最中央,棕褐色的瞳孔紧紧盯着排球。
音驹第一次组织起三人拦网。
——不!
他们站得很开,应该是用这种情况去限制球路。
臼利的手指触到排球,一个流畅的背传传到狢坂四号位,那里离音驹的最高峰副攻最远,而且那里助跑的人是桐生八。
可黑尾铁朗闻球而动。
一米八几的身高大步一跨,迅速追球跑向侧翼。
加上前排的山本猛虎,桐生八的眼前瞬间跃起两堵高墙。
——音驹以为多人拦网就能挡住他吗?
这位全国前三的主攻手视线无比清晰,他越过手臂和球网,往更远处看,在空中的零点几秒内看清防守。
直线有人、斜线有人、远处也有人。
音驹虽然后排只有三个人,但硬生生地防住最重要的三个方位,无论打到哪里都会有人能迅速赶到。
可恶。
他重重下挥,把排球砸在最有机会的漏洞,音驹的二传方向。
但那个染金发的二传向前一步把球高垫而起,方向是正上方,即刻后退。
只见他的背后又杀出一个血色的身影——后排的大主攻终于登场,踩在三米线上,横跃而起毫不犹豫地向前挥臂进攻,一个潇洒的斜线打向边线。
“界内!”边裁挥动旗帜。
“别紧张!”场外狢坂的九刷教练喊道,“镇定应对!”
还是音驹的发球回,狢坂仍有机会快速组织进攻。
列夫第二次发球,他还是努力将排球发向本渡的位置,但这一次事与愿违。
“机会球!”接球的自由人尾新喊道。
他准确地将排球向网前的二传方向打去,和臼利的目光交错一瞬,充满信任地交接。
二传和自由人都非进攻的主力,但他们却是辅助进攻的力气。
臼利再一次面临抉择,思考应该将排球给到哪个方向。
多点进攻是让对手分心的策略,但对于本队的二传而言也压力极大,他需要在短时间内迅速判断出合适的点位。
臼利目光一变,他发现音驹又站出了一模一样的阵型。
网前再次留出三人,四散在九米宽的球网一侧,都目光凝重地紧盯排球。
而最老道的三年级主将黑尾重新又从左翼来到网中央,看样子决定要指挥接下来的所有拦网,而且不会轻易被引诱。
必须打快攻!把速度提起来!
“阿八!”他喊道,但实则用言语引诱,把排球向前推,向另一个方向打过去一击平传,目标是虾夷田尚阳的方向。
虾夷田是狢坂稳固的接应,无论是接球传球还是击球都非常擅长,是格外全面的选手,而且作为三年级,面对多人拦网绝不会胆怯。
这颗球传得正好,不算近网,刚好是虾夷田前辈擅长的位置。
这位七号攻手目视前方,又是双人拦网,密集的拦网挡住他的大部分视线,而拦网露出的所有缝隙,都站着防守球员,而另一个网前球员竟然守在附近,防止吊球。
该死的防守。
只听砰得一声,虾夷田尽力把排球打过拦网手中央的缝隙,穿过缝隙是更紧密的防线,天满一个闪身用双手托起球,向着天花板,高高地打到网前。
桐生八面色紧张,这个高挑的一传是在给后排的二传争取时间,想让那个步伐缓慢的二传手有足够的时间移动到网前组织进攻。
——但这也是他们防守的时机。
狢坂趁着音驹调整的空隙,前排的几个球员立刻集中,也在判断二传的策略。
孤爪研磨的传球轻盈有力,一个背飞让排球越过中轴的海和天满,打向左翼的位置,而他的幼驯染黑尾铁朗横向助跑,无比相信自家的二传,向一个地方跃起挥臂重重下压。
音驹也在打多点攻!
尾新先前扑救,用鱼跃将排球垫起,排球飞向偏左的场外。
“位置偏了!”
“没事!”
臼利大迈步奔跑,他们已经做好靠跑动制胜,他用手指够球,托回网前。
这种不到位的球只能交给他们的王牌处理,而桐生八也意识到这一点,绕开队友,向网中央一步起跳,靠着强大的核心逆着重力拔地而起。
他的眼前再一次出现一张无懈可击的大网。
明明刚刚还因为进攻而分散,又在一瞬间凝聚起来,和上一次他起跳时看见的景象一模一样,双人拦网和四人保护,硬生生要把所有线路防得死死的,仿佛全场唯一防不到的位置就是白线之界外。
他把排球往拦网上砸,想靠着巨大的力气制造借手出界。
只听嘭得一声,排球打在黑尾的手上,冲向更高的看台。
音驹却有人在追球,灰羽列夫迈着长腿往排球下跑,用目光判断位置。
不愧是天满心心念念的一米九,脖子以下都是腿,灰羽列夫是音驹第二的高打点,混血的高个子光是跃起就令人震惊,居然在空中用手臂拦下排球,捞回场内。
“研磨前辈!”列夫喊道,“拜托了!”
孤爪研磨向前奔跑,暗骂一句列夫的控球真烂,都说了要尽量打高,但没让他打到对面的场地去。
排球不仅飞到遥远的右翼,而且都要飞到狢坂那边,将是一个无攻过网,成为狢坂的机会球。
音驹已经下定决心,把这一局当作决胜局看。
而在决胜局中,最重要的就是减少失误,不给对方提供任何机会。
孤爪研磨难得地在传球的时候起跳,在排球越过网的一瞬之前,用右手尽力触碰到空中的排球。
一点就好,只要一点,要把球拨起来。
“防二次进攻!”
“把球压回去!”
“……”
音驹二传听见网后狢坂的声音。
但他无暇顾及,脑海里只努力控制指尖,不断地往上往更高够,尽力用中指和食指触摸到高空的排球。
他的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立刻用力地往上拨,现在的姿势都抬不起眼,只能凭感觉思考那个位置——那个最舒服的打点。
——飞吧。
与二传一步之遥的身位,从三米线处跳出一个极速的攻手。
只见他一个直线拐腕,把球砸在狢坂的拦网上,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反弹在音驹这边的界外。
“伊吹天满的打手出界!”解说喊道,“这个刁钻的落点连救球都困难,除非从网下钻过去!”
“现在是音驹第二次连续得分!看来暂停之后,他们调整得非常好,目前逐渐打回状态!”主持人的声音忍不住发颤,这场比赛的来回拉锯太过激烈,“狢坂立刻喊暂停,这个时机应该是想打乱音驹连续得分的势头!”
天满吓得要死。
他没想到研磨前辈会从那里进攻,就连下落的时候都踉跄一步,差点撞到旁边的二传手。
漫画家的眼中充斥着惊异,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音驹的大脑,他们的二传手向来是能不跑就不跑,能不跳就不跳,而刚刚似乎都要突破自己的摸高。
“我感觉刚刚是个好素材。”天满激动地说。
“是吗?”研磨叹气。
“对!前辈好帅啊!你居然能跳那么高!”
研磨觉得没必要如此一惊一乍,但被人夸奖也还算开心,嘴角勉强地上扬一点。
“不过太吓人了——”天满着急地说。“我差点没反应过来,前辈居然敢那种地方给球打快攻。”
“我觉得你会跟上来,你的确跟上来了。”
“嗯!因为前辈在那里。”
天满望着眼前柔顺的金发,在聚光灯照耀下分外耀眼,像是染着金辉,他想伸手摸一摸,但刚刚举起来又恹恹地缩回去,目光移到远方。
“跑起来的研磨前辈太显眼了,比排球还显眼,想不看见都难……”他顿了一瞬,“难道这就是染发的好处吗?”
“可能吧。”孤爪研磨语气无奈,他觉得这位后辈的关注点怎么总是奇奇怪怪,只是随便附和。
但这句附和给了漫画家新思路。
“我想把这玩意染成绿色!”天满双手指着自己的卷毛,“这样前辈在球场上也能一眼找到我。”
“……”
研磨想象几秒绿油油的伊吹天满,像一只行走的西兰花,他讨厌的二十八种食物中就包括西兰花。
“非要是绿色吗?”
“嗯!”
“那你不能染。”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这个颜色。”
天满刚想说他的头发他做主,就被二传手警告地瞪上一眼,只能撇撇嘴,恹恹地跟在孤爪研磨的身后往场外走。
连续得分后,无论是音驹的队伍还是看台上的观众,趁机呼出一口气。
“这是怎么回事?”佐仓千代声音犹豫,她并非了解体育的人,第二局音驹落后后就忍不住揪心,而此时此刻分差又开始稳定地变小,而狢坂甚至还喊暂停,“怎么感觉狢坂的进攻变弱了?”
“不是狢坂的进攻变弱,是音驹的防守变强。”古森元也解释道,“音驹在第二局刚开始被狢坂不要命的同时间多位置搞乱,现在终于稳住状态。”
“他们牺牲了绝对到位的一传,让二传开始跑动。”佐久早插着兜,慢慢地开口,“只靠三个人守住后排,接起球就行,不必在意好坏。”
“这样难道不是更糟吗?明明之前都至少有四个人在后排。”
“并不是,防守的确更加严密。”野崎虽然以前是打篮球的,但一通百通,他也能看懂些许排球的阵型,“他们的防守站位开始变得非常固定,只要排球落回对面,他们就会迅速调整到最开始统一的防守站位。”
古森接过话茬,他的目光落在音驹的一侧,刚刚默契配合的二传手和主攻手正在交谈,抓紧时间继续安排未来的战术。
“网前三个人,由副攻手统领拦网,一个人防吊球。关键在于后排,他们的分工非常明确,根据站位一个人防直线球,一个人盯斜线球,而中间的人防远处的球,虽然不一定能接好球,但一定能接到球。而且除了救球的人,其他人都在调整步伐组织进攻。”
作为井闼山防守队员,他为这样精妙的策略改变而惊叹,更没想到音驹真的能配合下去。
场地很大,而排球很小。
这样的阵型不仅要看到队友的动向,也要看到对手的动向,不能冲突,不能凌乱,每个人各司其职,守住自己负责的一隅之地,并且相信队友也能守住其余的所有角落。
“他们抓住狢坂多点进攻的漏洞。”佐久早说,“如果所有攻手都向前引诱,后排就会有空虚,而音驹便有可乘之机,他们最擅长打超高速的快攻,没人能拦住他们。”
猫咪在捕猎的时候,会藏在树丛里,小心翼翼地绕到猎物的视线死角,收起锋利的爪子,用柔软的肉垫踏在地上,一步一步无声无息地靠近。
直到猎物脆弱的脖颈近在咫尺,直到能闻到皮肉下血管的血腥味,他们才会暴露出食肉动物的野性,瞬间露出尖牙和利爪,反扑撕咬。
“狢坂很难应对这种情况,要么放弃全员参与进攻的想法,要么继续冲击音驹的防守,都无法根本上解决难题。”
比起一个月前,东京的猫群变得更加难缠,不仅所有人的身体素质都有所提高,更重要的是一股精神上的强烈欲望——他们绝对要延续下去,绝对不能止步于此。
那样顽固的阵型仿佛在向对手,向观众,向周围的一切宣告——这块正方形的巨大半场之内是他们的领地,没有他们接不起球。
佐久早靠在椅背上,望向橘色球衣的一方,那里陷入沉重的氛围。
“这种以柔克刚的打法,估计就连善打坏球的桐生都会觉得无从下手。”
作者有话说:
更新只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对不起我偷懒到下午才开始写)应该还有一章就写完狢坂战了!好耶!
ps:
后天见,含泪挥手!
第114章 反超
“他们好像能接起所有球。”
臼利皱着眉头看向桐生八,表情复杂又多变。
狢坂实力非常强劲,虽然今年没有成为种子球队,但他相信他们一定有机会夺得冠军,可没想到第一轮就遇到拦路虎。
“他们太灵活了。”九刷美智子教练接话,“这种球队反而是最难应付的,而且面对我们的多点进攻,他们竟然能迅速调整过状态,积极应对,不愧是善守的音驹。”
这支来自东京的落没豪强已然重出江湖,以前以防守著称,就像一张密不通风的网络,所有球员都像是自由人守卫住身后的正方形场地。
“最开始不适应我的扣球。”桐生表情紧迫,手掌握成拳,忍不住砸在腿上,“可是现在他们完全能顺利接起。”
“而且只要被他们接起来,他们会立刻使用快攻——”尾新一直在观察,“那个十号选手的打手出界,基本是无解的。”
“这样下去我们会输。”
看台之上有许多人是为了狢坂的比赛前来观战。
而现在比赛继续着,越看下去,越是非常兴奋的反转。
明明面对的是狢坂,但这支队伍却毫不畏惧,逐渐掌握主动权,并且让对手毫无反手之力。
就像是百炼钢和绕指柔,一物降一物,面对横冲直撞的狢坂高中,像是音驹高校这般的防守强校最令他们棘手。
而在短暂的暂停之后,音驹进攻势头并未被打破。
这支队伍的心态很稳健,带着破釜沉舟的士气,继续和狢坂打下去,又是几次来回,在音驹又用两次快攻,比分继续增加,直接拉平到12:12,看台之上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
“我喜欢音驹这支球队!”宫侑说,“有没有感觉他们很像是安定中学!总会用出别出心裁的战术,这样严密的防守阵型,真想试试能不能打破!”
“还真是。”宫治和他想到一处,看见音驹这支球队,他一下子就联系到一本颇有名气的月刊漫画,他们两个最近正沉迷于漫画书,奇数月份由阿侑去书店排队,偶数月份换他排队,“这样仔细一看,他们的二传也长得像江边。”
“你别乱说——我倒是觉得这个二传没什么意思。”他的双胞胎兄弟大声吐槽,对这个论断表示不认可,“虽然头脑和策略还可以,但太懒散了,总是用垫球糊弄了事,到全国大赛都这样懒洋洋,可没资格和江边相提并论。不过他们的主攻手,倒是有趣——跳得可真高呢,比阿治你还高?”
“喂,非要和我对比吗?”宫治毫不留情地把拳头按在宫侑的脑袋上,用力下钻,“你的摸高可是还比我少几厘米啊!”
“不要在看台上打架。”后排的北信介拆散两个吵闹的学弟,他倒是被话语中的东西吸引,他的学弟是个极其好强的,能被他能承认的选手一定是难缠的敌手,“江边是哪个县的选手?我竟然没有听过。”
“不是现实的球队——是漫画!”尾白阿兰忍不住说话,“阿侑最近喜欢上看排球漫画了,江边是那本漫画的主角,刚好是个二传手。现在江边是他最喜欢的角色,甚至还给JUMP写读者来信,还抢签售会的票。”
北想起了些许,有些印象:“是上次让大家一起帮忙抢票的活动吗?”
“是的。”宫治挂着笑意提起宫侑的伤心事,像他这样的聪明人完全没犯这个错误,“这个蠢猪没看清时间,虽然抢到票,但没想到签售会和全国大赛撞车了,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还是有机会的!”宫侑高声反驳,“签售会是下午六点结束,那个地方只有两站地铁,只要在六点前赶过去,我可以不参加颁奖礼——反正我绝对能赶上!”
北信介轻飘飘地瞪他一眼:“全国大赛更重要。”
这只嚣张的狐狸瞬间闭嘴,在稻荷崎没人敢反抗主将的话,即使是扬名在外的高中第一二传手,也只能抱着腿缩在旁边,有些委屈地嘟囔着:“要是北前辈看过那个漫画就不会这么说,前辈也会想要得到天乌老师的签名。”
“天乌老师的签名?”
他们的更后方传来一个声音,音调上扬,拖着长长的尾音 ,显得格外意外和调笑。
看台之上除了观众,还有其他队伍的球员。比如稻荷崎他们自己,就是来考察未来的八强对手,要么是狢坂,要么是白鸟泽,早些了解定有益处。
倒不是看不起其他球队,而是认为其他名不见经传的球队很难从这两个超乎寻常的强队中拿下分数。
所以这支队伍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毕竟狢坂和音驹之间必然会出现他们的下一场的对手。
来自兵库的种子队这才发现,在他们右后方的位置竟然还坐着一个全国的种子球队,一直都没有发声,不知道在旁边围观他们的闹剧多久。
白色的球衣,紫色的肩线,威名在外的球队之一。
“好久不见,白鸟泽的诸位。”
北作为主将,第一个发声,致以礼貌地问候。
这是来自东北部的宫城县的队伍,连续三年闯进每年IH和春高,由队伍最前方的左利手主将带领,从未缺席过全国大赛。
牛岛若利表情淡然,他微微颔首,还没发话就被旁边的人抢去话茬。
“好久不见哦!小信介!”他身边是一个热情的红发男子,甚至从后一排跨步下来,给予北信介一个大大的拥抱,“要吃巧克力吗?”
稻荷崎的其他人眼皮狂跳——别装的他们有多么熟悉一样,明明只在赛场上遇到过一次,居然还敢对他们的主将动手动脚。
天童像是故意没有察觉到他们的敌意,即使北信介表示不爱吃甜食,还积极地把甜品凑到其他人面前,问他们要不要品尝品尝他的手艺。
“这是我亲手做的芥末口味。”
“好呀。”
“好个鬼!”宫侑飞快地踢一脚宫治,这个口味看上去就有毒,“你别看到食物就往前冲,妈妈说不能随便吃陌生人的东西!”
“也不算是陌生人吧,小侑,明明去年IH一起经历过如此不错的对决——我好像拦下你们很多球呢。”天童觉把巧克力盒子往前递,让宫治多拿几块,他的眼睛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不知道今年的小狐狸们是不是依旧很好guess。”
“”
如何一句话激怒一群狐狸。
稻荷崎这支队伍是全国强校,实力有目共睹,很少有人会正面挑衅他们。
周围的队员们瞬间面色一沉,纷纷转过头来看着满脸微笑的天童,充满明显的警惕。
唯独北依旧正襟危坐,他轻咳一声,拍拍前排学弟的肩膀,示意他们安生点,别把事情闹大。
但这不代表他会无视对方的挑事。
“白鸟泽打搅我们,只是来叙旧的吗?”
他淡然地抬眸,但颇有威慑力地看向对面的主将牛岛。
牛岛面无表情地沉默回望,刀锋般坚毅的脸上充满杀伐果决之意。
但他的内心实则茫然,下方的暂停结束,他的视线立刻被牵引走,开始认真专心地看比赛,不知道天童在做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幸好天童主动地举起手,居然还很高兴地在回答北的问题。
“我想给小侑看我的大宝贝!”
“……哈?我才不看。”
天童觉把巧克力交给牛岛,两只手抓住自己外套的衣角,将白色的布料展现在宫侑的面前,还配上响亮的音效。
“铛铛——惊不惊喜!”
“”
宫侑盯着面前的凌乱笔迹,笔迹旁边还有一个巨丑的三白眼白鹭,嫌弃地拍开。
“这什么鬼?”
“天乌老师的亲笔签名哦~”
——天乌老师的亲笔签名?
宫侑的脑子转了个弯,才把这句话真实理解。
“什么!天乌老师的亲笔签名!”
金发的二传手立刻抓住天童的衣摆,仔细看了又看,辨认这一小节凌乱的签名却是天乌二字,还在旁边加上爱心和简笔画——绝对没错,这就是他爱而不得的签名。
这么难看的动物塑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有天乌老师沉迷画这种抽象的丑东西!还在最新发行的单行本末尾花了好多丑到别致的小动物!
宫侑眼睛发红,紧紧地贴上去,恨不得把白鸟泽的外套穿身上。
“你——是从哪里搞到的?”
“秘~密~哦~”天童吐着舌头,做了一个鬼脸,“才不会告诉惹人嫌的小侑呢,不过可以偷偷告诉喜欢巧克力的小治。”
宫侑气得发抖。
白鸟泽果然是故意来搞心态的,不仅拿着天乌老师的签名专门炫耀,而且还故意针对地吊他胃口!
而他的蠢猪兄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偷吃刚刚的巧克力,还露出一脸享受幸福的表情,真是拖他后腿!
但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他们稻荷崎肯定会拿到今年的冠军,北前辈绝对不会让他缺席颁奖礼,那他很有可能和天乌老师的签名失之交臂。
“拿来吧——我可以勉为其难吃一口你的巧克力!”
“不给!剩下的都是天满的!”
“天满又是谁?”
“这个也不告诉你。”天童直接把一整盒巧克力塞回包里,“若利你也不许告诉他。”
牛岛的视线从比赛上挪回来,他没太在意周围人的交谈,只是在旁边默默地听着,听见队友提到他,转而认真地点点头,表示绝不外传。
白鸟泽和稻荷崎不欢而散。
宫侑不想和这个队伍多说一句话,也要求队友不能理会那边,但显然没有人在意他的死活,北前辈在和牛岛畅谈茶道,尾白在问天童居然还会做甜点,而他傻乎乎的双胞胎兄弟又毫不客气地拿了一大把巧克力,一边看比赛一边吃零食,居然还不分给他,在吃独食!
可恶啊!
他这么优秀的人为什么会混为团欺啊!
如果是天满在场,他一定很有发言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混成团欺。
明明都是体力废物,研磨前辈努力蹦跳就会得到平静的拥抱,而他累死累活打出一个干脆利落的打手出界,只会被几巴掌生疼地拍在背上。
“好球啊!伊吹!”第一个始作俑者猛虎前辈大喊道,“刚刚那个球路很不错!”
“是啊!”夜久前辈的力气也很大,“跳得很不错!”
要是个子更高的人比如黑尾前辈,就会用力地揉乱他本就凌乱的头发,仿佛要用这种歹毒的方式把他压低一厘米。
只有研磨前辈会对他温柔一点,不如说是没有任何反应,这也让天满感到难过。
不过孤爪研磨倒没有理会心思敏感的主攻手,他对大心脏的伊吹天满向来放心,这家伙只会嘴上唧唧歪歪,但关键时候还算可靠,基本不会掉链子。
更多时间应该用来思考策略。
狢坂的情况让他想起枭谷,都是有一位独当一面的王牌,和无比信任王牌的其他人,以王牌为核心展开对决。
因此要格外注意的只有一人。
“对面已经忌惮我们的防御。”孤爪研磨说,“ 还差最后一步。”
金色的兽瞳微微眯起,像是精于捕猎的猎手,在田野中布置陷阱,坐等猎物上钩。
“在束手无策的时候,队伍会忍不住依靠王牌——而狢坂的王牌。”他笑了一声,“看上去是个心思丰富的人。”
狢坂的情绪在持续低迷。
从音驹反超比分之后,他们的进攻像是渐渐缩回一样,不再能像之前那样统一地向前奔跑,因为无论向哪里跑,都会有墙壁挡住。
音驹的拦网也像接球一样难缠,尤其是他们的主将,黑色鸡冠头的高个子极度敏锐,而他的站位却恰恰对着狢坂的最主力——桐生八。
虽然还未完全拦下过桐生,但每次的一次触球都让后排能够更轻松地当下发球。
“把球再多给我一些。”桐生八主动和二传臼利交流,他迅速察觉到己方的气势正在被音驹削弱。
而音驹扳平的时刻,背后看台传来的呐喊声令人焦急,这就是第二轮的难打之处,在这一轮中背后的看台上——离得最近的位置不再是己方应援而是敌人的应援。
在不断起伏的欢呼声中,他们只能听到无数的“音驹冲呀”和“音驹加油”,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没有人不喜欢爆冷的挑战者,在欢呼声中挑战者只会越挫越勇,而被挑战者却会不断积压。
但是此时此刻,他们却能面对狢坂的加油幕布。
桐生的眼睛落到橙黄色的旗帜上,上面用墨黑的毛笔字书写着刚健有力的四个大字。
「百炼成钢」
不能害怕压力,不能害怕火焰,迎接困难和磨练,将自己化成更为坚强的钢铁。
作为经验丰富的选手,他深知现在破局的方法只有一个——正面对决。
狢坂最需要的是一个亮丽的好球,一个足以改变气势的好球,把全部的气势拉回来。
“往左翼打。”桐生说道,“那个地方我发挥最好,直接来高球。”
臼利深沉地看他一眼:“我明白了。”
很多排球选手都不太擅长打高球,但桐生是个例外,他擅长处理一切的传球,无论高低。
而绝对的高球是为音驹准备,能让音驹的网前形成足够的防守,不给他们一次触球的机会。
他的击球技巧是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手臂之上,因此手臂挥舞会比普通选手更靠前,而这样打出的大斜线几乎无人能挡,绝对可以把球一口气冲到看台之上!
他的目的是——用巨力去借手出界!
这是对面的十号伊吹的绝招,他倒不能像这个奇怪的一年级选手一样,将这个技术做到出神入化的境地,不靠力量全凭技巧,仿佛把拦网戏耍一般。
一力降十会——以往的磨练给予他有足够的底气。
既然音驹想要靠不断地接球来防住他,他就要让音驹无球可接!打出一次排球上的全垒打!
桐生紧紧地盯着球。
音驹把球打向后场,狢坂的自由人轻托而起,他没有接一传因此助跑绝对充分。
二传臼利记得王牌对他的嘱托,往左翼打——往他最喜欢的位置打!
他心有灵犀地明白王牌的意思,必须用一个强有力的扣球砸开音驹的防御,而作为二传,他必须要给自己的攻手打出最舒服的位置。
“阿八!”
臼利高声喊着,手指接触到排球,最大幅度地向后方打去。
只见排球脱手那一刻,桐生看见音驹的黑尾铁朗向排球的方向追,这个狡诈的拦网手正带领着队友飞快地向落点奔跑。
是高球!
这个时间绝对足够三人拦网!
刚巧前排的队友海信行和山本猛虎,他们三个都是音驹跳点偏高的选手,此刻正默契十足地站成一排,听着黑尾的号令,统一整齐地跳起来,将桐生八的面前的视线几乎拦死。
这一切正和桐生设想得一样,他就需要利用这样强健的高墙。
——恰到好处的传球。
——足够硬的接力点。
他忍不住扬起嘴角,紧紧地盯着面前的手臂,全身的核心都在不断绷紧,掌心在不断地发烫,精神极度集中。
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砸下去——砸开音驹防御!
他的手掌碰到排球,像是碰到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一下子点燃他的全身上下所有细胞,将所有的力气如同沸腾的燃料一般投入于此。
——砰!
排球与掌心相撞,向前方砸去。
但并没有传来近距离的撞击声,桐生八睁大眼睛,他清晰地看见对面的一号竟然缩了手,像是预判到他想要借手一般,缩起一半手臂,完美地躲过他的炮击。
音驹躲开了!
“让开!”伊吹天满闪在身后,“我来!”
排球像是燃烧的疾风撞到他的手臂,但他迅速后摆,尽全力卸掉这冲天的气力,整个人翻了个身,摔在排球场上,但排球却再一次高高地跃起,向网前——又是音驹的回合。
“研磨前辈!”
“研磨!”
音驹有无数人在呼喊,召唤二传的来球,这声音就像是四面而起的战歌,向前方发起冲锋的号角。
但不知是不是故意为之。
孤爪研磨居然同样往左翼递了一个超高的托球,像是一个高挑的弧线,向排球的另一侧奔袭。
——等等。
——他们也要?
桐生八的心一紧,他立刻捕捉到刚刚接完一传倒地的身影,正在迅速弹跳爬起。
那个视线角落的选手像是心有灵犀一般,那双漆黑的眼眸极具压迫地与与他对视一瞬,像是积蓄着沉沉的乌云和闪电一般,而起身的下一秒,飞快向着左翼奔去。
“是伊吹!”他大喊道,“他也要借手出界!”
狢坂的前排快速移动着,虽然对面的选手要从后排进攻,不可能像是前排那样轻易地打出短平快的攻击,但那是伊吹天满!
伊吹天满——这个得分率超高的选手,几乎拿下音驹一半的得分,不能用普通选手的思路去判断,狢坂的拦网甚至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拦网。
拦——那可能会被借手,音驹十号的打手出界几乎没有失误。
不拦——那绝对会被毫不犹豫地钉死在地板上。
狢坂此时的前排副攻云南惠介立刻判断,他看见桐生已经往这边来,他们也有足够的时间组织出三人拦网。
同样的局面,同样的情况。
音驹像是故意复刻出这样相似的场景,唯独进攻者发生变化。
可他们却如此的心慌,就像刚刚他们信任自己的王牌能打出一击绝世好球,他们也忌惮对面的王牌拥有同样的能力。
恐惧——是一种扰乱人心的情绪。
如同蚂蚁一样在心脏上爬,即使高高跳起,即使手臂有力地伸举着,但光是听到咚的一声——优越的起跳声如此清脆,那个声音犹如听到一声嘹亮的啼鸣,证明着这是一次完美的起跳,冲天而起的身影令他们的手指想要颤动。
“睁大眼睛!”
桐生八大喊。
这一个吼声喊醒队友们——这场空中战还未结束,因此还未有定论。
既然音驹能躲开他们的打手出界,那他们也应该能躲开。
桐生紧盯着伊吹的手臂,看他的一举一动,在挥臂的那一刻,他看出这个姿势是在横击,刚准备收臂,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不对!
要慢一拍——伊吹的手掌和下落的排球还有距离——进攻的不是伊吹。
音驹的十号露出一个笑容,他在下落,而他的身后又冲出一个更高大的身影,同样是从后排踩在三米线上高高起跳,却更高大——像是铺下来一层巨大的阴影。
“是列夫!!”
看台上的灰羽爱丽莎大声喊道,她震惊地把身体探出看台。
只见灰羽列夫从天满的身后冲出,如同他的名字一般,如同一头巨大的狮子,恶狠狠地向前扑咬,重重甩动他超长的手臂。
砰得一声,排球砸在狢坂的地板上。
“是梯次进攻!居然是梯次进攻!”解说喊道,“音驹再一次戏耍了狢坂!”
音驹的比分牌再次跳动,而看台上响起热烈的欢呼声,戏剧社的学生们开始高声朗诵准备好的喝彩词,歌颂着血液的生生不息。
13:12。
狢坂看着落在地面的排球,弹起再弹起,越来越低,最后滚动到遥远的后场。
像是被玩弄于股掌之间。
东京都的猫彻底反超大分县的貉。
作者有话说:
终于让我赶出来了!真是死亡赶榜!
emm狢坂战写的差不多了,大概下章开头会收尾一下。
在原著里,狢坂是和枭谷对决,印象最深刻就是二传臼利利用小红的敏感心态,然后木兔大放异彩。但音驹这边…感觉很稳,没什么人会内心动摇,毕竟都和户美打过,所以没参考原著的那种,选择让他们稳稳地拿下比赛——防御也是很好的进攻。
ps:
周六见!
第115章 叛徒
桐生八的心脏仿佛暂停一瞬。
就在网前,对面的两个攻手落在地上,更高的混血少年一把抱住矮一些的卷毛少年,庆祝这个巧妙绝伦的得分。
“梯次进攻!”灰羽列夫很开心,“耶!天满,我们打出来了!”
他们两个是同级生也是同班同学,是天满在排球部关系最好的朋友,因此在集训的时候,两个人也会一起练习组合技。
列夫的球感很好,虽然经验和技术欠佳,但是身体素质到位,看见排球的时候能迅速反应冲上去,再加上有天满引导,两个人的梯次进攻很快就有模有样。
虽然是第一次掏出来,但显然震惊全场。
这是研磨前辈的计划,要打败强大的狢坂,首先要从心理下手,就像是当初户美对待天满一样,让对手感到害怕和无助,这样打乱他们的节奏。
虽然狢坂的每个攻手都很强悍,但如同音驹的核心是孤爪研磨一般,狢坂的核心是桐生八。
天满想起了自己的任务。
研磨前辈让他在网前对桐生前辈适当地说些不过脑子的话。
他说,我不行。
研磨前辈无情回复,你不是一直很擅长这种事吗?
——他擅长吗?
他好像的确说过很多脱口而出的话语,平时那些话语是真不过脑子,不能当真的。现在突然要他刻意去说,真是赶乌鸦上架,脑子逐渐一片空白。
“呃”
天满的嘴刚发出一个短音,桐生八敏锐地看过来。
“有事吗?”
狢坂的王牌居高临下地往过来,这个人把头发剃得很平,显得更是端正威武。他还有着天满从这辈子到上辈子都梦寐以求的理想身材,穿衣有肉脱衣也有肉,看上去一个人能轻轻松松捏死十个漫画家。
——家人们。
——真的要我和他说垃圾话吗?
——真的不会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捏死我吗?
天满虚弱地想。
他又不是户美的毒蛇,他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小乌鸦。
桐生八倒是被音驹的攻手盯得发毛。
这位叫伊吹的一年级选手瞳色很深,面无表情的时候让桐生想起大分的海岸,在风暴将近的时候,大海会在阴暗的乌云下像一片吞人的黑色深渊。
——他是要和我说话吗?
——他要说什么?
——我该怎么回复啊?
桐生顿时有点慌乱,他本来被刚刚的球扰乱心神,现在更加急躁。
虽然对面是学弟,但看上去真的气势十足,还一头不良少年才有的锡纸烫,说不定真是不良少年,听说运动社团混黑的很多,他看音驹那边还有莫西干头、牛郎头和大黄毛,一整个恐怖组织。
他平时一直在打排球,没有这方面经验,他真是良民啊。
“喂。”桐生一激灵,他听见伊吹在说话,“桐生前辈。”
“到!”他下意识大喊。
“呃”天满被吓得一缩,完全忘记自己刚刚思考出的台词,这次是真不过脑子,脱口而出一句,“你好。”
“你好。”
“呃……今天的风儿甚是喧嚣?”
“……有吗?”
“”
“”
两人互相盯着对方,谁都没有开口,仿佛有风起云涌之势在场地中酝酿,没有人敢上前打扰,以为这两个身冒黑气的凶悍人物要交谈什么重要事情,就连裁判都多等了几秒才吹响哨声。
他们随着哨声,同时抬步向后,毫不留恋地回头归于队伍,把背影留给对方,强者从不回头看爆炸。
天满和桐生同时在心里疯狂崩溃大喊。
——好可怕!
——对面的王牌好吓人!
——我(他)为什么要找他(我)说话啊!
孤爪研磨沉默地看着这一幕,暗金色的眼眸暗中观察,他看见桐生八的手指正在渐渐攥紧,忍不住眯起眼睛。
看来伊吹天满没让他失望,在嘲讽敌人这方面很是擅长,桐生八的心理防线应该被攻破一瞬。
只要有一点破绽,就是可乘之机。
“发动总攻吧。”
“明白!”
上一颗球,是孤爪研磨故意设局的。
在敌方连续得分的时候,作为我方的得分王,桐生八一定会变得急躁,而他一定会开始依赖自己最擅长的武器——无解的力量。
而频繁地被打进场内,又被音驹巧妙接起,他会开始思考新的破解方法,而吸收敌人的技术是最快的。看了那么多次天满的打手,一定能想到通过打手出界去解决问题。
可是,此时的前排拦网主轴是小黑。
小黑和天满同队那么久,音驹中谁最擅于应对打手出界,那就得是黑尾铁朗了。
“想要打手的人。”黑尾和研磨说过,“眼睛会不自主地往上看。”
扣球手正常是会低头看场地里的空隙,寻找突破口,而只有想要打手出界的人才会在空中寻找机会。
研磨相信小黑一定能避开桐生的扣球。
假使成功避开,假使后排接起,那他会模仿狢坂的二传往同样的方向传出同样的球,同样的去让选手去正面对决。
他们会更急躁,会在思考音驹要向他们示威,会让王牌做出和桐生一样的事情,而这位更擅长打手的攻手一定会让狢坂的所有人警惕和提防。
在瞬息之间,狢坂的队员一定满脑子都是要以同样的方式赢回去。
而研磨告诉天满,这时候不能用打手出界,而要反其道而行之。
他们想拦这种球就可能疏于其他的防守,此时任何其他招式都有很大几率攻破狢坂,但没想到天满和列夫居然利用他传的高球打梯次。
——而现在。
狢坂一定极度紧绷,明明他们更强,但现在的他们会产生一种错觉,会以为无论是在布局还是技术上都无法战胜音驹。
再让天满的破嘴去骚扰一下。
层层叠叠的恐惧感会漫上狢坂队员的心头,一个人传染到另一个人,那么失误会越来越多,分差会越来越大,将进入无法打破的死循环。
孤爪研磨的嘴角扬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又将军了
东京体育馆的看台几乎都在讨论刚刚结束的比赛。
“听说狢坂一轮游了!”
“对,还是2:0。”
“那个学校都没听过啊。”
“就是打败井闼山的那个学校——名字特别可爱。”
音驹高校的猫猫们悄然飘过,听着旁边的议论,默默地准备在场馆移动。
今天的比赛虽然只比一轮,但要淘汰一半的学校,被称作最艰难的一日。在以分数著称的体育赛事中,只有你死和我活。
“我觉得为什么音驹总被小瞧,学校的校名要承担一大半责任。”天满突然说,“Nekoma,这发音也太可爱了。”
“那你取一个。”夜久笑道,“让我们听听。”
“嗯”他思考着,一拍掌,“五虎退怎么样!”
漫画家的取材方向乱七八糟。这是源于上辈子画僵尸剑士的时候,找过很多历史上的名刀剑资料,关于江户时期的故事,天满简直是如数家珍。
据称足利义满的遣明使在荒野偶遇五只老虎,慌乱间拔出腰间配有的短刀闭眼挥舞,而再睁眼时,五只老虎都被刀光吓得后退。
在他的漫画里,他都使用江户时期有名的刀剑作为校名,极具血雨腥风的杀戮之气。
“帅不帅!”天满说,“我觉得比音驹的名字强多了!”
列夫摸着下巴:“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觉得很可爱。”
猛虎也点头:“是啊,莫名其妙觉得萌萌的。”
黑尾认同极了:“给人毛茸茸的感觉。”
漫画家:“”
天满觉得他们非常没有想象力,怪不得全社团只有一个他能搞艺术。
音驹是上午的比赛,因此下午可以观赛或者离开。
猫猫们都选择留下来,选手不用买票就能呆在场馆,可以自由去观看其他学校的比赛。
孤爪研磨不想看比赛,他目前没有感兴趣的对手,更想回家打宝可梦。但黑尾铁朗强调大脑要好好地观战,为血液们吸收有效的情报。
“但我们未来的对手不都是第一轮不用登场的特殊Boss吗?”
“啊,还真是。”
光是想想未来的对战表都会感到绝望,他们无法观摩未来的对手,他们未来的对手基本清一色是种子球队,不用打第一轮。
但黑尾还是把他强留下来,让天满盯住他,别让他溜回家。
天满刚想答应,兜里手机震动一下,他低头看去,然后抬头拒绝黑尾的要求,说他要去找认识的朋友。
研磨看过去:“认识的朋友?”
天满点头:“对的。”
研磨又问:“是谁?和你同公寓的野崎?”
天满摇头:“不是不是,是别的朋友,前辈不认识。”
研磨沉默地盯着他。
天满无辜地眨眨眼。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背上自己的球包,和大部队挥手告别。
“那我先走了——晚上民宿见!大概不会回来吃饭!”
“”
啊这。
黑尾铁朗深深叹气,伊吹天满这孩子是真傻还是假傻——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就该老实交代清楚,把所有信息全部报备,而不是不清不楚地跑开,徒增误会。
他对着幼驯染提议:“要不我们跟上去?”
他的幼驯染垂眼:“不要。”
黑尾铁朗更忧愁地叹气,他有时候作为旁观者真的很着急,孤爪研磨你也是——在意就追上去,他敢打赌小不点绝对不是花心渣男,只是稍微有点中央空调,总之不要在心里想七想八,傲娇已经退环境了!
真是大脑不急血液急,黑尾真是无奈。
“那我们现在去哪?”
“可以回家打宝可梦吗?”
“不行。”
孤爪研磨不爽地撇撇嘴:“那随便挑个比赛看吧。”
黑尾铁朗笑了笑,他在名册上研究片刻,最终选择岩手县的一只队伍,这个队伍是进攻强校,有点像乌野的野路子,他认为研磨应该会感兴趣。
大概这两个人真有孽缘,黑尾和研磨老远就看见一抹鲜艳的红色,混在白紫色队服里,那个小卷毛非常引人注目。
他们的好后辈竟然毫不设防地坐在音驹下一轮对手的队伍中央,开心地吃喝,欢快地畅聊,快乐地打闹,还和一个红毛搂搂抱抱,看上去并不是一般熟悉。
要不是穿着不同颜色的外套,黑尾都要觉得伊吹天满已经完美地融入白鸟泽之中,成为白鸟泽的一份子。
音驹主将面露寒光,露出冷笑。
——好家伙?
——红杏出墙就算了,还出到对家?
作者有话说:
天满:我?(茫然指自己)
ps:
周三见
抱歉最近三次又忙了,之前的一个事情有后续,所以…最近更新大概一周两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