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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伊恩恩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进化之夏


    “……”


    黑尾铁朗的目光落在孤爪研磨的书包上。


    他盯着半天,确定幼驯染书包上多出的又大又显眼的玩偶应该就是市面上很常见的那种玩偶。


    “布丁狗。”他疑惑地问,“是在暗喻你是布丁头吗?”


    “……你想多了。”


    “这不像是你平时的风格,哪来的?”


    “游戏厅的抓娃娃机。”


    “这更不是你的风格。”


    在他的印象里,研磨和他去游戏厅,从来不会玩这种游乐机器,甚至还发表过“除了获得玩偶没有其他成就感”的宣言。


    “只是偶尔玩玩。”


    “噢。”


    黑尾虽然奇怪,但并没有放在心上,上次他和研磨去游戏厅都已经是小学的事情,而人的品味总会随时间改变。


    但当他在校门口远远看见同部门的一年级后辈,那位比他小两届的后辈着急地在人行道上奔跑,生怕错过集合时间。


    他单肩背着的书包随着动作上下颠簸,而拉链处也有一只又大又显眼的凯蒂猫同样随风摇摆。


    “黑尾前辈,研磨前辈,早上好!”


    音驹主将定睛端详。


    先不说IP类似,看制作工艺和大小,这两只玩偶都像是一个厂里生产出来的。


    他刚想看向自己的幼驯染,孤爪研磨立刻躲开他的视线,似乎预料到接下来的话题而选择避而不谈,跟上天满的脚步往校园里走。


    “……”


    黑尾铁朗愿意用大将优的初恋打赌,


    ——这两个家伙绝对背着他鬼混了!


    ——绝对!


    暑假第二天,音驹高校里也有不少学生。


    无论是否打进全国大赛,夏天对于每个运动社团都是最好的训练时间,在炎热的季节里挥洒汗水,备战之后秋季学期的关东大赛或者其他赛事。


    而非运动社团则也在摩拳擦掌地筹备为暑假后的学院祭,比如文学部和戏剧部要合作完成一部巨作,就连野崎前辈也被邀请去剧本创作。


    “离全国大赛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而这段时间大家都在努力学习,也取得不错的成绩,咱们部门竟然挂科率为零,全员都能参加合宿,先给自己鼓鼓掌。”


    猫又教练站在队伍的正前方,先为暑假的初次集结活跃气氛。


    “明天就是第一次集训,每日的训练表早就发给大家。这周周末我们将会前往枭谷学院,主要日程安排以练习赛为主,标准训练为辅,目的是通过与其他学校切磋,不断精进自己的能力和水平,而在集训前的今天,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老教练笑了笑。


    “我们要进行一次单人面谈。”


    猫猫们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教练和监督两个人却不说面谈的内容,只是让小猫们按照队伍号码顺序,从一号主将黑尾开始,一个一个去教学楼的一楼会谈室进行谈话。


    一年级算是最焦虑的。


    “这是排球部的部门传统吗?”犬冈问前辈们,“我以前都不知道。”


    “真巧,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夜久回答,“但应该和学校的三方会谈差不多。”


    “啊——我可害怕这种。”芝山抖了抖,“我还想着三年级才需要面对这种事呢……”


    “没事没事。”海安慰着低年级的后辈,“教练和监督又不会吃了你。”


    “但猫又教练总会搞出些新奇的东西,就怕是那种——”


    芝山想起五六月份被逼着接研磨前辈和天满的死亡快攻,顿时就心如死灰。


    他忍不住往坏处想,背着手模仿猫又教练的站姿。


    “请说出自己三条优点和三条缺点,然后再说出队友的三条优点和三条缺点,最后问如果要在队伍里选出一个表现最差的人,会选谁?”


    “停止——那也太变态了吧。”


    猫猫们又好奇又紧张,但幸好有紧凑的训练安排,所以时间过得很快很充实。


    一个接着一个,出去再回来。


    每个归来的人都表情严肃,认真地投入训练之中,对于面谈内容闭口不言,怎么旁敲侧击都不透露一个字。


    而每个人进行的时间有长有短,有的十分钟就回来,比如孤爪研磨,有的半小时都还在耗着,比如犬冈走。


    幸好部门只有十一个人,不然午饭前都难以结束。


    而倒数第三个就是天满。


    “……”


    会谈室里有一张大桌子,桌子的东侧坐着猫又教练和直井监督,而西侧摆放一张单独的座椅,座椅前有一张白纸和一根笔。


    两位教练看着天满落座,示意他拿起笔。


    “三分钟写出这次暑假想完成的十件事,写什么都可以,和排球无关也行,但一条都不能少。”


    天满一愣:“欸?这么突然!”


    直井监督没理会他的震惊,说完要求就按动旁边的及时计时钟,面无表情地宣布。


    “计时开始。”


    “这!”


    十件事——过于突然的要求让天满脑子一片空白。


    但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他急忙拔开黑笔的笔盖,落空无一物的纸张,却不知道该书写什么。


    ——这次集训想完成的十件事。


    他没什么想完成的,只有全国大赛拿到第一,还能有什么想完成的吗?


    他觉得自己没有思考很久,但时间已经跳过三十秒,两位教练在对面看着他,更让他无从下笔。


    总之得先写点什么。


    天满着急地在纸上写到“称霸全国”,然后停笔不动。


    他绞尽脑汁又想了想,写出“锻炼体能到能连续打满五局”,差点忘记这个最急难愁盼的问题,再不加紧体能,全国大赛还要拖队伍后腿。


    说到锻炼,他随后又想到“练习旋转发球到能熟练使用”。


    他和佐久早已经约好,在去森然前见个面,悄悄组成「黑色卷毛互助会」,技巧型选手helps技巧型选手,主打一个偷学抢跑,IH的时候惊艳那群打重炮的。


    还有什么能写的?


    天满愁苦地想——他就是那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类型,该会的都会,不该会的也会半桶水,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有什么要完成的小目标。


    他努力憋了憋,又憋出几句。


    “向黑尾前辈学习拦网”“和前辈们熟练使用梯次进攻”“多打赢几场练习赛”……还能有什么可以做的?


    “还有一分钟。”


    直井监督提醒道。


    天满瞥了一眼表,落笔的速度更快,几乎是想到什么写什么,因此相当焦急和忙碌。


    “向列夫取经如何长到一米九”“教会全社团涂黑和贴网点”“下个月顺利不要拖到截稿日前才提交稿件”“要到所有参加签售会的漫画家的签名”。


    ——“时间到。”


    就像是语文考试最后五分钟作文还有四百字没写。


    天满当场表演高中生写作的极限冲刺,虽然笔迹已经飘成乱七八糟的模样,但终于赶在倒计时结束前上交他的答案。


    两位教练接过白纸,没有低头看,而是将旁边的一沓白纸放至桌前。


    “这是前面的同学的答案。”猫又教练说,“你可以选择一个翻看,你想选谁的?”


    ——啊?


    天满从走进教室后都在懵逼,突然让他做选择,他十分张皇失措。


    他第一个念头冒出来的是研磨前辈——但想象几秒这位前辈的答案,如果按照规则——什么都可以写,那这张纸上必然会出现在xx游戏完成xx成就之类的事情。


    他望着那堆白纸,他只有一次选择权。


    哪个会是他最好奇的?


    “夜久前辈。”


    他几乎脱口而出。


    直井监督将夜久的回答挑出来,递给天满。


    一个人的思维习惯很难改变。


    天满是一个典型的走一步看一步的普通人,并不会执着于定出明确的未来规划,于是就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随波逐流地过着碌碌无为的一生。


    正如刚刚过去的三分钟,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该写什么。


    但他忍不住好奇,那些未来注定会耀眼的人会在三分钟内想些什么。


    毕竟是排球部出身,天满进入大学之后也会观看排球比赛,对于活跃于职业赛事的球员都有些了解。他很早就听过夜久卫辅的名字——在俄罗斯的日籍选手,位置是自由人,但直到穿越后,才知道他出自音驹。


    能在善守的音驹之后担任防守的核心,便可见他的实力,而之后的成就,可见他慎终如始的决心。


    在音驹排球部的期间,这位前辈是整个部门最自律的人,也是天满最佩服的人之一。


    天满猜测夜久前辈的升学意向书上大概早就写上“排球职业选手”,并且将这个目标转化为前进的动力,细化在日常之中,专注训练,注重健康,打磨自身,向着这个目标不断努力。


    天满忍不住好奇——在夜久前辈的三分钟里,他会写出怎样的规划。


    他一边想着,一边翻开那张纸。


    白纸上的字迹很整齐,简单又细致地标着序号。


    1、 每天坚持跑五公里,并按照周计划进行肌肉训练,提高力量和速度。


    2、 每天至少接两百个球,对特殊旋转型发球进行针对性训练(如果天满有空的话)。


    3、 每天摄入足够的肉蛋奶,争取体重增加3kg,身高提升1cm。


    ……


    10、称霸全国。


    天满能看出,书写者无比认真地在规划这个暑假该做的事情,根据区域大赛后进行自我思考,根据自身的弱点和不足,准备在接下来的训练中进行改善。


    “……好厉害。”他喃喃道,“我都没想这么多。”


    他其实在县大会之后……有点想在做出和上辈子不一样的改变,但一想起自己后面滥竽充数的几条不正经的打算,就觉得羞愧难当。


    可刚冒出那个念头,猫又教练就重新把他刚刚写的目标放到他的眼前,让他更加清晰直观地对比到双方的察觉,继续进行仅三人可见的公开处刑。


    “有什么看法吗?”


    “我差得太多了。”


    “差在哪里?”


    “目标性、细致度……好多好多……”


    “的确。”猫又教练点点头,“因为这不是夜久在三分钟内写出来的第一份答案,而是他的第二份答案。”


    “……”


    天满一愣,茫然地眨眨眼。


    ——什么叫做第一份答案和第二份答案?


    猫又教练见到他疑惑的神情,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开口耐心地解释道。


    “为什么突然要进行面谈?其实以前都没有这种活动,但我们想率先做出改变。”


    在全国大赛中,音驹要面临的是其他赛区中最优秀的那个学校,每一个对手都是从千军万马中闯出来的强敌,每一个队伍都有独特的个性和实力。


    强队和弱队的区别在于练习的质量。


    音驹不像井闼山、枭谷那样的私立高中,无法提供那种专门的训练时间、先进的训练手段和高精尖的训练设备。


    但作为教练组,猫又和直井希望能在其他方面,帮助这群孩子们提高练习的质量。


    “我和直井监督讨论后,觉得在集训开始前,你们应该最先了解自己的欲望。


    人的欲望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就像远古时代,古人类仅仅为了生存的欲望,学会直立行走、使用篝火、制造工具和武器……最终不断进化,走上食物链的顶端。


    这个例子离我们太遥远,但这就是欲望的力量,简单而言——欲望不过是一种想要获得什么的冲动,而这种源于生物本能的冲动将是成为面对现实的动力。


    就像饿了会去煮饭,而米饭不够满足需求,会去多做一道配菜,拥有配菜后又觉得还想吃肉,有了肉又会想吃鱼……在无穷无尽的欲望下,人会主动地做很多事。


    像你们这样的年轻孩子,时间过得太快太紧,被周围的一切催着赶着,没有什么时间、没有什么机会去思考自己究竟想要获得什么。所以当被突然问到这个问题,如果只是一个目标还好说,但一下子要写十个,你们都会慌了神。


    可是真的找不到十件想完成的事情吗?我觉得并不是,无论是社团活动、还是学习、生活和工作,或大或小,或轻或重,总会有一些事情,在过去还未满足,在未来想要得到。


    你仔细看看你的第一份答案,虽然不够细致不够完整,但已经挖掘出在第一直觉下自己想完成的一些事情,其实和夜久第二份答案并无差别。


    认识自己的欲望是最困难的一件事,而这并非是短短三分钟内能做到的事情。


    但通过这种方式,我想让你们记住这种拼命思考的感觉——思考自己的缺陷、思考自己的喜好、思考各种无所谓的事情——总之拼命地去思考,找到最迫切的欲望,再微小的欲望也足够,然后去汲取养分,去思考对策,去改变状况。


    这个暑假,两个月左右,是一年最长的一段空白期,不用管集训合宿,不用管全国大赛,我希望你们能够利用这段珍贵的时间。如果做什么都是在消耗时间,那不如做一些真正想做的事情。


    不是教练告诉你们去做,不是队友带动去做,不是随大流去做,而是沉下心来,通过自我的思考、规划和实践,去挖掘出完全属于自己的欲望。


    最后,去接受这份欲望,去转化为前行的动力,去获得完全属于自己的进化。”


    猫又教练再次递出一张空白的纸张,就如同在老人眼中的少年,仍是一张纯洁未染的白纸,仍然有无数空白可以去书写。


    “天满,这次没有任何的时间限制,也没有老师监督,去找个没人的教室,还是写十件在暑假想完成的事情,甚至可以写更远的未来想完成的事情,写好了再交回来。”


    老教练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他望着眼前的少年,说出对先前每个人都说过的一句话。


    “希望你能找到属于你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这章的灵感来源于《王牌投手》和《迷宫饭》。


    大振里有很多体育心理学?(不知道算不算),我只记得里面监督让学生们写到五十岁的规划(我翻了好久没找到是哪话,只是有印象,如果记错漫画请纠正),而迷宫饭有很对关于原始欲望的思考,一直觉得很有趣。


    总之这章是过渡,成长总伴随着思考,接下来开启音驹的进化之夏!


    ps:


    周四见啦~


    第92章 集训开始


    猫又教练环视着所有小猫。


    “我们已经搜集到各位的十个目标,至于写了什么,我们暂时保密。”


    他扬起手中的纸,当着所有人的面放进一个密封的箱子。


    “但是你们应该都清楚地知道自己写了什么内容,同时也知道队内的另一个人写的内容,这些也请保密,默默地记在心里。”


    老教练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至于这个夏天,要做什么,要怎么做,都需要靠自己去思考,靠自己去争取——而在夏天结束之时,希望各位能获得一个令自己满意的答案!”


    猫又教练把手背在身后。


    “以上,整队——暑假训练,开始!”


    “是!!”


    夏天是个复杂的词汇,对于高中生而言。


    学生时代需要面对的事情很简单,考试、社团、人际交往,几乎绕不开这三件事情。


    而在运动社团之中,夏天是一个近乎神圣的代词,是一个割裂的岔路口。


    在暑假开始之前,有些人的夏天刚刚开始,而有些人的夏天已经结束,而这就是残酷又真实的青春。


    “哟,木兔!”


    黑尾铁朗和他的老伙计进行一个兄弟情满满的撞胸。


    枭谷学园完全全员到场,包括所有三年级,这证明枭谷这一届的三年级无人在夏季大赛引退。


    这让黑尾感到难抑的喜悦。


    ——如果这群猫头鹰少了一半,多没意思啊。


    “听说音驹介绍来一个新学校,是叫乌野吧,你们的那个组合叫什么……”木兔光太郎冥思苦想,“垃圾桶之战?”


    “是垃圾场。”赤苇纠正,“猫与乌鸦的对决。”


    “对对对,是这个词!赤苇——乌鸦算不算猛禽?”


    “稍等,我调查一下。”枭谷二传立刻低头在手机上搜索,充分了解后进行解答,“猛禽是脊索动物门鸟纲隼形目和鸮形目中的所有鸟类的总称,而乌鸦是雀形目,应该不算是……”


    “当然是猛禽!”天满像背后灵一样冒出来,把赤苇京治未说完的话打断,用手臂出一个夸张的圆弧,“一只乌鸦的杀伤力——简直是超过十只猫!”


    “你这家伙!”夜久额头直冒青筋,怒极反笑,横踢后辈的屁股,“还挺有荣誉感啊!到底哪边的?!”


    “当然是……”


    小乌鸦,啊不,小猫咪,啊不,乌鸦和猫咪的跨物种杂交体——天满默默地把后面的话语都憋回去,陷入诡异的沉思。


    他突然发现一个可怕的事实——等到多年后,他如果作为亲友团去给垃圾场之战加油,他到底应该坐在乌野的看台喊“飞吧飞吧乌野”,还是在音驹的看台喊“维系维系音驹”?


    坐在哪边都会陷入道德与伦理的自我谴责怪圈!


    “前辈,我脏了。”他立刻跑去找在角落的孤爪研磨,“我已经不干净了。”


    “……”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们家攻手总会因为一些奇奇怪怪的原因消沉,比木兔光太郎容易点,总是非常好应付。


    研磨按动暂停键,伸手摸摸卷毛小猫的脑袋,把PSP收起来,在包里翻找Switch,打开某人最讨厌的游戏。


    “要不要玩太空枪战缓一缓?”


    漫画家沉默,猛烈地摇头,迅速起身,以最快速度跑开,完全把消沉抛在脑后。


    “不要!我的身上绝对不能留下太空枪战的吻痕!”


    “……”


    ——果真非常好应付。


    枭谷联盟的暑假第一次合宿是在周末,从周六的早上十点一直到周日的下午五点,除了音驹和生川,其他学校都还没有放假,因此此次活动还是选在东京。


    集训所在的体育馆是音驹和枭谷中间的一个排球馆,最早抵达的是便是两所东京的学校。


    而紧随其后,埼玉县的森然、神奈川的生川高中陆续到达。


    最后则是宫城县的乌野高中。


    “两个……”山本猛虎绝望地看着乌野的队伍,末尾的清水洁子身边多出一个羞涩的一年级学妹,“我是不是眼花了?没看错吧——乌野的经理有丝分裂成了两个。”


    “这就是乌野真正的实力。”田中龙之介望着他的好homie,摊手耸肩,“唉,看看你们,真是弱爆了。”


    古人云,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这场集训中,枭谷有两个经理,乌野有两个经理,森然有一个经理,生川有一个经理。


    只有音驹!只有音驹!!


    天满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让他忍不住后撤的步伐,按照以往的对话逻辑,而下一句话的内容……


    “满子!快带着你的小裙子滚过来!”


    ——他就知道!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女装的!”


    “女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你已经穿过一次,又怕什么!”


    “闭嘴!这是身为男人的尊严!”


    “尊严又不能当饭吃!”


    其他高中捕捉到重要信息,相识一眼,立刻好奇地凑过来。


    “什么?伊吹还女装过?”


    “要吗——我们这里有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照片,还有高清录像。”黑尾伸出两根手指,“二百日元甩卖,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我要一份!”


    “我也要!”


    “……”


    天满双拳难敌四手,他就是心太软,黄金周的时候应该直接戴罪立功,代表乌野高中把音驹高校全都暗杀掉!


    但软柿子永远是软柿子。


    枭谷联盟的所有人获得伊吹满子的珍贵照片,黑尾铁朗收获接近一万日元的纯利润进账,某知名漫画家的人生黑历史再次得到更广泛流传,这位隐藏团欺继续在心里阴暗地策划谋杀方案……然后并没有任何实质性措施。


    “翔阳呢?”


    孤爪研磨一问,音驹这才发现乌野怪人组合的缺席。


    “啊……影山也不在。”


    由于日向翔阳的发色过于显眼,而且总像一只热情亲人的橘子小狗,见到人就活泼欢快地凑上来,总是能第一时间外放他的高强存在感。


    但今天在乌野的大部队中完全没瞧见日向翔阳,仔细一看影山飞雄也没到来。


    “因为……”菅原难以启齿,但不得不承认,“……他们期末挂科需要在学校补习。”


    ——补习?


    没有对比,没有暗爽。


    音驹猫猫们顿时觉得庆幸——音驹这片土地果然适合生长聪明的脑袋,就连他们的笨蛋二人组都显得比其他学校灵光不少。


    “真可惜,没有怪人组合。”黑尾窃笑两声,“不会被我们打爆吧。”


    “别高兴太早。”大地不甘示弱,“我们的守备和进攻可不是吃素的!”


    虽然垃圾场之战一触即发,但按照训练安排,这次集训得从热身活动开始。


    “各个部长,带队员做准备运动,然后整队去河道。”枭谷学园的暗部教练说,“先浅浅跑个三公里,注意配速,然后做好拉伸活动。”


    “是!”


    跑步只是集训中最简单最无脑的开胃菜。


    随之而来的更多训练才是真正难熬的事情。


    “列队分散在五个场地,做接球训练!”音驹高校的猫又教练指挥道,“一次垫球接一次鱼跃,都必须传到网前的进攻位,传到别的地方都不作数,爬起来重新做。”


    “是!”


    “发球——最重要最有力的进攻武器,要么速度快,要么打准打稳。”生川高中的松本教练喊道,“按轮次做发球训练——别的队伍自由人已经站在你们的另一个半场,他们就是敌人,现在就是赛场,面对难缠的防守核心,都给我动脑子去思考如何进攻。”


    “是!”


    “接下来是扣球训练——二传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以为普通的基础训练就能三心二意地传球。”森然高中的大鹿教练高声说道,“你们是团队协作的桥梁,思考并引导扣球者的击球点,来点快准狠的直传,还有攻手们,前面又没拦网,怕什么——用最大力气扣球!”


    “是!”


    乌野高中的众人是第一次参加这种系统化训练,训练的高强度顿时让他们有些吃不消。


    这和每日的社团活动在难度和密度上都有很大提升,虽说每组训练间隙都有是十到十五分钟的间歇休息和拉伸活动,但对于他们而言,还是需要适应的过程。


    但比起辛苦,他们更多的是兴奋。


    “我还以为会直接打练习赛呢?”西谷期待已久,乌野和音驹混在一起吃午饭,“真想和你们打一场啊!”


    “俗话说,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夜久笑了笑,“不过按照惯例,下午就差不多要开始练习赛了,影山和日向能赶到吗?”


    “补习好像是上午十一点半结束,宫城离东京得有三百公里。”田中说道,“不过是我姐姐送他们来,五个小时——啊不,四个小时绝对能到,我姐开车超猛的,一定能赶上。”


    “冴子姐要来?又能见到她!她真是又美又飒!”


    “哈哈,她还是太鼓队的,还会敲太鼓噢!”


    天满正在卖力吃饭,补充早上强训而失去的能量,顺便竖起耳朵听着旁边的对话下饭。


    冴子……田中前辈的姐姐……那就是田中冴子。


    嚼嚼嚼——好耳熟的名字啊——嚼嚼嚼——好像在哪里听过——嚼嚼嚼——在哪听过来着?


    小猫鸦一边干饭,一边漫不经心思考。


    田中这个姓式挺常见的,就比佐藤差一点,但有朝一日,说不定这个小小岛国的合成大佐藤游戏会变成合成大田中。


    “你笑什么?”


    研磨因为太累,对午饭没什么兴趣,几乎是进行机械式吞咽,但吃了几口就停筷,没精神地靠在椅背上望着前方,刚好看见对面的人在暗暗低笑。


    “我在想合成大……”天满刹住自己的嘴,用喝汤掩饰自己的无端思想,“不是,我在想田中前辈的姐姐,听上去好厉害。”


    “你感兴趣?”


    “对!她会打太鼓哎,我之前见过太鼓队在看台上对战吹奏部,这种乐器太流氓了,聚在一起演奏超帅,节奏感特别强,就像太鼓达人——前辈你会玩这个吗?”


    “……会。”


    “那前辈你也很厉害。”


    “……”


    “不过比真实的太鼓手还差一点。”


    “……”


    孤爪研磨微笑,筷子一下一下地戳着碗里的米饭。


    “你今天下午就能看见了——期待吗?”


    “当然……”


    天满警觉抬头,他对诡异布丁头的形态已经产生本能反射,视线飞快地瞟到孤爪研磨的脸,立刻把原本想说的话咽回去。


    “当然……没有特别期待,毕竟和我没什么关系。”


    “是吗。”


    暗金色的眼眸说完一个没有任何疑问语气的疑问句后,沉默又认真地盯着他,压迫感十足。


    “……”


    第几天了——天满无助地想,低头算了算,他本以为研磨前辈只是在经历男人每个月的特殊时期,但现在看上去更像是一种持久型性情突变。


    说实话,他还是更喜欢以前人淡如菊的研磨前辈,现在忽冷忽热的新品种——唉,总之他有点接受不来。


    可是研磨前辈好像也不对别人这样——漫画家无助地想。


    他的思维慢慢发散,思索着昨天和今天上午的状况,突然发现孤爪研磨对别人一如往常,而这种特殊行为只是单纯地针对他。


    “……”


    福尔摩斯说过,当你排除了所有的不可能,那么剩下的再不可能,也必定是真相。


    天满表情逐渐严肃,瞪大眼睛——真相永远只有一个!


    不会吧,真的假的,难道他正在经历所谓的社团霸凌……以这种不痛不痒的方式?


    他又抬头瞟了眼孤爪研磨,觉得这种眼神确实特别瘆人、特别不怀好意。


    呃。


    虽然但是。


    眼神恐吓对窝囊废是没有用的。


    他们这类人一般会装作没看见。


    天满搞不懂音驹大脑为什么要霸凌他,但研磨前辈大部分时间对他挺不错,还会给他抓娃娃——等等,按照这种思路,这莫非是传说中的“捧杀”?


    天呐,这是什么邪恶布丁头计划……但偏偏这种阴损的招数——音驹的大脑一定想得出。


    漫画家都不敢继续思考,急切地开始塞饭,准备找个借口偷偷溜掉,可抱着餐盘刚起身,就立刻被旁边的前辈跟上。


    “你要去哪?”


    “……找个地方午睡。”


    “一起吧,我也要找个地方打游戏。”


    “……”


    “不去吗?”


    “去。”


    孤爪研磨是第二次来这间场馆,高一的时候也来过这里训练,他领着天满去后门的台阶上,这里安静无人打扰。


    虽然有点担忧害怕,但由于上午太累,天满一进入安静环境后,闭上眼睛就失去意识。


    他靠在墙边,然后慢慢地萦绕在一股令人安心的气息中,忍不住蹭了蹭头底下软硬适中的枕头,渐渐地陷入舒适的浅眠。


    他越睡越香,连续做了几个光怪陆离的梦,才懒散地睁开眼。


    天满打着哈欠,上空视野里出现垂落的金色发丝,以及一双明亮的金色眼睛。


    “……”


    天满下意识闭上眼睛,觉得打开方式不对,过了十秒再次睁开。


    那双金色的眼睛流露出一丝疑惑,伸手揉揉他的头发。


    “该集合了。”


    “……”


    天满绝望地想。


    此时此刻,全世界的果核手机都得为他降半屏默哀。


    ——他怎么敢!


    ——他居然枕着孤爪研磨的大腿在睡觉!


    “对对对对不起。”漫画家立刻跳起,语无伦次,“我不是有意的……我完全不知道。”


    “没关系,不用道歉。”


    研磨收起盘坐的腿,若无其事地站起来。


    “前辈应该叫醒我,会不会麻,要不要拉伸?”


    “还好,你的脑袋里全是水,不是很沉。”


    邪恶布丁头真是个神奇的存在,时而骇人时而温暖,就像漫画家的道德底线一样能屈能伸。


    “研磨前辈。”天满就事论事,忍不住感慨,“你真是个好人,你有这种忍耐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


    “以后要是赚大钱,苟富贵勿相忘。”


    “……”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就算了。


    孤爪研磨也觉得,他有这种忍耐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小插曲过后,下午的集训继续。


    “咱们直接开始练习赛。”乌养教练摊开场戏安排,“每组只打一局定生死,生川对森然,乌野对枭谷,音驹暂休一局,胜者没有奖励,败方绕场鱼跃一周。”


    “是!”


    单局的练习赛进展很快,如果实力差距较大,会进展更快。


    枭谷联盟原本的四个学校各有所长,生川高中拥有最究极的发球进攻,森然高中则是团队配合的大师,音驹高校擅长防守和谋划,枭谷学院则专注于磨练凌厉的球技。


    相比之下,乌野的攻线稍显不足。


    “虽然实力不算是特别弱……但也不是特别强。”森然的队员在场外讨论,他们与音驹的比赛刚刚结束,在围观枭谷和乌野的比赛,“这是他们连输的第几局?”


    “第五局?音驹的人说——有个让他们陷入苦战的怪人组合,是哪两个?”


    “现在没看出来,但听说他们有人还在赶来的路上。”


    “欸——是不是那种——主角都是最后登场的。”


    “你要不要看看你在说些什么,这又不是少年漫?”


    “……小屁孩们——在背后议论别人不好吧?”


    森然高中的队员被阴恻恻的声音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向后方看去。


    只见一个陌生女子头部微微扬起,染着不好惹的金发,视线锐利如箭,目光睥睨而下,气势凛冽地抱胸斜靠在门框


    她扬起嘴唇冷笑一声,踹在推拉门上。


    这一脚把大门彻底踢开,还显露出门外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日向!影山!”


    她在指尖上转着车钥匙,带头走进体育馆,步伐轻盈而坚定,散发出一种强大魅力的气场。


    “把乌野的气势给我打回来!”


    被点到名的两个人立刻挺起胸膛,站得笔直。


    “是!冴子姐!”


    作者有话说:


    天满:(看一眼)(不确定地再看一眼)(惊恐地再看最后一眼)(开始疯狂地找口罩和眼镜)


    ps:


    昨天没熬住,一两点就困到无法睁眼……抱歉更新晚了


    解释一下,集训的训练全是瞎编的,我也不太了解排球训练,也不太专业,就当看个笑话。


    原著只是说热身结束就开始打练习赛,打到第九局日向影山登场,也没细写其他的训练方式。


    这样的集训方式主要源于钻a虽然是毫无关系的棒球番,但总让我觉得——集训必须猛猛练,都合宿集训了必须要强度拉满!追逐个人极限!没有流泪流汗的集训不是集训!总之就是这样的写作心路历程。


    ((


    下次还是周日见!


    第93章 小巨人的过去


    “翔阳为什么要打排球?”


    日向坐在副驾驶上,听见开车的田中冴子发问。


    “在小学的时候我偶然在电器街看到了春高的直播,那时候刚好是乌野的比赛……”


    “欸——不会是看见了小巨人?”


    “!!!”


    “还真是啊。”


    “冴子姐居然知道!”


    “当然知道。”


    冴子低低地笑了一声,她咬着嘴里的棒棒糖,握着方向盘漂移转弯。


    “我其实和他还是同级生呢。”


    乌野作为公立校,而且入学分数不高,虽然霓虹生育率低下,但接收周围居民的孩子,一个年级起码有十多个班。


    当时,田中冴子忙着和附近学校的不良团体的领地争夺,根本不关心学校里的其他事情,也不了解其他同学如火如荼的校园生活


    虽然与这位小巨人一直同班,但在高二之前几乎没有任何对话,对这个人毫无记忆,顶多偶尔听过班里有人在体育祭拿到好几个第一,运动细胞很好。


    要说起对宇内有印象,还是被帮派里的姐妹提起过——问她能不能帮忙递情书?


    “上次老师让我搬实验器材,他路过主动帮我搬了一大半,感觉人不错,也挺帅,很擅长运动。”


    “我们班有这个人吗?”冴子想了好久,她完全没记清班里人的脸,“我不认识那家伙。”


    “就是排球部的那个,黑色头发,有点长有点卷,笑起来很温柔。”


    冴子不以为意,只想为这个不认识的同班同学默哀。


    她的朋友是学校里的海后,见一个爱一个,最高纪录同时谈了六个人,周一到周六和不同的男朋友约会,周日在家休息,物色下一个男朋友人选。


    “那你让你弟去给呗,你弟弟就在排球部。”


    “不行。”她的朋友想起就生气,“排球部有个叫上村翔太的傻缺。”


    “……”冴子默了默,“所以这个叫上村的又是谁?”


    “哈,那家伙,他会把来和宇内告白的人全都怼回去,还会每天起大早去清理宇内鞋柜和桌洞里的情书……总之那家伙有点大病,不能让他发现一点端倪。”


    冴子觉得自己被扯入了什么乱糟糟的修罗场,而她是无辜的路人NPC。


    “你别管了——就当帮我个小忙。”


    海后姐找了张干净的白纸,开始在上面熟练地书写又长又酸涩的情书,洋洋洒洒地铺满整张纸,然后塞进一个粉色信封,恳切嘱咐。


    “明天他只要一落单,你就上,等事情成了请你吃饭。”


    “哦,好吧。”


    第二天,冴子来到班级。


    宇内天满是哪货?


    她回忆形容词——黑色头发,有点长有点卷,笑起来很温柔。


    冴子没花多久就找到对应的人选,她朋友看上的人坐在靠窗倒数第二个座位,书包拉链上挂着蓝黄相间的排球吊坠,一看就是排球部的部员。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


    该怎么说呢?


    呃——就特别普通。


    但冴子向来仗义,既然答应帮忙,就不会半途而废。


    只是递一封情书,冴子本以为很简单,但半天过后找不到任何机会。


    上课时传纸条会很困难,下课这家伙周围总会绕着几个人,永远不会落单。


    最后她破罐破摔,午休时蹲守男厕所正对面钓鱼执法。


    男生和女生不一样,没有结伴上厕所的习惯。


    一个染金毛八个耳钉的女生在男厕门口当门神,周围还有她的小弟值守,男生们刚靠近,看见这一幕,立刻凭求生本能逃走。


    但冴子并非一无所获。


    她要抓捕的对象堪称钝感力拉满,完全没注意周围环境,顶着一堆好奇的视线,慢悠悠地走进厕所,又慢悠悠地走出来。


    然后被直接堵在门口。


    冴子这次离得很近,再次打量几秒。


    呃——就非常普通。


    “你是叫宇内吧。”


    “……是。”


    “过来一趟。”


    她转身就走,小弟们驾着宇内天满,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田中冴子本人实打实是年级里的风云人物。


    那时候正在流行《热血高校》,但真正敢放手去做的人很少,但所有人都知道二年三组有个女生,一个人去单挑条善寺高中的不良团体,然后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一群人刚来到楼道的角落,冴子给小弟们一个眼神,就立刻为他们留出私人空间。


    其他人一走。


    一张五百日元立刻被捧到田中的眼前。


    “……”


    “我手头只有这么多。”宇内想了想,犹豫地试探道,“道上保护费一般要给多少,不够的话……我明天再补上。”


    田中冴子沉默。


    ——哈?


    “把钱收回去。”她烦躁地说,把那个娇嫩的粉色信封掏出来,“给你。”


    宇内天满下意识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他露出视死如归的表情,他没想到不良团体的领袖如此礼貌,霸凌前还先下战书。


    “不能直接给钱吗?”他弱小无助,“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肯定会被捏碎的。”


    “……”


    冴子翻了个白眼,她听不懂宇内天满在说什么屁话,只感觉她的姐妹真是瞎了眼,看上一个怂包。


    “你他妈看不见上面那么大一颗爱心?”


    天满眨眨眼。


    低头盯着粉色信封上用来封口的红色爱心贴纸。


    他思考,再思考,爱心……只有一种意思,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顿时充满惊恐,颤抖地把这封粉色信件捧在手中。


    “田中同学——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情书吗?”


    冴子没眼看,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先说好,这和我没关系,是别人托我递的。”


    “哇,好厉害。”宇内小声惊叹,“我还没有收到过情书。”


    “你逗我呢?”


    “真的。”


    田中冴子皱了皱眉。


    她听海后姐的讲述,还以为这家伙是个万人迷,想着海王配海后,刚好不用去祸害外面的小鱼小虾。


    但眼前的这个人正在好奇地翻来覆去地研究这个信封,但没有当众拆开来看,而是平平整整地放进衣兜里,对着她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谢谢你,也谢谢你的朋友,我会好好答复的。”


    田中冴子莫名觉得,这家伙有种清澈的愚蠢感,一看就没吃过爱情的苦。


    如果这个人和她的朋友谈恋爱,估计会被她的朋友骗身骗心。


    ——唉,好可怜。


    ——但她帮亲不帮理。


    事情的发展和冴子的预想略有偏差。


    “我被甩啦。”海后姐当天晚上在练歌房大唱三首分手情歌,“可恶,居然直接就被甩了。”


    “欸——”田中疑惑,如果乌野要评选校花,这位姐一定榜上有名,“他莫非是知道你校外还有一个旧爱?”


    “不可能。”海后管理鱼塘相当有心得,她忧愁地叹口气,“恰恰相反,他说谢谢我的喜欢,但都是他的问题,他对我完全不了解,会耽误我……唉,你懂吧。”


    “……真的假的?”田中想着午休的对话,宇内看起来挺开心的,“我还以为他是那种只要有漂亮女生告白绝对会毫不犹豫接受的人。”


    “要是这样就好了。”


    海后姐交往过的男生,十个里有九个都会见色起意,很少有过折戟,她烦恼地吃着薯条,将愤怒化为食欲。


    “本来想着以后在他面前刷刷存在感,多了解了解就有故事,再告白一次——结果那个傻缺上村,哈,真是搞笑,居然还跟踪宇内,刚被甩就来威胁我——让我离宇内天满远点,不然就把我脚踏几条船的事告诉我的所有前任。”


    “噗,你这算是翻车了。”


    “别笑了——烦得要死。”


    “没事,别烦心。”冴子大笑,“我都想不出你看上他哪里,你平时不都喜欢猛男的类型吗?这种受气包……踢一脚都像踢到棉花,真没意思。”


    海后姐抱着话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她最后只能惆怅地又点一首分手情歌。


    “冴子,你是不是没见过他打排球?”


    “没见过。”


    “打排球的宇内君,很容易让人迷上啊。”


    田中冴子耸耸肩,她的弟弟刚上初一,也在社团里打排球,偶尔会在院子里对着墙不停垫球,看上去这个运动有点无聊。


    她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好女人志在四方,她这段时间忙着将乌野的版图持续扩张,脚踏青城敬老院,拳打白鸟幼儿园,让全宫城的不良团体都为她俯首称臣,对于高中男女的情情爱爱完全不感兴趣。


    直到有天,龙之介在家里嚷嚷,周末想去看春高排的比赛,让爸爸妈妈给他预支零花钱,冴子才稍微想起排球部的宇内,放学便去体育馆转了一圈。


    似乎是在打练习赛,有其他学校的人。


    而她一眼就瞧见了宇内天满。


    那家伙在场外,单膝跪在教练面前,低着头听取训话,看不清神情,但周身洋溢着漆黑浓郁的气压。


    “真是尴尬。”


    她想着,觉得撞见同班同学的这种事不太好,想着赶快离开。


    可只见宇内被教练破口大骂“滚出去冷静冷静”,从她眼前闪出一个疾风般的身影,刷地冲过去,哐的一声砸在自动贩卖机对面的置物柜上。


    那声音又清脆又响亮,听着就是一颗好头。


    置物柜晃了晃,顶上水桶掉下来,发出一声更为沉闷疼痛的声响。


    “宇……”


    冴子刚想开口。


    宇内天满闻声,轻瞥她一眼。


    他的瞳孔是纯黑,不带一点褐色,很幽深很神秘,毫无光亮。


    那一天。


    从放学到天黑,冴子一直坐在远处的台阶,看着这个家伙绕着体育馆一圈又一圈的跑步,永不止息地向前冲刺。


    宇内天满跑了几十圈步。


    一直跑、一直跑、一直跑。


    他的目光阴寒又冷冽,像一只饥饿的野兽,可在最深处似乎燃烧着两团熊熊火焰,汹涌着澎拜的斗志和欲望。


    直到跑到满头大汗,直到社团活动结束,那个叫乌养的教练让他滚回家休息,他才扶着膝盖停下来,剧烈地喘着气。


    他在自动贩卖机买了一瓶水,外带一杯草莓牛奶,那瓶水被迅速打开一饮而尽,而那杯草莓牛奶被搁在田中冴子的腿边。


    宇内犹豫又纠结地站在一旁。


    “刚刚的事情,你别告诉其他人,行吗?”


    “……”


    “拜托了——这是我毕生的请求。”宇内心如死灰,“要是这种丢脸的事情被公之于众,那我建立多年的威武形象全毁了。”


    如果他不提,冴子都快忘记最开始的搞笑一幕。


    “你还有威武的形象?”


    “田中同学没有听过我的外号吗——乌野最凶恶的乌鸦?”


    冴子皱眉,她坐在台阶上翘起脚,不紧不慢地把吸管插进草莓牛奶。


    “那你知道我的外号吗?”


    “……”


    宇内天满想起什么,瞬间哑火。


    “说话!”


    “乌野的……女武神。”


    “你还想教我做事?”


    “对不起。”


    “退下吧。”


    “是。”


    田中冴子望着宇内瑟缩的神情,乐了一声。


    小小乌鸦还敢在武神面前狺狺狂吠,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但看在草莓牛奶的份上,放他一马。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宇内两眼放光,半死不活的心脏重新跳动。


    “多谢你!田中同学!”


    “小事一桩。”


    “真是帮大忙了,哎,你等等我。”


    宇内突然原地跳了一下,转身跑向体育馆旁边部门活动室。又过了一分钟,他换好校服,背着包小跑回来,手里拿着两张纸。


    “给你的谢礼,田中同学。”


    “这什么?”


    “是周末春高排的门票,在仙台体育馆。”他尴尬地笑笑,“这是部里发给父母的,但我没有……不过听说你弟弟是打排球的,可以送给他。”


    “你从哪听说的?”


    “在体育用品店偶遇过你和你弟弟。”


    “哦。”


    冴子没有谦让,直接收下来,的确龙之介一直想去看比赛,刚好省票钱。


    “田中同学,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我家就在附近。”


    “但女孩子一个人走夜路不安全,万一遇到坏人……”


    “万一遇到坏人。”田中视线落在两个人身上,冷笑一声,“咱俩谁保护谁?”


    “……”


    宇内直言他很需要被保护。


    于是两个人便一起多走一段。


    虽然不熟的同班同学只能尬聊,但冴子对于宇内还挺好奇。


    她觉得这家伙前后反差太大,就像她的弟弟一样,平时虎头虎脑,可练习排球的时候又无比认真,会安静地独自练习,每天都锲而不舍。


    “喂,你为什么要打排球?”


    “……挺喜欢就打了,没什么理由。”


    冴子看着眼前的小个子,虽然比她高一个头,但刚刚往排球部里多瞧几眼,感觉这家伙几乎是最矮的。


    “你打什么位置?”


    “主攻手。”


    “啊……”


    宇内立刻指着自己。


    “别看我这样子,我可是队伍的王牌。”


    “真的假的?”


    “当然,一年级里就有后辈是因为我来乌野的!”他洋洋得意地说,“下一届能不能招来好孩子,就要靠我的外在形象,所以田中同学你重任在肩,千万别说漏嘴。”


    ——就你?


    田中冴子表示质疑。


    但男人的通病就是普信。


    “加油啊。”她干巴巴地祝福,“祝你们勇夺第一。”


    “那当然!”宇内用力点头,“肯定能勇夺第一。”


    冴子大概了解县内的排球强校,白鸟泽、青城之类的经常出现在体育频道里,而乌野几乎是个没名气的学校,更别提挑战豪强。


    冴子觉得普信男不靠谱,她打算亲自上阵,为母校献一份力,手指在脖子上狠戾一划。


    “如果需要,我可以去「做掉」他们。”


    “……还能这样!”天满的底线堪称没有,能走捷径就走捷径,“不过先等等,我们先自己试一试,实在打不过,就交给你解决他们。”


    “行吧,姐罩着你。”


    “谢谢爸爸。”


    宇内天满把冴子送到她家附近的路口,停在红绿灯底下,挥手告别。


    “再见了,田中同学。”


    “比赛加油。”田中冴子想了想,“我其实不太懂运动,如果说实话,周末的比赛你有把握吗?”


    宇内愣了愣,摇摇头。


    “嗯……实话说,没把握。”


    他仰起头,眯起眼睛笑了笑。


    “但正因为有困难,所以才要挑战,如果那么简单就能达成,怎么能称之为梦想呢?”


    少年看着头顶夜空,暗蓝色的天空划过飞鸟的羽翼,他的眼底盛着耀眼的星光。


    “田中同学,等到春天来临,你会在电视上看见乌野。”


    冴子之后再也没有和宇内有过完整的对话,偶尔楼道里碰见会点头示意。


    但在新年过去的下一个春天,她和龙之介一起看春高排的直播,真的在电视里看见乌野高中的排球部。


    但最近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是在某次同学聚会上,有人提到宇内天满失事去世。


    “小巨人——他和我见过的狠角色都不一样。”


    田中冴子一边开车,一边对着日向说。


    她都快忘记宇内长什么样,毕竟他们在班上也没什么交流,但偏偏记住那天晚上的眼神。


    “与其说是可怕,不如说是气势逼人。”


    日向歪头:“气势?”


    “在排球场上的那个人和平时不太一样,就是那种普世意义上的王牌。”


    她想起自己的那位同级生,抿嘴笑了笑。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昂扬的气势,一次又一次地撕开防守,仿佛一切严密的铁壁都脆弱不堪。


    光是靠他一个人的表现,接连不断的得分,就足以让队友的节奏不断升温,乌野整体变得更加强大——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不动如山的支柱。”


    日向听着,脖子向前扬起,仿佛真的能看见那个画面。


    “天呐——不愧是小巨人。”他问,“冴子姐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田中冴子摇摇头,表示不熟。


    “要是他是不良少年,说不定能认识,但可惜是个乖学生,满打满算只有两次对话。”


    田中冴子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碎,咔哧咔哧将大块的糖果搅成碎末,直接咽下去,又甜又腻的味道充斥整个口腔。


    “没见过他本人也挺好。”她对日向说,“不然肯定会幻灭的。”


    “为什么?”


    “保密——我答应那家伙要维护他的威武形象。”


    田中冴子笑了笑,她从后视镜看见影山飞雄爬起来,打着哈欠和日向争抢着饭盒里的最后一颗饭团。


    看来宇内的形象比她想象中更有影响力,比乌野的女武神要强上很多。


    和他希望的那样,吸引来一批又一批的年轻人,让乌鸦群一年又一年地振翅高飞。


    即使世界遗忘宇内天满,但小巨人并未消失。


    “好好努力吧,后辈们。”


    她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


    “对了!泷之下和我说——音驹有个小巨人的亲戚,你们知道这事吗?”


    作者有话说:


    这段基本完全仿写原著第78话,冴子姐和日向科普小巨人的那一话,感觉也没有别的机会讲讲宇内上辈子的事情,就趁机写一写,总之是一枚普通但自信的男高。


    ps:


    周四见


    第94章 妖言惑众


    田中冴子站至乌养系心的面前。


    她是乌野二年级主攻手田中龙之介的亲姐姐,不仅是乌野排球部亲友团的一员,还是乌野高中的前几届的学姐。


    他弟弟田中拜托她送影山和日向来东京,她本来不情不愿,宫城离东京至少要四五个小时,她没时间跑长途。但听商业街的人说这里有小巨人的亲戚,长得堪称一模一样。


    她顿时就充满兴趣,二话不说应下这次接送任务。


    “辛苦你跑一趟。”乌养见到冴子,露出感谢的神情,“今晚我请客。”


    “别客气,小事一桩。”


    田中叉腰看向场内,不愧是排球社团的集训,在霓虹居然能看到如此多一米八以上年轻男性。


    但这些一米八男性对她毫无吸引力。


    “宇内的远方亲戚在哪?”


    “什么亲戚?”乌养疑惑,突然一拍掌,“你说伊吹天满啊,那个黑头发——音驹的十号。”


    这位教练伸出手指,立刻指向某一块场地,那里聚集着那所东京高校的学生。


    ——音驹的十号?


    田中冴子闻言,向那个方向张望。


    枭谷联盟中,不同学校都穿着自己学校的同色T恤。


    那只名为“猫”的队伍全员穿着清一色的黑色短袖和红色短裤,整齐地站成一排。


    在三号场地的音驹高校正在准备下一场练习赛,有一个米色头发的自由人正在一个一个分发蓝色背号。


    分到第十个的时候,一个戴口罩戴眼镜的家伙从队伍里猫猫祟祟地窜出来,又猫猫祟祟地缩回去。


    那个呆头呆脑的小孩刚巧地往乌野那边瞥了一眼,和冴子的视线撞了正着,怯生生地转过头,不经意地抖了抖。


    黑色头发、有点长有点卷、个子不高、即使隔着几十米都觉得不太聪明……


    田中冴子震惊地看向乌养系心。


    “我天——诈尸了!”


    乌养系心重重点头,不能更认同。


    ——他的嘴替出现了!


    ——终于有人说出他的心声!


    他想吐槽这件事很久了。


    这两个人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除了外貌上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小差别,比单纯的Ctrl c加Ctrl v还恐怖。


    东京赛区半决赛和决赛在电视台有转播,他反复把视频观摩好几遍,越发觉得伊吹有那种气质——宇内独一无二的气质——那种外强中干的复杂气质。


    还有那个搞笑撞墙表情包,就连缺根筋的性格都完美复制,除了宇内天满,还有哪个人能堂而皇之地在赛场上做出这种荒谬的事情。


    “但不是诈尸。”


    乌养教练叹口气,他已经和好多人解释过这件事。


    东京赛区的黑马音驹击败井闼山之后,音驹小巨人的名号逐渐传到宫城,不少认识的人找上他,问他知不知道有这个人。


    “这是个非常复杂且苦痛的故事。”


    他缓缓开口解释。


    “故事要从半个世纪前开始——乌野宇内和音驹伊吹的妈妈是一对双生姐妹,从小失散,互相不知道彼此的存在,但先后爱上同一个男人,她们甚至给孩子取名恰恰一样……中间略过……最终时代的洪流最终让她们殊途同归,命运仿佛对她们开了一个玩笑,两个人都在各自的生活中失去自我,沦为命运的奴隶。”


    “……”


    田中冴子眉头紧皱。


    这是日文吗?她怎么完全听不懂?


    “你从哪听来的?”


    “我爷爷。”


    “你爷爷?”


    冴子想起来,排球部以前凶巴巴的老教练就是乌养的亲爷爷,咽了咽口水。


    “这消息保真吗?”


    “当然保真——上次我去医院探病,刚好碰见乌养老头在看音驹的决赛录像,就……特意问了问。”乌养教练挠头,“他居然真的认识伊吹,这个故事是他亲口和我说的。”


    “……”


    田中冴子瞳孔地震。


    太炸裂了——比宇内天满原地诈尸还要炸裂。


    “我开始也觉得像是编的。”乌养教练耸肩,“但我爷爷一把年纪,怎么可能编出这种扯淡的故事。”


    “万一你爷爷比较……呃……天赋异禀?”


    “得了吧,他顶多在排球战术上天赋异禀,在编故事上——你还不如说是猫又教练编的,他比我爷爷鬼精多了。”


    田中冴子眯了眯眼,刚想接话,可三号场地中响起对局开始的哨声,不知何时音驹和森然的选手已经就位,两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被吸引过去。


    经过猜拳,这局由森然发球。


    顶着花椰菜头的队长毫不犹豫,从后排以一个凌厉的角度地击打向音驹后排。


    音驹的自由人立刻就位,将排球快速打高,红色的阵型瞬间由防守变为进攻,几个攻手立刻同时间向前推进助跑。


    其中最亮眼的就是那个熟悉的身影。


    田中冴子去看过宇内天满的比赛。


    他的同级生似乎更喜欢“凶恶的乌鸦”这个称号,所以不曾和她说过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称号。


    ——小巨人。


    同样背号为十的少年,向着某个方向开始冲刺,大步地跑动起来。


    而排球被二传毫不犹豫地托向眼前,托向一个极高的位置。


    所有人的视线之上跃起一个高昂的跳跃,像是飞鸟展翅,如有羽翼破空之声。


    越过球网,越过高墙,手臂重重挥舞,排球像是一支利箭直指敌方最薄弱之处。


    冴子抿抿嘴,伸出一个手指。


    “乌养,你知道世界上唯一必须相信的事物是什么?”


    “是什么?”


    “女人的直觉。”


    “……”


    枭谷联盟的第一天集训在六点左右结束。


    影山和日向到达之后,乌野终于在五连败之后,获得第一场胜利,第一次不需要绕场鱼跃一周。


    而另一边,音驹则是六连胜。


    他们拿到东京第一虽然多少有些运气的成分,但并非全是水分。


    三局以上的比赛中,音驹肯定会出现体力的相关问题,但只打一局的极短练习赛,这种规则不是音驹的舒适区,而是音驹的统治区。


    即使他们的主攻手最后一局丧丧的,进攻不积极,整个人束手束脚,但最终还是取得胜利。


    天满本人也不想丧气。


    但心中荡漾着深深的无力感。


    ——田中同学。


    ——还是一如既往的恐怖如斯。


    不愧是乌野的女武神,隔着几十米,他都能感受到那股如芒在背的视线,遥遥地锁定在他的身上,让他进退不得。


    他不理解。


    东京——离宫城三百公里的东京——为什么会出现同年同班的高中同学——甚至这个同学还手握着他不堪回首的往事。


    他拖着沉重的步伐,一下场就窜到休息区,第一时间用口罩和眼镜防护住自己,隔着布料和镜片总算安心许多。


    “是感冒了吗?”


    天满偏头,孤爪研磨正抱着水瓶,站在他的旁边。


    “没有……”


    研磨没理会,夏天虽然并不是容易感冒的时节,但剧烈运动完容易受凉,他沉默不语地手伸向他的额头,想用自己的体温对比另一个人的体温。


    天满心虚地目移,后撤一步,躲开靠近的手指。


    “真的没事。”


    “但……你的状态不太好。”


    “有吗——没有!我只是……有点饿了,中午没吃多少,现在没力气。”


    研磨露出狐疑的神色。


    中午午休的时候,伊吹天满还把他吃不下的剩饭以不浪费粮食的名义全部消灭干净,说实话——这家伙午饭吃得一点也不少。


    “……”


    明明没表露出任何情绪,但天满本能觉得研磨前辈对他的回答并不满意。


    那双锐利的眼睛一眨不眨,眼神定定地望着他,仿佛他不说真话,就不会移开。


    漫画家从身体深处传来深深的虚脱感。


    如果是普通的事情,无论大小,他肯定一股脑地和研磨前辈吐槽,毕竟他也不是什么藏得住事情的人。


    而且音驹大脑一向待人和善,虽然话少,总能给予最有针对性的安慰和建议。


    唉。


    他真是在最无力的年纪遇到最棘手的难题。


    这个难题比较尴尬,真的不能随便和外人道明。


    天满无助地想。


    ——求求了。


    ——来个人救救他。


    信男愿一生荤素搭配,只求路过的好心人搭救。


    说不出是运气还是运气不好,仿佛神明准确无误地听到他的许愿,在恰恰在下一秒,旁边立刻传来一个女声。


    但由于愿望表达不够准确无误,结果出现微妙的偏差。


    “打扰。”


    田中冴子站在猫猫队面前,扬起下巴扫视一圈。


    “喂,有空吗?”


    “……”


    音驹排球部的所有人都吓得不敢动,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他们从中午就听说田中的姐姐要来,而下午乌野的阵营里就加入一位漂亮姐姐。


    她拥有一头浅金色的中短发,身形高挑,穿着一身黑色皮衣和修身牛仔裤,率性又随意地倚靠在墙边,笑起来看起来英姿飒爽。


    高中男生们正是情窦初开的时节,连稳重的夜久都偷偷在用自拍模式整理衣襟,还向枭谷的木兔借来发胶,想着一会儿梳个R18的发型再要去问联系方式,以免被当成没长大的小弟弟。


    可还没等他们主动社交,田中冴子一路大步流星,径直向他们的休息区走来,最终站在他们面前。


    “那个。”黑尾第一个站出来,他挂着和善的社交笑容,“我们当然有空……”


    “没问你。”田中指着队伍末尾,“那个叫什么什么天满的,你有空吗?”


    “……”


    ——什么?


    猫猫们下意识侧身,这下刚好露出后方正在努力弱化自己存在感的某个人。


    漫画家恨不得迅速找到一条地缝钻进去,在所有人面前消声灭迹,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显得做贼心虚。


    他无措地站在原地,口罩都挡不住的慌乱。


    “有什么事吗……”


    “没别的事情。”


    短发英气的女生笑了一声。


    “姐姐想请你吃饭,不行吗?”


    “……”


    一个女生莫名其妙邀请一个男生。


    如果在高中生的简单价值观里,只有一种解释——稳了。


    如果在成年人的复杂价值观里,只有一种解释——完了。


    天满几乎没怎么反抗就坐到田中同学的车上。


    他怎么敢反抗——虽然乌野的女武神没言语威胁也没有武力恐吓,但天满知道她真想动手,一定能轻松将他捏碎。


    本以为田中冴子已经够吓人,未曾想上车后副驾驶还坐着乌养系心,两个相当社会的黄毛青年载着他,一路来到附近的居酒屋。


    此时此刻,他坐在居酒屋的椅子上痛苦加倍。


    ——看似人还活着,其实走了有一会儿了。


    “我要三杯扎啤,乌养你喝什么?”


    “烧酒就行,我爱喝这个。”


    “行,再要一份水煮毛豆、凉拌鸡丝。”田中冴子翻着菜单,挑选合适的下酒菜,突然抬头望向对面的天满,“你要啤酒还是烧酒?”


    正在喝水缓解焦虑的天满差点没被呛住。


    ——我?


    他指了指自己。


    “我……我姑且还是个未成年。”


    田中冴子一愣,缓慢地眨眨眼。


    她的面色保持沉静,却悄悄侧头看向乌养。


    “完了——我的计划出现重大失误。”


    “……什么失误?”


    “我本来想灌醉他,酒后才会吐真言,但忘记未成年不能喝酒。”


    “……”


    乌养系心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只听田中说要有个好办法,绝对能套出试探出伊吹天满的底细,于是半推半就地登上这条贼船,没想到居然是这种办法。


    ——人怎么可以捅这么大的篓子!


    他忍不住看向两人对面的伊吹天满,因为突然被邻校的不良教练和不良太妹叫出来,整个人都处于一个坐立难安的状态,惶惶地低着头,鼻观眼,眼观心。


    “那个……”乌养觉得有必要安抚一下这个瑟瑟发抖的孩子,“伊吹同学,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请你吃饭吗?”


    “呃……不知道。”


    天满当然猜出大半,他忧愁地在脑海里循环一遍十二字真言——他不问,我不说,他一问,我惊讶。


    “其实,我和田中认识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乌养教练温声和气地将菜单推上前,让自己充满长辈的温暖光辉。


    “一个人在东京很不容易吧。所以今天哥哥姐姐请你吃饭,点什么都可以。”


    “……”


    天满满脸疑惑。


    ——什么同父异母?


    ——谁亲哥哥?我亲哥哥?


    ——伊吹天满不是独生子吗?哪来的亲哥哥?


    “虽然我和她看上去不像好人,但绝对不是坏人。”乌养看见他疑惑的神情,继续表示诚意,“这个姐姐是你哥哥高二的同班同学,而我是比他高几届的同社团前辈。”


    “……”


    天满陷入震耳欲聋的沉默。


    田中冴子的同班同学就是他的同班同学,乌养系心的社团就是乌野排球部。


    而据他所知,在他高二的时候,二年三组里根本没有其他排球部的人,因此这两个集合的交集只有一个人。


    ——宇内天满。


    “……”


    如果他有罪。


    法律可以制裁他。


    为什么要让他在这里听这种荒谬的故事?


    天满第一次感受到,人在无语的时候只会想笑。


    ——这是他本人这辈子经历的最大的诽谤。


    ——没有想到他和伊吹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但他本人根本没有伊吹天满这个撞脸又撞人设的亲弟弟!没有!


    “闭嘴。”冴子不满地推了推旁边的猪队友,“你还真信那个故事?”


    “你的直觉更不靠谱。”乌养系心摇头,”都二十一世纪,还信神神鬼鬼的那一套。”


    “和乌养教练瞎编的故事比起来,诈尸这个说法难道不合理吗?”


    “我爷爷的故事不是瞎编的,就算是——那至少在科学解释的范畴之内,我觉得你的唯心主义才是谬论,根本没有任何科学依据。”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你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天满默默地注视一切。


    他不知道该做何评价,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故事,他只知道自己拼尽全力的抽象在天赋人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他在车上已经做好全部摊牌的准备——毕竟他一直没有刻意地伪装什么,同样也没有角色扮演的天赋,大多时候都在做自己,被熟人发现并非难事。


    但天满的余光望见旁边的玻璃窗,窗外的暗色使自己的脸清晰地倒映在玻璃上。


    此时此刻他终于明白研磨前辈的诡异布丁头是什么寓意。


    那是一种站在智商的高位、俯瞰平庸的凡人的无奈感,也是一种嘴上好嘞好嘞、心里骂骂咧咧的悲哀感。


    简而言之——在看傻子和乐子。


    漫画家静悄悄地抬手,小声向服务员再要来两个杯子,还多加一瓶高度数白酒,一边听两个人吵架,一边毫不手软,啤的、烧的、白的全都混在一起,默不作声地递到两个人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可是从阴险狡诈的音驹锻炼出来的!


    他已经不是一只普普通通的小乌鸦!


    他现在强得可怕!


    可怕!


    嗷!


    作者有话说:


    那个故事是乌养教练自己编的,因为在医院被问烦了,所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因为音驹以黑马之姿打进全国,天满肯定会开始有名气,不可能没人怀疑这些奇怪之处(比如以前的队友、同学、有心的记者)但这个家伙自己呆呆地从不解释…所以在这个背景下,乌养教练选择用荒谬的方式糊弄过去,偷偷为满子澄清。(其实只是想圆圆设定,前期开文没想那么多…也没想到能签约还写到这么多字,早知如此,当时就该把伊吹的头发染成绿的!)


    ps:与其同时,猫猫正在憋气。


    周日见~


    第95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你下次能不能和我对齐一下颗粒度?”


    天满站在居酒屋外面的马路,骂骂咧咧地打电话。


    “我要是告诉你。”乌养一系懒洋洋地说,“你肯定不愿意。”


    “……”


    天满想起刚刚灌醉两个人后听见的那个故事,小脑萎缩,头痛欲裂。


    太荒谬了。


    他应该退位让贤,让这个臭老头来当漫画家,《银月暴击》的剧情不及乌养一系随口编的故事跌宕起伏。


    “反正木已成舟,你就凑合凑合,更何况这个故事怎么了?猫又老头听了都说好!”


    “你们的爱好……真小众。”


    乌养教练在电话那头发出大笑。


    “不过这次——居然真让你们打进全国了!”


    “什么叫「居然」?”天满吐槽,“搞得我们本来不能打进去一样。”


    “要是东京只进一支队伍,就得打五局,对战井闼山的那把可就悬了——第三局音驹完全是靠背水一战的意志赢下的,但凡打到加时赛,你们的胜率都会骤降一半。”乌养教练评价,“可别忘了,全国大赛的最后一局是要打整整五局的。”


    “……我知道,最近有在练体能。”


    “还有你的拦网——主攻手就不用拦网吗?上午下午五局比赛没看见你拦死过一个球。”


    “音驹是跟近式,而且我们的策略是用拦网辅助接球。”


    “太肉!我告诉你,这种策略大部分时候有效,但在高中排球里越往后打越需要气势——关键时候是必须需要去拦死一颗球!音驹里面——那个一号的主将技巧不错,你多和人请教请教经验,最重要是胆大!”


    “……我挺胆大的。”天满补充,“在球场上。”


    “是!你是胆大,胆子肥得可怕——那个尾劲的发球——我看直播就知道你绝对是蒙的,猫又老头没骂你,我到要好好骂骂你——这是正式比赛,又不是练习赛,谨慎谨慎再谨慎,丢一分就是一操场的学校——竟然又上头又不过脑子,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厉害?笑话,这次歪打正着,下次呢!还能次次让你运气好!”


    “对……对不起。”漫画家小声吐槽,“但你又让我胆大,又让我谨慎,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哈?”乌养教练骂道,“你还有理了?”


    “……”


    “干什么不说话?”


    “因为我生性不爱说话。”


    作者有话说:


    完了,我按错了


    真是尴尬……


    我本来想在面试无聊的等待时间码码字存存稿,但手机直接发了qwq结果发完还去无领导小组……出来天都塌了……唉太崩溃了!人人都笑我,偏偏我最好笑。


    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我好像删不掉这章……还锁不了……我可以写点颜色内容让审核这张锁了吗?


    第96章 月色真美


    虽然性格内向。


    但孤爪研磨觉得自己算是擅于直言直语的人。


    他不喜欢矫揉造作的误会,不喜欢浪费时间的拉扯。


    至少在……意识到自己的情感之前,他一直都这样做的。


    可是现在,他终于理解为什么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动漫会装模做样地持续一整季,用大篇幅的心情描写渲染氛围,拉拉扯扯到结局。


    大概——有些东西本来很难宣之于口。


    如果答案为是,他当然不会纠结。但如果答案为否,他不想面对无法回档的Bad ending。


    “谢谢前辈等我,明天我请前辈喝饮料。”


    他的后辈情绪饱满地回复。


    但这不是研磨想要的答案。


    伊吹天满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总之脸不红心不跳,没什么该有的反应,或者说,答案为否。


    看来他斟酌许久说出的话没有造成一丝一毫的好感度波动,已如一盘散沙,风一吹就散了。


    “前辈不想喝饮料吗?”


    “不想。”


    “那我明天晚上有空就去附近的商圈看一看,有没有苹——”


    “我不吃苹果派。”研磨怀疑自己才是攻略对象,总被玩家赠送附加值最高的礼物,“同一个食物,吃太多也会不再喜欢。”


    “啊……对。”


    孤爪研磨暗戳戳地抬起眼眸,让语气尽量平淡,不那么像是质问和审讯。


    “你和……田中的姐姐晚上去了哪里?”


    “旁边的居酒屋——从路口走过去,右拐再右拐。”


    “只是吃饭吗?”


    “嗯……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


    “就——还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你们聊了什么?”


    “秘密。”


    孤爪研磨望着他。


    “你在宫城的往事吗?”


    “……”


    天满愣了一秒。


    “不是。”


    明明就是。


    线索其实很多。


    天满的口音一直带着微乎其微的宫城味道,而且上次黄金周假期里,他对于宫城县的高中了如指掌,还去探望什么远方长辈,知道乌野高中要来东京,他的兴奋程度异常强烈。


    而刚刚,他看见楼道里,天满两支胳膊架着两个人,一个是田中的姐姐,一个是乌野的教练,三个人像是叠叠乐的好哥们,你推我搡、关系亲密地向楼上走。


    虽然不知道天满和乌野高中有什么联系——但孤爪研磨肯定,这一定有联系。


    直至现在,他都能清晰地闻到,从天满衣服上飘来的烟酒气,发苦又熏人。


    他没那么了解伊吹天满,甚至连他的漫画也只看了第一本单行本。这个家伙有太多太多未知的东西,像一团深不见底的迷雾。


    可从下意识的反应来看,天满并不想告诉他。


    人和人是独立的个体,他也没有任何立场去盘问天满。


    孤爪研磨退后一步,回到一个正常的属于前后辈的社交距离。


    “去洗澡吧。”


    “……好。”


    天满迟疑着,转身拉开门,才踏进半步,回头用余光看着孤爪研磨。


    研磨前辈的表情就像是国文最后的阅读理解,明明平淡得和其他段落没有任何区别,但必须要分析出这段文字表达作者怎样的感情。


    期末考试中,天满的国文分数最高。


    漫画创作和小说写作差不多,明喻和暗喻很多,因此他还挺擅长分析文字里的情绪,主观题的分数从不会掉链子,但——这种能力放到现实之中,似乎不再生效。


    这也没办法。


    上帝给他开了一扇窗,总会关上一扇门。


    他的确不知道孤爪研磨想表达什么?


    表达对他的思念之情?或者喜爱之情?


    天满在心里笑了笑——有点荒谬。


    他回到宿舍里,在榻榻米上面轻声地走,找到自己的行李,他发现孤爪研磨没有跟上来,而是蹲在房门边上,像是地缚灵或者座敷童子。


    他抱着换洗衣物直奔浴室,三分钟后又抱着脏衣服从浴室回来,可是研磨前辈还是以同样的姿势,静悄悄地蹲在音驹房间的门口。


    即使是晚上,夏天的空气热得出奇。


    室内有空调,会舒适很多。


    “前辈不进去打游戏吗?”


    “会吵到别人。”


    “现在快十一点半,该休息了。”


    “有点烦,想打游戏。”


    天满看了看另一人。


    他慢慢地蹲下身,达到视线齐平的位置。


    他能看见研磨前辈的脸,倒映着屏幕上不断变化的光影,在暗夜之中熠熠生辉。


    研磨前辈的长相很精致,或者说很漂亮,明明应该会是受欢迎的类型,但是似乎因为孤僻的性格成功地成为一个边缘人。他的头发比几个月前又长一点,如果不是骨架和身高,真的很容易认成是女孩子。


    “……”


    孤爪研磨停住手指,不解地抬起头。


    “你干什么?”


    “等待。”


    “……等什么?”


    “因为前辈在生闷气,而且肯定是因为我。”


    天满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


    “我显而易见不太聪明,所以——我不知道前辈为什么生气。”


    “……”


    “但研磨前辈你心很软,我可以等一等,等到提示键亮起来,你就会告诉我。”


    “……”


    研磨沉默,他把游戏机的屏幕熄灭,没有灯光的楼道昏暗,只有远处的窗户透出短短的一截月光。


    虽然楼道很暗很暗,但他还能看清另一个人的眼睛——所以他只能低下头。


    他有时候觉得这个家伙真的很神奇。


    虽然知道笨,不知道是歪打正着还是故意为之,偏偏有股肯为他花心思的欣慰感。


    他叹了口气。


    “我在等你。”


    研磨小声地补充前置定语。


    “专门。”


    他决定说得更清楚一些。


    “这不是我会做的事,就算是小黑,如果太晚,我也会直接睡觉,我——”


    孤爪研磨的手指攥着游戏机的边沿,紧紧地攥住。


    指腹压在边沿的缝隙上,传来轻微的刺痛。


    “伊吹天满。”


    说不清从何时起,从早之前。


    说不清为什么,反正他没想通。


    “我对你,和对所有人都不一样。”


    孤爪研磨适时地顿了顿,他偷偷地抬起一点脑袋,极快地瞄着另一个人的表情,又再度缩回去。


    “所以。”


    这不能怪他,归根结底是伊吹天满先开始的,追在他的身后,一点一点地挤占进他的高中生活。


    他稍微地、不过分地、有点贪心地想让对方负责。


    “不管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你都要对我特别不一样。”


    “……”


    天满身形稍僵,缓慢地思考,眼底浮现挣扎的茫然。


    ——呃。


    他没太搞懂是什么意思。


    ——甚至有点想歪。


    他可能染上一点点……性缘脑,归因于晚上听了太多关于自己关于其他人的情感故事,让他的思维瞬间就拐到歧途之上。


    他居然觉得研磨前辈的话——听着有点像是少女漫里的末尾、单页、全幅、加粗、放大的重点台词。


    唉。


    网上有个说法,直男是全世界最自信的群体,是全世界唯一认为直女、钙子、拉拉、四爱都喜欢自己的群体,而自己是宇宙的中心,所有人都围着自己转。


    听了一晚上八卦,天满都要怀疑自己是所谓的宇宙中心,靠着亚萨西就能攻略全世界。


    研磨前辈不能。


    至少不应该……喜欢他吧。


    各种各样的想法在他的大脑里像抑制不住。


    天满想起上一次的高中时期。


    他少有地被告白过一两次,被叫到没人的角落,小声说出“我喜欢你”。


    他甚至都不太认识对方,对方估计也不太了解自己,他不理解对方会对他产生情愫,真的有人会爱上他这么普通的人吗?不可能——只有红十字会会扶危济困。


    因此他大多选择委婉地拒绝。


    他当时看着那个女生失落地跑开,还在心想——或许相熟一点,再了解一点,他就会答应。


    可是现在,他发现即使相熟一点也不会答应,无论男女,他难以想象自己和自己任何一个朋友更近一步,也难以想象在更远的未来因为情感纠葛而一刀两断。


    拿孤爪研磨举例,如果两个人要一起经历交往、热恋、误会、吵架、分手,最后老死不相往来——天满觉得,还是做一辈子的好homie吧。


    虽然自己口口声声想要讴歌青春,但也只是说说而已,他口是心非也不是一天两天。


    他们这类母单人士,单身二十年以上全凭本事,因为周围的一切都恰到好处,满则溢,少则亏,所以往往是最抗拒、最懒得、最不需要建立亲密关系的群体。


    “……”


    天满的膝盖被冰冷光滑的物体碰了一下。


    是另一个人的膝盖。


    不知何时,孤爪研磨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这个人的眼睛是少见的竖瞳,有时候会有一种被抓住、被咬住、被锁在笼子里的诡异感。


    “你的答复呢?”


    “……”


    天满正了正神,停止漫无目的地瞎想。


    ——什么答复。


    ——还要答复。


    他回忆起刚刚孤爪研磨的话。


    只有他一个觉得这个话语、这个气氛、这个感觉分外古怪吗?


    “我……”


    虽然还没搞懂现在的状况,虽然感觉情绪有点微妙,虽然甚至不知道这个答复的意义,但他莫名其妙觉得这个回答特别重要。


    他想了想,想不出来,决定顺其自然,简称——摆了。


    他不知道孤爪研磨对特殊对待的定义。


    但从今天的事上出发,即使孤爪研磨不说,假设角色互换,他肯定也会熬夜守在门口,等晚归的研磨前辈回来。


    而且前辈还是他漫画的男主角原型,用别人的肖像权薅了半年素材,于情于理,他赚取的版权收入都需要分孤爪研磨一半,理应对这个人更好一点。


    所以——状态听上去和以前也没什么分别。


    他的答复瞬间变得理直气壮。


    “我会对前辈和其他人不一样,特别不一样。”


    天满见缝插针地强调另一件事,虽然这件事不合时宜,但以防孤爪研磨和系心哥故事里的许多人一样,脑子进水想不开。


    他无比坚定地补充道。


    “我一定是全世界最好的——后、辈。”


    “……”


    大概是末尾两个重音太过突兀,太过坚毅。


    孤爪研磨紧紧盯着他,眉头轻蹙。


    研磨前辈沉默起来挺吓人的,因为表情很平淡,所以更让人捉摸不透。


    这对天满而言,这是极其漫长的一段空白,在六十秒内他在心里显现出回马灯,默默地回顾他平平无奇的一生。


    最后,音驹的二传伸出手,缓缓地勾起小指,搭在膝盖上,指尖冲着天满。


    “拉钩。”


    天满震惊,几乎结巴。


    他可是少有的会相信拉钩上吊这种无纸化承诺的幼稚成年人——他会当真的!


    “要玩……这么大。”


    “让你很困扰吗?”


    “呃……倒也没有。”


    “那就伸手。”


    “……哦。”


    天满半推半就地伸出拇指,才刚靠过去,隔着一段距离,就被另一人的小指勾住,像是被死死拴住一样。


    “伊吹天满。”


    孤爪研磨对他说。


    “你现在想跑都跑不掉了。”


    作者有话说:


    天满:啊?他又在说什么?在线等,挺急的。


    —————分割线——————


    终于写完感情线,我要去推动主线剧情了,搞搞热血运动番该用的泪水汗水!


    ps:


    周一见~


    (周日…呃我要去给未来局长们当分母了,并且在创作出大作文嫡五女后,想在王者峡谷闯荡一晚上,总之对不起周一见)


    第97章 番外·我的舔狗朋友


    宫治睡得晕晕乎乎,半梦半醒,但他的手机铃声嗡嗡作响,像是催命的鞭子一样让人烦躁。


    他伸出手,眼睛闭得很紧,凭感觉按动接听键。


    “复制恶魔!”电话那头的声音在颤抖,“完蛋了。”


    “……”


    会用这个奇怪称呼喊他的人只有宇内天满。


    而现在是凌晨一点。


    “你最好在三十秒内说完你要说的话,不然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你确定吗……”


    宇内天满百思不得其解。


    “现在是法制社会,如果你要杀死我,需要承担刑事责任,肯定要坐牢,从此以后宫侑就会成为爸爸妈妈唯一的儿子、宫家的独生子——你真的不再认真考虑考虑吗?”


    “……”


    宫治额头青筋直冒。


    真不愧是宇内天满,这张嘴的杀伤力是SSS级。


    “放过我吧大哥——你看看几点了,到底怎么了?”


    他好困好想睡觉,希望这家伙能速战速决。


    在半梦半醒之间,宫治接下来听见此生最难评的一句话。


    “完蛋了——孤爪研磨好像超爱我。”


    ——蛤?


    ——这句话是字面意思吗?


    “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他随便敷衍道,宇内天满经常说,他希望孤爪研磨能养他一辈子,把JUMP买下来,让他想画什么就画什么。


    “你们正好双向奔赴。”


    “哪里好——他怎么能喜欢我呢?这和剧本不一样!”


    “什么剧本?”


    “《东京爱情故事》——我用个人人生谱写的第一本言情作品,他要不情不愿地误会我,我要百折不挠地与他拉扯,然后我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直到老死。”


    宫治扶额,半死不活地抱着枕头爬起来,把脑袋压在枕头上,眼睛还紧闭着,靠着一丝理智思考。


    他是听过这个计划,但由于太过荒谬,他觉得一定不会成功。


    “你今天不是早准备要……”这个词让他觉得难以启齿,“生米煮成熟饭吗?”


    “这就是问题所在。”宇内回答,“现在饭已经熟了,再煮就老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送孤爪先生回家,顺利留宿,本来想让他误会我们睡了,然后对我负责,再然后我们一起尝尝爱情的苦,最后——刚刚和你说了,我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宇内望着花园,在门廊上抱着腿,通过吹冷风让自己更加冷静,开着免提,用手指拔院子里的草,慢慢地编蚂蚱。


    “……可是现在———我什么都没干,他就想对我负责——你知道吗?他刚刚居然直接邀请我搬回来,还想要包养我。”


    “恭喜恭喜。”


    “不过我还没说出同意的话……他就睡着了。”


    “今天孤爪好像的确喝得挺多。”


    “和酒没关系,是被我迷晕的,但我下的是安眠药又不是迷魂汤。”


    “……哦,迷晕。”


    宫治一睁眼,终于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你、迷晕、他?”


    “对。”


    “为什么?”


    “因为要生米煮成熟饭。”


    “……”宫老板的道德观受到剧烈冲击,他最多以为宇内这人脱光了去勾引人,没想到是这么回事,“不是——你有病吧?”


    虽然。


    宇内天满的脑子有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见过很多奇葩,打排球的人一般都有点怪癖(重点点名某蠢猪),但宇内天满绝对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神经的神经。


    或许这个名字不太耳熟,换个称呼,乌野的小巨人,那可能有些人会认识。


    宫治也是通过他的亲兄弟、分走父母一爱的混蛋、现役排球选手宫侑那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宇内天满是阿侑的新队友日向翔阳的偶像,经常会挂在嘴边的那种,还会专门去支持他的漫画。


    而正式面对面瞧见那个小矮子,还是在东京体育馆的一场比赛。


    赤苇京治和宇内天满——漫画编辑与漫画家,这个组合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宫治还以为能在赛后的朋友聚餐再次见面,还专门找到一家和牛专营店,准备好好宰宰宫侑,但可惜的是,这两个人都没有出现。


    可未出席的两个人却在这场聚餐中存在感爆棚。


    “呜呜呜呜呜呜呜。”木兔哭唧唧地趴在桌子上,“赤苇放我鸽子了。”


    “可恶!”宫侑胡乱地揉着头发,“我真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气!越想越气!”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居然没有去见小巨人前辈!”日向追悔莫及地捶桌,“阿侑你怎么不告诉我小巨人前辈会去采访啊啊啊啊啊啊!”


    “……”


    “唉。”尾白阿兰毫无波澜地说:“可能是我比较感性吧,我真的想为黑狼俱乐部所有人的耳朵默哀。”


    宫治笑了笑:“吵死了。”


    佐久早?佐久早没说话。


    这场聚餐大家都没喝酒,除了宫治以外,其他五人都是运动选手,在赛季间不建议饮酒,宫治一个人喝也没意思。


    结束之后,一行人一块回酒店。


    一生要强的霓虹男人要省下每一分钱,宫治虽然是自行前往,但蹭住在俱乐部给宫侑定的房间——反正他与他的双胞胎共享一切。


    这次宫老板是有正事要做——给饭团宫分店选址。


    在某个寿司店当了三年的学徒后,宫治自立门户,在大阪开办饭团宫。


    刚开始有些困难,即使味道再好,新店吸引客人总需要时间。


    那个约定要老年时比谁更幸福的同卵兄弟,虽然开店后的半年内都没来过一次,但暗戳戳地社交媒体上替他宣传,导致饭团宫变成了黑狼队粉丝的打卡点。


    精心打磨的味道留住一部分人,名声渐渐在周围传开。


    一年再零几个月,宫治便拥有开分店的计划和足够的资金。


    这次他借着看比赛时前往东京,之后陆陆续续还去考察过其他城市,最终在半个月后又回到东京,决定在霓虹的首都开第一家分店。


    “我希望大一点。”宫治来到一家房屋中介公司,对房产经理诉说需求,“最好硬装软装完善,不需要改造太多的那种,能直接用。”


    “您先稍等一下。”经理说,“我去调取几份合适的房屋资料。”


    宫治点点头,坐在休息处的圆桌边,伸出手喝口茶,再拆开桌面上供客人品尝的芝士威化饼干,咔哧咔哧地咬着,无所事事地发呆。


    房屋中介所的玻璃门被推开,一个熟悉的人影步入宫治的视线。


    黑色头发、偏长的自然卷、长相人畜无害、说话特别呛人且搞笑……


    一堆形容词从宫治的脑内冒出来。


    那个人往前走几步,走进招待客人的区域,目光与宫治对上。


    “……”


    宇内天满掉头就跑。


    “站住!”


    宫治好歹也是个运动社团出身,灵活地一把拉住前方人的卫衣兜帽。


    “放开我!”漫画家差点没站稳,“复制恶魔!”


    “缘分啊。”宫治笑着说,“宇内老师。”


    ——太晦气了。


    熟人、不认识的人、半生不熟的人,天满最害怕最后一种,而复制恶魔一号就属于这一种。


    他努力挣脱,拼命逃跑,可无济于事。


    几分钟后,两个人坐在一张圆桌边,漫画家认真地整理头发,不开心地打理他的衣领。


    “宇内老师,你来这里做什么?”


    “……租房。”天满撇撇嘴,“难不成我来这里买菜吗?”


    “也对。”宫治笑了笑,“要换房子吗?”


    “嗯。”


    场面因为没有话题而尴尬沉默。


    宫治提起一口气,主动在这场与社恐的交流中掌握主动权,自行抛出一个话题。


    “你不问问我是来干什么的?”


    “……”天满露出看傻子的表情,对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嗤之以鼻,“租赁店铺。”


    “欸?你怎么知道?”


    “上次比赛,你说的第五句话就说要来东京开新店。”


    “是吗?”他没想到能精准到句,“记性真好。”


    一位新的房屋中介凑上前来,打断他们的寒暄,向新客人热情询问情况,语速飞快地介绍他们丰富的房源。


    宇内天满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的需求,宫治坐在边上侧耳倾听。


    要求一室一厅、短租、价格在三万日元左右。


    “这么点钱能在寸土寸金的东京租到什么啊。”宫治替疯狂擦汗的房屋中介吐槽,“你确定?”


    “那……最多再加一点点。”天满用手指比划出一小节,面露难色,“我囊中羞涩。”


    宫治对此好像有点印象——这位漫画家上部作品腰斩,最近才开新作,还和排球相关。


    “你工作那么多年,没有任何存款吗?”


    “有……”


    “钱呢?”


    “有别的作用……”


    “好吧,那手头还剩多少?”


    天满伸出一根手指头。


    宫治目光震惊,犹豫极了。


    “一百万?”


    “……少一点。”


    “你千万别告诉我只剩十万。”


    “回答正确,但没有奖励……也可以有,就当是请你吃饭,不过限制在一百日元以内。”


    宫治这才想起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未兑现的赌约。


    “一百日元连我店里最便宜的饭团都买不到。”


    “你说得对,我看你的面相也像一个奸商。”


    这家伙还是和上次一样——总是害得他突然莫名其妙地笑了一声。


    招待宫老板的那位中介归来,说找到几套好店铺,可以为他介绍一番。


    宫治本想和宇内再说几句,比如争取下Line躺列权,可天满逮着机会直接起身,跑到最远的一张桌子,躲避多余的社交。


    等宫治听完介绍再抬头,就在中介所找不见任何乌野小巨人的身影。


    但缘分使然,没过半小时他又遇到了宇内。


    这次是在大道上。


    他和中介前往下一家店铺,就瞧着宇内和中介从一间落魄的周租公寓走出来,看样子很满意,似乎想马上签合同。


    宫治光是看建筑外观,破烂不堪的外墙,摇摇欲坠的楼梯,非混凝土的建筑,狭窄的一扇一扇门……他闭着眼都能说出一堆毛病。


    宫老板忍不住上去,狠狠地敲了下宇内的头,想把里面的水全都敲出来。


    “你看不出来这房子很烂吗?”


    “……”天满叹气,怎么老是这个人,“看得出来。”


    “预算只有三万。”宫治眉头紧皱,“应该也能找到不错的,不必拘泥于市区,可以看看远郊,还有如果能接受合租,也能省钱——”


    “不,这个就挺好。”天满摇头,“我很满意。”


    “满意?你确定?”


    “嗯,就要这种反差的效果。”


    “……”


    虽然天满坚持要签合同,但宫治觉得简直是在浪费那仅有的三万日元预算。


    “跟着我,我教你怎么挑房子。”


    “可我觉得……”


    “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


    “……”


    宇内又想跑。


    宫治又一把拽住这家伙的帽子,绝不撒手。


    漫画家怒了一下,也只敢怒了一下。


    他向来欺软怕硬,因为他打不过任何人,只能被拉扯着,屈服于强权跟复制恶魔一起挑选店铺。


    连逛几间,宫治挑挑拣拣地和宇内说判断房子好坏的招数,漫画家漫不经心地听着,偶尔嗯嗯两声敷衍。


    差不多中午,宫老板看了看时间。


    “我请你吃饭吧。”他提议,“抵消一次。”


    “谢谢。”天满猜到他可怜自己缺钱,补充一句,“好感度+10。”


    “满分多少?”


    “一百。”


    “我现在多少分?”


    “负二百五。”


    “……”


    宫治问宇内想吃什么,宇内低头想了想,反问他愿意去远一点的地方吗,宫治倒是无所谓。


    他以为是远一点,没想到是远亿点。


    宇内像是个老道的本地人,带着宫治这个游客,做了好远的地铁,七拐八拐到一个居民区。


    他们起码花了一个小时以上,终于来到一家名叫幸平的家庭餐馆门口。


    “这家店很好吃。”


    “如果它不好吃,我要把你丢进东京湾。”


    ——真可惜。


    这家店过于好吃,让宫治遗憾地损失一次把漫画家丢进东京湾的好机会。


    大概是从事饮食行业,他在别家吃饭总会横向对比,吃完这顿后,他对自己在东京开店感到迷茫。


    “东京的店都是这个水准的吗?”


    “不是。”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好店。”


    “我……”漫画家想了想人设,“我在东京读的大学,还在这里工作很多年。”


    “哦,还真是。”


    天满没精神地托着下巴,其实是上辈子,他的父母每天都在家里吵架,没有人愿意管他,所以他经常在家附近的这间饮食店,和老板的儿子一起鬼混,顺便在店里学会一些做饭手艺,以便长大后离家出走,在路上不会饿死自己。


    但在他找到机会离家出走前,他先无家可归。


    这下好了。


    本就悲惨的一生雪上加霜,还莫名其妙地穿越,除了孤爪研磨,这本同人里比他更值得怜爱吗?


    ——绝对没有。


    “东京的好多店又贵又难吃,这是我私藏的平价餐馆。因为你……很照顾我,所以作为回报才带你来。”


    宫治又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这家伙还蛮知恩图报的。


    吃完饭,宫治把中介提供的房产摊在桌上,冥思苦想哪个合适。


    在第二间分店上,他的资金比第一家店要充足一些,而且已经打开名气,他愿意租一间地段好的商铺换取更多流量。


    宇内天满掏出手机,耐心地在旁等待,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用零碎时间做点指绘。


    说实话,他不知道宫治什么时候能放他走,但吃人嘴短——他可以忍。


    他和他的房东还在破冰期,自从入住以来,天满和孤爪研磨还没有见过一次面,每天毫无交集。


    ——还差一个契机,让他进入孤爪研磨的视野。


    守株待兔挺被动的,如果再过一周没有找到露脸的机会,他就要主动出击。


    “你觉得哪个好?”


    宫治七选八选挑出两间还算合适的,然后反转纸张对着宇内,询问他的意见。


    漫画家停下画画的手指,低头看去。


    他和宫治一起逛过所有的店铺,在脑海中快速会回忆着周围环境、实地情况、房屋介绍以及宫治唠叨的选房注意事项。


    “我觉得这个好。”


    天满没管这两张纸,而是从被宫治pass的一沓中挑出一个,放到中央。


    “为什么?这间有点太小了,就一百平,虽然有两层,但第二层是住宅,改造太费事,所以能使用的只有一楼的空间。”


    天满轻点那个地址。


    “因为你卖的是饭团,不需要很大的空间,附近是CBD,那里大多数人的午休形同虚设,因此没空去餐馆吃饭,饭团、汉堡、三明治等快餐是首选,买完就会走。”


    他停顿片刻。


    “如果你选这个,建议开展外卖服务,把租房剩下的钱去开发一个线上点单的小程序,就和亚马逊一样的界面,不用打电话就能购买商品。”


    宫治没听过这种,但用过亚马逊,他觉得是挺方便,认真思考可能性。


    他挠挠头:“设计软件啊……不了解这块,但这种技术什么听上去就贵。”


    天满望着他,指向自己。


    “这件事可以外包给我,十万日元,。”


    “……”


    宫治嘴角抽动,划过万千思绪。


    “你不是画漫画的吗?”


    “掌握一项外语和一项编程语言是当代年轻人必备的技能。”天满想了想,“并且我还能当美工设计UI,但美工要加五万。”


    “……”


    “当然,还有另一种选择。”漫画家的语气充满诱惑,“我帮你完成上述这些,那顿饭一笔勾销。”


    什么饭?


    啊——他想起来——之前赌发球的结果是两个人各自互请一顿。


    宫治麻了。


    “你就为了不请客,铺垫前面那么多。”


    “不可以吗?”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一下就算了。


    “我出去打个电话。”他咬着牙说,“你坐在这里不要走动!”


    宫治找宫侑,宫侑找日向,再让日向找孤爪研磨的联系方式,说想咨询问题。


    虽然他们完全不熟,但他没有其他认识的人在软件行业,只能找到这位久仰大名的企业家。


    “这种软件……”孤爪研磨在电话那头回复,“华夏好像有,霓虹市面上也有,但还没普及,算是一片蓝海。”


    “是吗,那大概要多少钱?”


    “如果只是单家店铺的小范围app,成本不会太高,大概五十万吧。”


    “夺少?加上美工呢?”


    “美工比较麻烦,好看的得翻几倍。”


    “孤爪啊。”宫治想,“如果一个人愿意免费帮我做,他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


    “……”电话那头思考片刻,“大概吧。”


    “行,那先挂了,多谢你。”


    “等等。”研磨喊住,“能把提出这个idea的人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可以……不对,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他就在我边上,我让他直接和你谈。”


    宫治回到店里,把手机递给宇内天满,他被瞬间拒绝。


    “我不想和陌生人说话。”


    “配合一下,你知道电话那头是谁吗——Bouncing Ball的董事长,你马上要遇到贵人了。”


    “……”


    漫画界有个经典吐槽——这个世界真小。


    天满无语凝噎,他没想到这种事情会撞到他头上。


    他没想到,宫治也认识孤爪研磨,看上去还挺熟的,据他所知,宫治满口的关西腔,而孤爪先生是土生土长的东京人,他们能有什么联系?


    啊——黑狼。


    他记得复制恶魔二号就是在黑狼队,而他还住在孤爪家的时候,客厅里摆着不少黑狼队的限量周边。


    所以……他们居然是同担——天满震惊地想,他们不会背着他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吧。


    “快接电话。”


    “不接。”


    虽然不是陌生人,但比陌生人更恐怖,他像个中二期的叛逆少年,倔强地偏过头。


    “……”


    宫治只能斟酌着语句回复,然后再转述孤爪研磨的话。


    “孤爪君问,你有没有更完善的想法和设计思路?”


    “……没有。”天满想自杀,“也不想有,要是做出来,你直接把源代码分享给他吧。”


    宫治点点头,像个传声筒说给另一边的人。


    “孤爪君说总之谢谢你,算是欠你人情,不过我还没告诉他你是谁——”


    “不准说!!跟他说,就叫……伊吹。”


    “哦……孤爪说有事随时找他,在能力范围和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他一定会答应。”


    天满小声嘟囔:“他能答应和我结婚吗?”


    宫治乐了:“照照镜子,你有点不识好歹了。”


    这家伙真是痴心妄想,小小年纪就不想努力,竟然想直接傍大款?想得美。


    ——现如今回想起这段对话,他发现自己才是真正的小丑。


    当天与宇内分别之后,宫老板终于获得这家伙的联络方式。


    他最终听从建议,租下CBD附近的一栋二层小楼,一层是商铺,二层是住所。


    宇内老师应约给他开发了一款线上小程序,负责外卖服务,三公里以内可以远程点单。


    不得不说,宫治挺佩服这家伙的商业头脑和个人能力,饭团宫几乎一周之内的就火了,他需要雇三个兼职生送外卖,每天早上五点半起来包饭团才能应付生意。


    除了很便捷的买卖操作,很好吃的口味,还有一个原因是软件的UI设计。


    是可爱的Q版风格,主要元素是一只黑毛狐狸,遍布各个角落……比如,在加载页面会傻乎乎地原地追尾巴转圈。


    “这是你吗——”宫侑第一时间致电嘲笑,“好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没品的家伙。


    好吧,宫治也觉得有点蠢,但市场很欢迎。


    宇内天满为了做设计画了一堆图,为了物尽其用,还良心推荐他定做一批铁片徽章,做成盲盒,消费1000日元可以抽一次。


    这套徽章的隐藏款是豪华闪底金毛狐狸,实际上是这家伙直接替换图层颜色敷衍而成的。


    宫老板试了试,只是想作为消费福利……但居然真有人愿意为傻里傻气的卡通狐狸买单。


    宇内对此毫不意外,按他的原话,他们动漫界就是这样敛财的。


    同样的一份图,出完吧唧出色纸,出完色纸出立牌,每年换个材质又捞一笔钱,二次元的钱就是如此好赚。


    总而言之。


    在各类措施下,饭团宫东京分店营业一周便大有起色。


    宫治赚得盆满钵满,但大部分功劳得必须感谢别人。


    对于宇内老师,他个人心情有点复杂。


    这个人的脑回路太神奇——他无法想象这家伙只是为了躲避一顿饭,居然花时间为别人做这么多这么繁琐事情。


    宫治想了想,思考自己有什么能帮助这位漫画家,毕竟这个人听上去最近生活窘迫。


    但直接给钱太伤人自尊心,他只能迂回扶贫。


    “你绝对不能租那个破房子。”他给那家伙打电话,“我来帮你找。”


    “……”天满皱着眉头,“可我都签了。”


    “给我退掉!你是不是傻,那房子……”宫治花了五分钟批判那间危房,“快点毁约,我给你交毁约金,你要是去住,我就去举报危险违章建筑。”


    “……复制恶魔,你一定没看过少女漫。”


    “我看那玩意做什么?”


    “离家出走一定要足够惨,才能让人心疼。”


    “哈?”宫治冷哼一声,突然觉得不对劲,“你要离家出走?离哪啊?”


    “我未来老婆的家里。”


    “哈?谁?”宫治震惊,“你居然能找到对象?就你——你哎,谁看上你了?”


    “我怎么了?”天满委屈地问,“我哪里不好,你是认真的吗——展开说说,天呐他会不会因此不喜欢我,我是不是已经让他讨厌了,那可怎么办,我已经很努力了,可我就是这死出……”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批评与自我批评,宫治听得耳朵疼,立刻后悔自己的多嘴。


    “没说你不好的意思。”他寻找合适的词汇,“你其实挺……可爱的。”


    他悲哀地发现一个令人恐怖的事实——宇内天满虽然有一张淬毒的嘴,但姑且是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


    “可爱?”


    天满吓到语无伦次。


    “快快快撤回快撤回——当你觉得一个男人可爱你就完了——我们两个是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


    “……”靠。


    宫治成功被恶心到。


    他理了理思路,把飞走的话题拽回来。


    “今天在上次的房屋中介所集合,我亲自帮你去挑房子。”


    “那个房子很合适!”


    “你就为了让你的女朋友心疼你?你有病吧。”


    “首先,是男朋友。”天满难过地讲,“其次,是将来时,我还没有告白,我还不确定他会不会愿意和我在一起——据我了解,他是个直男。


    信息量太大,宫治反应几秒才听懂。


    “嘶,你掰弯人家……真是罪大恶极。”


    “是他先动手的,我以前也是直男。”


    “你要不听听看你在说什么。”


    “我也没有办法……”宇内吸吸鼻子,“我就是喜欢他,而他恰好是个同性。”


    “……”


    这句话冒出来,宫治无话可说,他觉得这篇搞笑日常一路狂奔向青春伤痛文学。


    没等他安慰宇内,宇内便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话。


    “他可好了,长得超好看,人又聪明,对人还温柔,说话声音也好听,你要知道他是谁也会觉得我命好……”


    ——谁问你了。


    “我第一眼看到他觉得觉得灵感爆棚,你懂什么叫灵感爆棚吗,对漫画家而言是多么振奋又伟大的一件事……”


    ——谁问你了!


    “而且我们超有缘分的,他现在变得太厉害太遥远,我本来想去他的公司工作……画漫画是我的梦想,暂时不想改行。本以为这辈子都没机会见到他,只能默默支持他的事业,但居然阴差阳错住进他家……”


    ——谁问你了!!


    “他肯定不是那种靠死缠烂打就能拿下的人……我也不是想要算计他,我只是想让他多喜欢我一点,只要一点点,我就会很开心很满足。”


    ——谁问你了!!!


    宫治坐在吧台之后,冷漠吐槽。


    “舔狗不得好死。”


    “失败者叫舔狗,成功者叫忠犬。”


    “……”


    宫治数不清自己沉默多少次,但他真的很佩服宇内天满。


    “你那么喜欢他,还非要离家出走。”他忍不住灵魂质问,“不如继续住下去,用爱感化他。”


    “不行,那样只会成为他的好哥们。”天满说,“他现在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所以我必须跑路。”


    “为什么?”


    “你看过那种吗——总裁的落跑新娘?”


    “……你觉得我会看过吗?”


    “好吧,说个大众的,回家的诱惑看过吗?”


    “没看过。”


    “你好老土——算了。”漫画家如是说道,“总结一下,对于用下半身思考的雄性生物而言,距离产生美,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宫治无语:“哪有?”


    “高中毕业,各奔东西后,你偶尔会不会觉得复制恶魔二号也挺眉清目秀的。”


    “……”


    ——该死。


    这家伙说得没错。


    不对,宫侑最大的优点就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偶尔觉得自己长得帅有错吗?


    “总之,这是一场豪赌。”


    天满慢慢地解释,情绪并不开心。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喜欢的人物,只能靠着小伎俩暂时让别人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如果他来找我,就证明至少在乎我,然后看到惨兮兮的情况,他或许就会心疼——当心疼一个人的时候,就连心动不远了。”


    “这有用吗?”


    “不知道,说实话那间房子还差点意思……按照少女漫的套路,最好住进男二的家里,冒出一个同居人让男主产生强烈危机感。”


    “……”


    宫治忍不住要为宇内的暗恋对象哀悼了。


    是怎么样的可怜人会摊上宇内天满——这家伙的难搞程度简直逆天。


    “那你可以去合租,合租能便宜好多。”宫治还挂念宇内的搬家事宜,“还能让他产生危机感。”


    “我连和陌生人交流都困难,怎么可能和陌生人合租。”


    宇内觉得宫治思考不过脑子,导致他今天为了给这只笨狐狸解释说明,说的话比一周加起来还多。


    他继续说:“要找熟人的话,我只认识赤苇编辑,但赤苇编辑和那个人很熟,一点危机感都不会出现。”


    “真是可惜呢。”宫治为幸运逃过一劫的赤苇而庆幸,“你还有别的认识的熟悉的人吗?”


    “怎么可能会有……啊!”


    饭团宫搬进来一个新住户。


    在刚搬进来的第一天,漫画家丢给他一本漫画,上面画着一男一女,还有无数鲜花包围。


    “《恋爱吧》”宫治疑惑,“少女漫画?”


    “嗯,你学习一下。”


    “学习什么?”


    “里面的舔狗男二。”


    宫治这辈子没有如此无语过。


    他以为宇内天满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这家伙是真的想让他成为play的一环。


    第二天中午,宇内突然抱着一个速写本,蹦蹦跳跳地跑到宫治面前,摊开封面,纸上写着三个大字「来活了,男二号」。


    ——啊??


    宇内淡定翻页。


    「摸我头!」。


    宫治下意识照做,可手指还未触及到那头卷毛,就被用力拍开。


    他非常懵逼。


    而速写本往后翻了一页。


    「骂我!」


    “……”


    天满又往后翻。


    「快点!向我宣泄你平日的不满!」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在干什么,但宫治确实积蓄很多很多不满,有一大堆想说的话想说出口。


    可他才浅浅吐槽几句。


    天满迅速往后翻。


    是一颗巨大的爱心。


    还有一句。


    「婚礼让你做主桌。」


    “……”


    啊?啊?啊???


    按照宇内天满的事后解释——他在和他的暗恋对象连麦——吃醋是人类剖析自己内心情感的最快途径——没有之一。


    漫画家诚恳地夸奖宫治的业务能力很好,台词非常自然,如果餐馆倒闭,他强烈建议宫老板去做舞台剧演员。


    “下次有活还找你。”


    “你能不能换个人祸害?”


    “抱歉,你受委屈了。”


    宇内天满的表情看起来比宫治本人还委屈。


    “但我只擅长窝里横。”


    “……”


    这家伙的自我认知很清晰,但死不悔改。


    不过,宇内天满的社交圈在一点一滴地扩大,下一个受害者闪亮登场,并且分担掉大部分伤害。


    感谢爸爸妈妈。


    让他的身边拥有低攻低防的阿侑。


    二楼是住宅,两室一厅,宫治自己暂住于此,而第二间卧室早早地被宫侑圈定所有权。


    但某人突然要搬进来,鉴于宫侑主要定居在大阪,宫治就把次卧收拾给宇内天满,但店里太忙,他忘记通知他的双胞胎兄弟。


    一不小心,这俩人撞在一起。


    “这是我的房间!”来东京打比赛的宫侑气得跳脚,抱着卧室的门死不撒手,“我的!”


    “……”漫画家站在离他好几米远的地方,一边瑟瑟发抖地后退,一边试图反驳,“我每天要包四个小时饭团。”


    “所以呢?这和我的房间有什么关系!”


    “这里的居住权是我的劳务所得,而你……”天满停顿,目光犹豫,说话声音越来越小,“根本没有为这个家做出任何贡献吧。”


    声音虽小,但宫侑听得一清二楚。


    “我没贡献?”他像是听见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我的年薪说出来吓死你。”


    “哇,好厉害我好羡慕。”宇内面无表情地鼓掌,“既然这么能赚钱,一定很独立很自主,和我这种底层漫画家不一样,让让我怎么了?”


    “我不让!”


    “我又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我反对——我不允许!”


    “不允许就不允许……你凶什么?”


    “我凶?!我蝉联V联盟最有亲和力的二传手三年!整整三年!”


    “群众的眼睛真是雪亮。”


    “那当然!”


    “傻子最有亲和力。”


    宫侑在吵嘴架上就没赢过这位小巨人,他转头烦躁地问他的血脉相连的亲人。


    “阿治!你评评理!”


    宫治不想评理,想把这持续发出噪音的两个人全都打包丢出他家。


    这场无端争吵的终究还是结束了。


    知道宫侑要来,宇内天满提前和宫治主动申请下厨,扬言要做一桌子菜为复制恶魔二号接风洗尘。


    美名其曰——征服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征服一个男人的胃。


    实话是——堵住这个话多人的嘴。


    宇内很擅长做饭,但懒得亲自动手,他除了搬进第一天展示过一次,之后总和饭团宫的兼职工一起吃员工餐,或者偷薅店里的饭团吃。


    这顿饭让宫侑又生气又停不住干饭的嘴。


    “我告诉你!”金发球星一边嚼嚼嚼,一边大声强调,“我根本还没有接受你!”


    “……我为什么要你接受我?”


    “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之一!”


    “那……你叫一声这个房子……它会答应吗?”


    宇内天满真的很擅长惹人生气,每一句话都能在宫侑的理智和底线上跳舞。


    但这家伙也很擅长观察人的表情和情绪,在发现对方真在发怒的边沿后,会主动示好——给个巴掌会塞个甜枣。


    当宫侑终于忍无可忍,啪得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还没开口,宇内立刻啪得一声也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打断对方的续力。


    “我下午要做甜点。”他淡淡地说,“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不吃——我是职业运动员——不吃高糖食物。”


    “我可以做低糖的。”


    “你是在讨好我吗?”


    “对,是的。”


    宫侑露出一副别扭的神情,宇内天满直接承认,让他都无力发怒,让他又憋屈又不爽。


    如果只有他和宫治在,他现在一定会掀桌撒泼,但现在有外人,如果这样做,就像是个无理取闹的三岁小孩。


    黑狼的二传想发火,但发不出来,卡在胸腔里,特别郁闷。


    他怒气冲冲地开始说话,像在报菜名,把他知道的所有甜点全都念一遍。


    “……”


    宇内天满望着眼前的运动选手,担忧地皱起眉头。


    “这样吃,即使是低糖,你肯定也会发胖的。”


    “我不吃,我就乐意看着。”


    “浪费粮食不好。”


    “我乐意!”


    “好吧,你开心就好。”


    天满想了想,再补充一句。


    “不过北先生来送货的时候,我要告诉他——你浪费粮食。”


    “……”


    “宫治好像挺怕北先生的,你们是同卵双胞胎,按照基因,你应该也怕。”


    “……”


    “那……你还要吃吗?”


    “……”


    宫治替宫侑回答。


    “他不吃了,他就饿死都不会吃你一口饭。”


    第一次会面不欢而散。


    但宇内天满的手艺从未让人失望过。


    过了几小时,宫治在客人较少的时候,专门上楼确认有没有杀人命案发生。


    他觉得把宇内和阿侑放在一起,就像是在围栏里放着两只疯狂的斗鸡,很有可能一死一伤。


    楼上的情形出乎预料。


    这两个人窝在沙发的两端,一起看前几天国外的排球比赛。


    他们一人手里抱着一盘蔓越莓小饼干,像两只贪吃的仓鼠,咔哧咔哧地啃着,显得和谐又温馨。


    “你看。”


    两个人同时说话,近乎一模一样。


    “刚刚那个二传的传球真不错。”


    他们对视一眼,各自对心有灵犀感到深深的晦气。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宫侑的二传脑和宇内的漫画脑完美地契合在一起,他冷不丁又想起宫治告诉他宇内老师在发球对赌中的稳赢,这让他忍不住开始好奇。


    “你以前是WS?”


    “嗯,是吧。”


    “队伍的王牌?”


    “好像是。”


    “你一点都不像个王牌!”宫侑嚷嚷,“气质——王牌们无论是谦逊的还是自恋的,都会有一种特别的气质,无比自信、无比耀眼——而你……”


    宫侑默了默。


    漫画家也有一股独特的自信气质。


    但就和王牌的气质不一样,更多像是一种……无比阴暗的、平等地蔑视一切两脚兽的气质。


    排品即人品。


    他难以接受宇内天满是个队伍的核心!队伍的Ace!


    “我们明天去打排球吧?”


    “不要。”


    “我——黑狼队的首发二传——霓虹最顶尖的二传之一!”


    “……so?”


    “我会给你托球!”


    “哦,不去。”


    “为什么!”


    “因为我不会打排球。”


    “……你当我是傻子吗?”


    “你是全世界最聪明的小机灵鬼。”天满无奈叹气,“我真的忘记怎么打,你爱信不信吧。”


    他是社恐阴湿小死宅,让他运动,不如让他去自杀。


    宫侑从这句话中看出了一丝隐藏的阴郁。


    说实话他根本不了解这位小巨人,但听日向说这个人曾经很厉害,却很可惜没有走上职业的道路。


    ——为什么没打职业?


    ——为什么走上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为什么一米七的个子、两米一的攻击力?


    八点档的连续剧情节接连不断地出现在宫侑脑海里。


    车祸、受伤、失忆、性情大变……他想到这里手都在抖。


    宫侑又尴尬又无措,他偷偷地看宇内天满的神色,突然发现这个人眉眼低垂的时候,会显得忧郁和深沉。


    不得不说。


    宇内天满虽然说话奇奇怪怪,刻薄又尖酸,但一切都只浮于言语。


    这个人的行为举止上却没有任何实质的恶意,反而带着莫名其妙的温柔和良善,会给他做接风宴,给他烤小饼干,给晚上要留宿的他收拾房间,还会专门在阳台晒被子,说这样晚上睡觉会更舒服。


    “我……我以后会对你好点的。”


    “……”


    天满抬眸,身体警觉地后移,眼珠疯狂打转,想了半天,没想出这家伙哪根筋搭错。


    “那谢谢你?”


    “不客气,我的房间以后允许你住。”


    天满狐疑地盯着旁边的宫选手。


    在沉默许久之后。


    他往前挪了挪,越过他对陌生人的必要安全距离,伸手用指尖触碰另一人的额头。


    宫侑才感受到一丝偏冷的冰凉后,像是炎热的夏天中突然吹过的清爽的凉风,他还没反应过来,那双修长的手已经收回。


    “没有发烧……”


    漫画家喃喃自语,想到什么,跳下沙发,急切地跑到楼梯口。


    “一号恶魔,二号恶魔中了智障诅咒。”


    宫治听见喊声,从柜台探头往楼上看。


    只看见宇内天满下一秒立刻被从后锁喉,他的双胞胎兄弟恼怒又生气地用武力压制着社恐的漫画家。


    “你才是智障!”


    “伤害反弹!”


    “再反弹!”


    “放开我!太近了!”


    “不放!”


    ——好吵。


    ——真的好吵。


    ——隔着屏幕都觉得吵。


    宫治一向与人为善:“你别欺负他。”


    宫侑委屈得要死:“谁欺负谁啊!”


    复制恶魔一号认真感受来自复制恶魔二号的心灵感应,发现他的兄弟居然没在说谎。


    他也一向公平公正:“那你继续。”


    天满努力挣扎:“狼狈为奸——你们两个真是一条脐带上连着的兄弟!”


    “嘿嘿——叫啊——叫破喉咙都没人来救你!”


    从饭团宫搬进宇内天满后,这间东京分店就充满着不安宁的气息。


    每次在宫侑短住时,这份不安宁会达到一个高峰,吵吵闹闹的声音不绝于耳。


    而这种时候,宫治就会约北前辈来送货,至少某个早晨会有短暂的和平时光。


    痛苦的时光幸好短暂。


    宇内天满的爱情取得阶段性胜利。


    在凌晨的电话里,宇内和宫治说,他今天就要搬走,搬回他的上一个住处——他暗恋对象的房子。


    可在凌晨五点多,宫治打着哈欠去后厨备餐,就看见熟悉的背影和往常一样站在那里,同样也打着哈欠,和往常一样帮忙制作早晨售卖的饭团。


    “你不是要搬走吗?”


    “大概今天晚点吧,等他来找我。”


    “我以为你会在孤爪家留宿。”


    “……原本是这样计划的。”


    “车不是没油了吗?”


    “我在后备箱准备了一桶备用的,以防突发状况。”天满庆幸道,“你看——果真有突发状况。”


    宫治啧了一声。


    如果是他,面对心心念念的暗恋对象,他早就直接上了,这家伙居然还跑路?


    他锐评道。


    “你是不是不行?”


    “我怎么不行!”


    宫治视线下移,意味不明地吹声口哨。


    “……我的功能很健全。”


    天满觉得思想肮脏的人看什么都肮脏,为了不让这章被锁,紧急拉回健康绿色的频道。


    “如果可以纯爱,为什么要强制爱?”


    “听不懂。”


    “你才不行,我很行,我现在强得可怕。”


    宫治乐了。


    说来有趣。


    宇内天满的暗恋对象是孤爪研磨。


    第一次听说时,宫治的评价和他的双胞胎兄弟一模一样——这个岛国真小,这样豪无关联的两个人都能联系在一起。


    但他想起,昨天在排球馆,宇内天满和孤爪研磨并排坐在地上的时候,这家伙的确很开心。


    和平时的宇内天满很不一样,这个家伙会听话乖巧地呆在一边,将全部的棱角和锋芒都藏起来。


    就像张牙舞爪的野猫会对着喜欢的饲主露出肚皮,任摸任揉,如果有尾巴,那个时候一定在欢快地雀跃地左右摇晃。


    真神奇——原来这个宇内天满真的会喜欢人,会对待一个人和全世界其他人都不一样。


    他听见宇内在说话。


    “恶魔,你知道路西法?”


    “……大概知道。”


    “你的称号进化成为暗夜的堕天使路西法。”


    “哈?”


    “虽然是恶魔。”漫画家解释道,“但本质是天使,只是因为种种原因入了歧途,但仍然保留一丝心中的良善。”


    “……”


    “路西法,你是一只好恶魔。”


    这是在夸他吗?怎么听着像是骂他?


    “你非要用这种古怪的比喻?不能说人话吗?”


    “不用比喻会很尴尬。”


    “会吗?”


    天满默了默,语言在嘴唇里转了好几圈,最终不得不被迫说出来。


    “宫治,你是个好人。”


    “……”


    “你是不是也觉得又恶心又肉麻。”


    “是的。”


    “那还对我的比喻有意见吗?”


    “不敢有意见。”


    漫画家眯眼笑了笑,他连着把一个饭团捏成猫咪的形状,放在旁边准备当作自己的早餐,是最贵的烤鳗鱼味道。


    “路西法,你以后也能随便摸我的头,和葬送的赤苇京治一样。”他悄悄地说,像是在进行秘密交易,“但你不能告诉恶魔二号,他的好感度还是负数。”


    “……”


    宫治沉默,宇内天满对他的身高很在意,在意到二十六岁都觉得自己还在青春期,还有机会能长高,所以从不让人摸头。


    ——此处必定有诈。


    “我不干。”宫老板严词拒绝,“你绝对憋着什么蔫坏的主意。”


    “可我还没说。”


    “看吧,你果然有坏主意。”


    “我这段时间任劳任怨帮你包了那么久饭团。”天满据理力争,“于情于理,你应该报答我。”


    “那是工作抵租金。”


    “我帮你设计过外卖程序。”


    “你自己说的——算抵消赌约。”


    “我还为你量身设计了究极可爱的黑毛狐狸。”


    “实话说,那个只会喊果干果干的狐狸好蠢。”


    “我要闹了!”


    “我也要闹了!”


    宫治和天满后厨里你一句我一句,因为店里没有一个客人,两个人直接脱掉手套准备掐架,本就脆弱的友谊即将破碎殆尽。


    就当大战即将一触即发时。


    煞得一声——门外传来刹车的声音。


    一辆车驶来,正正好好停在饭团宫门口。


    两个人顿时都安静如鸡。


    宫兄弟对汽车蛮有研究,财务自由后两个人的第一选择都是买车。


    众所周知,某些品牌的汽车引擎驱动的声音和普通汽车不一样。


    ——这个声音就特别不一样。


    ——像是金币摩擦碰撞的声响。


    他迅速与宇内天满对视一眼。


    这个家伙的暗恋对象就挺有钱的。


    “……不是吧?”


    “……好像是。”


    “我根本没有准备好!”


    “太巧了……我也没有准备好。”


    宫治只想骂人,透过后厨门帘缝隙往外看,他瞧见由有人走进店铺,脚步停顿似乎在寻找人,看见后厨的亮光开始逐步靠近。


    他还没看清人影,手臂便被突然抓住,不受控制地被宇内天满一把推在墙上。


    宇内一只手压迫感十足地按在宫治的脸侧,另一只手拽住衣领把宫治拉低,炽热的呼吸喷在彼此的脸上,两个人距离只有几厘米。


    “我艹……你非礼我!”


    “这叫借位,这么近的距离,我此时此刻比你还想死。”


    “我一生清白要被你全毁了!”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又不是你的清白!”


    “都说了让你做主桌。”


    宫治觉得天都塌了。


    他是有病吗——非要自讨苦吃去招惹宇内天满这个奇奇怪怪的家伙,帮他搞奇奇怪怪的事情。


    拜托,都21世纪了,聪明人怎么会被这种老套的他逃他追戏码骗到……要是对阅人无数的孤爪研磨有用,他现在就把店里的桌椅板凳全部吃掉。


    门帘被一只手扬起。


    吃瓜的欲望短暂地战胜崩溃的心情。


    宫治忍不住用余光偷瞄——他倒要看看孤爪研磨什么表情。


    宇内天满居然说孤爪总裁喜欢他——笑死,他不信——这种难搞程度爆表的麻烦精居然会有人愿意溺爱。


    他看见一双暗金色的眼眸扫过来,那人眼睛逐渐慢慢眯起,周身散发出强烈的不容侵犯的气场,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住他们这个方向。


    “……”


    ——靠。


    ——孤爪研磨你长点心吧!


    作者有话说:


    嘻嘻,没想到我早有准备吧哈哈哈


    这章有点太长了——其实是写正文感情戏写得发愁,写一段搞笑的番外缓缓,所以久而久之,除了第一个,每个番外都越囤越长……这章又长出天际。


    【一点小解释】


    1、什么app全是编的,我完全不懂,看个乐子吧


    2、东京物价,我还是不懂,当时大概查了汇率


    3、时间线:伊吹穿越-和赤苇看球赛-住进研磨家-又遇到宫治-住进宫治家-团建后留宿未果


    4、上次说番外五章会完结,但不确定下章能不能收尾,有可能会写到六章。


    第98章 努力


    “伊吹——这里!”


    天满从地铁站出来,沿着地图走了许久,终于在街角遥遥地看见两个人影,穿着白色的立领校服,其中一个人向他用力挥手,另一个人悄悄地远离旁边的显眼包。


    “古森前辈!佐久早前辈!”漫画家背着包,好奇地将两个人从头打量到脚,“我还以为井闼山的校服……会是荧光黄的。”


    “噗——怎么可能。”


    “但每个学校,校服和队服颜色都有点像。”


    古森元也一想到自己和佐久早圣臣两个人,穿着荧光黄的西装外套,成为整条街上最亮眼的人,都觉得脚趾扣地。


    “如果连校服都是荧光黄,我绝对不会报考井闼山。”


    “我倒是无所谓。”佐久早回答,“什么颜色都没差别。”


    “立领果然更帅啊。”天满拿出手机,征求意见拍下几张照片,“感觉男生校服果然还是立领好,还不用每天系领带。”


    井闼山高中是东京的体育强校。


    和白鸟泽一样,这个学校不仅在排球项目实力强劲,在其他项目同样也不容小觑。离校门最近的教学楼上,接连挂着近十条横幅,都是在IH中获得全国资格,就连路过的行人都能看得清楚。


    枭谷的第一次合宿在周末结束后,音驹又投入到独自训练中去,每日在校内进行各自的活动。


    在天满的十个目标中,有一条就是学会旋转发球。


    虽然他自诩还算全能,但发球一直都水平一般。


    当时队伍里有关键发球员,他也将更多精力花费在练习打手出界上,希望在网前能拿到更多分数,所以并没有学会什么特殊的发球技巧。


    而重活一世,除了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他比其他人多出三年时间,去学习更多未曾学习的东西,让自己成为真正的全能型选手。


    今天和井闼山的两个人相聚在这里,天满便是为了黑色卷毛抱团取暖小组的偷学活动。


    “音驹这段时间不备战全国吗?”


    “每天都训练,但和猫又教练说来找你们练发球,他二话不说就批假了。”


    “我们也是。虽然胜败乃兵家常事,但其实这是十年来井闼山第一次没拿到东京赛区的冠军,海貂主教练的原话是——必须要在全国大赛把小小音驹斩于马下。”


    来自“小小音驹”的天满抖了抖,他的脚步停在井闼山的大门前,抬起头看头顶的牌匾,望而生畏。


    “那……你们还约我来学校。”


    “这段时间我们校内封闭集训,强制全员住校。”古森说道,“所以我们两个也出不去,只能辛苦让你过来。”


    “我真的不会被你们教练赶出去吗?”


    “不会——他特别欢迎你——说是看见强大的对手,能刺激我们奋发向上的决心。”


    “好歹毒的心肠。”天满跟着他们往里走,叹口气,“不过最近我正巧想躲一躲。”


    “躲什么?”


    “就社团里的一些事情。”


    “欸——”


    古森想起之前的猜测,他为此还专门了解过。他初中的人缘很好,问了几个后辈得知不少小道消息。


    伊吹天满在初中时期是个喜欢画漫画的小可怜,整天孤僻地呆在班级角落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没有朋友,也不和人交际。


    作为同一个初中的前辈,古森着急地问。


    “伊吹你在音驹被霸凌了吗!”


    “没有没有!”


    天满摇头,叹口气。


    “队友们对我都很好——不如说——最近有点好过头。”


    就比如死刑犯上断头台之前,监狱会询问他最想吃的东西,然后按照要求事无巨细地准备,让这些死刑犯做一个拥有短暂幸福的饱死鬼。


    天满目前就处于这个阶段。


    从上周末的合宿的第二天开始,孤爪研磨就对他特别……和颜悦色。


    虽说这位前辈以前对他也不错,但仅限于职责义务之内,但愿意做的事情一定会帮忙,但不想做的事情绝对会直接拒绝。


    当他在训练之余,找手白同学帮他托球的时候,研磨前辈居然主动说——他来。


    家人们谁懂啊。


    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在音驹持续上升。


    没有教练要求,没有天满跪求,没有用游戏威逼利诱……在经历上午下午的痛苦折磨后,音驹的大脑居然愿意加训,甚至给他连续托出十五个球。


    十五个球——要不是全音驹、全枭谷联盟都来旁边围观,前辈不喜欢太多关注,估计还不止十五个。


    “这不是孤爪研磨。”这是一条来自当事人的幼驯染的匿名评论。


    “冒牌货!绝对是冒牌货!”这是一条来自当事人的同级生的匿名评论。


    “研磨前辈!你能不能给我托球!”这是一条来自当事人的后辈的匿名评论。


    “研磨!我也要!”这是一条来自当事人的外校友人的匿名评论。


    而另一位当事人天满只有后怕。


    他忍不住想起前一天晚上,孤爪研磨拉着小指和他约定,要给予彼此和常人不一样的特殊待遇。


    ——这也太特殊了吧。


    ——他完全没有准备好。


    除了托球之外。


    还有一些非常小的事情。


    研磨前辈会给他带水、会约他下周再出去玩,还会问他周末晚上愿不愿意来他家吃饭……但这些并没有打倒漫画家,而压死乌鸦最后一根稻草的是——漫画。


    孤爪研磨说,他已经追平《银月暴击》,如果以后需要素材或者创作思路,可以直接来问他,不用去麻烦别人。


    漫画家震惊地发现。


    他的男主原型是认真的。


    天满忍不住去找过黑尾铁朗,从经验人士那里问问情况,寻求帮助。


    黑尾前辈认识研磨前辈十多年,不会有人比他更了解孤爪研磨的秉性和心理。


    “我怀疑研磨前辈想捧杀我。”


    “……”


    见多识广、八面玲珑的黑尾铁朗呆滞一瞬。


    “伊吹天满,你是认真的吗?”


    “嗯……我想——我应该是得罪研磨前辈了,但我不知道为什么。”


    “……”


    “前辈你说句话呀。”


    黑尾铁朗苦大仇深地拍了拍天满的肩膀。


    “原来以为是孤爪研磨的问题,没想到居然是你的问题。”


    音驹主将说完这一句听不懂的话,还祝他好运,说孤爪研磨从小到大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会想方设法得到,所以让他小心行事,他的福气在后头。


    “总之,能请假一天。”天满摊手,“刚好能让我喘口气。”


    古森对伊吹更是怜爱,本就短小的豆豆眉拧成一个圆点。


    “别难过。”


    虽然天满没细说,但他能共情这孩子在音驹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居然让他惶惶不安到这种程度,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今天在井闼山,我们一定让你感受到家的温暖。”


    私立高中一般都很有钱。


    从学生那里收取大量学费,同样也会经营其他业务,因此建筑设施都很全面。


    从排球部拥有专门的排球馆来看,这个学校对于排球项目很是重视,给予大量经费,也培养出全国最强的队伍。


    “今天——我们来了一个交流生。”


    天满原本以为他是偷偷混进来,和佐久早两兄弟暗度陈仓,就像当年去白鸟泽一样。


    没想到一走进体育馆,排球部上上下下三十多双眼睛盯着他,直接被井闼山的主教练拎到所有队员面前,让他自我介绍。


    “呃……音驹高校,伊吹天满。”天满被突如其来的环节吓得措手不及,同时也因为自己贫瘠的人生而无话可说,“总之……请大家多多关照。”


    “自信点,小朋友!”海貂教练站在他边上,拍直他的腰,“有没有才艺?”


    ——才艺?


    ——还要才艺?


    但小鼬们表示他们都经历过才艺表演,就连佐久早也在这个环节当众模仿鱼的叫声。


    “这……”


    漫画家在众目睽睽之下,只能掏出他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才艺。


    “一分钟画一个动物塑。”


    “动物塑?”海貂教练每年都会听见奇怪的才艺,“这是什么?”


    “就是把人画成动物。”


    漫画家从兜里掏出纸笔,拔开笔盖,对着第一排的古森元也,在纸面上一通电光火石,在最后一秒中酣畅淋漓地收笔。


    老年人瞪着这张纸。


    纸面上画着一个又像狗又像鼬的不明生物,还穿着井闼山的球衣,毛茸茸的脸上挂着豆豆眉,还有一个上扬的露齿笑,乍一看还挺传神。


    “教练,其实我还会魔术。”


    “什么魔术?”


    “我可以瞬间让这张纸从一百日元的市价涨价到两千日元。”


    “请开始你的表演。”


    天满再次提笔,在角落签上他龙飞凤舞的笔名。


    他顿了顿,又说道。


    “其实还能再涨涨价,变成五千日元。”


    “……来一个。”


    漫画家在纸张的最上方写上“To:古森元也,祝你心想事成”,还画了一个带笑脸的爱心。


    井闼山的主教练奇怪地举起这张拥有祝福、不明生物和一团乱线的白纸,问古森元也。


    “你会花五千日元买这个?”


    “会!”


    老教练感受到深深的代沟,回头看着大部分小鼬脸上露出“哇”和“好想要”的眼神,相当不理解这群年轻小孩。


    “你们年轻人的钱真好骗。”


    他决定尊重新时代的风潮,大胆地投资一把。


    “也给我画一个,我要五千日元的。”


    半个小时后。


    天满凭借他的高超画技斩获一群男人们的芳心。


    ——没有人能拒绝一张天乌老师亲手绘制的动物塑!


    ——如果有,那就再来十张。


    古森元也是个众所周知的嘴碎的家伙,上次前脚打完预选赛,他后脚就告诉全井闼山的队员——音驹的十号主攻手是连载月刊的漫画家。


    打排球的高中生里十个有九个看过《银月暴击》。


    没办法,会下蛋的公鸡只有一只。


    全霓虹都盼着天乌老师每月的月刊更新,甚至有读者写信,希望他快点转职成周刊漫画家,不能再纵容这家伙一个月一更。


    宫前编辑委婉转达——十六岁正是该闯的年纪!


    漫画家在内心冷漠回应——二十六岁正是开摆的年纪!


    最后呈现在读者面前的回复,是因为天乌老师创作不易,素材需要大量考据不易获得,想要保证作品质量,给读者最好的阅读体验。


    这下可好。


    全世界都知道他缺素材,所以都愿意给他送素材。


    “你是来和佐久早学发球的吧。”副攻铃木主动说,“要不要顺便和我学学拦网,我觉得你拦网有点烂,你在漫画里画拦网也特别少。”


    “我也会发球哦。”另一个副攻小野悠斗拍开旁边的人,“佐久早不会重炮发球,但我会,我可以教你,顺带一提我能当配角吗——在看台上加油的配角也行。”


    “……”


    天满被一群男高围绕,三十多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就把漫画家今天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先练发球,先跟着佐久早连旋转发球,再跟着小野练力量重炮,最后跟着他们的关键发球员学习跳飘球。


    下午补补他差劲的拦网,从基础到技巧,争取把有效拦网的数量提高,晚饭前再打一场练习赛作为收官。


    ——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样练。


    “会不会……太为难你们?”天满委婉地说,实际上是太为难他稀烂的体能。


    他在比赛的时候隐藏得很好,没人知道他是因为体能不行被换下场,要是被井闼山知道他是个体力渣,下次比赛往他最薄弱的地方进攻……天满想想都头大。


    “没事,是我们执意要溺爱天乌老师的!不关天乌老师的事!”


    “……”


    小猫鸦默默发现,他呆在熟悉的环境太久,可能远远低估自己在排球界的影响力。


    ——我们是敌人啊!


    ——帮助敌人变强是没有好结果的!


    而他已经看见有人推来一筐球,准备正式执行他们的魔鬼计划,仿佛他是奇迹满满或者火山的满子。


    他切切实实地在井闼山高中感受到家的温暖——东亚父母一向都是这样卷孩子的。


    天满决定在被折磨至死前,向外界发出最后的信息。


    失联两天请报警:我的银行卡密码是xxxxxx


    Kodzuken:?


    作者有话说:


    天满:有事请烧纸……


    ps:


    周四见啦!


    第99章 有志者


    在排球中,唯有发球是一场单兵作战。


    不依靠队友,不需要配合,站在独自一人的发球线向对面整支队伍发起挑战。


    发球手的任务就是竭尽所能地打过网,让对方碰不到球,而只要得分不中断,一个人的发球权将会一直延续。


    有些队伍会配有关键发球员,练习特殊的发球,打对方措手不及,有时候会接连拿下许多分,


    因此发球至关重要,不能局限于过网,还需要打击到敌人的痛点和难点,瞄准弱点,精准狙击,如果打得精妙有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拿下一分。


    优秀的排球选手都至少精通于一种发球。


    青叶城西的及川彻和乌野的影山就是典型的重炮型发球手,户美学园里的宏尾会跳飘球,井闼山的佐久早擅长能打手出界的旋转球……


    这是一种效率极高的得分手段,所以天满非常希望能在全国大赛之前掌握。


    “你先试一试。”


    佐久早站在天满的边上,示意他往球场的另一侧击打,那里站着古森元也。


    在预选赛决赛的比赛之中,天满打出的旋转发球全凭借斗志和手感,而回到音驹之后,他私底下也尝试过,打出来并不难,但会失去控球力,下网率和出界率变高,同时也很难做到靶向发球。


    这种球的原理听上去和打手出界很像,但其实难度惊人。


    打手出界在几十厘米的空间,靠的是横向抽打,将其撞击到界外,奔着出界去发力。但旋转发球却是需要在在十几米的距离中,保持一个直线的球路,保证落点在界内,而不会乱飞给对手送分。


    “那我开始了。”


    天满站在发球线之后。


    他向上高高抛起排球,在球向上运动的时候快速助跑,蹬地起跳。


    而当排球运动到最高点的时候,惊人的弹跳力竟然让他的手掌和排球齐平,手腕快速下压,如同一支利箭飞驰而出。


    ——好快!


    古森元也闻声而动。


    伊吹的发球比普通选手在起步的时候快得多,砰的一声便扑面而来,因此显得迅猛措手不及。


    但他应对这种难搞发球太有经验,都忘记是从小学还是初中开始,自从佐久早就锻炼出独特的发球和扣球的技巧,他就开始接这种特殊的发球。


    古森的手臂触碰到球体的第一秒,就感受到那种特别的力道,像是滑在手臂上的泥鳅,和正常跳发的触感截然不同。


    应对所有扣球的奥义只有一个——以柔克刚!


    这位高中第一自由人游刃有余地向后摆手,循着排球冲击的方向,快速向后卸力,手臂扬到一个弧度,在一声沉闷的声响中,排球被高高垫起。


    ——完美接起!


    “古森前辈好强!”天满都忍不住鼓掌,“居然一次就接下。”


    “过奖过奖,毕竟小时候天天和圣臣练习,早就有肌肉记忆。”


    天满很是佩服,他记得古森前辈是初中转项,从主攻手去当自由人,却能做到如今的程度,天赋可能是一个方面,但天赋是建立在日积月累的努力之上。


    “手腕的发力可能需要注意,不然很容易受伤。”在旁边观摩的佐久早说,他将小臂举起,放慢还原刚刚天满发球的姿势,一一做出调整的说明,“像最后触球的时候,尽量这样发力……”


    天满学东西非常快,一点就通。


    多尝试几次,他就越来越熟悉这种发球模式,而佐久早确定他的手型和动作都没有问题后,替换古森站到对面,开始练习他从未接过的独特旋转球。


    两个人都是玩技巧的类型,手腕同样灵活,基础都很牢靠,不出一个小时,两个人都摸出各自的诀窍,在球场两侧有来有回地练习。


    “我明白教练你为什么愿意让别的学校来我们学校练习。”井闼山的助理教练在旁围观,忍不住评价,“这个音驹的孩子……”


    “控球力太好了。”海貂教练接话,“应该是我见过控球最好的选手。”


    他们见过佐久早的发球,现在对比伊吹天满的发球,乍一看没什么高下差别。


    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伊吹打向佐久早的球,无不例外都是完美冲着目标的手臂最中央的中心点飞驰。


    “按照预选赛的数据。”助理教练说,“他的压线球基本没有失误。”


    “压线球打得好很正常,职业联赛一抓一大把。”主教练叹气,“但他的打手出界有点太夸张,他却给人一种感觉——只要有人墙,他就能创造出界。”


    控球是在克服和掌控外界的所有不确定性,他们这群当教练见过太多人,见过控球好的,但没见过好到这种夸张的精准程度。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和思考,才到到达这种纯熟的境界。


    “真不错啊。”


    井闼山的教练团齐齐的露出苦笑。


    ——真是完美错过。


    佐久早和古森都是他们亲自去怒所中学现场考察,还一对一面谈,专门特招进来。


    可恶,当时居然没在那个中学里再多转一转,争取把这个藏在角落的小孩找出来,挖掘到井闼山。


    据说伊吹还是自己考进音驹……他们井闼山不配拥有一个白送上门的选手吗?


    “越看越后悔。”


    “不过偶尔这样交流,有利于双方的进步。”


    但天满不这样认为。


    这只是他一个人单方面的拔苗助长。


    难不成伊吹这小子在小时候救过井闼山所有人的命?


    他只是随便签几个名,画几幅画,其他实质性的事情什么都没做,但井闼山的学生太热情,他都受之有愧,从别人那里学来太多独家技巧。


    两个男人一台戏,三十几个男人十几台戏。


    井闼山几乎全部都是特招进来的队员,因此全员实力出众。


    这些高手不仅技术好,还完全不藏私。


    本来之和佐久早约好互相磨练,到最后竟然变成流水线教学工作,学完旋转发球,又被别人拉走,去练习其它类型的发球。


    ——来都来了。


    天满在第二个小时就开始想死,但看到活蹦乱跳的其他人,他又只能硬撑,在苦痛和疲惫中沉沦,还不能像在本校里装死,最后失去所有力气与手段,像一个破布娃娃被三十几个男人轮番支配。


    他又没忍住去找手机,找人大吐苦水。


    失联两天请报警:我终于知道华夏的君主为什么都肾虚了。


    失联两天请报警:一天三十个,要我我也肾虚。


    Kodzuken:?


    在井闼山队员的眼中,情况却完全相反,他们非常快乐和新奇。


    给伊吹天满教学是个非常有成就感的事情。


    这个音驹来的选手太聪明,球商很高,只要认真地讲清楚原理,再示范几次,很快就能学得有模有样。


    更重要的是情绪价值拉满。


    他会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过来,眼里都是好奇和崇拜,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一种谜一般的真诚。


    再配合着“前辈好厉害!”“我可以学吗!”“这球哪烂了,这球太棒了!”,或者是简单的“哇——”,像一只叽叽喳喳的小鸟,持续不停歇地提供满满的夸奖,让人欲罢不能。


    尤其是横向对比他的对照组,有个嘴甜还话多的后辈真的爽到起飞,他们也忍不住多说一点经验。


    “兵库有个二传手。”古森说,“他精通于跳发和跳飘球,两种球型灵活切换,你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


    “多种发球吗?”天满试想可能性,“大力跳发我的力量还不够,但跳飘球可以试一试。”


    他说完这句就后悔。


    下一秒他就被拎到旁边学习跳飘球的理论。


    虽然很累很辛苦,天满必须争取所有时间努力。


    高端的战役往往更考验基础实力,他也希望自己能更强一些,从被整个队伍支撑,而去支撑整个队伍。


    今年IH的名单已经生成,后面的每一场都是硬仗。音驹仅仅闯过第一关,而到全国大赛之后,每一局都是在和县内第一的学校进行对决。


    “今年的种子,其余几个大概率是东北的白鸟泽,九洲的狢坂,近畿的稻荷崎,北信越的鸥台。”古森已经参加过一年的全国,认真地解释,“这几个学校每个都是难啃的骨头,各有各的独到之处。”


    种子球队必须是上次地域大会所属地区的第一名的球队,霓虹一共九大区域,如果第一名的球队全部入围IH正赛,那将按照综合评分选拔出五个种子。


    东京都所属关东地区,上次关东大赛的胜者是井闼山,并且去年所有赛事成绩都很好,因此即使IH预选赛中音驹获得第一优胜,关东地区的井闼山高中一定能拿到种子权。


    在比赛前的一两周会举办抽签分组,同区域地方的队伍会确保不在首回战相遇,而像井闼山和音驹这种完全同县队伍,甚至会完全分在不同的小组,至少在八强前不会相遇。


    “我们下定决心要在全国大赛上重新赢回来。”


    饭纲掌带领队伍送走天满时,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这头卷毛,毕竟他们家的自然卷不让碰,有猫的时间太过短暂,多摸一下是一下。


    虽然这个队长大部分时候温和友善,但他想起前段时间黑尾铁朗在社交平台上的欠揍发言,最后奉上一句狠话兼祝福。


    “帮我转告你们主将,音驹可一定要坚持到最后,把脖子乖乖洗干净,等着我们来收拾你们。”


    “……好。”天满纠正道,“不过冠军最后一定是我们的。”


    “这么有把握?”


    天满笑了笑。


    他突然想起很久之前。


    他有些记不清是谁,但有人问过他一个问题——对于之后的比赛有没有把握?


    当时乌野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学校,连豪强都算不上,但宫城县却压着几座很高很大的山,令人难以翻越。


    所以。


    他的回答是“不确定”。


    但少年时期的他很单纯,也不知道未来面对的是什么,心想只要去做,就不必担心前路。


    所以漆黑的乌鸦冲破乌云,飞向更高的天空。


    放到现在。


    天满清晰地记得几年后的报道,将这一届誉为妖怪世代,优秀的排球选手频出,上述提到的这些学校中都有许多未来的V联盟选手。


    而现在的他有把握吗?


    他经历过三年的失败,明白自己有天生的落后和不足,甚至最开始都不想再继续这项运动。


    他和自己说,他早就长大了,所以要把机会留给真正的少年人。


    可是长大这个说法,只是为了在妥协之后,能逼着自己往前走,逼着自己不回头。


    此时此刻——他再一次站在这里了。


    他知道他不是最顶尖的那批排球选手,而且可能永远都成为不了那样的人,可就算有再多的不甘心,他还是站在这里了。


    他是个足够幸运的人,有熟悉的教练愿意带领他,有可靠的队员愿意支撑他,有更多的同辈人愿意帮助他……他受到如此多来自这个世界和他人的恩惠,将他重新拉扯回这条道路。


    在之前的面谈后,天满独自坐在空教室里,慢慢地想这个暑假他想要去做什么。


    他最终在那张空白纸页的第一行,一笔一画地写下四个简单的字。


    ——称霸全国。


    就像以前每一次起跳的时候,跃至空中的几秒内,他从来不会犹豫,从来不会纠结,从来不会想如果失败怎么办。


    他的脑子只能装下最简单的想法——怎么样才能找到漏洞、怎么样才能制造进攻机会、怎么样才能戏耍过拦网和防守,怎么样才能把队友传递来的希望延续下去……


    不仅仅是为了其他人,同样也是为了他自己。


    每一颗球、每一颗球、每一颗球——他都要拼命扣下去。


    “这个夏天还没有结束。”


    天满坚定有力地说道。


    “我相信我们队伍一定能走到最后。”


    他也相信自己一定能走到最后。


    作者有话说:


    【一点小解释】


    1、关于种子权:找的今年淘汰赛的名单,数了数有五个种子跳过第一轮,选拔方式参考网络上的IH篮球分项的吧友回答,是通过同年的地区性大赛决定。日本区域大赛共分九个:北海道地方、东北地方、关东地方、东海地方、北信越地方、近畿地方、中国地方、四国地方、九州地方。(不是很全面,但只是想解释为什么音驹拿到预赛第一却不是种子,而井闼山是)


    2、周日见(晚上或者凌晨,不准点)


    第100章 森然远征


    埼玉县在东京的北部,是与首都接壤最多的县,是农业和工业较为发达的地区。


    这次音驹是和枭谷一起租了一辆大巴车,从东京练马区出发,大概经过一个小时,从城镇到田野再到城镇,便达到森然高中的大门。


    这里的天气和东京一样炎热,但森然高中依山而建,因此在闷热的季节是个避暑的好去处,并且校内有三间可供使用的体育馆,可以塞下来自多个学校的学生,所以枭谷联盟的夏季合宿基本都会在这里举办。


    天满之前来过埼玉,是大学的时候来这里采风,大抵是毗邻东京,这里的繁华程度要超过宫城,还有几处知名的历史名迹,被誉为“小江户”。


    这次远征合宿共计一周,以基础训练和练习赛为主,而且给予更多时间给学生们自主训练。


    “天满!”


    日向翔阳从人群中冲出来,飞到天满的身边。


    “这一周我去找了乌养教练,这是他让我给你带的。”


    天满愣了一秒,才意识到乌养教练是指那个老头,他接过日向翔阳带来的一个大纸箱。


    在上辈子,乌养老教练是少有的会关心他过得好不好的人,就像电视剧里的老家爷爷,总会在逢年过节会寄来一大箱自己种的蔬菜。


    当然,乌养一系不会种菜,他只会打排球,所以一般都是到特产商店给他买个打折的特产大礼包,寄到东京来。


    不得不说——哈特软软。


    他们穿越者的内心都缺乏安定感,如果有人能给予这种不可多得的感动,很容易攻陷他们。


    漫画家惊喜地打开,疑惑地看了又看。


    没有蔬菜,没有特产,只有一整箱过于熟悉的书籍,至少有二十本。


    他沉默,再沉默。


    “为什么全是《银月暴击》?”


    日向翔阳认真解答道:“乌养教练说——他的少儿排球教室想要扩大招生,因此凡是报名者,都能获得一本天乌老师的亲笔签名漫画。”


    “……”


    天满盯着这一箱缺乏签名的漫画书,不敢置信地指着自己。


    “我?”


    “对。”日向不好意思地回答,“乌养教练让我和你转述。”


    “转述什么?”


    “为宫城排球事业添砖加瓦的时候到了!忏悔吧CityBoy!”


    “……”


    非常不成熟,非常不稳重。


    从头到脚都没有一个奔七的老头该有的良好品行。


    天满偶尔会想放弃尊老爱幼的基本公德,勒住这个倚老卖老的混蛋,骂他不要天天拽一只羊薅,漫画家的命也是命。


    他对着善解人意的小太阳诉苦。


    “他真的好过分。”


    “嗯。”


    “生病就好好在床上躺着,办什么排球教室。”


    “嗯。”


    “我真的很受伤,他连特产都不给我带。”


    “那天满还签名吗?”


    漫画家的表情苦大仇深,他叹气又叹气,最后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黑色水笔,拿起纸箱里的第一本书。


    日向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怎么了?”


    “乌养教练说——你一定会嘴上不要不要,行动比谁都积极。”


    “……”


    “乌养教练还说——这叫外强中干,让我不要学你。”


    这是造谣!这是诽谤!没有人为他打抱不平吗?!


    天满委屈死了——俗话说家丑不能外扬,再这样下去,他的底细总有一天会被全世界知道,那他在后辈眼里又帅又强的光辉形象就全完了。


    “我要报复。”天满说。


    “怎么报复?”翔阳问。


    小猫鸦在冷脸签名之余抬起头。


    他早已不是从前的自己——他是猫猫中的猫猫,乌鸦中的乌鸦,杂食中的杂食。


    既然淋过雨,他要把所有人的伞都撕烂。


    “今天——我要打爆乌野。”


    远征合宿第一场练习赛便是音驹高校对战乌野高中。


    但当时的输家惩罚是鱼跃一周,而现在的惩罚是沿后山的坡道跑一个来回。


    “那个坡道有多长?”天满问。


    “一千米。”夜久笑了笑,用手比划出一个陡峭的坡度,“非常累。”


    漫画家在脑海里幻想出那可怕的距离,整个人立刻支棱起来。他本就被新仇旧恨冲昏头脑,此刻更加居安思危,他马上举手表示——他要站一号位。


    所有人都记着上次决赛的决胜球。


    那两个好球的确振奋人心,但之后天满坦白……他全是蒙的。


    “只是大概知道该怎么做。”孤注一掷的主攻手在赛后道歉,“你们也知道我打球上头会不过脑子,幸好当时运气好。”


    可是自从天满前几天请假去井闼山,回来之后经常在体育馆角落里对着墙壁击球,连吃饭的时候都会用左手艰难地吃饭,而右手抱着排球——说是要保持握球的手感。


    所以音驹的猫猫们都明白,天满正在磨练发球。


    音驹的发球一直是弱项,二三年级只有黑尾铁朗、海信行、山本猛虎会跳发,其他人更多是用上手发球。猫又教练认为,既然打不出速度出击的重炮,不如用上手保证发球的精准度,来打乱对面的一传。


    他们之前并没有关键发球员的,一年级的替补二传手白决定承担这个位置,从暑假开始正在和一位毕业的前辈学习天花板发球,但尚未确定能否在全国赛之前熟练掌握。


    发球是一个精细的技艺,要经过长时间的连续,没有人觉得发球能在几天之内速成。


    但这件不可能之事放到伊吹天满上,又挺合理。


    伊吹天满的基础好,所以领悟东西特别快,虽然没在大家伙面前展示过,但全体队员莫名觉得他一定能做到。


    猫又教练最后一锤定音。


    “那就让天满站发球位。”


    两边的阵容很快确定。


    音驹高中从一号位到六号位分别是伊吹天满、孤爪研磨、黑尾铁朗、山本猛虎、海信行、灰羽列夫,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乌野高中的从一号位到六号位分别是月岛萤、影山飞雄、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泽村大地、东峰旭,自由人是西谷夕。


    猜拳是音驹的胜利,他们并没有选择让出发球权,而主动接下。


    “发球手是伊吹?”


    场外的乌养教练心中一沉。


    “怎么了?”小武老师好奇地问。


    “先看看。”乌养回答。


    黑发少年站在底线之后。


    哨声一响,他便极速地向前奔跑。


    他只是虚空一踏便直接起跳,不等乌野众反应,砰的一声巨响,排球就已经如同迅雷一般冲进场内!


    “小心!”西谷迅速下蹲,“我来!!”


    乌野的自由人是一个接球的好手,他的反应神经灵敏,是第一个在伊吹动作后做出准备动作,以完全的接球姿态去迎接来球。


    这颗球不快,只是发得急,而且直挺挺地冲他奔袭而来,他绝对能赶上!


    西谷夕的手臂不差一寸地撞击球体,在最中心最稳妥的地方,他已经准备将球击打到网前二传影山的位置。


    可是。


    一股奇妙的摩擦力从肌肤上传来,带来游离于掌控之外的虚无感。


    西谷下意识眉头一皱,可还没等他及时调整,排球竟然逆转着原本的运动趋势——本该直线上弹,却砰的一声高高地飞向场外。


    他下意识跟着冲出去,但刹住脚步,想起自己不能连续触球两次,着急地大喊。


    “快补位!”


    泽村大地试图鱼跃救球,但却稍差一步,排球弹射在场地之外,打在地面上无力回天。


    “抱歉!”


    ——好诡异的发球。


    “该死。”乌养教练在场外暗骂一局,单局练习赛教练不能喊暂停,只能在场外干着急,“果真是这个。”


    “所以这是什么?”小武老师并没看出端倪,但瞧见接球的西谷露出格外凝重的表情,“这颗球是有什么问题吗?”


    “东京赛区的决赛最后一场,赛点的决胜球是伊吹拿下的。”乌养系心研究过东京的比赛,有些担忧地望向场内,“他是模仿井闼山佐久早的必杀技——被誉为打手出界的发球”


    话音未落。


    又是砰的一声。


    排球再一次冲向乌野的后排,同样还是西谷夕,同样的再次发球得分。


    就是面对拦网的打手出界一样,这种带有神奇旋转的发球可以在接球手的手臂上,发生出乎意料的回弹。


    “这种发球具有特殊的旋转,不接会落到界内,接了又会飞到界外,所以相当棘手。”


    第二次。


    这个发球绝对不是碰运气。


    乌鸦们敏锐地依靠本能,齐刷刷地看向音驹的后场,音驹的第一位发球手重新站回边线,面上尽是冷漠和淡然,对着他们扬起嘴角,像是在挑衅一样。


    “冷静点!”泽村喊道,“不要怯战!”


    主将的话总算让小乌鸦们提起一点精神。


    他们都知道,在乌野落败后,音驹却势如破竹,以第一名的姿态闯入全国大赛。而在上一次合宿中,他们感受到两个学校的差距比黄金周时还要大。


    所以这一周——他们在拼命的进步,


    可是没有人在停滞不前,自己进步的同时,敌人也在进步,而现与这群猫咪的差距还在拉大。


    焦躁不安的情绪在积蓄。


    关键现在日向和影山还在吵架。


    屋漏偏逢连夜雨——他们的攻线本是优势,但现在也成为风险不定的劣势,再加上本就不牢靠的防线,总之四处漏风。


    当务之急是把接球这一个难关熬过去。


    而另一侧网后的血色队伍气势凌冽,所有人用锐利的目光死盯着这边,同在垃圾场的死敌瞬间读懂对手的意味,仿佛在下一封张狂的战书。


    ——只要无法打断得分,永远都是音驹的发球回。


    “……”


    “别害怕。”


    乌野众人回头,是西谷夕。


    这位自由人神色严肃,但眼睛放光。


    “交给我——他绝对还会往我这里发球——再来三次,我一定能接起来。”


    乌野守护神的两句话像一剂强心丸,顿时让其他人松一口气,虽然乌野并非擅于防守的球队,但他们的后排却如此稳如泰山,令人格外安心。


    ——不能怕。


    ——面对再强的敌人,胆怯都是最无用的选择。


    天满察觉到对面的气势变了再变,嘴角的笑容弧度很大。


    作为乌鸦群里生长的他,最明白落差感是一种很强的动力,他并不觉得乌野会被轻易打倒。


    但是音驹也不会轻易被打败,


    只有气势,没有技术,是无法吹响胜利的号角。


    他再次踩着哨声向前跃起,依旧只踏一步,依旧高昂强势,排球在他的手下,就像一支无比锐利的羽箭,随时瞄准敌人的心口。


    西谷夕瞬间反应。


    ——又是冲他来的!


    对面想要正面对决吗?正合他意!


    西谷的双脚轻弹一下,在地面做好充足的预备,目光锁定排球的动向,手臂坚实地绷紧,化作强硬的盾牌。


    旋转,应该是外旋,要卸掉那古怪的力道。


    西谷脑海里想着各种各样的方法,他要踏踏实实一个一个尝试,他一定要接下那个球。


    可在排球的冲到他的臂前时,突然提前下落,像是会拐弯一样,绕过接球手。


    “……”


    场外观战的替补队员山口忠突然大叫一声。


    “是跳飘球!”


    作者有话说:


    我,我哎,我居然能写到一百章(吐魂)


    ps:


    emm可能会有人觉得满子学得太快,从井闼山回来没几天就会了?但满子本来就是技术5的选手,经验丰富,手腕技巧一通百通,好吧主要是我在疯狂开挂……总之当无脑爽文看就好,只是想在全国前猛猛升级,达到决胜全国的水平。


    最后周四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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