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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伊恩恩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赛前准备


    “背……。”背挺直。


    天满听见提醒的声音,差点没跳稳。


    他跳上最后一节台阶,转身与同伴对着暗号。


    “……几?”还有几圈。


    “三……”还有三圈。


    “……死。”他好想死。


    他挺直不了,生活已经压断他的脊梁。


    这场折磨又持续了一段时间,准确说是七分钟零八秒。


    随着一声排球掉落,咕噜咕噜随着风往前滚,天满和研磨同时倒地。


    天满调整姿势,坐在台阶上,开始用力地按摩,缓解肌肉的酸痛,不然明天一定会很难熬。


    “前辈不按按吗?”


    “……”研磨斜眼给他一个意会的眼神。


    “抱歉抱歉,忘记前辈累的是手臂。”


    天满想了想,立刻向他伸出手。


    “我帮你按吧。”


    坐靠在草坪上的孤爪研磨盯着眼前的手掌。


    “不用了。”他立刻拒绝,右手按在小臂上,“回去会让小黑帮我。”


    “哦。”


    天满迟疑地低头——蛙跳又不费手臂的力气,他也可以。


    但他立刻记起孤爪研磨极有边界感,或许这只是委婉的说辞,实际理由是自己还在划定的边界之外。


    “……前辈想吃棒冰吗?我请你吃。”


    对不起。


    活了二十六年就只会这一招——用食物增加亲密度。


    布丁头前辈摇头,说出相反的话语。


    “可以,但是我来请你。”


    天满一愣:“欸——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孤爪研磨一直有请伊吹天满吃东西的想法。


    与其说是请客,不如说把漫画家投喂他的那些食物默默还回去。


    两千日元的蛋糕,还有估计五百日元以上的和果子。


    既然决定疏远,那就应该做得彻底一些。


    两个人抱着排球走到附近的便利店,径直走向冰柜。


    研磨问:“你喜欢吃什么?直接拿吧。”


    天满低头研究,从其中挑出一根牛奶味棒冰。


    研磨望着价格,竟然只有100日元,这证明他还需要请伊吹天满吃二十四次才能抵消。


    好麻烦。


    “你不想吃那个吗?”他指着另一排的哈根达斯,同样也有这个常见口味,但价格翻了十倍。


    “欸,不要。”天满摇头,“感觉好亏。”


    “又不是花你的钱。”


    “但这个有再来一根的活动。”


    “……”


    地球上没有人类能拒绝运气游戏。


    孤爪研磨买了两根棒冰,牛奶味的递给自己的后辈,苹果味的自己拆开。


    音驹的二传和主攻并肩坐在便利店前的长椅上,慢慢悠悠地小口啃着,不约而同地放慢进度。


    两个都想偷懒的人简直不谋而合,不急不缓地享受人生,完全不着急回到音驹,反正回去也要痛苦训练,不如在这里拖延时间。


    这种冰棒啃到半截,就能通过第一个字判断出是否中奖。


    “欸,中奖了。”天满低头一看。


    他三口两口立刻吃掉,去便利店兑奖。


    研磨比他吃得更慢一点,等天满推门又去挑了一根蜜瓜味,他才刚刚吃到三分之二,但已经看到谢谢惠顾。


    “欸!又中了。”


    研磨听见旁边一惊一乍的声音,侧头看去,木棒最上方第二次出现再来一根。


    “前辈你要吗?”


    “不要,你自己吃吧。”


    然后第三次。


    “等等——前辈我又中了——”


    “……”


    孤爪研磨沉默以对。


    “你运气一直都这么好吗?”


    “目前还行?”


    能碰上穿越这种超小概率倒霉事件,宫城旅行中也接连遭遇各种突发意外——因此按照运气守恒定律,现在也该轮到他逐渐转运。


    孤爪研磨二话不说地掏出手机,划出最近在玩的手游,直接点入抽卡界面,放置在伊吹天满面前。


    遇见欧皇的第一件事要做什么。


    当然是让他代抽。


    “来发十连。”


    天满听话地按下,爆出耀眼金光。


    “……”


    孤爪研磨把手机转过来,操作一番又换了个游戏,递给另一人——天满拿手指点击最下角,一阵激昂的音乐后再次又是金光。


    “……”


    他不信邪地再次换个游戏,而那人随手一按,不出意外仍然是金光——还是个双金。


    “……”


    可恶,他稍微有点心动。


    他想要和伊吹天满做一辈子的好朋友——纯友谊的那种。


    “前辈的手机里居然有那么多个游戏。”天满轮抽一圈后,表示佩服,甚至还有点好奇,“每天拿每日奖励都要很久吧?那不会很累吗?”


    “还行。”研磨回答,“我会实行末位淘汰制。”


    “这是什么?”


    “不有趣就删。”


    “哇。”天满评价,“前辈好像晨间剧的渣男,会说「我腻了,分手吧」的台词。”


    “这不是很正常吗……所有游戏都会有玩到头的那一天。”


    孤爪研磨是对待游戏的态度很分明,他会广泛地尝试任何游戏,并且游戏时长都会在五个小时以上,在此之后——有趣的会一直玩,不有趣的会立刻放弃。


    可无论多么有趣的游戏,也会有走到结尾的那一刻。


    即使是太空枪战这种单纯叠数值的闯关游戏,也有会让他无聊的那一天。


    ——要是有能一直保持有趣的事物就好了。


    “……”他的身边传开声音,“我……可以吗?”


    研磨一愣,他意识到自己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来。


    他转头看见伊吹天满咬着棒冰的木棍,冲着他眯起眼睛,阳光洒在脸上,能看见细腻的绒毛。


    “我会保持有趣——前辈能不能不要把我末位淘汰了?”


    “……”


    孤爪研磨别过头。


    他小声说:“目前不会。”


    “哇——前辈居然对我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是不可抗力。”


    “唉?什么意思?”


    “猫又教练这段时间还会一直让我们组队训练——像今天这样。”


    天满嘴里的木棍瞬间下落,他回忆着刚刚的痛苦,沉默片刻,突然把身体往远处挪移。


    “前辈,我认真想了想——咱们还是老死不相往来吧。”


    “……”


    五月到来,音驹正在紧锣密鼓地备战IH。


    不仅是天满和研磨正在受罪,其余的猫猫们也没被猫又教练遗忘,无论是体能训练还是技巧训练都在全方位增加。


    时间飞逝,悄然已到月底。


    随着IH逐渐接近,所有人都憋着口气,在强训之中不断磨练意志和能力。


    除了常规训练,猫又教练还琢磨出一些活跃氛围的小游戏,让音驹全员可以适时地放松一些身体和神经。


    列夫把大腿撑开,占据一米多宽的空间:“有没有发现猫又教练的训练方法越来越古怪……居然能想出这种神奇的东西。”


    福永在旁边热身,接话道:“我还挺喜欢的哦,好有趣。”


    “……福永前辈,你的审美好特别。”手白默默接话。


    夜久两眼放光:“但很有成效啊,大家的反应速度都变得更快。”


    芝山点头:“是啊,研磨前辈和天满真的好厉害——欸!可惜!犬冈没接到!”


    场外人看向场内,无论结果如何,还是热烈地献上掌声。


    “五次了。”直井监督按着队伍编号逆序喊人,“福永——下一个是你。”


    音驹此时正在进行2vsN训练。


    由孤爪研磨和伊吹天满对战音驹的剩下的所有人。


    音驹的猫猫们轮流上场挑战,在半块场地之内接双人组的扣杀,共有五次接球机会,如果五次都失败,就会得到鱼跃两周的惩罚。


    而另一边的被挑战者,研磨和天满只能打速攻,只要被接起一次就需要鱼跃半周。


    “还算公平吧。”猫又教练说完规则问。


    “所有人——”天满据理力争,“如果全部失败怎么办,我和孤爪前辈要鱼跃不知道多少圈,这个惩罚完全不对等。”


    “准确是二十二圈半。”孤爪研磨补充道,小声反驳,“会死人的。”


    “小问题。”猫又教练眯着眼睛,“你们的速攻只要不失败不就好了。”


    小问题?!


    教练,您要不要听听看您再说什么!


    回到此刻。


    福永猫猫站起身,跳跳活动身体。


    “加油阿福!”


    “福永前辈打倒他们!”


    犬冈走耷拉着脑袋下场,两人在边线交会,伸手击掌。


    对面的半场站着两个人,是音驹的5号球衣和10号球衣,位置分别是二传和主攻手。


    福永招平盯着那两人的动作,注意力极其集中。


    他的视野里,10号的黑发少年从后场助跑,而5号布丁头在起跳的一霎瞬间传球。


    ——哪里?会往哪边打?


    时间太短他甚至来不及判断,几乎是全凭肌肉直觉往一个方向冲,但球速比他的移速快,刷得一声擦着他的手掌而过,打入场内。


    球网另一边,研磨悄声对着落地的天满建议。


    “福永经验比一年级丰富。而且反应速度很快,尽量往前场打。”


    “好,我知道了。”


    场外的三年级忍不住犀利点评。


    黑尾吐槽:“两个小不点又在嘀嘀咕咕商量坏事,下次禁止他们交头接耳。”


    海的意见相反:“难得看到他们两个都那么有干劲——继续保持就好。”


    “毕竟被接起一次就要鱼跃半圈,像是悬在头顶上的剑。” 夜久笑道,“果然潜能都是逼出来的。”


    音驹的自由人看着场内,又一次极速快攻,没有任何提示和眼神交换——单凭着默契和配合,突然瞬时起跳,而传球立刻接上,球就如飓风一般打向后场边线。


    太快了。


    快到反应不及。


    夜久评价道:“比乌野的速攻厉害。”


    海点头:“只能靠反应,预判对这两个人没有作用。”


    即使攻击范围被限制在9x9的半场内,即使面对最会接球的音驹,布丁头与黑色卷毛的速攻组仍然一直得分。


    不仅仅是攻速实在快得惊人,而是轨迹多变难料,眨眼间就扣进死角,甚至一次都没有出界过。


    “真想快点轮到我。”


    面对这样的对手,音驹自由人的眼睛越发充满昂扬的斗志。


    他已经在场外看了太多次,每次扣杀都忍不住原地垫脚,身体思考要追上哪个方向。


    “哎呦。”黑尾用欠兮兮的语气,捂嘴调侃道,“难不成我们夜久前辈其实……是隐藏受虐狂吗?”


    “蛤?”夜久毫不犹豫伸手,用拳头暴锤那个鸡冠头。


    “喂喂,都不让人实话实说吗?”


    “给我闭嘴——我觉得你更应该被禁言!”


    直井监督猛地回头:“你们两个黄牌!场外喧闹!再一次就罚下!”


    猫又教练之前给研磨和天满安排一堆双人训练,就为了用持续不断的磨练与配合去超越乌野的怪人组合的天生球感。


    这些训练虽然魔鬼,但实在有效。


    音驹的速攻经历大半个月后,已然看到耀眼的曙光。


    这场有趣的小游戏进行下来——面对最会接球的音驹全员,最终只有夜久卫辅接下两个球。


    “是不是不甘心?明天还会再来一次。”猫又教练看着另外九个人,“努力记住接球的感觉!用脑子思考——为什么接不到球!要如何才能接到球!”


    “是!教练!”


    “去接受惩罚吧!”


    由音驹的主将黑尾带领,穿着黑色T恤的猫猫们围着场地开始鱼跃。


    他又看向旁边的两个人:“你俩不要骄傲自满,9x9的半场依旧空旷,你们能得分很正常,结果还被接下两个球,是不是还有很多需要完善的地方?”


    “……”


    “对真正的赛场,将会面对更多的对手、更严密的防守——只剩一周!能提升的空间依旧很大!你俩也有一圈惩罚,快去执行!”


    “是!教练!”


    猫又教练轮流打压一边小猫们,嘴上不饶人,心里却在暗爽。


    直井监督拿着记录本走来:“这个武器总算练成了。”


    猫又教练点头:“嗯,明天再来一次专门打磨防守——如果音驹能熟悉这种速度的奇袭,正式赛场上多么奇怪的扣球都能应对自如。”


    “有这样的攻击力和防守力,这次IH很有希望能打进全国。”


    “哈哈,是必须打进全国——就让东京的那些豪强大吃一惊吧!”


    猫又教练淡淡微笑。


    “虽然乍一看人畜无害……但猫可是食肉动物。”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翔阳,稍微借一下你和研磨的有趣论,但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世界上最有趣的小乌鸦!


    ps:


    下章开启东京IH预选赛,正巧现实中IH也刚刚打完hhh——


    分割线——


    第52章 红与白


    周日下午的东京体育馆。


    今天是IH预选赛的第一天。


    古森元也和佐久早圣臣卡着第一日最后一场比赛的时间到达此处。


    东京赛区是连着三周的周日。


    第一周是预选赛第一轮,决出二十四强。


    第二周是预选赛第二轮,上午二十四进十二,下午再加上直接晋级的四支种子队,共十六个学校进行两轮淘汰赛,角逐四强。


    第三周是预选赛第三轮,上午半决赛,下午决赛,选出第一优胜和第二优胜进入全国。


    井闼山是今年的一号种子学校,因此第一日的比赛不用参加。


    但古森表示想要专门来看看可能会遇到的强敌或者黑马,便拉着自己的表兄弟佐久早前来东京体育馆。


    他们站在一楼大厅的分组表前,不确定去主馆还是副馆。


    “要不去看A组的比赛吧。”古森提议,“森然与川东的如何?感觉很有可能是我们下周的对手。”


    井闼山作为一号种子分在A组,可以提前考察下一轮的对手。


    佐久早点头,他本来就是顺带过来看看,并没有什么偏好。而且大厅人好多,他希望快点离开这个空气压抑的地方。


    可他脚步突然一停。


    “你有没有听见一个声音。”佐久早说,这是一句陈述句。


    “声音?”古森竖起耳朵,“没有啊?”


    佐久早在空气中捕捉着弱小的声浪:“……HeyHeyHey是谁的经典台词?”


    他有些想不起来,但记忆里一定听过。


    古森扶额,他倒是一下子记起,有些无奈地回头看去。


    只见远处从体育馆外飞奔过来一只过于活力的猛禽,冲着他们又蹦又跳,大声打招呼。


    “好久不见,木兔前辈。”古森伸手打招呼,“还有赤苇。”


    “HeyHeyHey——佐久早——古森——”木兔光太郎热情地问好,他身后的赤苇也点头示意,“你们也是来看预赛第一轮吗?”


    “好久不见。”佐久早颔首,他对着枭谷主将一直应付不来,决定把更多的社交交给他的表兄。


    “是的。”古森摸摸脑袋,“想考察下周的对手,枭谷也是吗?”


    枭谷是第二种子,分在D组,第一周也没有赛程,按照组别两个队伍分属两侧,只有可能在决赛相遇。


    “我们是来给枭谷联盟加油助威的!一训练结束就赶来了!”


    关东赛区有两个主要的排球联盟,分别是井闼山学院联盟和枭谷学园联盟,两者分别由各自渊源很深的学校组成。


    古森元也抬头看分组表,指着A组的上方的队伍。


    “枭谷联盟。”他回忆着,森然就是其中之一,“我们刚好要去分馆看森然与川东的比赛,要一起吗?”


    “不了——我们打算去看音驹的比赛……”赤苇说道。


    他在众多学校中搜寻着,最终找到那个名字,红线拐弯向上,表示已经顺利赢下之前的比赛。


    “他们这把对战羽山高中。”


    “音驹啊,东京柔韧的猫。”古森点头,“我们老分在一个组,井闼山几乎每次大赛都会碰上他们,他们这次是在……C组,第一次和我们分开欸。”


    佐早久插话:“他们的防守很强。”


    古森问:“真不和我们一起?”


    他还挺喜欢和木兔前辈聊天,这位主攻手为人相当有趣,而总跟在木兔身后的赤苇京治也很随和,谈吐温和有礼,给人一种舒服惬意的氛围。


    “嗯……”赤苇语焉不详地迎合着,只说一句,“有认识的朋友在那里,想去看看他们的初赛。”


    “好吧,我们就此别过吧。”古森笑了笑,“正式赛场上见!”


    “正式赛场上见!”


    枭谷前后辈告别井闼山表兄弟,去旁边领了张赛程表,就去找对应的入场通道。


    一上看台,他们就看见赛场最右端的排球场,那支红色的队伍正在赛前练习。


    赤苇一个没看好,就瞧见木兔前辈脱离自己视线,三步并两步跳台阶而下,闪现到二楼看台最边沿,探出头用最大音量喊着。


    “黑尾——”


    “呦,木兔。”


    底下的音驹主将抬手,两指并拢冲着看台打个招呼。


    “枭谷来了?”天满也沿着声音往看台上寻找熟悉的饲养员,瞧见赤苇京治的那一刻,踮起脚摇着手腕,“京治!”


    木兔不满地吸引注意:“天满你没看见我吗?”


    “看见了哈哈,下午好啊木兔前辈。”


    “NoNoNo,现在外面已经是晚上啦——”


    东京赛区的赛程非常紧凑,第一日要连比四轮淘汰赛,将会一直打到晚上七八点,这是今日的最后一局,晋级之后音驹就能进入下周的第二轮。


    这是最后一场,的确算是晚上。


    两校交流一番友谊后,赤苇带着木兔前辈找座位安静坐好,等待比赛开始。


    “音驹的一年级混血真的很高啊——”木兔望着场中央,“上次练习赛表现很出色!”


    “那是我的弟弟列波契卡。”前排的女生回头,“我是他的姐姐爱丽莎,他是不是超帅!”


    “一般一般——不如我帅气——嘿嘿。”木兔大笑。


    赤苇沉默,由于木兔前辈的自信发言好像让对面的女生无从接话,他最好迅速思考出一个方法打破将局。


    有人比他更快。


    “你们是枭谷的学生吗?”旁边还有个穿着音驹初中校服的女学生,“我是山本茜,音驹国中二年级。”


    “啊,山本的妹妹?”


    “是的。”


    枭谷排球部的两人点头,也介绍着自己的名字和年纪。


    “太好了了——竟然是专业排球选手,能否麻烦你们帮我们解说比赛?顺便我想采访一下选手的想……”


    说话者也穿着音驹的校服,和山本茜隔着一个座位,身形高大,一双长腿甚至伸到前一排座位下,看着起码有一米九以上。


    “野崎君,这个邀请太冒昧啦——”


    他旁边还坐着一个红发双马尾女生,着急忙慌地阻止他。


    木兔关注点奇怪:“哎!!!你竟然不是打排球的吗?你很适合打排球!”


    “抱歉,我没接触过排球。”野崎说,“野崎梅太郎,音驹二年级。非要说社团的话——是美术社的名誉成员。”


    “美术社根本没有你!”旁边的女生按住他。


    “我愿意立刻写入社申请表,前提是每次人体模特都能让我参加,那个活动实在太有参考价值了。”


    “驳回!”佐仓强忍吐槽之魂,撑出微笑回头介绍自己,“佐仓千代,也是二年级。”


    来自枭谷的两人看着这一幕,莫名觉得很喜感,像是从热血运动番跳跃到日常搞笑番。


    野崎的装备很齐全,手里端着一台卡片机拍照,身前还用三脚架立着台相机录像——这台相机有些眼熟,型号看上去就是——天满的那台。


    “你们是天满的朋友吗?”


    “是的,伊吹邀请我们来观赛。”野崎说,“我也非常想来搜集体育大会的素材。”


    素材——赤苇触发关键词。


    会关注这件事的只有一种职业。


    “野崎也是漫画家吗?”赤苇开口问。


    “是的。”野崎毫不隐瞒地介绍自己,“笔名是梦野咲子,在月刊少女杂志连载《恋爱吧》,讲述平凡女生麻美子与校园男神铃木的恋爱故事。”


    “《恋爱吧》?我知道了。”赤苇记住这个名字,“回去会专门拜读。”


    “多谢,要签名吗?”


    “如果可以的话,是我的荣幸,真是麻烦您了。”


    “哪里,不必客气。”


    野崎不知从哪里变出签字板和记号笔,大刀阔斧地签下无比可爱的签名。


    赤苇京治双手接过,认真地放在一旁。


    佐仓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竟然……就如此淡定到面无表情地接受了野崎君的签名……”


    音驹的“后援团”就着漫画的话题开始交流着,大约过了几分钟,看台下的球场开始吹哨,两边学校的球员相互握手,派出主将进行猜先。


    众人立刻开始讨论眼前的赛场。


    枭谷排球部的两个队员主动承担起比赛解说任务。


    “羽山高中是去年IH预选赛的四强,今天春天状态不好没打出成绩,但依旧是个排球强校。”


    “他们主要打一点攻,核心是4号三年级主攻邓肯,那个身高很高的黑人混血,因为身高优势和跳跃高度,不仅拦网实力恐怖,而且擅于打出超手球。”


    “看上去比列波契卡还高呢。”


    “嗯,他的身高接近两米,是关东地区很强的攻手。”


    掷硬币之后,羽山赢下选择先接球,音驹选择场地。


    教练组商讨之后,双方首发的六名选手就位。


    “伊吹君居然首发上场了。”佐仓紧张地握紧双手,她在排球部里只认识伊吹天满,忍不住为他挂心。


    赤苇疑惑地问:“前几场比赛他没有上场吗?”


    “没有。”野崎摇头,“天满一直在场外做替补。”


    赤苇明了,他的视线落在面对看台的黑发少年。


    他第一次见到漫画家穿着运动球衣,背号为10,双膝上带着绷紧的黑色护膝,头发也剪短很多,与平时的样貌截然不同。


    伊吹天满在网前,神色凝重且冷静,双手护在脑后,等待一号位队友发球。


    赤苇京治突然发现伊吹天满的位置是在四号位,不如说音驹所有人的站位都和往日不同。


    “有点奇怪。”他说。


    “怎么了?赤苇。”木兔问。


    “按照音驹以前的布局,总是让孤爪站在后排的一号位或六号位。”他思考着,“至少要交换两次发球权才能轮换到前排,为了让他们的……大脑多研究战局。”


    而场上的站位,跟在天满身后五号位的就是孤爪研磨。


    “的确,前排还有猛虎和黑尾。”木兔表情认真,“两个都是强力的攻手。”


    “是的,那个保守的音驹——居然想要开局就专注于进攻吗?”


    ——究竟是为何如此?


    赤苇望着排球飞起,落向羽山后场,被一传接起,而二传拉开距离向进行长传,给到前排的高个主攻。


    接近两米的邓肯高高跃起,前排黑尾带着猛虎拦在他的右侧。


    “虽然超手球对于其他球队是个大问题,但音驹不同,他们的接杀能力极强,非常擅长全方位防守——通过前排阻挡球路,把不好接的扣杀变成容易接起的扣杀。”


    只见羽山迅速扣下一个直线球,避开拦网打向后排,而夜久卫辅已经等在此处,迅速反应将球漂亮地救下——给到孤爪研磨。


    音驹的二传毫不犹豫地执行教练安排的战术。


    ——只见刹那之间!


    ——球瞬间冲进羽山高中的界内,以迅猛之势触击地板。


    砰!!


    完美的压线球。


    防守人员脚步都未跟上——已被一球钉死。


    裁判吹哨示意音驹得分。


    山本茜大喊:“哎!!!”


    佐仓捂住嘴:“这——球怎么瞬间过去了!”


    前排的音驹学生急切地看向身后的枭谷解说团,想要得到合理的解释,未曾想他们脸上也写满震惊。


    “这是……这是速攻。”


    赤苇咽了咽口水:“第一节奏……不,这差不多算是负节奏——在位置移动之间,二传触球之时,攻手已经迅速起跳达到击球最高点,快传——然后迅速接扣杀。”


    “哇!听上去就厉害!”后援团回应着。


    “HeyHey——超级快!”木兔高呼,身体感兴趣地前探,“赤苇!上次练习赛都没见过这个!”


    “上次练习赛天满还只是经理,没机会见识。”


    枭谷两个人只在排球馆见过一次天满的杀球,然后就被音驹抓包,后续漫画家就被黑尾强制扣留。


    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而算算时间,那件事竟然只是两个月前的事情。


    不仅仅是个人实力。


    快攻依赖于团队配合。


    音驹的10号小跑过去,和5号二传击掌庆祝,两人的表情并未特别惊讶,像是习以为常。


    赤苇一顿,察觉到不对劲。


    “……所以只用两个月——就能练到这种程度吗?”


    如果这次快攻不是偶然,赤苇大概猜出音驹这局比赛的战术。


    并非防守,而是强攻。


    面对上次IH的四强队伍,他们竟然想要——靠着强攻——直接击垮对手的信心。


    “真的可以吗”他喃喃自语。


    赤苇的心情突然变得紧张又忐忑。


    战略上的大幅调整对团队配合是一个重大考验,一向以稳健防守的音驹竟然决定改变方针,如此侵略性地发动一次又一次进攻。


    开场几分钟,竟然已经3:0甩开比分。


    “音驹的防守实力增强很多,完全限制对面的黑人混血。”


    “又是速攻!好样的伊吹!就这样把羽山的节奏打散,再丢分下去,他们迟早要着急地喊暂停!”


    “堪称自如。”


    光是在场外观看,都觉得音驹的串联太赏心悦目。


    无论怎么样的扣球都能被接起,再借着超高水准的一传,让二传的统筹更加变化多端,最后交给前排攻手,由他们凌厉至极地破开拦网。


    “啊啊啊!”木兔在座位上激动难耐,“真想快点遇到音驹啊!”


    “我们分在不同组……得到半决赛才……”


    赤苇说完这句,突然把后半句悄然咽下。


    音驹所在的C组和枭谷所在的D组同属一个半区,这证明他们之间只会诞生一个代表名额。


    所以在决赛之前,他们必然会提前相遇。


    枭谷两人相视一笑。


    “喂!赤苇!绝对不能认输啊!”


    “这周要加训吗?木兔前辈。”


    “当然要!今天就给我托一百个球!


    “好。”


    局势被牢牢地掌握在音驹手里,羽山几度反攻,但无法冲破那打不死的防守,一方愈战愈勇,一方再而衰三而竭。


    主馆会同时间会进行五场比赛,而IH初日比赛太多,很多学校都没有派出应援队,看台上大多都是排球爱好者。


    这类观众的特点就是随心所欲,会自行挑选感兴趣地比赛观看。


    而随着比分拉开,聚在音驹赛场这边的观众也越来越多,好奇地打量侧面对决的比赛。


    “羽山是上次IH的四强吧。”


    “今年春高,音驹这支也打进十六强。”


    “真是签运不好,竟然这么早遇到彼此。”


    “……不,但看上去完全是单方面压制。”


    “音驹的那个10号——是一年级吗?跳得好高!”


    “不像是一年级,技术这么好!但肯定没在高中联赛上见过,不然一定有印象!难道是其他赛区的人吗?”


    晚上七点,不到一个小时。


    音驹看台上爆发出如雷的欢呼和掌声。


    第一局,25:17。


    第二局,25:13。


    东京都立音驹高等学校——以2:0晋级预选赛第二轮。


    场上获胜的队伍排成一列,红色与白色交织,向看台鞠躬,再转身向对手鞠躬。


    他们的背后飞扬着血红色的旗帜。


    ——繋げ。


    那个曾经没落的强豪,向赛场大声宣布:


    他们横空出世了。


    作者有话说:


    音驹必胜!!!!


    我们是血液!!!!


    ps:本周榜单字数完成,所以周四见~~(含泪挥手)


    【参考如下】


    1.IH分组:参考大阪赛区今年的分组(因为没找到东京的),但赛程时间上做了简单调整;


    2.关于东京的种子校:参考IH的篮球规则(没错,是篮球,原谅我没搜到排球),是按照春高后的关东大赛选出种子,前十六好像会跳过第一场,而四个种子直接保送进十六强;


    3.其实IH音驹应该是和井闼山分在一起,但这里为后续剧情调整成枭谷


    4.以上的规则没找到官方的,且为了连贯剧情存在大量魔改,要是有专业人士,先磕头认错——


    分割线——


    第53章 再战


    东京电视台,地方体育频道。


    “欢迎来到全国高校综合体育大会的现场,现在转播的是东京体育馆中预选赛排球分项的四强战。”


    “刚刚已经结束A组和B组的比赛,分别是井闼山学院和镰寺高中获胜,而现在即将进行的是C组和D组的出线战——户美对战音驹、枭谷对战花井渠。”


    “同样我的解说伙伴仍然是日本男排现任教练团成员云雀田先生——再次欢迎您的到来,云雀田教练!”


    “大家好。”


    镜头一转,一个留着小胡子的男人出现在镜头之内,冲着观众挥手。


    “云雀田教练前两场比赛都押中了胜者,请问关于C组和D组的比赛,您更看好哪个学校呢?”


    云雀田摸摸下巴:“我个人认为……应该是音驹和枭谷吧。”


    镜头立刻跟着解说,转向场内的近景镜头,拍摄热身运动的年轻高中生。


    “枭谷不必多说,一直是每年的夺冠热门,他们的王牌是三年级的木兔光太郎。”


    “从过往数据上来看,这个选手非常吃状态,而刚刚八强战明显能感受到——今天木兔选手状态极佳,上一场甚至砍下二十一分,实在是非常出色啊。”


    “是的,镜头也给到木兔选手——噢——非常热血的后空翻啊!不愧是五大主攻手——我们东京的木兔光太郎!”


    东京体育馆瞬间被木兔的三个连续后空翻点燃,看台两侧爆发出激动的掌声。


    “至于音驹和户美,都不是种子球队,一个打败去年IH的四强羽山,一个击败今年春高的四强熊仓,都是今年突然涌现的黑马学校——球风都是稳健内敛的类型,着实很相像。”


    “是的,这两个学校的比赛的热度反而是几场中最高的,可以看到两边学校的应援团正在加油助威,看台还有许多自行前来的观赛者,果然比起豪强学校的连霸,大众还是更喜欢异军突起的挑战者们啊!”


    镜头里摄影师相当有水平,压低身体靠近两校休息区,用仰拍角度向上拍摄。


    ——没人能拒绝青春男高。


    ——更没人能拒绝成群结队的青春男高。


    大屏幕出现着一大片年轻青涩的少年,排球选手身形本就高大,被镜头直接拉长,压迫力十足。


    红绿两方对比明显,相互遥望,像是楚河汉界一般渭径分明,双方都表情严肃且认真。


    能打至八强的没有弱者,前方必是一场鏖战。


    “云雀田教练,刚刚您说音驹和户美风格相似,但更支持音驹一些,能说说原因吗?”


    云雀田点点头,开始解释。


    “在国际赛场上,优秀的选手频频出现,出色的球队有两个必然的特点——牢靠的拦接与核心进攻人,水平越高的比赛,越能看出两者缺一不可。”


    “两边的防守实力都很不错,但左翼主要攻手——音驹更具威胁力。”


    转播镜头瞬间切换,不愧是最豪横的东京电视台,甚至能有高清摄像头拉近距离拍特写。


    一个黑发少年站在队伍侧边,抱着胸歪着身子,微笑着听旁边的同学说话。


    他敏锐地注意到镜头偏转,瞬间收回笑容,眼神冷冰冰地扫了眼靠近的摄像机,吓得摄影师心头一颤,凭着本能转身去拍别人。


    “啊……刚刚一闪而过的就是今年东京赛区的热门新人——音驹10号,一年级的伊吹天满同学。”


    “哈哈哈,很有个性的队员啊!”云雀田教练笑道,“虽然这个孩子先前并没有活跃于初中联赛,连我都没什么资料,但不得不说他的实力非常出色。”


    “对的,按照统计数据,之前几场比赛中他的扣球得分率高达88%,甚至超越井闼山的佐久早选手。”


    “音驹的接球能力非常到位,一传水平数一数二,导致每一次进攻都是机会球,如果不采用跟进式拦网,很容易被他们极速的节奏甩开。”


    “是的,高得分率主要源于10号与5号的速攻配合,真是精妙又刁钻,堪称次次见血封喉——听说他们已经在网络中流传出一个外号……”


    主持人压低声音,故作深沉。


    “——来自音驹的凶神与恶鬼。”


    天满本人正在听灰羽列夫介绍自己的新外号。


    他很满意,相当满意,非常满意。


    这个词汇甚至比上辈子的凶恶乌鸦还酷,不愧是国际大都市Tokyo,取名字深得他心。


    “谁是凶神?谁是恶鬼?”天满偷偷摸摸地说,“我想要前面那个,更帅一点。”


    他专门瞪了眼镜头,确定摄像机离开才敢说话,生怕这段被拍进去,暴露他搞笑男的实质,


    “……”孤爪研磨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都给你好了,我不想要。”


    第一,他不想和伊吹天满绑在一起。


    第二,这个名号让人羞耻,很像是游戏里的怪物前称,堪比小黑的血液神教——明晃晃写着混乱邪恶的阵营。


    他一直想要抗议——如果非要中二一次,就不能想点光辉正义的比如Excalibur那种类型。


    天满疑惑:“这不帅吗?”


    “这……怎么就帅了……”


    “这是隐忍的帅。”


    孤爪研磨以沉默拒绝。


    天满念叨几遍,反复品味。


    对于高中生来说有点幼稚,但对于成年人来说刚刚好。


    漫画家觉得这个外号简直酷毙——甚至能抄袭到《银月暴击》里,但他担心马甲掉落,只能悲哀舍弃。


    如果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堪比吃饺子不沾醋,又奇怪又无聊。


    “那我也不要了。”


    “为什么?”


    “一个人总觉得差点意思。”


    “……你要求真多。”


    天满挨着研磨坐下,眼睛里是亮晶晶的期待。


    “陪陪我嘛,前辈你想要哪个称呼,我让你先挑。”


    “……”


    这两个外号——研磨都不是很想要。


    但伊吹天满的眼神太过迫切和希冀,如果临上场打击这家伙的昂扬热情,对几分钟后的比赛并无好处。


    “凶神。”研磨回答。


    “啊——”天满拖着失望的长音,试图挽回,“我刚刚说过……更喜欢这个。”


    “但你也说让我先挑,这个明显更正常。”


    “前辈你好无情。”


    “我不管。”


    “好吧。”


    漫画家的腰身瞬间栽倒,像是果仁手机里的那个枯萎的emoji,嘴里还嘟囔着奇奇怪怪的话。


    “无所谓,有点累,我是午夜伤心的玫瑰。”


    “……”


    孤爪研磨嫌弃地挪开身体,他不想和午夜伤心的玫瑰扯上一丝一毫的关联。


    即使音驹的速攻组合一周就凶名远扬,但这场的对手完全不为所动。


    ——毕竟太熟络。


    户美和音驹的主将之间交情颇深,可以从黑尾铁朗的对外态度明显察觉。


    黑尾铁朗如果面带笑容说着场面话,证明关系还不太熟,而一边放狠话一边手上较劲,就证明遇到的是真爱。


    而此时此刻,双方队伍还在准备阶段,就能听到场地外的角落里两个人早早开始冷嘲热讽。


    “呦,小猫咪,一如既往的娇小可爱啊。”


    “哪来的自信,你看上去可比我矮不少。”


    “用这种发型作弊,估计实际身高都不够一米八哦。”


    “看来好久没碰上,你这张嘴真是越来越欠收拾了,最好放尊重点——信不信我把你的黑历史全都告诉小美华……”


    “是不是嫉妒了——我有女朋友,而你没有~~”


    在两个人要进一步爆发战争前,双方的副队长出现把他们拖走,防止还没开赛就拿下黄牌。


    随着坐在高椅上的主裁判吹哨,示意选手入场,双方握手后便由主将投掷硬币。


    “我们赢了。”黑尾说,“音驹选接球。”


    “那户美选那个半场。”


    大将优指着音驹此刻站立的场地。


    选场地时,一般队伍都会选择刚刚热身用的场地,提前适应过的环境更好发挥。


    而离开熟悉的场地后,视野、光线、声音、空间都会截然不同。


    户美故意反其道而行之,想要趁机打乱敌方的阵脚,上来就给音驹一个猝不及防的下马威。


    他们那边都是二三年级,具有大赛经验,调解能力更好,但第一次来到聚光灯笼罩之地的入门者可完全不一样。


    ——阴险狡诈的蛇。


    孤爪眯着眼睛,开局留在场内的一年级只有一人——这个计策就是在针对伊吹天满。


    “……”


    没有影响是不可能的。


    他沉思片刻,心底不免有些没底,下意识伸手点了点那人后背的号码,慢慢拉近距离低声提醒。


    “别紧张。”


    “嗯?”


    “你……没有不适应吗?”


    “不适应?”


    天满后知后觉地理解出户美的小心思,没忍住一丝笑容。


    “我没事。”


    “真的吗?”研磨怀疑。


    “嗯——现在反而更好。”天满伸手指向正前方。


    换边之后,音驹的旗帜恰恰从背后移至眼前,学校也派出应援队伍加油助威。


    正前方的视野里,目之所及尽是深沉的红色。


    “前辈,我们离全国只剩两步了。”


    “是的。”


    “那就一起拿下吧。”


    音驹vs户美,东京赛区C组四强战正式开始。


    音驹高校从一号位到六号位分别是山本猛虎、海信行、黑尾铁朗、伊吹天满、孤爪研磨、犬冈走,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另一侧,户美学园从一号位到六号位分别是沼井和马、广尾幸儿、先岛伊澄、大将优、背黑晃彦、高千穗惠也,自由人是赤间飒。


    户美学园和音驹一样都擅于协同进攻,目前场上的所有人都是二年级和三年级,都有着不少大赛经验,配合度也相当默契。


    而他们非常擅长不择手段地诱使对手自乱阵脚。


    “4号完全打不出直线球,明明是4号但都要被后辈抢走王牌的名号,不用提防!”


    “10号比看台上看起来更矮小呢,根本没有威胁力啊。”


    “除了速攻没有拿得出的其他手段,离开二传就根本就没用吧。”


    户美学园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聚在网前等待发球线上的队友发球,但嘴里专注于对着音驹评头论足,非要把所有人的缺点都掰开来评判一遍。


    天满顿了顿,他还没见这种场面。


    和练习赛不一样,正式比赛的规则不允许过度激烈的冲突,无论是言语还是动作,无论是场内选手还是场外替补。


    他低声问旁边的黑尾:“这……裁判不管吗?”


    “裁判听不到。”黑尾安慰道,“这是他们故意影响心态,如果在意就会中招,所以别放在心上。”


    户美的声音控制得恰到好处,还有几人帮助大声吆喝发个好球,垃圾话混在助威声中,他们算准裁判根本听不清,但网前的对手恰恰能听个七七八八。


    再加上那阴阳怪气的笑意着实让人烦躁又难受。


    他们还专门针对一年级和二年级,这类人还未在赛场上遇到他们,所以心理抗性低,最适合在开局前扰乱心态。


    这算是户美的招式之一,无论挑衅还是谄媚,只要能拿下分数,那将无所不用其极。


    “裁判听不见……”


    天满的视线落到高椅上的主裁判,暗自思考。


    开球哨响,由户美发球,卡点上手发球打向音驹。


    后排快速救起,二传就位,立刻快传。


    “果真是快攻!”


    户美早有预备,这几场比赛的第一颗球,音驹的二传都会传给10号,用最擅长的快攻恐吓对手。


    他们早有防备,几乎是第一时间,拦网和接球都聚集在侧面。


    演播室里解说还在继续:“看来户美完全把音驹研究透彻!上来就是三人拦网——后排的自由人也已蓄势待发。”


    天满望着眼前的三双手臂。


    他算着自己的滞空时间,现在可以等待对方下落打出超手球,这个方式最为简单保守。


    但——现在需要的不仅仅是得分。


    下一刻,天满毫不畏惧地迎着防守,直接单掌重甩,故意用最大的力气,将球直挺挺地砍向面前的高墙!


    砰!!


    一声巨响!!


    球从人墙上弹起,第一次向上反弹到如此高度,高高地旋转于空中,飞向音驹的后场。


    “是界外!”夜久瞬间判断弧线,“不用救!”


    音驹追球的步伐一停,警惕地望着球打在后场边线之外。


    电子记分牌上的比分立刻跳至1:0。


    “打手出界!”主持人语速飞快地解说,“果断迅速的打手出界!本场第一分由音驹高校拿下!”


    户美队员的手掌被撞得生疼,心脏突然猛跳几下,一抬头撞上一双黑色眼睛,对着他们紧盯不放。


    不知何时,音驹的一年级生站在离球网很近的地方,他小幅度昂着头,睥睨又张扬,嘴角上扬挂起不善的冷笑。


    “喂。”


    黑发少年轻轻地转动手腕,像是指尖握着刀刃一般,迸发出冷冽而嚣张的气场。


    “还在狗叫什么。”


    作者有话说:


    黑尾(欣慰):我就知道伊吹这孩子随我~


    夜久(愤怒):没礼貌!快道歉!!


    海(慈祥):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说脏话哟。


    ps:


    1.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给户美推磕头认错(我的错我的错我的错)这真的只是游戏常用垃圾话——没有任何不尊重的意思啊啊啊


    2.后天见^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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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低谷


    “他有打到我的手!”


    天满听见户美的拦网选手举起右臂,对着高椅上的主裁判大声说。


    这次球的轨道变向相当明显,裁判当然会扬旗将球判给音驹,可被打手出界的户美队员依旧主动汇报,甚至向裁判深深鞠躬。


    然后又给天满鞠了一躬。


    “很厉害啊。”


    说话者是户美的主将大将优,他前一句声音很高,能让裁判听见,而后一句却压得很低:“但明明有球路还不打直线球,是不是紧张了?”


    “……”


    天满顿时觉得自己格局小了,像是吞了一百只苍蝇一样——威慑性的打手出界反而成为对面讨好裁判的手段。


    而且认真琢磨出来的垃圾话还被对面无视了!他专门思考了一分钟才想出来的绝妙垃圾话!


    吃瘪一次就有第二次,之后的许多球他们像两面派一样,非要站出来表现自己。


    遇到触网违例他们自己承认,打手出界也主动上报,扣球打中音驹的身体也会迅速道歉……明面上是这样,可在近距离的对话却夹枪带棒地嘲讽。


    而反观音驹这边,虽然和平时一样打球对敌,但被这样衬托之后,反而显得没那么规矩,无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略显粗鲁。


    对着裁判非常礼貌,对着敌人却偷偷嘲讽,户美使场上的局势在悄然之间逐渐改变。


    但无论是裁判还是观众,对于户美的做法反而高度赞扬,甚至能听到背后观众席传开的夸耀声,而面容严肃的裁判也在他们鞠躬时带上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


    音驹这边还在消化信息,而另一边的户美的谋划还在进一步展开。


    上周音驹拿下上届IH四强后,同在C组之中,他们一开始就对这个对手充满警惕。


    户美对待每一个对手都相当认真,教练和排球部全体部员会花时间找出可以利用的弱点和漏洞。


    音驹以前的比赛资料有不少,但队员更新之后,那个初露锋芒的一年级新生的资料竟然只有这么一份——预选赛第一日最后一场的录像。


    “轻松打赢羽山证明音驹今年的实力不容小觑。”户美的教练说,“他们之后的对手综合实力都不如羽山,极大可能会势如破竹地打到C组出线战。”


    沼井和马点头:“音驹的防守本就是全国级别的水平,但以前进攻并不出彩,没想到今年的新生正好弥补了他们攻线上的空缺。”


    “这不可能是初学者。”大将优望着录像,除了意外只有惊叹,“他这个球路——太老道了。”


    “但初中联赛没有这个人,包括其他赛区。”广尾说,“不信你问潜——他们是一届的,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个人吧。”


    一年级的主攻手潜尚保小幅度地点头:“的确以前没见过,至少关东这边没有。”


    “那怎么解释两三个月练成这样?”


    “那种漫画里的剧情——什么排球名将含恨转世,重来一次要夺回属于他的一切。”


    大将优表情复杂,瞪着瞎编乱造的广尾,把话题从怪力乱神拉回科学现实:“可能是音驹挖来其他赛区的特招生——我得去给黑尾打个电话。”


    大概过了几分钟,户美的队员们翘首以盼,只见主将推门而入,表情黑得跟锅盖一样。


    “黑尾说——伊吹天满是自己考进来的,原先是经理,感觉能打排球就让这人试了试……没想到这么一试……”


    他双手啪地合掌,模仿着黑尾铁朗的语气,发出嘻嘻的恶心笑声。


    “哇——所以……真被音驹搞到了天生的排球圣体?”


    “不对!”大将冷冷一笑,咬牙切齿,“那只丑猫嘴里蹦出来的每个字都要反着听!以我对他的了解,这家伙绝对在忽悠我!”


    “那你怎么看?”


    “伊吹天满肯定是从小就开始练排球的童子功,大概是那种自娱自乐型的球手,只要不参加社团活动,就很难在赛场上露面,真是无语了——考去音驹做什么,他应该来户美。”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他们的团队实力绝对不输音驹,居然在运气方面差上半筹。


    “既然这样那必然他很有经验,我们还要专门针对他吗?会有效果吗?”


    “必须针对——音驹目前体系大改,整体进攻非常依赖于他们的核心攻手,无论是自己扣球还是引诱,都是基于伊吹的场上存在感换句话而言,只要让这个人的扣球被限制,那必然会让猫咪们内部混乱。”


    回到眼前的赛场,仅仅见识过一颗球,户美的二三年级确定这个人的威胁性,必须使用提前制定的Plan B。


    “直接放弃对他的拦网。” 大将优说。


    只要能得分,那便无所不用其极——这是户美学园的宗旨。


    “他擅长打手出界,刚刚有故意压低球路,故意非要用打手压制拦网。”他进一步指挥道,“晃彦,你去专盯他一个,拦住右路即可,防止他利用你打手。”


    户美的主将慢慢说:“其他人不要管他,专注于其他防守变好,重点是——让他的身体和心理都变得疲惫不堪。”


    在肾上腺素因为运动而不断飙升的时刻,大脑很难保持应有的理智,所有的情绪起伏都会被潜移默化地放大。


    最开始,言语上的嘲讽或许对心理强大者不起作用。


    但等到失误频出的时候,只要稍微用语言一刺激,再坚硬的心理防线都会土崩瓦解。


    “那他最喜欢的打法就会失效。”


    天满摸了摸发凉的后颈。


    他自认为是直觉系的球手,因此他立刻察觉到一股被紧紧缠绕的不适感。只是站在左翼,对面的六双眼睛似乎都暗中盯着这一侧的自己。


    ——又要被针对了。


    两辈子加起来,作为队伍的王牌,天满经常被对面特殊针对,无非就是拦网、接球都冲着自己一个人来。


    这是整体向好的倾向,由他引开主要防守力量,可以让队伍的其他人更容易地得分。


    但户美的策略不一样,他们的防守突然四散而开,仅仅派出一个人专盯快攻,剩下的全部队员都注意着其他的进攻者。


    ——与其说是针对,不如说是忽视。


    在守备力量明显偏移的时候,二传一般都会给更有机会的人传球,也就是伊吹天满。


    但他们计谋最精妙之处便是算计到——音驹的二传并非普通的二传。


    在这种情况下,音驹的大脑一定会深思熟虑,可不一定会给他们的王牌传球。


    “前辈!”天满皱着走过去,“上颗球、还上上颗球为什么不传给我?”


    “之前已经连续给你好几个球。”研磨瞥了他一眼,低头解释说,“猛虎那边也有机会,可以一试。”


    “可我那个角度一定能得分。”


    “呃”


    孤爪研磨想了想,他其实懒得解释,音驹除了伊吹天满很少有人会质疑他的传球。


    但这家伙和木兔一样脑回路不正常,脑子又木又倔,最后音驹的大脑还是组织着语言,尽量在短时间内说清楚。


    “那个盯你的人就像是犬冈盯翔阳一样,如果让他习惯快攻并非好事,反而多点进攻的节奏会更舒服……而且那样拦网你根本无法打手吧,即使扣直线球,连续由同一人扣球会消耗过大,别忘了猫又教练的吩咐,你要适当节省体力——明白吗?”


    “……明白。”


    天满不情不愿地点着头。


    其实他觉得自己的体力早就大有长进,一场打满两局绝对不成问题,甚至今天已经打过两场比赛,现在依旧能活蹦乱跳。


    但他也认为孤爪前辈说的没错,毕竟二传有着八百个心眼子,他也想不出辩论的话语。


    “会给你传球。”孤爪研磨确认这位攻手表情紧缩成一团,想了想还补充一句,“别太在意。”


    虽然得到承诺,而且孤爪前辈言出必行,但两颗球传给前排后,天满还是有些烦闷。


    他纠结地站在球场上,此时自己恰好轮换到后排,他和孤爪前辈的快攻频率便会降低,因此给他传球的概率会进一步下降。


    在赛场上,他知道自己是非常容易上头的类型,气血会不自主地往上涌。


    随着体能的逐步提高,天满也慢慢发现猫又教练的策略布局也逐步向自己倾斜,他都忘了是从哪一天开始,意识到自己似乎开始成为这支队伍的王牌选手。


    可能是和孤爪研磨开始练快攻之时,可能是从开局的后排位置变到四号位左翼之时,也可能是连续几场让他开场首发之时。


    他对比赛的态度不知不觉地从「参与第一」变成「必须带着队伍走向胜利」,个人意识也不知不觉地向上辈子的自己偏移着。


    ——宇内天满啊宇内天满,你又不是在乌野。


    天满在心里不断提醒自己这个重要的事实。


    在乌野的时候,进攻是第一位。


    以前的二传搭档会不断利用他打开进攻的通路,只要机会明显就会毫不犹豫地给王牌传球,绝对相信他能得分。


    但在音驹恰好相反,新的二传搭档更偏好循序渐进的布局,越来越多地把他作为一枚棋子,不急不缓地慢慢推进脑海中的布局。


    现如今,音驹引以为傲的速攻配合并非和其他第一节奏相同,不是由攻手主导,而是全靠的是二传判断时机。


    如果在练习赛中,孤爪前辈或许会眼神暗示,但在正式比赛中容易辨认出意图,所以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他只是会尽力往前冲,最终看孤爪前辈愿不愿意给他传球。


    好吧——虽然知道不对,但他就是想要自己得分,看着好几颗球从手边可惜地漏过去,他心底就有些烦闷不安。


    就在憋屈不爽的情绪慢慢涌上来之时。


    他捕捉到远处转瞬即逝的目光。


    ——是孤爪前辈。


    有可能是视线诱导,因为孤爪研磨很喜欢用这个省力的方法。


    不对——这场比赛下来,户美似乎已经放弃用拦网拦下他,只派一个人看守他,视线诱导并无作用。


    他心中突然扬起一个念头——所以果真要准备给他传球吧!


    天满立刻看向网前,他此时在后排不能越过三米线进攻,所以但可以从底线助跑,利用全力起跳的高击球点拉远球路。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无比高挑的高抛球便出现他的正前方。


    他迅速调整位置,开始向前冲刺,用最快的速度赶到球的正下方,既然等到机会——他一定要拿下一分——让全场都震惊的一分。


    他的脚踩在三米线的前端,大腿绷紧霎时发力,双手高高后仰,腾空而起,在空中划过一个让人振奋的傲人弧线。


    “伊吹天满!非常出色的跳跃能力!”解说大声赞扬。


    “是的,这个选手的爆发力真的很优秀!这颗球内角小斜线——从右侧直接打到左侧边线!无人赶到!”


    “有出界吗?让我们等待下裁判的举旗。”


    “边裁表示界内!完美压线!这种压线球十分考验球员的胆量啊,伊吹同学敢打也能打,处理球的能力不一般!”


    “等等——主裁改判了!这颗球被判出界!”


    出界?


    天满一愣。


    不可能,他的眼睛就是尺,刚刚那颗球不可能出界。


    他举手看向场外的猫又教练希望他申请挑战,却想起高中联赛根本没有鹰眼系统,只能依靠肉眼判断。


    他的脑海里出现刚刚的那一幕,而左侧的边裁不巧被户美的队员挡住,因此根本无法证明他的球是否压线。


    因此能判球的只有高处的主裁判。


    但主裁判看着他的动作,却毫无反应地吹哨,让比赛继续。


    该死——他在心理暗骂一句,有些恼怒地攥紧拳头,甩着手臂走回后排的位置。


    “……”户美望着心情不佳的黑色卷毛,露出得逞的笑容,“上钩了。”


    他们计算过音驹这位新人的所有进攻,使用频率最高的不是打手出界,而是各种「压线」的直线球和斜线球。


    处于对自己能力的高度自信,他每一次的进攻都相当极端,像是炫技一般,最喜欢往这些极端的边边角角扣球,甚至可以说是下意识的第一直觉。


    这种球不仅让对手难以追赶,同样也让裁判难以判断。


    而现在球场的局势站在户美这一边,无论是裁判还是观众都会主动地更偏向懂礼守序的户美学园,而非音驹高校。


    “他要开始束手束脚了。”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下一球,伊吹天满本想扣斜线球,但突然在空中思绪一紧,手部动作直接变成直线的轨迹,像是为了证明什么一般——擦着拦网继续冲向末尾的边线。


    而这一次用力过猛,他自己都察觉出那颗球真的出界,甚至看也不看一眼,皱着眉转身就走。


    打手很难突然改变自己长期以来最擅长的打法,如果最擅长的打法出现错漏,即使是其他擅长的技巧也会受阻。


    他应该选择保守点,去打角度没那么诡异的线路,可要击球时却忍不住想要试一试,往死角的边线再尝试一次。


    “……”


    前排的孤爪研磨默默地观察着一切,第一时间朝场外的猫又教练递了个眼神。


    “音驹请求暂停。”


    暂停只有三十秒,音驹的大脑二话不说,立刻拉扯住后辈的手腕。


    “过来。”他压低声音,“你……”


    话音未落,研磨的手臂直接被生硬地甩开。


    伊吹天满越过他,径直往场外走,步履匆忙,又越过替补席,越过教练和监督,低着头直接走向远处观众席的位置……好像不是观众席。


    只听哐的一声。


    那家伙把脑门撞到最末端的墙壁上,光听着那清脆的声响都觉得生疼。


    他背对着所有人抵在墙上,不言不语,哐哐哐地撞墙,头发像是生气的刺猬炸得飞起,散发着越来越浓郁的黑气,怎么看怎么觉得不正常。


    在队员、对手、观众、实时转播镜头的注视下,短暂的三十秒钟迅速度过。


    在裁判吹哨的同时,伊吹天满终于结束那自虐一般的举动,捂住发红的脑袋踱步回赛场。


    “……没事吧?”


    孤爪研磨看了眼后辈头顶的伤势,红里泛着青,但没有流血,流血就要被罚下场。


    “给我传球。”


    孤爪研磨第一次被这位后辈这般强硬地命令过,这般寒冽的语气让他皱起眉头。


    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都是骇人恐怖的煞气,仿佛深不见底的深潭,不带一丝情感,只有一股浓郁的无声的决绝。


    “他们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出圈】


    今日比赛结束后。


    列夫:天满天满!你现在是推特日趋第五!热度还在攀升!


    天满:什么!我火了!


    列夫:是的!好多人都为我们音驹加油助威呢!


    天满:不愧是我,快让我看看O.o


    列夫:分享[未成年男子撞墙30s搞笑动图]


    天满:……(快来颗陨石砸我头上谢谢)


    ps:


    后天见哦(如果没写出来就是大后天,会挂条)——


    分割线——


    第55章 这一击贯穿星辰


    天满记起上辈子。


    乌养教练以前总骂他是个一上头就丢掉脑子的热血笨蛋。


    在这场比赛之前,天满还能大言不惭地说——虽然自己曾经算是热血笨蛋,而现在早已改变,成为那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大人。


    毕竟人一旦过了某个年龄,就很容易变成尸体,尸体连活着都嫌累,哪有力气和斗志冲上去干架。


    但以头撞墙的三十秒钟内,他默默地吐槽道,人真是一种本性难移的生物。


    他还是从前那个一上头就丢掉脑子的热血笨蛋。


    唉,如果现在是乌养教练在,再多失误几次,就会被无情地替换下场吧。


    路过观赛席时,他的余光偷偷瞄了眼猫又教练,即使相比面容慈眉善目不少,还对他笑了一下,但这位老教练估计也是铁面无私的类型。


    “好烦。”


    所以他不得不站在这里——用物理手段让过于沸腾的大脑冷却。


    黑暗会让人心宁静。


    天满闭上眼睛,让自己陷入黑暗之中,但过亮的外界光线隔着眼皮都让他心生烦躁,周围的喧闹的声音更是难以让他沉静。


    自己的心跳声、手臂和衣服的摩擦声、观众的交流声、另一侧比赛的击球声,世界永远是嘈杂焦躁的,不如说是他的大脑永远是嘈杂焦躁的。


    天满恶狠狠地把自己额头撞在墙上,一股摇晃的眩晕感逆着血管冲上来,硬生生压过越发混乱的思绪。


    户美学园让他打得很憋屈。


    可究竟是为什么呢?


    他利用头顶不断传来的撞击和疼痛,让自己在恼人的环境中集中精神,在脑海里构架着球场的空间,极速复盘这一局下来的几次攻防战。


    “是发球。”他终于想到。


    不仅仅是那些阴险的小动作,还有他们过于稳固的发球技术。


    刚开局并没有察觉,而从几分钟前轮换到后排后,他的进攻机会大幅变少,一个原因是快攻在后排位置收益不高,另一个原因是他接一传的频率变大。


    户美所有人的发球水平都很高,全员都会球速更快的跳发,他们的4号主力的发球和及川彻一样是大力重炮,而发型很像黑尾前辈的5号副攻还会跳飘球。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准心一直瞄准自己。


    每一个颗球的目标都是——逼迫他去接一传。


    这样他不能及时就位,即使迅速跳起也会高度偏低,那么理性的二传自然而然地就会转向其他更合适的进攻手段,一环扣一环,营造出一个极度窒息的压抑环境,再稍微放松一些,等他着急上头得分,从而露出致命的马脚。


    一切都是为了放置最后一根稻草——那个出界球。


    虽然他确定地看清第一颗球没有出界,但的确裁判的视角却看不见,他们以尽可能的公正角度迅速做出的判决。


    球场是复杂的,半场之内能触球进攻的只有六个人,但半场之外却站着更多人——对手、教练、替补、裁判与观众。


    户美利用着对手,利用着裁判,在悄然无声地拨动着场上能利用的一切,将局势在无人察觉之间偏向利好户美的一面。


    天满缓缓地睁开眼睛。


    下垂的视线之中只有灰暗的阴影。


    不知何时他的面前已然一股愈扬愈烈的逆向之风,他一退再退,退到脚踝之后已无道路,只剩深不见底的悬崖。


    所以他应该怎么做呢?


    坚固防守,稳扎稳打,寻找时机,冷静面对——这是他在音驹学到的。


    天满听见远处的哨声,与墙壁进行最后一次亲密接触。


    人真是一种该死的固执的不听劝的本性难移的生物。


    即使冷静半天,他的心里还是和最开始一样,只有一个挥之不去的念头。


    “直接撕碎他们。”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一往无前地向前迈步,迎着那幽深可怖的悬崖,径直跳跃而下。


    而忽闻一声清脆的啼鸣,在嘈杂的风声中,显得如此高昂,显得如此嘹亮,紧随其后,漆黑的羽翼从深崖底部冲向更高的天空。


    既然狂风已起,那便逆风而上。


    “你确定吗?”孤爪研磨声音压低,重复一遍刚刚听见的请求,“下一颗球必须传给你?”


    “对。”天满点头,“必须传给我。”


    “……”


    音驹的大脑已经快做了好几年二传,当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去年的高三前辈也经常讨厌地对他的传球指手画脚。


    但这句话还得第一次从伊吹天满的嘴里蹦出来。


    他倒也没有那么不爽,最多感到心累,因为这家伙发出的声音太大,这句话估计都被对面听得完完整整一字不差。


    简直就像是怪物猎人里的boss——蓄力之前尾巴发光,无比实诚地大声宣布,自己再过3s准备放技能。


    研磨偷偷瞄了眼这个人的神色,脸上那坚定不移的斗志让他更心累。


    他又把声音压低一点,希望能带动伊吹天满小声点。


    “不传给你不行吗?”


    “不行!”


    “……”


    “拜托了!前辈!”


    只见伊吹天满深深地对他一鞠躬,用着平生的最大音量,认真又恳切地请求着。这下可好,球场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孤爪研磨一个人身上。


    孤爪研磨望着天花板——他磕磕绊绊活了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如此迫切地想要离开这个苦痛的世界。


    “研磨。”夜久卫辅看见他的痛苦表情,黑尾被替换在场外,只能由他撑起这个家,“忍一下,一辈子很快就能过去。”


    海也帮衬着:“来都来了,坚持住。”


    音驹的大脑翻了个白眼,他的情绪很稳定、非常稳定、稳定不能再稳定了。


    旁边的笨蛋还一脸无辜地直起腰,眨巴眨巴眼睛,目光灼灼地用期盼的眼神盯着自己,让他无法逃避。


    “……知道了。”孤爪研磨叹口气,“会给你传球。”


    发球权在户美手中。


    户美的队友没想要窃听情报,但无奈对面声音真的很大,他们一不小心就把策略听得一清二楚。


    “优。”沼井望着那边,突然开口问,“还要瞄准10号吗?”


    “怎么了?”


    沼井身穿4号球衣,他是户美的王牌主攻,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此时的重要性——如果当队伍的核心在逆境之中打出一颗足够亮眼的击球时,一切将会改变。


    不仅状态低下的10号将会重振旗鼓,音驹整体队伍的氛围也将会瞬间逆转,户美费劲千辛吹起的这场大势顺风将会失去作用。


    “继续打。”


    大将笑了笑,面容淡然。


    “只不过是正面对决罢了,难道你会害怕吗——和马。”


    “当然不会。”


    如果户美能够一球拿下,那估计10号调理好的心态又会出现裂缝,而他的存在感将会大大降低。


    只不过是正面对决。


    如果单靠耍小聪明,户美不可能来到在东京八强的位置。


    在赛场之上,输赢是唯一的标准。


    他们比在场所有人都更加清楚,为了胜利,他们到底有多么卑鄙。


    可是,为了来之不易的每一分,户美可以舍弃脸面和道德。


    同样,为了来之不易的每一分,他们也在这一年间灌注最专注的认真去磨练自己。


    沼井和马的背后是象征王牌的4号,而教练把这个号牌给他,也是希望他在逆境之中为团队做些什么。


    他用两只手掌,十根手指将坚硬的排球禁锢在手心中,深呼出一口气,目光凝重地望向唯一的目标。


    黑发少年敛着神色,重心压低,双手置于胸前,紧盯着这个方向,似乎也预料到这颗球将会冲自己而来。


    沼井微微一笑,伸出手指。


    “给我看好了——我会逼你膝盖跪地。”


    绝佳发球从出手的那一刻,便能察觉它与普通发球不一样的。


    手掌与球的接触面会更大,会更用力,所以声音带着一种割裂空间的生脆感。


    快、准、狠——在一瞬之间,带着破空而来的无敌气势,排球挟着残影飞到眼前。


    “大力跳发!”解说喊道,“直打音驹后场!”


    “鱼跃接起来了!”


    好厉害的发球。


    打向他后侧的死角,甚至接着旋转力,拐出一个微曲的弧度,给人一种出界的错觉,但绝对能打进界内。


    天满近乎是靠着直觉,奔着球的落点跳去,将拳头挤进即将触地的排球之下,尽全力让排球再度弹起。


    他的身体借力滚向场外,手臂一撑迅速弹起,让身体努力归位。


    ——落点不好!


    他仰头盯着空中移动的排球。


    ——位置离二传有点歪,高度也不够。


    音驹还有两次触球机会,按照往常估计会直接选择不强行组织进攻,用无攻过网为下一次机会球最准备。


    天满迟疑了一瞬,不确定要不要按照最初设想,由他发动进攻。


    “笨蛋!要进攻就给我跑起来!”


    一个声音大声地响彻在球场上。


    他嘈杂的思绪像是被一棒打醒。


    金色的发色很显眼,他的二传手此刻竟然意外地追着排球,快速在场上移动脚步,甚至本想补救的猛虎都只能让来位置,让真正的二传能抓住托球的时机。


    在过去的一个月里。


    天满与孤爪前辈打过几百次的快攻。


    面对长达九米的网前进攻广度,不需要眼神,不需要信号,他都能猜出孤爪研磨会传到哪个位置。


    “传球给我!!”


    “……好吵。”


    他们一个向左跑,一个向右跑,背对着而动。


    虽然他的一传没有到位,但天满此刻无比确信,自己的二传手会传出到位的二传。


    天满逆着剧烈的狂风,甩开拦网,甩开防守,一瞬之间便出现在三米线上,像是展翅的飞鸟一般,向前方——向空中——跃出无人能及的高度。


    漆黑的眼睛睁到最大,清晰地俯视拦网,俯视后排的防守,而右手手掌举起的同时,便接触到一个沉重又滚烫的球体。


    他只需要准确无误地扣下去。


    ——将他们一击扣死。


    “是音驹!来自音驹的凶神与恶鬼!”


    “极其刁钻的斜线球!太快了!直打无人防守的空隙!”


    肯定在界内。


    孤爪研磨喘口气,有点疲累,侧头望着记分牌,看着属于音驹的红色数字向上跳动。


    他还以为这家伙会强行再次压线去证明自己,这时候竟然与自己的猜测相悖,居然却意外地稳住进攻的节奏,选择一个普通但流畅的大力扣杀,毫无技巧可言。


    虽然孤爪研磨一向不喜欢简单粗暴的数值碾压,但他不得不承认,在困厄之时,恰恰是简单粗暴的一次高额暴击能最迅速地改变局势。


    而伊吹天满就是一个神奇的存在。


    虽然跑步很烦,但他不由自主地相信着这个人——相信这个人能逆转局势。


    麻烦家伙的问题现在顺利地解决。


    此刻,顺风之势已转向音驹。


    那么——孤爪研磨单方面决定,如果接下来的整场比赛再让他这样剧烈运动,他就水灵灵地死给伊吹天满看。


    作者有话说:


    直井:天呐——活久见,我们家两个体力渣居然能动得那么快!


    猫又:哼哼,果然这两人平时还是偷懒了。


    ps:


    户美战就此结束,在下实在江郎才尽,真的编不出来一点,后面可以省略为啪——砰——夸啦——嘭——啪,以此类推,总之无了。


    本来想效仿原著受伤一下,但不忍心呜呜,我不允许任何一只猫猫们出事。


    后两章将是日常,推推感情线,而最后一周预选赛即将遭遇两个强校,音驹究竟又将何去何从(啊啊啊啊啊我又将何去何从,可恶世界上为什么没有一键跳过写比赛的神奇按钮)


    总之咱们后天见~——


    分割线——


    第56章 大危机


    音驹和户美的比赛进行了一个小时左右,最后终止于二传的一次二次进攻,裁判连吹长哨表示胜负已定。


    第一局25:23。


    第二局25:21。


    从第一局中盘开始,音驹的攻势突然爆发起来,连拿三分后越挫愈勇,以雷霆之势占据上风,第二局更是势如破竹,一次又一次突破防守。


    最终C组的出线者尘埃落定——胜者为音驹高校。


    “多谢指教!”


    两支队伍站在球网两侧,深深向对手鞠躬致意。


    虽然友谊第一比赛第二,但竞技体育始终是一个用分数划分先后的世界,每向前走一步,背后都会有人离开。


    胜利者带着笑容,但失败者只能咬牙吞下泪水。


    高三总归和其他时间不一样。


    义务教育的最后一年,决定未来的最后一年,步入社会前的最后一年……能被冠以“青春”之名的最后一年。


    他明明知道这场比赛并非高中排球的终点,明年还有春高排,那才是三年级最后的大赛,但现在不知为何,大将优的眼眶里仍然涌上浓烈的不甘心。


    他努力憋住这股热意,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里露出颓态。


    “打得真好!”户美的主将堂堂正正地向音驹的一方伸出手,“那么春天再见!”


    “那当然!”黑尾握住这双手,“春天见!”


    大将优不仅想到自己,还想到自己的老友,他不确定自己和黑尾能否算得上一句老友,不过从初中就在赛场上碰面纠缠,相处之间总带着浓浓火药味,至少算是老对手。


    真好啊。


    他望着眼前的红衣队伍,完整又团结。


    最开始伤感中夹杂羡慕,也有点嫉妒,但最后都归于一种纷乱复杂的情绪——希望他们能走得更远。


    “下周必须给我赢下来!打到全国!”


    “当然——我们绝对会赢!”


    黑尾跃过球网,再一次靠近他认识多年的老对手,不是握手,而是两个人紧密地拥抱在一起。


    “要是输了我就在背后诅咒你孤独终老。”


    “你是不是有病?如此歹毒?”


    “你才有病!我现在就要诅咒你!”


    “我也诅咒小美华明天就和你分手!”


    预选赛第二日悄然落幕,而在留在赛场上的仅剩四支队伍——A组的井闼山、B组的镰寺、C组的音驹、D组的枭谷,他们将在最后一日的代表决定战中,角逐东京唯二的全国席位。


    下一周,音驹高校的代表站对手将是枭谷学院,东京赛区当之无愧的强豪之一。


    但音驹的猫猫们聚在一起,昂首挺胸地站立着,完全没在担心即将遇到的强敌。


    “总之,先恭喜大家,第二周的比赛顺利结束。”直井监督说,“今天比较辛苦,赛后的总结和下周的对手分析留在明天社团活动再说。”


    猫又教练露出笑容:“是的——直接解散,好好回家睡一觉,休息是比反思更重要的事情。”


    音驹全员乘坐上大巴车,直接开回学校。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们很容易收到胜利的鼓舞,他们竟然就这样一路走到东京的四强,而下一周便是最后的代表决定战。


    之前是长达一个月的单机训练,他们最多只有觉得自己跑得更快、反应更迅猛、配合更紧密,但却不知道自身整个赛区的水平。


    而现在他们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不,是整个音驹比自己想象得要强。


    最兴奋的大概是一年级,他们还是第一次来到此种大赛现场,预选赛第二日的观众比第一日多得多,满场都是接连不断的助威声。


    此刻坐在天满边上的列夫整个人根本无法停歇,持续地在天满耳边发出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们现在可是四强唉!”


    “刷地一下就打赢了!”


    “太酷了!”


    漫画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附和着,他实在有点疲累,最后一局比赛他的进攻频率过高,越到后面他越担心暴露出体力问题被针对,所以努力伪装正常的状态——导致他又又又又要接近死机。


    “别太过激动啊,列夫。”黑尾在前排听了半天,忍不住制止,“那句老话怎么讲——骄兵必败。”


    夜久认同:“只是度过第二周罢了,后面还有更艰难的硬仗。”


    列夫憋屈地缩回更多的话,虽然嘴上变得沉默,但他小聪明很多,知道再吵闹就会被夜久前辈武力压制,于是开始用手机打字,疯狂给天满发消息。


    灰羽列夫(10.30):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灰羽列夫(10.30):好激动好激动好激动!


    灰羽列夫(10.30):下次我也想上场做首发!


    天满感受兜里的手机频频震动,而边上的大型猫科动物拽着他的手臂,他只能无奈地掏出手机,用一堆表情包给予亢奋的灰色猫猫相当饱满的情绪价值。


    “对了!”直井监督从前排座位站起来,“这周枭谷联盟联系我们,准备暑假一起办合宿,时间暂定是7月初。”


    “好耶!”


    “又要合宿了!!”


    他环视一圈队员们,示意大家安静。


    “每个人记得回家提前征求家长的同意,还有个学校的硬性要求,期末考试所有人每个科目都必须及格,不然就要参加暑假补习——你们期中考试都有考到30分吧。”


    列夫高高举手:“我没有!我的外语和国语都没及格!”


    夜久笑骂:“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得那么得意——而且你是外国混血,居然英语不好。”


    “我从小在日本长大,连俄语都不会!”


    “那国语呢!国语总该及格吧!”


    “嘿嘿……也没学好!”


    “你是什么零门语言掌握者……”


    “没关系,总之还有一个月。”海淡定极了,“只是帮助列夫及格,这两门科目很好补习。”


    “谢谢前辈!”


    空荡安静的车厢之中又举起一只手,和旁边列夫的长臂相比,显得瘦弱又无力,只敢把手掌冒出座位一点。


    “欸——天满你也有没及格的吗?”列夫还挺高兴,毕竟这样就不只有他一个人显得像个傻傻的呆瓜。


    “呃……稍微有亿点点科目没及格。”


    隔日。


    学校体育馆,男子排球部围坐一圈,中间的几张试卷让他们如临大敌。


    一年级的必修课共有六门科目,国语、社会、历史、数学、理科和外语。


    因为偏差值不低,音驹的入学考本就偏难,所以排球部还从未遇到过这种人才——居然因为成绩不达标而不能参加暑假集训。


    “竟然只有外语和国语及格了。”


    “感觉随便踩一脚都比6分高。”


    ——别骂了。


    ——再骂他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避难了。


    天满自己也很无奈。


    虽然他的真实学历是在座之中最高的,但完全不妨碍一个普遍人生定律——每个人的知识巅峰都将停留在18岁。


    神不神奇——只需要读一年大学,高中知识就会完完全全地还给老师呢。


    如果从事数学物理等基础学科说不定能逃过一劫,但他尴尬地发现自己是个艺术生……真的只有国语和英语还能吃吃老本。


    “我……没什么时间学习。”天满将姿势调整为跪坐,弱小可怜无助,“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用来连载月刊……所以……”


    他希望能用断断续续的语言艺术让大家感受清楚自己的卑微与艰难。


    “你不写作业吗?”


    “努力写了——但很难保证对错。”


    “上课不听讲吗?”


    “呃,在想分镜。”


    “……”


    音驹的猫猫都很无语,他们差点忘记眼前人的重要人设——漫画笨蛋。


    除了排球以外,伊吹天满的全部耐心和专注力都会留给《银月暴击》。


    黑尾铁朗满腹忧愁。


    列夫的国语和外语,他觉得短时间恶补应该能应付过期末考试。


    而伊吹天满的社会、历史、数学和理科,这几个科目对于基础要求很高,他甚至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如果伊吹天满因为不及格而缺席暑假合宿,必须在校舍接受补习,那可真是荒谬至极。


    “总之——我们中间谁的成绩最好?”黑尾问。


    这个问题很奇妙,明明没有标准答案,但排球部全员几乎不约而同地转移视线,锁定在认真玩游戏的某个人身上。


    “……别看我。”孤爪研磨用游戏机挡住脸,“我成绩不好。”


    “不信。”


    这是错误的固有刻板印象。


    可孤爪研磨的成绩真的只是年级的中游水平。


    没有一条规则说过——大脑必须擅长学习,而且这些大脑和血液的说辞也是瞎搞出来的中二设定,他本人根本没有同意。


    研磨不会花很多时间在读书上,也不会像小黑一样专门去升学补习班,他基本凭着上课听讲就能搞懂,期末前再翻翻书,考试时把控一下正确率,混出个不上不下的成绩就行。


    毕竟考得差很麻烦,考得好也很麻烦,中游水平是最不起眼的。


    但即使他认真地把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摊在所有人面前,音驹的其他人都一副「清楚你实力」的表情,把两个脑袋空空的笨蛋塞给他。


    “……”研磨无奈地叹着气,“总之先给我看看卷子吧。”


    灰羽列夫的外语的确很烂,但国语只是作文在跑题。


    “单词量不够,随便找本单词书背吧,每天让你姐姐抽查。”他放下试卷,“国语多看些范文,尽量列大纲后再写作。”


    而伊吹天满,孤爪研磨看完这几张卷子,眉头紧锁不愿面对。


    他发出灵魂质问:“你是怎么考上高中的?”


    “不知道。”天满诚恳回答,“大概……在作弊和做题中选择了做法?”


    孤爪研磨无奈地抬头,只见漫画家的眼中只有清澈的愚蠢——那种完全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单纯目光。


    他心底泛上一股深深的无从下手的疲惫不堪。


    可研磨突然想起——自己还欠伊吹天满的人情债——昂贵的高级甜食。


    其实这些已经基本还清,只差一点。


    这段时间,只要同时出现在商业街、便利店等地点,研磨都会主动请后辈吃喝,这位后辈开始还会客气一下,现在连客气都不客气,直接抱着零食跟着他去收银台。


    另一位当事人天满虽然一直不明白为什么,但从他的价值观出发,「被人请客」可以排进令人欢喜的事情top3,并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反而很享受。


    比起这些,天满还是最希望在学校里的午休时间偶遇孤爪研磨,一年级和二年级的楼层相差两层,因此概率不高。


    正因为概率不高,所以就像是捕捉到长着布丁头的宝可梦一样,有种别样的成就感。


    如果在这个时间偶遇,那么他就可以发出一起吃午饭的邀请,而且肯定会得到想要的回答。


    孤爪前辈会带天满去学校的自动贩卖机挑选想喝的饮料,和他一起去教室或者天台或者体育馆,还会分给他便当里美味的家常炸鸡和章鱼香肠。


    不得不说——孤爪前辈的妈妈做饭真好吃,搞得天满每天都很期待。


    孤爪研磨也很期待,经历这段时间的辛苦,他决定将拯救伊吹天满的期末考试作为最后一次付出,然后结束这场永无止尽的攻坚战,彻底断舍离这个人。


    “明天我会带高一的笔记给你。”


    “好!我会努力看懂的!”


    “……”


    孤爪研磨听见这句承诺,他下意识用习惯去评判一件事的可行性,而这次运行的评估结果是否定。


    他太了解伊吹天满的秉性,平时与他聊天不觉得这人很笨,无论是漫画游戏还是轻小说都能肆意畅谈。


    可这家伙心思根本没放到正道上,他怀疑他不仅看不懂这些笔记,还记不住那么多知识点,估计最后会摆烂地放弃学习依赖玄学。


    光靠笔记不够——他沉思接近五分钟,心中暗暗叹息,在脑海中删掉一个又一个效率不高的方法,最后抬头望向不知所措的漫画家。


    “这周六,来我家。”


    “……什么?”


    “给你补习。”


    “哦……好。”


    天满开始不以为意,他只是通过Line接收孤爪前辈发来的一串地址,再把这件事记录在日历上,就像记录截稿日一样。


    天满对拜访别人很有经验,以前经常需要去亲戚家借住。等到学生时代后,他的人缘还不错所以常常被邀请去同学家里。而现在,天满隔三岔五都会跑到野崎家蹭饭,也和野崎的助手们打成一片。


    可是,等到周五晚上,准确说是周六凌晨,天满完成当天的工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他突然睡不着了。


    “……”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啊。


    ——他周六要去孤爪前辈的家。


    天满觉得自己的大脑出了毛病。


    只要把他和孤爪研磨单独放在同一个密闭空间,他就会开始胡思乱想。


    从《银月暴击》的漫画人物开始,跃出纸面,慢慢地化成会动的人型,身体越来越清晰,五官越来越立体,有一双引人注目的金色眼眸。


    说不出是好是坏,就是心脏闷闷的,有一股奇怪的热气冲上大脑,让思维清醒得不像话。


    ——这种状态不对劲。


    ——这是失眠之前的预警。


    人只要发现自己半个小时都在没有睡意,那将会形成心理暗示,这个晚上将会很难入睡。


    他默默地掏出手机。


    在黑暗中,屏幕上亮着微弱的光,迟疑片刻,天满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一行字。


    见到消息发送之后,他的心总算放回肚子,一倒头便陷入梦乡。


    第二日。


    孤爪宅门口。


    音驹二传听见敲门声,打开自家的家门,但门外的景象与他所预料的区别很大。


    “孤爪前辈。”天满手里提着专门买的羊羹,“实在叨扰了。”


    “研磨前辈!早上好!”灰羽列夫跟着元气满满地打招呼。


    孤爪研磨看着眼前一高一矮两个人,目光移向更高者。


    “为什么你也在这?”


    “天满说——补习一个也是补,补习两个也是补!我觉得非常有道理,所以一起来了!”


    “……”


    众所周知,音驹两个最麻烦的人就是灰羽列夫与伊吹天满,前者脑子不太灵光,后者脑子不太正常。


    双倍的吵闹,双倍的折磨,双倍的痛苦。


    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人在意他的感受吗——孤爪研磨想。


    音驹的大脑不仅思维敏捷,而且怀有不屈不挠的意志。


    没有困难的工作!只有勇敢的猫猫!


    他站在原地,耐心地伸手指了指隔壁的房屋,引导两个拜访者注意旁边。


    那是一间相似的民宅,灰色屋顶白色外墙。


    “看见那间房子了吗?”


    “看见了!”


    ——既然无法解决问题,那就转移产生问题的人。


    “去敲隔壁的门。”


    孤爪研磨面无表情地关上家门,并且迅速上锁。


    作者有话说:


    黑尾:好狠的心。


    ps:


    我想到了一个相当老土但劲爆的剧情!


    哼哼,无形的手即将再次操控东京的天气!


    最后周六见~——


    分割线——


    第57章 帐篷


    孤爪健太郎与孤爪纱织是和孤爪研磨完全相反的类型,如果非要冠以一个形容词的话——他们是两个典中典的大现充。


    热爱社交,热爱户外,热爱旅游,热爱潮流,热爱分享一切有趣的东西,社交平台的头像是海绵宝宝和派大星的情头。


    准确而言那组图片不算情头,开怀大笑的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中间还有个臭脸的章鱼哥,这个位置是他们专门留给孤爪研磨的——只不过他们的儿子拒绝和他们使用亲密又可爱的家庭头像。


    总而言之,健太郎和纱织大概就是那种「别人家的爸妈」。


    他们不会逼着孩子上进,不会强求孩子做不想做的事情,不会过问孩子的生活,不会干涉孩子的爱好……如果十一点后不能玩游戏也算干涉的话,那最后一条收回。


    在小时候,这对父母还会坚定地认为两个e人不可能会生出一个i人,还会偷偷摸摸地做些多余的努力试图让他更外向一些,多和附近的孩子玩一玩。


    时至今日,他们对于孤爪研磨的要求只剩下——开心快乐就行。


    即使他的父母并非那种严厉苛刻的父母,但孤爪研磨从来不会让朋友前来拜访,除了黑尾以外,排球部的其他人都没有来过。


    倒不是因为对私人领域戒备心很重,而是感觉他的爸妈会热情似火地招待着。


    这次让伊吹天满上门拜访,是经过研磨深思熟虑的。


    最初的想法是找个普通的咖啡店就行,但刚好孤爪夫妇要外出,他便决定让后辈直接过来——毕竟自己不想在炎热的六月特意出门,移动超过十米的距离都是严峻的考验。


    可惜事与愿违。


    本来健太郎和纱织这周要去本栖湖露营,原话是——要去美美的富士山拍美美的人生照片。


    可是今天早上因为天气原因,云层从昨天晚上便积蓄着,据说此时富士山只能看到个山脚,因此这个计划临时取消……所以他们一拍脑袋,决定在家里露营。


    早上起床后,孤爪研磨还没开始正式享受父母不在的愉悦空间,一下楼就看见客厅格局大变。


    中央的沙发和桌子被挪到角落,中间赫然已经搭好一个双人帐篷。帐篷外是两个克米特椅和折叠桌,孤爪夫妇正在用酒精灯咕嘟咕嘟煮自制奶茶,还有一个铁板放在电磁炉上煎着香肠。


    “你们不热吗?”


    下雨前的空气本就是闷热难耐的,没有空调的庇护简直像是在蒸桑拿。


    “不行!”健太郎大声呵斥,“我们就要这种夏天的特别感觉!”


    “……”


    在这个燥热的空气中,孤爪研磨的早饭还是热气腾腾的奶茶和香肠。


    他食欲低下,没什么精神地只吃了三口,最后漫不经心地喝着奶茶。


    “今天会有同学会来开学习会。”他本来没打算说的,但现在不得不汇报一下。


    “哦!怪不得你昨天在收拾房间。”纱织回答,“什么时候来我们家?”


    “下午一点。”


    “几个?”


    “一个。”


    “不会是小铁吧?”


    “不是,是其他人。”


    孤爪夫妇对视一眼,时间地点人物都很明确,他们整整消化了一分钟这个消息,像是复制一般双双捂嘴,发出惊讶又激动的动静。


    “天呐——那个研磨真的邀请别人来家里!”


    “……”研磨觉得自己只是内向,又不是从不社交的社恐,“邀请别人来家里很正常吧。”


    “我们在家里就没见过小铁以外的同龄小孩,是同班同学吗?”


    “不,是社团里的人。”


    “社团?莫非是——那种关系?”健太郎把后几个字压得很低,整句话充满着歧义,“你妈妈和我就是高中在同一个社团里相识!”


    “……是男的。”


    “男的?!”健太郎瞳孔地震。


    “男的怎么了!”纱织立刻正襟危坐,暗中掐丈夫一下,悄悄递上眼色,“没关系的——不用考虑我们,我们非常开明,爸爸妈妈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没错、没错。”健太郎急忙附和道。


    健太郎和纱织甚至幻想过他们的儿子是个无性恋,一辈子只会与游戏做伴,但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比孤独终老要好很多,两个人顿时有种无比欣慰的感觉。


    “……只是后辈。”


    孤爪研磨已经数不清从刚才到现在有多少次欲言又止,开明本是个褒义的词语,但偏偏放在这句话里却显得内涵丰富。


    但他在这个家里生活十几年,早已习惯于父母的咋咋呼呼,他沉默地听着,发现谈话的话题不知道怎么就从后辈拜访瞬间跳到婚礼用西式还是日式。


    但研磨太了解了——面对e人的类似调侃,i人一旦认真就会被当成玩具。


    他的脑海里甚至冒出一个令人胆寒的念头——伊吹天满估计能和他的父母相处得相当不错,因为脑回路都是如出一辙的奇妙。


    “话说,能不能把这个收起来?”研磨转移话题,手指之处是客厅格格不入的帐篷。


    对不起,虽然是一套基因,他实在觉得被人瞧见这些夸张的户外装置……有点丢脸——而且那人还是伊吹天满,他生怕这家伙好奇地嚷嚷着想收集素材。


    但他再一次事与愿违。


    孤爪家通过公正的举手表决,基于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由孤爪纱织宣布这个帐篷会在他们家的客厅存在一整个周末,将在周日晚上拆除。


    于是客厅长出帐篷的奇景不可避免地出现外人面前,本来只有一个,现在活生生变成三个人——黑尾铁朗、灰羽列夫和伊吹天满。


    “我懂你为什么不想让我们进来了。”黑尾笑意难以掩饰,颇为同情地拍了拍研磨的肩膀,“真是特别。”


    “一半一半吧。”研磨回答。


    一半是因为这个帐篷,还有一半是因为他带不动两个拖后腿的挂件。


    “哇——研磨前辈家里居然有这种东西。”列夫眼睛刚落上去就移不开,“好帅好酷!”


    天满也凑上去瞧:“真的唉,我能拍照吗?”


    “随便拍!”


    帐篷边上另外两个孤爪相当配合,闻言立刻举起剪刀手,笑容像太阳一样灿烂。


    天满按下快门,找角度连拍好几张,然后小跑过去给孤爪夫妇展示他精湛的抓拍技术。


    “这张不错!”


    “原图发我,我要分享到ins上。”


    “要不要拿手电筒打个光?”


    三个人脑袋挤在一部手机上,像是学术会议一般无比认真地讨论着怎么调整姿势,拍出更有趣的照片。


    天满没忘记把手里拜访的礼物递给健太郎和纱织,接连便是一阵欣喜的感谢,思维跳脱的三人瞬间拍照的事情抛在脑后,立刻开始研究羊羹能不能放在铁板上烤。


    “就和烤棉花糖差不多吧!会变得焦脆?”


    “但羊羹……是胶状物吧?”


    “不如直接试一试!”


    “试试就试试!”


    孤爪研磨蹙着眉,他之前的想法还是保守了——伊吹天满简直适合用着章鱼哥的头像,优化掉从垃圾桶里捡来的自己,完美地加入这个家。


    不止是伊吹天满。


    他再眨眨眼,只见列夫也跟上脚步,高高地举起手表示自己愿意做第一个试毒的人,黑尾铁朗不知何时也站在铁盘旁边出谋划策。


    很好。


    在这个空间里,不断膨胀的社交能量已经超过他的承受阈值,他真的需要去玩游戏缓一缓。


    “我在楼上等你们。”


    他极小声地说道,脚步抹油地顺势溜走。


    天满眼尖地瞧见布丁头前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中,第一时间就发现消失的人。


    今天的孤爪前辈和平时完全不一样,明明只是常见的黑色连帽衫和灰裤子,那股懒洋洋的气质在居家服饰的加持下更为突出。


    由于在学校他只见过孤爪前辈穿着制服、运动服和比赛的队服,他一进门就觉得像是解锁角色的新卡,忍不住用余光瞄着那个方向,所以瞬间捕捉到上楼的身影。


    “正事是补习!”他推了推紧盯烤盘的灰羽列夫,向着孤爪夫妇说,“抱歉,叔叔阿姨,我们得上楼了。”


    “啊啊,差点忘了。”列夫一拍脑袋,“还以为是来烧烤。”


    健太郎和纱织表示没事,并且认真表示——等他们研究出怎么加工成品羊羹后,会送到房间去给他们品尝。


    “小铁,麻烦你带路了。”


    “没事的。”


    黑尾对孤爪家很是熟悉,他们两人的来往基本都是黑尾来研磨家,因为研磨太不喜欢动弹,即使是挪移到隔壁。


    他从小学开始便经常来打扰研磨,甚至摸黑都能从大门找到幼驯染的屋子。


    出客厅上楼左侧最末尾的房间就是孤爪研磨的卧室。


    整间卧室不大,大概是天满租房的二分之一,家具摆放和大多数年轻人的格局很像,只不过每个角落都透露着有游戏宅的微妙感。


    尤其是墙角的一个巨大柜子,摆着手办、轻小说等等,只能说乱中有序,但其中几层中倒是整齐,接连摆着一排又一排的游戏卡带。


    “好多……前辈不会卖二手吗?”天满好奇地研究着,他只认识几个经典的游戏,但许多他都不曾见过。


    “会卖。”研磨点头,“只会留下有趣的。”


    很多人都有奇怪的收集癖,对于研磨而言也是如此,他便喜欢收集各种有趣的游戏。


    但他作为高中生零花钱有限,他会把无聊的游戏果断地二手卖掉,但有趣的游戏却难以舍弃。


    即使玩到通关、玩过所有支线、达成全成就,他也会把它们摆在柜子的角落里囤积着。


    因为有趣的游戏太多,所以留下的也太多。


    “啊!”天满突然用手指点着柜子的玻璃,“银月暴击!”


    “……”研磨昨天整理房间,的确把那本漫画也随手塞进去了,“是。”


    天满顿时与有荣焉,仿佛他和《银月暴击》都被归到有趣的那边——虽然第一册单行本并不是出于他手。


    “第二册已经在筹备了。”他干脆剧透道,“大概下个月会上架。”


    黑尾把研磨屋内的矮桌从床底搬出来:“那不会更忙吗?”


    “会的……要调整一些地方。”天满说,“但编辑都会给好意见,照着修改就行,再画个封面页和结尾的福利回合,一般是介绍绘画过程中有趣的故事,或者回答读者问题,我专门画了小短漫哦。”


    音驹排球部的主将一边听着一边眯起眼睛,竟是忧愁。


    “你这几天有在学习吧。”


    “……”


    漫画家刚刚还在炫耀自己的漫画进度,此时身体却失去骨头一样不自主地压低,根本不敢看人。


    “直视我!”


    “……”


    漫画家的脸都要害怕地贴在桌子上,一动不敢动,开始装死。


    黑尾怒极反笑,看向另一个人:“那你呢,列夫?”


    “嘿嘿,有让我姐姐带我背单词!”列夫得意洋洋,“大概一天十个。”


    黑尾笑容僵硬:“会不会有点少呢?”


    “嗯……那以后我努力一天背二十个!”


    “二十?不,今天你要在我的看守下背两百个。”


    “No!”灰羽列夫使用着他为数不多掌握的英文单词,表达着自己的痛苦,“You bad bad!”


    “谓语呢??”


    “谓语是什么?”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纷纷叹气,度过一周这两个人的学习进度竟然为零,那证明他们今天的任务更是难上加难。


    “研磨,你负责天满,我负责列夫。”黑尾迅速分配工作,时间紧迫不得浪费,“总之今天必须让他们有所进展。”


    “为什么自顾自把高难关分给我?”


    “我知道你一向最喜欢挑战最难的boss。”


    “这一点都不慈悲为怀。”


    孤爪研磨望着身旁的漫画家,那家伙就坐在离他几十厘米的距离,还在桌上趴着装死。


    好吧。


    他其实有提前准备对敌资料。


    但此时此刻,音驹的大脑经过严密的计算,突然觉得那些资料并不管用。


    还不如现在立刻去学影分身之术,将伊吹天满的考试一手包办——这才是效率最高的解决办法。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让大家近距离围观大学生赶ddl(救命)但总算赶上了


    ps:


    关于研磨爸妈的全是私设,据我所知是在小黑和研磨的回忆杀里出现过他爸。


    看来这章刺激不出来,但地点已经出来了


    (我怎么可能会存稿,想抖都抖不出来)


    (而且这次为什么不能勾选感谢营养液!那个按钮消失了!总之谢谢上一章到现在投液和投雷的宝贝们!)


    最后,大概是明天见(写不出来就后天)——


    分割线——


    第58章 亮蓝色


    “这是要做什么?”


    天满桌面垒起的课本,伸手翻了翻,是高一年级用的教材,上面还有孤爪研磨的字迹,大概是去年前辈使用的二手书。


    课本的侧边贴着数不清的标签,有红色、绿色和蓝色,看上去五彩缤纷。


    天满只需要埋头学,而负责补习的研磨考虑的就多了。


    明天还有IH最后的代表决定战,而接下来两周的水耀日开始就是为期三天的期末考,因此准确而言,留给不及格笨蛋的时间只剩下短短十天。


    “红色的标签必背,绿色的标签尽量背,蓝色的标签看看就行,其他不用管。”研磨解释道,“看完把这几套题做了。”


    他从书桌上拿下一沓打印的题目,四门科目加起来大概有二十多页的A4纸五号字体单倍行距,还是正反页打印,密密麻麻的小字和沉重的分量让天满的脑袋不由自主地开始疼痛。


    “这——全都要做吗?”


    “嗯,全部。”


    “……”天满苦笑着点头,“好吧。”


    “没有很多,都不是难题,重要的是记住步骤和方法。”研磨低声解释道,“看过那些知识点,认真写三天就能写完,能保证你通过考试。”


    黑尾铁朗坐在孤爪研磨的对面,好奇地把试题拎过来连翻几页,称奇道绝。


    “你这是在帮小不点押题吗?”


    “只剩两周,直接押题最有效率。”


    押中原题不可能,但押中范围和题型还算可行。


    孤爪研磨手边不仅有去年自己的试卷,还有前年黑尾的试卷——他以此为基础仔细研究一番,基本摸出套路。


    音驹高一的期末考试比期中更加综合,整体难度提高一些,但没有刁钻和超纲的高难题目,并且考点相对于集中于几个重点章节。


    这些资料应该足以让伊吹天满拿到及格分数,他还准备类似方向的练习题帮助巩固——前提是他耐心地去学并且记住。


    “相信我——一周还你一个奇迹!”天满义正严辞地承诺着。


    期中考试是意外,他没把那场考试放在心上,毕竟也不会因为考不及格就挂科。


    而且时间不巧,那时候刚好是黄金周前,又要无缝衔接集训,恰恰又撞上四月底的截稿日,所以天满的大部分精力都用来赶稿。


    但他可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


    虽然前世是艺术生,但是逃不过一些通识选修课,而他早就和其他大学生一样练就独门技巧——如何在期末周靠意志力从零复习,完美地低空飘过一门课,最后清空记忆。


    而且这次有孤爪老师圈画重点!


    他就从没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天满提笔就投入学习,把书翻得飞快,这架势仿佛是要把这四本书一天啃完,充满气势和决心。


    他的复习从喋喋不休的口号开始:“我是血液我是血液我是血液,大脑的聪明智慧会输送到我这里。”


    “……”黑尾无情打断,“抱歉,我们血液神教的业务范围不涉及这个,向来不渡孽缘。”


    由两位前辈看守,两位后辈总算是进入状态,四个人围坐一圈安静学习,天满在翻书,列夫在背单词,黑尾在刷题,研磨在写作业。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孤爪研磨把所有的周末作业都写完,有些无聊地靠在床边。


    一般按照他的惯例,周末的闲暇时间将全部用于虚拟世界,可在另外三人认真学习的时候玩游戏实在太不厚道,他实在想不出来有什么事情可做。


    于是研磨的目光移向隔壁的笔尖上,只见伊吹天满换着各种颜色的记号笔在书本上写写画画。


    他从斜视的角度默默阅读着课本的内容,确保他的辅导对象没有落下某个重点知识。


    天满很快就发现旁边明显的视线,他忍不住偷看一眼,又偷看第二眼,发现孤爪前辈真的在观察自己。


    他故作凝重地在手边的纸页上标粗一行又一行字,努力让自己专注于知识的广阔海洋,但注意力信马由缰地开始出走,眼前的每句话从左眼进,再从右眼出。


    这个局面僵持了几分钟。


    研磨好奇地问:“你要是把整本书换着不同颜色标亮吗?”


    每个人的学习方式不尽相同,但至少这种五彩斑斓的方法是错误的。


    有个伟人说过——课本上有一半的字句都是非重点的解释性用词,就像这本同人小说有一半的字句都是作者水字数的描述性废话。


    “……”天满认为不是他的问题,小声解释道,“前辈你一直看着我……我读不进去。”


    啊——孤爪研磨差点忘记,伊吹天满可能暗恋他。


    他轻咳一下,略显尴尬地收回视线,看向对面的黑尾铁朗,开始研究高三生的学习内容。


    音驹二传的眼神是在过于锐利,谁被盯久了都受不了。


    “你要是没事做可以玩游戏。”黑尾说。


    “收到。”


    研磨就等这句话,他毫不犹豫去后仰,准确地摸到床上的游戏机。


    他终于能把身体依靠在单人床的侧沿,抵着块柔软的枕头,摆弄起心仪的PSP。


    他挑选出一个只用按动A键的剧情类游戏,有意识地把敲击按钮的声音放低,以免吵到旁人。


    可即使旁边不声不响,也不再有引人侧目的视线,天满的注意力仍然不由自主地飘向旁边。


    他以前就觉得,孤爪前辈很适合穿黑色的衣服,比如音驹平时训练的黑色t恤,在高强度的对比度之下,会显得他的发色更亮,肤色更白。


    他又发现,布丁头前辈也很适合穿大码的衣服,比如此刻身上的这件黑色卫衣,估计是XL码的型号,同样也是因为对比度,纤细的身体藏在宽松的衣物之中若隐若现。


    《银月暴击》的第二册单行本的福利小短漫,是他画的取材故事。


    剧情参考和改编自穿越之前他和京治去看的最后一场球赛,MSBY黑狼对战施威登阿德勒斯。


    故事很无聊,但他用了超可爱的动物塑——卷毛的鸦,冷面的鹰,热血的比赛,疯狂搜集素材的他。


    当然用这辈子的现实生活更好,唯一不足的是大部分素材都是来源于高中社活与练习赛,而那些真实的取材故事都不适合放在结尾的环节。


    第一,他还想捂紧马甲。


    第二,他忍辱负重的传奇人生,就像梦野老师是一米九大汉一样,无人会相信。


    暂且不提穿越,单单是从背景板的部门经理神奇地一跃成为少年漫重要角色,像瓜田里的猹一样在高中排球界上蹿下跳,甚至此刻正在参加IH大赛……他真是夹在排球界和漫画界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可是,回到现在,他突然想在结尾写点真实的故事。


    这个世界中,他出版的第一册漫画中,无论在什么地方,至少他的孤爪前辈能出现在故事里。


    不是以江边的形象,而是作为孤爪研磨。


    天满把记号笔换成自动铅笔,悄悄地在书本的最下脚描摹着一个方格,寥寥几笔就画出一只活灵活现的三花猫,靠在墙上打游戏。


    果然孤爪前辈真的很适合猫塑。


    他又在旁边出现另一只小乌鸦,贴着脸凑到游戏屏幕边,满脸跃跃欲试。


    前方再画一只独眼黑猫,挂着邪魅笑容,伸手要没收他们的游戏机。


    黑猫后面再画个又长又高的俄罗斯蓝猫,探头探脑地想要掺和一脚。


    漫画家越画越多,只见课本十厘米多的下方空间,熙熙攘攘地塞满十三只猫咪,神态各异地跃于纸上。


    天满宣布——他本人在动物塑这个赛道简直是无人能敌。


    “干点正事吧,伊吹天满。”


    旁边传来声音,像是恶魔在低语。


    金色的竖瞳从游戏机上方露出,微微眯着眼皮,像是暗中观察的猫科动物,目光深邃又危险。


    “不可爱吗?”


    “可以投到丑猫bot。”


    天满失落地低下头。


    他要闹了他真的要闹了——不懂Q版动物塑的人类都是没品的人类。


    “你为什么是一只胖鸡?”研磨点了点三花猫边上的鸟类生物。


    这是乌鸦!没品的人类!


    “因为想不出自己的猫咪种类。”


    “哦。”


    天满嘴上这样说着,但真实原因当然是他忠实的信念感——身是音驹身,心是乌野心。


    他无奈地笑笑,这时腿边熄灭的屏幕亮起,Line弹出消息。


    Kodzuken:可以参考。


    Kodzuken:[网络链接-最黏人的猫咪排行榜]


    Kodzuken:我推荐前三个。


    啊这。


    天满手指停在聊天框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乌鸦就是乌鸦,乌鸦是不可以变成猫猫的,变成猫猫了他就再也不能坦率地再看着猫猫们说要生吞活剥你们,如果变成猫猫了他就只能在夜晚……后面忘了。


    “伊吹!别玩手机!”这时候黑尾抬眼,“看看人家列夫的进度!”


    “You are bad.”列夫嘴里吐出一句完整的英文,“I am good.”


    “列夫学习,列夫好,你玩手机,你坏。”黑尾翻译着,对自己的教学成果非常满意。


    “……”天满无言以对,只得攥着手机争辩一句,“我没玩。”


    “人证物证俱在。”音驹主将无情地通知,“没收了,拿来吧。”


    天满无语地抬头望着自己的手机被黑尾扣下,而旁边的列夫幸灾乐祸地嘴角上扬,另一边的孤爪前辈事不关己地拿起游戏机,弱化着存在感。


    天地良心,他触碰到电子设备仅有一分钟,甚至一分钟都不到。


    如果放到江户时代的电视剧里,此等冤情要么刮风要么下雨要么下雪。


    只见窗外积蓄着浓厚的乌云,一道银白的闪电突然划破长空,随之而来的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云越在狂乱的风声积越黑,四周近乎是黯淡无光,又是一道明亮至极的闪电,一滴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之上。


    像是回应着天满的请求,东京再一次下雨了。


    “小朋友们——”孤爪妈妈敲门进来,她端着一盘最新研发的烤羊羹和四杯绿茶,放在桌子中央。


    她同样也是来询问情况:“要不要和家长提前说一下,我担心电车因为天气会停运。”


    每个东京人都对市政交通充满着无奈,只要积水超过一定程度,这个大都市的基础设施变会瞬间瘫痪。


    列夫乖乖点头,拿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扬声说他上大学的姐姐会在五点左右过来,开车顺路把他捎回家。


    黑尾把天满的手机还回去:“快和你家人说一下吧。”


    ——好像没有家人。


    宇内天满和伊吹天满都是天煞孤星选手,一个父母去世,一个父母离异,都是从小开始习惯于独自生活。


    天满接过手机,并没有解释什么,而是认真地在屏幕上用键盘点来点去,装作是在和长辈报备的模样,实际偷偷在网络上搜索叫车攻略。


    十年后有各种各样的打车软件,但他记得现在这个时代还只能打电话给出租公司预约。


    “我的家长也五点左右来。”他学着列夫汇报道。


    “OK。”孤爪妈妈比了一个圈。


    天满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表情自然地拿起笔叉子,挑起一块烤羊羹放进嘴里。


    “好吃。“


    “是吗?”列夫塞进一口,歪着头咀嚼,咽下去,“我也觉得好吃。”


    黑尾向来对甜食无感,勉为其难地塞进嘴里,然后猛灌一口茶水表示无能为力。


    孤爪研磨反而有些好奇,他身体前倾从切好的甜点心中选择一块焦度刚好的,用舌头先轻舔一口,确认无毒后咬下一个小尖。


    羊羹算是最经典的伴手礼,但相比其他日式点心,不算是研磨喜欢的类型。是那种单纯的甜腻感,没什么新意。


    可是这次经过烤制后居然有股焦糖的特别甜味,口感又黏又软像是传闻中的史莱姆。


    “还行。”


    天满买来的分量很大,估计一大半成为失败的试验品,盘子里仍有原包装的四分之一。


    人在学习的时候总是想嘴里塞点东西,而桌上摆着一盘散发香味的食物,就连讨厌甜食的黑尾也没忍住,又伸手拿了一块。


    四个正逢生长期的高中生分来分去,等到这一盘甜点心见底的那一刻,这场学习会便接近尾声。


    “列夫,一天两百个,知道吗?”黑尾临走前嘱咐道,“伊吹,研磨准备的资料必须刻在脑子里,记住没?”


    音驹的两个笨蛋小鸡啄米。


    列夫的姐姐已经等在楼下,黑尾从研磨家里借了把雨伞,两个大高个挤在一起冲进雨幕里,他先把列夫塞进车里,再挥挥手直接走回隔壁的家。


    “我也走了,我的家长在路口。”天满提前在厕所里打电话叫了的士,他撑起自己的折叠伞,“再见,孤爪前辈。”


    “再见。”研磨点头。


    他目送着黑发少年走进雨里,心情不错地关门上楼。


    就像之前所言,他终于可以心安理得地远离伊吹天满,即使这位后辈是个懵懵懂懂的木头,甚至对于这段情感之事未有定论,但无论是恋情还有兄弟情,他都可以顺理成章地堵死每一条路。


    研磨踱步回房间,从大柜子上找下塞尔达的卡带,决定大玩特玩,一鼓作气把剩下的所有呀哈哈全部找满。


    他一边想着一边开电视,余光无意间扫向窗外,在黑色雨幕的角落里有一抹的亮蓝色。


    孤爪研磨的步伐不自主地往前挪移着,站至窗边,而眼睛贴着玻璃边沿,那抹亮蓝色只是在墙边露出一个尖角,不仔细看甚至看不清。


    亮蓝色,伊吹天满的折叠伞就是亮蓝色。


    上次他和这个人撑着者把亮蓝色的伞,在雨里肩并肩走了十分钟,印象深刻。


    “……”


    但也可能是垃圾桶之类的,可回收垃圾桶也是这个颜色。


    孤爪研磨收回视线,他听见房间里响起音乐,而电视里游戏的初始界面已然加载完毕。


    他握着手柄先跑去卡卡利特村东北刷了一只白银人马,又去高原驿站西南再刷一只,活动开手指后,他已经找了七百六十三个,只剩几个区域没有地图式探索。


    呀哈哈是一种小生物,他会像捉迷藏一样,藏在海拉鲁大陆的各个角落,只要戴上呀哈哈面具,靠近隐藏点位就会传来提示的声音。


    孤爪研磨电视的音响突然响起摇晃的沙锤声,他停下移动人物的脚步,在四周寻找着。


    声音一下又一下,面具在摇晃,头顶的风车在转动。


    他专心致志地在天上地下水里搜寻着,搬起了能搬起的所有石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


    “……”


    孤爪研磨的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握着手柄从床上站起,一步一步又蹭到窗前,找寻着墙角的亮蓝色。


    果然,还在那里,甚至比刚刚还不明显,只能瞧见一个小点。


    这证明会动——这证明躲藏在那里的并不是可回收垃圾桶。


    “……”


    孤爪研磨不明白为什么,只是后知后觉地记起这人是一个人独居,明明说有人会接他回家,但事实是停留在原地。他不需动脑思考前后的逻辑,都能猜出这个行为背后大概率藏着什么难言之隐。


    就像Galgame的套路,走过合适的路线,在合适的时点选择某个特殊选项——画面会突然黑屏,跳出一个特别的cg图,进入某个角色独有的隐藏剧情,认真走完必然能好感度翻倍。


    他无比认真地对着自己说。


    孤爪研磨,你是男人中的男人,雄性中的雄性,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心软,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时候选择属于伊吹天满的那个特殊选项。


    “……”


    他的手指鬼使神差地摸向手机。


    像是自暴自弃一般,在键盘上敲击着。


    Kodzuken:过来。


    作者有话说:


    唉,你们男人真的浑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ps:


    今天刚好我这里也在下大雨,简直身临其境!


    后天见!!果然隔日更才是我的舒适区:D


    ————————分割线————————


    (怎么又不能一键感谢!)


    (好吧,那我自己感谢——非常感恩从昨天到今天投出营养液和地雷的宝子们,爱你们爱你们,爱心发射芜湖)


    第59章 破帐篷


    天满撑着雨伞,站在街角等待着出租车。


    十年的手机软件太过于落后,甚至没有实时共享位置的叫车软件,他在三十分钟前就电话预约过,可是现在都没有等来。


    雨却越下越大,狂风卷集着乌云,雨滴冲进伞下。


    天满给租车公司打去一个电话,客服用着又抱歉又无奈的语气解释着,因为什么什么飓风带来的暴雨导致道路拥堵,大部分车辆都困道路上。


    “红豆泥私密马赛!”


    “没事。”


    他皱着眉,听着客服还在电话里疯狂道歉,甚至传来哐哐的磕桌声,就差给他土下座了。


    好吧,社畜何苦为难社畜。


    “真的没事,就取消订单吧,不会投诉。”


    “太感谢您了!您真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


    天满突然被陌生人发了张好人卡,愣愣地笑了下,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周围的景色,回忆前往车站的路。


    他就在附近的商业街买伴手礼,看见那里有不少居酒屋和餐馆,与其原地等着,不如直接去吃个饭,等这大雨停歇后,有轨电车大概率会恢复。


    松屋?嗯……还是拉面吧?


    不对,果然雨天要吃炸鸡,他想着。


    ——今天没穿学校制服,说不定还可以装作沉稳的大学生点杯啤酒,他好想念小麦果汁啊,成为高中生的弊端之一就是未成年人不能饮酒。


    这时,他的手机发出短促的震动。


    他还以为是出租车公司的再次来电,低头一看,屏幕却弹跳出一条来自Line的消息。


    Kodzuken:过来。


    啊?过哪儿来?


    天满懵逼地盯着这条意味不明的信息。


    Kodzuken:抬头。


    天满不明所以,但是却听话地仰起头,把雨伞扬起四十五度角,向四周的上空寻找着。


    树、电线杆、墙壁。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所在位置,猛地回头转身,再往身体左侧移动几步,视线越过眼前两米高的墙壁,望见民宅二楼窗户里探出一支白皙的手。


    那只手轻轻挥动。


    “……”


    救命。


    天满四处找着摄像头,他自以为躲在死角之中,实在不知道为什么会被发现行踪。


    大概是雨水太凉,那只手只是在外面呆了几秒钟就缩回去,然后天满的手机又弹跳一下。


    Kodzuken:快点。


    天满攥着伞柄的手指僵硬着,眉头下意识地皱起来,并没有移动脚步。


    他不是很想回去,也并不是很想解释自己的故事。


    他还记得在父母去世后,无论是亲戚、老师还是同学,只要是知道这些事的人都会用一种怜悯又关切的眼神望着他,小心翼翼地和他说话,仿佛那些苦难会让他成为一个脆弱易碎的人。


    但对他而言,他自己一个人活得很好,想要忘记那些事情并且向前走,那些出于好意的过度关怀却像扯不干净的丝线,时不时牵扯着他想起过去。


    天满把伞夹在胳膊肘里,毫不犹豫地往反方向走,两只手在键盘上思考措辞,总之得想个合理又礼貌的理由,不要让前辈怀疑,也不要让前辈担心。


    他低头盯着屏幕,盯着眼前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手指不经意地蹭了蹭那个苹果派头像,从齿缝间流出一声短短的叹息。


    局促。


    他许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就像和编辑申请下个月开天窗一样,又无措又紧张。


    背后的墙壁突然透出一丝橙黄的光,像是烛火那种透着温度的暖色调,衬在灰暗的雨天里分外鲜艳,显得柔和又温暖。


    天满回头看,看着墙壁最上方的砖块,光线就静静地渗透着,印在顶层的砖块上,印在在不断滴落的水幕中,紧随其后的是一段细密的脚步声,踏在柏油路上,踩过浅浅的水坑。


    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孤爪前辈很懒,这会ooc。


    墨菲定律表示,假设不想要某个小概率事件发生,那这个事件往往一定会发生。


    他的视野里,街道拐角处,走出一位染金发的少年,穿着黑色卫衣,穿着拖鞋,举着一把深红色的伞,伞上还写着音驹排球部父母会等字眼。


    “……”


    “……”


    两人相顾无言。


    天满判断着距离,他觉得孤爪前辈那个稀烂的爆发力,在这场即将发生的百米赛跑应该跑不赢他——所以他还是有机会溜掉的。


    “跟上。”


    孤爪研磨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又轻飘飘地催促一句,便从拐角处转身,和刚才一样迈步走回房子。


    “……”


    几秒后,蓝色的伞贴上红色的伞。


    “前辈,麻烦你了。”


    “晚饭是露营餐,担担饺子锅。”


    “欸——那是什么?”


    “不知道,但估计是辣的。”


    “前辈不喜欢吃辣的吗?”


    “讨厌流汗。”


    天满跟在孤爪研磨身后走进屋子里,学着前辈的动作,把雨伞卷了卷,塞进门口的伞架里,在玄关脱掉运动鞋,踩上客用的拖鞋。


    研磨的视线落在后辈湿透的裤子上,又缓缓上移,皱着眉寻找其他被雨水浸润的地方。


    “你介意穿我的衣服吗?”


    “啊。”天满低头看了看,他从膝盖往下的部分基本被水浸湿,直到提醒后那股粘腻感才传上来,“可以穿吗?”


    “……可以,你的尺码应该和我一样。”研磨边点头边伸手指着,“一楼的浴室在尽头右手边。”


    “实在太感谢了。”


    霓虹的浴室设计大多是干湿分离的,孤爪前辈家里的也是相同。卫生间被隔成三个部分,浴室是单独隔离出的一间,走进去有着淋浴装置和浴缸。


    天满将衣服脱在浴室里的板凳上,打开水龙头,手指试着水流的温度。


    他听见有人打开更外侧的白色推拉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轻轻地敲了敲浴室的门。


    门后传来孤爪研磨的声音。


    “毛巾和衣服,内衣是新的。”


    “谢谢你,前辈。”


    “没事。”


    男生洗澡都快,只用五六分钟,天满就悄悄地打开浴室门,走到外室的洗手台,把干净衣服捡起来。


    这是和孤爪研磨身上近乎一模一样的卫衣,只有颜色是白色的。


    他猜测孤爪前辈的衣柜里估计有五六件除了颜色没有区别的同款卫衣——因为天满自己买衣服也是如此随便。


    天满低头闻了闻袖子,又嗅了嗅领口。


    衣服上沾染着一股气味,不像是清爽的肥皂味,不像是常见香型的洗衣粉,也不像是复杂到有前中后调的香水气息。


    但就是浅浅地萦绕着一股令人舒服的味道。


    天满想不出什么词语来形容,他又没忍住低头轻嗅,那股淡淡的味道缠在鼻尖上。


    他把脖子缩进领口里,再一次猛吸一口——钻研这究竟是什么材料,像是鸦薄荷一样,柔柔的轻轻的,想藏在里面一辈子不出来。


    此时不巧,有人推门而入。


    孤爪研磨拿着吹风机,双眼目视前方,把一切印入眼帘。


    伊吹天满攥着衣领,半只脑袋诡异地缩在衣服里,唯独露出两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脸上涨红的颜色说不清是洗澡后的余韵还是某些不可言说的理由。


    “……”


    “……”


    天满此刻的心情就是一句想死,这个世界的世界意识能不能直接把他本人右键删除。


    但见过大风大浪的成年人稳住了阵脚。


    “这其实是召唤外星人的特殊仪式。”


    “……”


    天满不确定孤爪研磨信不信,反正他是信了,除了外星人作祟,他自己都无法解释自己的心路历程。


    只听下一秒是哐咔一声,眼前的推拉门撞上门框,关门声震得浴室作响。


    “抱歉。”他小声补充,尴尬地摸向留下来的吹风机,全神贯注地投入于吹头发事业之中。


    可是脑海里还是乱乱的,像他的头发一样干燥后会不受控制地膨胀。


    天满站在洗手台的镜子前,无奈地发现自己的脸实在太红了——大概是被人撞到羞耻动作的原因。


    鼻尖的那股气味在吹风机开启后,愈发在空间里明显起来,顺着微风带着洗发水的独特甜味冲过来。一半沿着血管冲上大脑,一半顺着呼吸一路向下,腹部泛上奇怪的燥热感。


    天满突然想——他现在浑身上下都是孤爪前辈的味道了。


    “……”


    等等。


    他刚刚想了什么。


    他前几天和野崎君进行漫画家截稿日的互帮互助,还记得在《恋爱吧》即将发布的最新话中,麻美子因为机缘巧合穿了铃木的制服外套,然后她把自己埋在衣服里,说出这句话。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是铃木同学的味道了。


    没错,他肯定没记错,那是个占据半页篇幅的特写,背景是302网点。


    就是这样!一切都合理了!《恋爱吧》还是太全面了!


    人类的本质是复读机,人类的本质是学人精,人类的本质是模仿犯。


    所以都怪野崎君——他不是被孤爪研磨腌入味了,而只是被麻美子腌入味了。


    天满认真地点头,抱着衣服从过于燥热的浴室环境逃出,可未曾想直接又投入更燥热的客厅。


    为了感受夏天的气息,孤爪一家没有开空调,但门窗也紧紧闭着,折叠桌上用着酒精炉烧着一个巨大炖锅。


    “衣服就放在椅子上就好。”孤爪纱织瞧见走入客厅的天满,“我等会儿放到洗衣机里。”


    “对对,快来吃饺子。”孤爪健太郎说。


    孤爪研磨这时突然提出投票表决——决定在这个蒸笼地狱中是否应该打开冷气。


    和上次不一样,投票人从三个人衍生到四个人。


    在二比二的平票中,孤爪研磨从容地补充客人应该多算半票,最后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让冷气吹进客厅。


    研磨:“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天满:“……承蒙夸奖。”


    晚饭是担担饺子锅,据说是ins上很火的快手露营餐。


    火红色的汤里露出白白胖胖的饺子,周边是适合炖煮的块茎蔬菜,最后才撒上一把葱花点缀,显得格外美味。


    孤爪家的餐桌一直是两个人的双口相声,研磨从来只当哑巴听众,没什么力气地进行维持生命的必要进食活动,如果人类可以靠着呼吸作用存活——他甚至连饭都不想吃。


    “看着辣却不辣的微辣锅。”孤爪纱织很擅长烹饪,她用小碗乘给天满,“很好吃的哦!”


    “嗯!”天满低头尝了一口,虽然热烫但是胃里暖洋洋的,大肆夸奖着,“以前就觉得您的手艺很好!您真厉害啊!”


    “欸——以前?这是怎么知道的?”


    “有蹭过几口前辈的便当,非常美味。”


    “便当啊……”


    孤爪纱织眨眨眼,他们一家人一脉相承,都有着敏锐的感官和灵活的大脑,那双与研磨相似的猫瞳渐渐亮起奇异的光亮。


    今天来拜访除小铁以外只有两个人。


    灰色的俄罗斯混血,黑色的霓虹卷毛,但原本只会来一个。


    她手上动作没有暴露一丝一毫停顿,但言语却在好奇地试探:“伊吹君是一年级吧。”


    “是一年级。”


    “你们是一个社团的?”


    “我也是排球部。”


    “是研磨主动喊你补习的?”


    “停止。”孤爪研磨打断,“别问了。”


    “啊拉——”她瞧了眼亲生的儿子,被威胁地瞪了一眼,“你果然就是研磨的——”


    孤爪纱织转头就笑眯眯地望着天满,嘴唇轻启。


    “后、辈、君。”


    “……”


    “呃。”天满不明所以地点点头,他总觉得这个称呼奇怪,但逻辑也没什么问题,“我确实算是孤爪前辈的后辈。”


    “错了。”


    “什么?”


    孤爪纱织摇着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丈夫,最后指了指儿子。


    “这里有三个孤爪,我们都是音驹毕业的,这么说都算是你的前辈。”


    孤爪妈妈说的每个字天满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令人一头雾水。


    孤爪纱织重复一遍刚刚的动作,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丈夫,最后指了指儿子。


    “纱织,健太郎,研磨,重复一遍。”


    “……”


    啊这。


    他的视线漂移了一圈,嘴里干涩。


    “为什么不重复?”孤爪妈妈笑着问,“为什么呀?”


    “……”


    ——不是,这才是第一面吧,就这样喊是不是有点太突然了?


    天满实在小脑萎缩,他望着孤爪家的三个人,他们的眉眼样貌上或多或少有些相似之处,直勾勾的眼眸里都是血脉同源的压迫感,让天满筷子都拿不稳。


    “……纱织、健太郎、”


    他连说两位后,舌头卡壳一秒,话语的末尾落到最后一位他最熟悉的孤爪。


    坐在旁边的金发男生平静地望着他。


    “研磨,”他又憋出一个敬语,“……前辈。”


    “……嗯。”


    天满听见这句清浅的鼻音,立刻慌乱无措地避开视线,明明环境比最开始凉爽很多,可他脸上又有些热烫。


    “真乖!”


    纱织表情兴奋,两只手一齐出动,大幅度地揉乱旁边的黑色小卷毛,因为洗完头直接吹干导致最大程度地炸起,摸起来手感简直赛高。


    她忍不住评价道:“你好可爱啊。”


    “……”


    他麻了。


    他是硬汉,他是酷盖,他是音驹的凶神与恶鬼。


    总之,他不可爱。


    孤爪研磨同情地看了一眼——伊吹天满想躲又躲不掉,表情纠葛又隐忍,宛如一个被无情巨手狠狠蹂躏的破布娃娃。


    他早就说过,不能随便搭理社牛的e人,一不留神就会变成任人宰割的玩具。


    吃完晚饭后,天满刷着网络上的电车情报,交通网络还未恢复,他只能像上次研磨前辈留在自己家里一样,留在孤爪研磨的房间。


    “我们玩游戏吧。”他提议,“研磨前辈的游戏库太丰富了。”


    天满纠结地挑来挑去,找出刺客信条,他记得里面的巴黎圣母院很还原,但不清楚是不是这一部。


    “你或许还记得十天的期末考试吗?”


    “呃,我可以再明天学。”


    “明天是比赛。”


    “以我的经验,保持松弛感更重要。”


    “那不是松弛感,是破罐子破摔。”


    孤爪研磨盯着他握着游戏卡带恋恋不舍,把课本摊开递过去,再接过天满手里的刺客信条,插进自己的游戏机。


    “不用担心,我替你玩。”


    “……”


    ——寒心,真正的心寒不是大吵大闹。


    天满独自面对着无涯学海,愤恨地瞪着高中书本,他不是没学过,只是他的主要矛盾发生变化——这是考试日益增长的知识文化需要,同不平衡不充分的大龄落后记忆力之间的矛盾。


    真是光顾着上学居然忘记上吊,早死晚死都得死,他活两辈子已经心无遗憾,择日不如撞日,还不如现在去死一死好了,还有研磨前辈帮他收尸。


    复习就是这样的死循环,从一边读书一边骂人,再到一边骂人一边读书,最后变成一边骂人一边骂人。


    天满打算在雨后离开,但这场雨还是淅淅沥沥地下着,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就是没有停歇的意思。


    “小满。”健太郎敲门,“雨一直不停,要不我开车送你回去吧。”


    “雨夜出行太危险了!”纱织也跟来,“要不直接住在我们家留宿吧。”


    这个提议同时让两个人面露拒绝,异口同声地说:“不行。”


    天满率先解释:“……明天还有比赛,我的装备都在家里,必须得回去。”


    “但你家不就在音驹旁边,去学校路上刚好可以拿吧。”


    研磨见状补充道:“家里没有客房。”


    “有啊!谁说没有!”健太郎大声说。


    “在哪里?”


    “一楼客厅。”


    健太郎用手臂划圈,比划三角形的轮廓。


    孤爪研磨的脑海里豁然出现着一个大家伙,今日他在边上吃过早中晚三顿饭——那个占据好几平米的大型双人帐篷。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大脑也会失算,那顶破帐篷也会carry全场。


    研磨欲言又止,止又欲言,总之还想挣扎一下:“我觉得让客人睡客厅不太合适。”


    “那你睡楼下的帐篷,小满睡你的房间。”


    “……”研磨想起刚刚撞见的浴室那一幕,只觉得心情疲惫,他不允许伊吹天满单独呆在他的房间,他怀疑会发生什么不妙的事情,“绝对不要。”


    “的确有道理……那我和爸爸睡楼下的帐篷,小满睡我们的房间。”


    天满哪敢啊,他急切地摆手:“不不不不不不不——我一个人睡帐篷就好,我很喜欢帐篷!很喜欢露营!”


    “这怎么行!让客人一个人睡那种地方,这样的待客之道传出去……”纱织说,冥思苦想着。


    健太郎有个好主意:“我觉得可以这样——让研磨陪着小满睡在帐篷不就好了吗!又不孤单又可以享受夏天!”


    “哇阿那达!你真是太聪明!”


    “以后音驹的大脑不如换我来当。”


    “……”


    研磨无语极了,搜罗着理由想要继续辩论,他的父亲母亲向来忽略他的意见,多费口舌并无意义,那俩人此刻已经开始商谈铺被子还是用睡袋。


    “我申请投票表决。”他严肃地说。


    公平公正公开一直是孤爪家的最高原则,而客人多占半票,这波优势在他。


    “好吧。”纱织无奈点头,组织着今天的第三次投票,“大家闭眼,同意研磨和小满今天睡在帐篷的人请举手。”


    大厅里的四个人静默片刻,进行着内心的抉择,在三秒后睁开眼睛,用事实表决一切。


    孤爪纱织环视一圈,宣布票数。


    “好耶!3.5比1!”


    “……”


    孤爪研磨不可思议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黑色卷毛和他举起的右手,表情丰富到拧作一团,近乎是咬牙切齿。


    “你举什么手?”


    “我不知道……它自己就举起来了。”


    “放下。”


    天满歪歪头。


    大抵是叛逆心作祟,今天一整天研磨前辈说什么他就做什么,可他是有主见的人,又不是研磨前辈的狗。


    他的声音又低又小。


    “不要。”


    作者有话说:


    小狗不懂人类,小狗只想和人类贴贴——


    分割线——


    (为什么…为什么又又又不能选择一键感谢,果咩还得我亲自出马)


    (再一次感谢上一章到此刻订阅、投液、投雷的宝贝们——你们!!!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女人中的支配者!!!女人中的统治者!!!女人之主!!!乱世的终结者!!!王!大师!女神!帝王!圣母!!!压倒性的女人!!!太狂了!!!狂得让人触目惊心!!!你们的形象由无数女性英灵凝聚而成!!!宛如全世界广推日夜雕磨出的艺术品!!!你们的只是存在就让我魂牵梦萦!!!让我只能做姐姐们忠实的仆人忠诚的舔狗!!!毫无怨言地选择后天更新!!!或者大后天也可以!!!)


    第60章 番外·我的幽灵房客(感谢两万营养液!是伊吹和研总的故事,与正文无关可以跳订)


    孤爪研磨和宇内天满是通过赤苇京治认识的。


    他还记得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就算是他这般不爱出门的人都会觉得那天的天空格外蔚蓝,如棉花般柔软蓬松的云朵挂在天上,温暖的阳光洒下来,非常适合在长廊上午睡。


    在高中毕业后,他便和很多普通人一样进入大学,专业是软件工程。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兼职,研磨受到音驹的一位前辈的邀请加入一支职业战队,在一年前拿到日本夏季赛的冠军后,他的游戏事业就此起步。


    通过游戏赚到第一桶金后,他拿着钱不知道该做什么,就去研究虚拟货币。


    运气不错,他的第一桶金就逐步变成好几十桶金,他没有继续在高杠杆的金融业找机会,而是开了家公司Bouncing Ball——虽然叫着排球的名字,实际上主要涉及游戏研发。


    每个游戏宅儿时都会有一个梦想——有钱了就研发一个完美符合自己xp的游戏。


    几十桶金看上去很多,任何无形资产的研发却是一场耗费极大的投资。


    无论是策划、技术、美工等等都需要人才,他的钱不够聘请一堆经验十足的业内人士,于是带着一群志同道合的大学同学自己搞,能做出来就做,做不出来就拉倒。


    两年后,这款游戏最终公测,他的几十桶金变成了几百桶金。


    当时为了给这款游戏做宣传,他建立了自己的油管账号,一测到三测都有开直播,用自己职业选手的名声引流。


    其实那时候并没有想认真做个油管博主,但一想到能一边玩游戏一边赚钱,他就把Kodzuken这个账号继续经营下去。


    他从职业界跨到直播圈,因为技术高强、脾气和个性比较好,也有自己的特色,在业界逐渐一点一点积累着粉丝量,被网友戏称为“无论是什么游戏都能淡定杀穿的Kodzuken”。


    完成了他梦想中的游戏后,他懒得研究如何经营公司,从大学认识的前辈中找到一个靠谱的职业经理人帮忙打理,自己悠哉游哉地当着董事长,负责在大方向上找目标。


    但他的经理人前辈太有理想抱负,一个不留神,这家公司就越做越大,越做越强,强到孤爪研磨看季报年报都有点头痛。


    有一次和小黑去吃饭,他就普普通通地和以前一样去了,结果他的幼驯染说——研磨啊,你看上去真不像个亿万富翁。


    他觉得黑尾铁朗说得在理,他得干些亿万富翁该做的事情。


    他没考驾照不想买豪车,也对高奢不太了解,买游戏虽然费钱也花不了多少,最后只在乡下租了一个巨大的庭院。


    这是在东京偏远地区的一座日式建筑,光是房间就有数十个,中央的院子栽着百年老树,甚至还有活泉水和假山。


    他的高中同学偶尔会借用他家开party,毕竟这有着电影院、游戏室、地下酒柜等等设施,堪比大型高级会所,而且还完全免费使用。


    也是这个原因,他在晴空万里的一天接到赤苇京治的电话。


    “孤爪,能不能麻烦你一件事情?”


    “你讲。”


    “能不能把一些家具寄存在你家,虽然有点多,但就两三天。”


    孤爪研磨直接应下,这并不是难事,出于关心他多问几句情况。


    “你是要搬家吗?”


    “呃……”赤苇停顿,“不是我,你认识的,是宇内老师。”


    “宇内老师?”


    “小巨人。”赤苇用另一个称呼说。


    孤爪研磨在记忆捞出这个人,小巨人是他的好友日向翔阳的偶像,赤苇似乎在酒桌上提过,他现在负责的漫画家之一就是乌野小巨人。


    “因为一些原因,宇内老师的租房到期,但他没有提前找房子,目前只能住在我家。但你知道我家的大小,多余的家具只能暂时找地方寄存——所以我想问问在宇内老师找到房子之前,大件的家具能不能放在你那里?”


    “嗯,当然可以。”


    他家空得很,好几间屋子都能当仓库。


    “多谢。”赤苇说,“那我们大概两个小时后到,你方便吗?”


    “今天都在家,随时可以来。”


    虽然说是两个小时,但货运公司的卡车一小时就停在孤爪家外面,从副驾驶上跳下枭谷的前二传,向他招手。


    “好久不见,孤爪。”


    “好久不见。”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


    赤苇话音停顿,他往后看,车里的漫画家还在车里,甚至把整个身体缩在后座的玻璃之下躲藏着。


    孤爪研磨看着赤苇京治眉头皱了一下,表情不自然地对他微笑,然后转身走向货车的后座,拉了下门没拉开。


    “宇内老师,你不要反锁门。”


    “赤苇先生,你背叛了组织。”


    “我……”研磨明显感觉到赤苇的深深无语,“我怎么背叛了?”


    “知情不报。”


    “……知什么情?”


    车窗后露出一个脑袋,留着和研磨一样的长发,只不过那个人松松散散地放下来,带着自然卷的微弯弧度。


    孤爪研磨记得小巨人比他们要大五岁,但看上去这位乌野的前辈挺年轻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却闪着明亮的光,给人一种不经世事的清澈感。


    后面的说话声音压得很低,但研磨感觉赤苇编辑和他的漫画家似乎在经历一个复杂的辩论,至少从他的角度,赤苇的表情像是面对木兔光太郎一样严肃和复杂。


    研磨招呼着搬家公司,指引他们把各种各样的家具和纸箱搬到哪件空屋。


    他背对着身后的车辆,突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从尾椎爬上的异样感觉,顺着脊骨不断上行,粘腻又缠人。


    他下意识回头看,以为是什么狗仔的偷拍,认真地寻找可疑的闪光。


    但背后什么都没有,那辆大货车几乎挡住了所有能架摄像机的地方,视野范围内只有赤苇和他的漫画家在进行言语攻防战。


    研磨揉揉眉心,大概是这周熬夜,没休息好。


    卸货花费的时间并不长,只用二十分钟就结束,赤苇又走到研磨的面前。


    “总之感谢你的帮助,等最近新作连载忙完后,我和宇内老师请你吃饭。”


    “小事而已,别客气。”研磨笑了笑,“那回见。”


    直到离别之前,车里的宇内老师都没有下来,所幸孤爪研磨对社交礼仪并不在意,他最多只是觉得搞艺术的人都有些怪癖。


    但又过了一个小时,他坐在长廊上晒太阳发呆,再次接到赤苇京治的电话。


    “孤爪……”这次赤苇的语气没有上次淡然,满满都是难以启齿的纠结。


    “出什么事了吗?”孤爪研磨直起身,声音严肃,


    赤苇京治是聪慧又稳重的人,能让他这种反应的应该不是小事,孤爪研磨已经准备要联系公司的法律团队帮他维权了。


    “就是说……”赤苇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个请求有点荒谬,也有点冒犯……但……”


    出版社编辑又深吸一口气。


    “能不能让宇内老师住在你家?”


    “什么?”研磨没理解。


    那边似乎传来别人的悄声细语,没等研磨回应,赤苇接着说,在转述旁边人的回复。


    “他会用市价的三倍房租租下一个房间,水电自费,如果你需要,他还可以帮忙打扫房子。”


    “……”孤爪研磨沉默,他还是没理解,“为什么?”


    过了三秒。


    “他——他觉得你的房子很别致。”


    “……”


    孤爪研磨好歹是从腥风血雨的商战里杀出来的,他皱着眉头内心无比肯定——这个理由绝对是瞎编的。


    “抱歉,孤爪。”电话里传来脚步声,应该是赤苇换了个位置,躲开手底下的漫画家,这时候声音自然许多,“呃…宇内老师他……有点难搞,约等于两个木兔前辈。”


    “所以?”


    “他和木兔前辈一样,作画完全依靠感觉,前几天他的新作《流星暴击》刚刚通过连载会议,在这个紧要关头他居然……威胁说住不进别墅他就画不出原稿。”


    这个漫画家是小学生吗——研磨想。


    “欸——宇内老师你……”


    电话里传来争夺手机声音,然后突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没有。


    就在孤爪研磨怀疑联络掉线之前,他迎面吹来一阵温柔的穿堂风,带着院子里草叶的清香,耳边传来一个轻柔又低微的声音。


    “只要一个月,一个月我就搬走。”


    机缘巧合,孤爪研磨的大房子里多了一位房客。


    宇内天满搬进他家是第二天,他大部分行李本就储存在研磨家里,只有一个人拉着一个行李箱。


    研磨只是在玄关上赤苇京治身后的漫画家打了个照面,赤苇认真介绍他的姓名和身份,而漫画家只会点头。


    在此之前,孤爪研磨还怀疑过其他可能性。


    什么商业间谍、什么私生粉丝、什么异邦杀手。


    他专门给巴西的翔阳打电话问情况,只得到小巨人前辈性格超好的回复,还说小巨人这么做一定有小巨人的道理,过于迷弟的意见并无实质参考性。


    但此时此刻,他仿佛看见小时候被爸爸带来拜访的小黑,瑟缩又害怕地躲在家长的身后,拽着赤苇京治的外套,像个误入虎穴的小型食草动物。


    “我……可以拍照吗?”漫画家小声问,“我我我不会拍任何私人物品,都会给您过目检查,就是拍拍院子什么的?绝对绝对不会发到任何地方。”


    研磨居然觉得那个荒谬的理由有点可信——这家伙可能真的只图这间房子好看。


    “除了我的房间,其他地方都可以拍照。”


    他没当过房东,最后只是带着赤苇和宇内把整栋房子转了一遍,讲了讲基本架构,临时让家政公司收拾出来的房间。


    孤爪研磨留了个心眼,他故意把宇内天满安排在自己卧室最遥远的屋子,但他偷偷观察,宇内天满好像因为这个独特的安排特别满意。


    不是吧,这家伙真的是什么日式建筑控?艺术家的怪癖真可怕。


    “床是原本自带的。”研磨说,“之前搬来的家具还堆在隔壁房间,这两个房间都可以使用。”


    “谢谢您。”宇内说,“放心,我不会打扰您的。”


    这位漫画家是标准的东京腔,吐字缓慢又清晰,但说话总是过于低小,咬字之间夹着轻轻柔柔的气息。


    但这是入住以来,接近一周时间里,孤爪研磨和这个人的所有对话。


    所有。


    漫画家宇内就像是一只幽灵。


    他真的如承诺一般,完全不打扰研磨的生活,在这间建筑里不声不响地生活着,任何动静都没有发生,有时候都让研磨怀疑家里还是只住着他一个人。


    与游戏宅不同,这位漫画宅作息极其健康,健康到和孤爪研磨完全错开。宇内十点睡七点起,研磨三点睡两点起,他的房子足够大,两个人住在房子的一头一尾,从不打扰。


    研磨忍不住思考他的房客是不是刻意地避开自己,不然怎么能做到完全碰不上一次面。


    从生物学的角度出发,宇内天满肯定不是真幽灵,因为他需要吃饭。


    只有厨房是孤爪研磨能窥见那位房客的些许痕迹的地方。


    灶台会上多出没见过的锅和刀具,还有一堆各式各样画着猫咪的瓷器餐具,冰箱里看见不属于他的蔬菜和肉,而水池边上的碗架上每天都有正在晾干的碗筷。


    竟然还是自己做饭的居家类型——天天吃高级餐厅外卖的董事长感叹道。


    研磨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好奇宇内天满,毕竟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着,但由于性子惫懒,他也继续默认着保持着这种平和的勿扰模式。


    直到有一天。


    他和国外的一个主播联动,为了配合对方时差,所以大半夜起来直播,在过程中他就有点难受,但出于职业道德,他一直忍耐着,直到熬过这场漫长的联动。


    他从小身体就不太好,高中时期每次大赛之后都会发烧,结果当公司老总后因为压力和死亡作息,也染上总裁们常用的毛病——长期胃炎。


    从半夜打到清晨,他先是查了查有没有还在营业的店铺,随手点了二十四小时营业的M记,再摸去食堂打算烧点水,总之搞点热烫的东西,应该会舒服一点。


    孤爪研磨迈着步子走进去,却径直在厨房撞见了宇内天满。


    “……啊。”他看见厨房里站着一个人,举着刀,第一秒还以为是入室抢劫,直到见到黑色卷毛才反应过来。


    宇内天满和之前见到的一样,穿着浅灰色亚麻衬衫,腰间绑着围裙,倒不像是曾经是运动社团的核心,很文气很内敛,符合常人对文艺工作者的刻板印象。


    研磨一看表,早上六点,他的房客比他预想中还要勤奋。


    “早上好。”他估摸着称呼,不知道该顺着翔阳一起叫宇内前辈,还是跟着赤苇喊宇内老师,最后他选择了后者,“宇内老师。”


    漫画家皱了下眉,露出极其不自在的神情,圆圆的眼睛纠结到左看右看。


    “宇内……您叫我宇内就好。”


    “哦,宇内。”研磨对前后辈阶级不感兴趣,既然年长者这么说,他就顺其自然地接受,“称呼我研磨就行。”


    漫画家的表情非常崩溃,像是见了鬼一般。


    “孤爪先生。”他固执地选择拒绝。


    “……”研磨不理解,但尊重,全都归因于艺术家的奇奇怪怪,没什么精神地跳过话题,“你起得可真早。”


    “……”宇内声音含糊了一下,“也不是。”


    “你说什么?”


    “没有……不必在意。”


    研磨点头,他对同居人的生活并不关心,以他的处事标准,两三句寒暄已算表达尊重,之后就没再说话。


    他拿着家里的烧水壶,注入净水后按下按钮,倚靠在旁边的墙上玩手机,无所事事地翻阅直播后的返评。


    他不说话,宇内更不说话,厨房里很寂静,只有烧水壶加热时的呲呲声。


    这时研磨听见远离的脚步声,余光一瞥,发现漫画家端着他的菜板和刀,垫着脚步,像幽灵一样飘去开放式厨房外的餐厅。


    “你干什么?”他问。


    “我……”宇内天满抖了一下,“我去外面,您用就好。”


    “……”研磨沉默,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歪着头思考着,最后试探性地开口。


    “你——难不成是社恐吗?”


    漫画家一脸被发现宇宙究极秘密、外星人即将入侵地球、毁灭世界计划公之于众的复杂表情,戒备又恐惧,无助又绝望。


    此时无声胜有声。


    “你用吧,我出去,反正只是烧壶水。”


    孤爪研磨叹口气,他把手机塞回兜里,自己往外走腾出空间,听见背后传来很小声的道谢。


    他坐在餐桌的椅子上,看完评论后又打开邮箱,研究着公司事务和近期会议,发现经理人学长给他发了一个必须审阅的文件,是最近一个大项目的企划书。


    ——得拿电脑。


    他站起身,去到旁边的客厅拿笔记本,坐在沙发上工作许久,直到一阵又一阵难忍的胃痛袭来,他才想起来自己还烧了壶水。


    孤爪研磨走向厨房的方向,闻着空气中一股飘来的米香,走得越近气味越浓郁。


    厨房里还是站着一个人,他的房客两只手扶在灶台上,静静地盯着燃气上咕嘟咕嘟作响的砂锅。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孤爪研磨一想到自己的早饭是M记汉堡就觉得闹心,胃更痛了。


    他去拿热水壶,准确而言现在是温水,又去翻找速溶咖啡粉,随便凑合一下。


    伸向咖啡盒的手被挡了一下,他的周围绕上平和又温柔的气味,漫画家像是闪现一样出现在孤爪研磨旁边,啪地直接把橱柜关上。


    “你做什么?”


    漫画家突然倒退几步,动作敏捷地缩回刚刚的位置,突然鞠躬开始道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研磨蹙眉,不知如何应对:“呃……没关系?”


    他再次打开橱柜,拿下咖啡罐,专门认真检查橱柜里多出什么奇怪的窃听设备或是违禁物品,但什么也没发现。


    奇奇怪怪的,他用余光看了眼旁边的人,用勺子挖出一大勺粉末,他感觉那份报告书可能得改到九点,但他现在已经又累又困。


    宇内天满打开他的砂锅,米香在开盖之间满溢出来,像是勾人的钩子,让研磨不由自主地往厨房另一侧看。


    他的房客用小碟子尝了一口,似乎咸淡合适,之间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带着绿色花边的碗,乘用出来端上餐桌。在另一个燃气灶上炖煮着另一个砂锅,他在碗柜里挑选一秒,选择木制的小碗装出。


    这还没有结束,他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拐角的蒸箱里,装上防烫的手套端出清蒸鱼肉移出来,浇上一层调味酱油。


    M记,他的M记——孤爪研磨第一次如此期待他的外卖,端着速溶咖啡往外走,真是感慨良深。


    “孤爪先生。”


    他听见身后的人喊道,比平时的音量高一些。


    孤爪研磨不解地转过头,那个人站在餐桌边上,拉开椅子却身体没有坐下,目光专注地看着自己。


    “什么意思?”


    “您……请用。”


    “我?”


    “嗯。”


    还有这种好事?孤爪研磨震惊,毕竟他这个房东和房客真的完全不熟,一直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


    孤爪研磨拿出“前·排球选手”救球的速度,顺从本能地坐到餐桌边上,握住勺子和筷子。


    有肉有菜有粥,他瞬间觉得M记不香了。


    他低头认真地尝上一口米粥,使用柴鱼高汤熬煮出来的,有着醇厚的鲜香,但又加了青笋,咀嚼间泛上清爽感。


    他的筷子伸向茄子煲,这种蔬菜吸油但却被做的完全不油润,绵绵软软的极好入口。


    还有最后的鱼肉,好像是海鲈鱼,蒸煮使其鲜嫩口感完美保留,肉质细腻调味清淡。


    “你的厨艺……”还不错。


    孤爪研磨的话才说一半,发现厨房里早就只剩自己一个人,而他的房客连影子都找不到。


    他有些烦恼地揉着头发,往灶台的方向看,想要找到同居人存在的些许痕迹,目之所及的冰箱上多出一张浅色的便签纸。


    “……”


    孤爪研磨站起来,走过去,低头阅读。


    「肠胃不好建议少食多餐,所以没有给您乘太多,锅里还温着粥,如果还需要请自便。


    ps:不用管我,我有拿走自己的分量。


    pps:碗也不用洗,放在水池就好!


    ppps:咖啡刺激肠胃,或许可以少喝一点…」


    最底下是一只简笔猫咪,捧着一大束花高高举起。


    孤爪研磨手指一夹,就把这张便签纸取下,捏在指尖又阅读了一遍,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的房客真够奇怪的。


    从那天开始,孤爪研磨终于和宇内天满牵扯上一点联系,至少像是同住在一间房子里的同居人。


    明明没有事先请求或是说明,但第二天孤爪研磨下午两点多起床,就看见餐桌上用放着三菜一汤,用保鲜膜仔细包裹着,触碰后还是温烫,旁边放着一张便签纸。


    「午饭有点做多了,不知道您能不能帮忙消耗一点。


    ps:还有晚饭,在冰箱的第二层,可以用微波炉三分钟,或者蒸箱十分钟。


    pps:真的真的不用洗碗,我自己来就好,拜托拜托。」


    最底下还是一个简笔猫咪,动作是跪地磕头。


    孤爪研磨笑了一声,找根笔在便签上写字。


    「驳回。」


    孤爪研磨的房客像是一只幽灵,准确是幽灵般的家养小精灵,任劳任怨地每天在餐桌上留下今日的饭菜。


    因为相隔的作息,或者说是他的房客更认真地躲避他的故意寻找,孤爪研磨真的从未再次面对面的看到过那人的踪迹。


    至少每天还有一张问候便签,证明给他做饭的是活人而不是默默无闻的家养小精灵。


    最开始,宇内天满的便签上固执地要求研磨不要洗碗,大概过了一周终于放弃,开始问他会不会花粉过敏,此后桌上开始多出一瓶鲜花。


    又过了一周宇内会百般恭敬地询问能不能告诉他厨房烤箱的保修卡在哪,他想去修理一直坏着的烤箱。


    两天之后,孤爪研磨直接装了个最新款,从此以后每餐饭除了三菜一汤开始多出一小块烘焙甜食,同时便签上多出提醒——虽然冰箱里还有但最好不要吃太多。


    如果孤爪研磨去冰箱里把剩下的一大半甜食吃掉,第二天会收获同样的告诫并且加上双重感叹号,以及猫咪比叉的简笔画。


    宇内天满真的很擅长做饭,孤爪研磨别的没把握,但苹果派这个单品相当有发言权,宇内老师的手艺堪比他吃过的米其林餐厅水准。


    孤爪研磨偶尔也会回复,把行程告诉他的同居人,比如第二天有应酬或是出差,不用专门做饭。


    如果是应酬喝酒,他会在厨房收获一锅小火慢熬的解酒汤,如果是出差,桌上便会放在最爱的苹果派,都会在旁边附上关心。


    「工作辛苦了!」


    还有一只点赞猫咪。


    他的房客除了厨艺好,其他方面也是宜室宜家,某一天桌上的便签多了一条,说是他觉得院子里的杂草太多,申请进行除草工作,会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使用除草机,希望孤爪先生配合时间不要出现,还有底下的猫咪虔诚地合掌祈求。


    “……”


    ——不要出现。


    这词用的,研磨无语,他是什么瘟神吗?他明明是一家之主!


    猫科动物全身上下皆是反骨,你越不让他干,他越想干。


    孤爪研磨准点蹲守在三点钟的下午,看着从另一侧的走廊那头,宇内天满提着便携式的除草机走过来,看见他的一刹那表情呆滞得像是木头人。


    “下午好。”


    “……”漫画家掉头就走。


    孤爪研磨盘腿坐在地上,觉得实在好笑。


    而当天,大晚上他在直播的时候,屋外传来机器作响的除草噪音,他一边和观众道歉一边忍笑,猜出自己的房客正在绞尽脑汁地躲避多余的监工。


    但那家伙本质又怂得可怕,后一天的便签纸上多出三只花色不同的磕头猫猫,为吵到他的直播工作疯狂道歉。


    赤苇所言没错,宇内天满有点难搞,但日向所言也没错,宇内天满的性格很好。


    孤爪研磨的大房子因为这个人变得生机勃勃。


    他没有再叫过家政公司,因为有人会花时间去挑赏心悦目的厨具、做热气腾腾的饭菜、在餐桌上摆上当季新鲜的花、修理损坏的电器、打扫房子和院子。


    这一切都是在看不见的地方做的,从不添麻烦,安安静静的。


    就像是春天的阳光,不像夏天那么热,也不像冬天那么冷,温暖又和煦。


    猫是喜欢晒太阳的,以至于孤爪研磨完全忘记最开始租约的全部内容。


    ——三倍房租,水电自费。


    ——以及只住一个月。


    在春天的末尾,孤爪研磨出了几天差,他走进房子里路过庭院,突然发现院子里种了一片又一片的植物,他只能说出正在开花的几种——向日葵、蔷薇、雏菊……大概吧,但乍一看挺好看的,非常适合即将到来的繁花盛放的夏天。


    走进餐厅,这次准备的苹果派很大,竟然一整个放在桌面上,罩着防尘罩,还有熟悉的便签纸,但旁边多出一封厚厚的白色信封。


    他第一感想是好笑,那家伙估计觉得自作主张打乱他的庭院太过罪过,专程写这么长的一封信和大份甜食道歉。


    但打开信封,扑面而来的就是纸钞上特有的复杂霉味。


    里面只有福泽谕吉。


    他不信邪地去摸那张便签纸,没有神态各异的猫咪,没有不断补充的备注,只有短短的四个字。


    「承蒙关照。」


    他妈的。


    孤爪研磨想。


    他立刻往房子的另一侧走——离他房间最遥远的那端,不敢置信地拉开第一扇房门,空空如也,又皱着眉地拉开第二扇房门,只有最开始的基础家具。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找不见,就像是个幽灵突然出现在他的家里,然后突然消失。


    他脚步拖沓地往回走,缓慢又迟疑,走回最开始的厨房。


    他刚刚根本没有注意,多出来的砂锅、刀具以及花色各异的可爱餐具……他的房客带来的变化全部都消失不见,就连花瓶里都没有插花,干干净净的厨房顿时回到孤爪研磨都要遗忘的原始模样。


    除了那个该死的白色信封、便签纸和超大分量的苹果派。


    按照最开始的承诺,一月之期已到,宇内天满无比干脆地走掉了。


    孤爪研磨沉默地低头,他盯着桌上的那张只有四个字的纸,一把攥住走回自己的房间,从抽屉翻出一大堆相同的便签纸。


    暗金色的眼眸认真地对比着字迹,每一横每一划,直到确定这是同一个人书写,瞳孔中尽是翻涌的情绪。


    他掏出手机,他没有宇内的联系方式,只能在通讯录里翻找关联人物,按下通话键。


    一秒,两秒,三秒,直到语音信箱打开。


    他挂断又拨打了一次,同样又是语音信箱。


    好吧,语音信箱就语音信箱——他对着话筒开始说话。


    “赤苇,一个小时之内,我要知道宇内天满的全部资料。”


    与此同时。


    赤苇京治坐在会客室,他翻阅着下周连载的稿件,属于他的手机作为这份原稿的交换,被强行押在桌子另一边。


    他所负责的漫画家坐在对面,直勾勾地守着他的通讯设备,电话一响就动作极快地按动侧边按键,接连两次让电话静音漏过去。


    赤苇京治在第二次看清了,来电人是孤爪研磨。


    “我……真的不能接吗?”


    “不能。”


    “为什么?”


    “这是你背叛组织的下场。”


    “万一有重要的事……”


    “不是重要的事。”


    宇内天满抬头,抱胸靠在椅子上,幽幽地说。


    “士兵,不要质疑指挥官的任何决定。”


    作者有话说:


    【天满的充实一天】


    7:00—7:10起床洗漱


    7:10–8:00外出采购


    8:00–8:30吃早饭


    8:30—11:30做家务


    11:30–13:00制作午饭和晚饭


    13:00–13:30吃午饭


    13:30–14:00蹲在房东房间门口等待房东起床并瞬移消失


    14:00–19:00赶稿


    19:00–19:30吃晚饭便当


    19:30-21:00赶稿


    21:00–1:00追直播并赶稿


    1:00-7:00睡觉


    宇内:以我职业漫画家的专业眼光看——你的故事太老套了,真不如我那边,还是我风趣又幽默。


    伊吹:你风趣你幽默你六十章进度为零。


    宇内:……


    ps:


    感谢大家的灌溉,一个不留神两万了!超级感谢!一万营养液时大家说想看另一边的故事,今天稍微码出一点,感觉差不多交代清楚这边的设定!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


    (还有对不起,写到这里我已经写不动了…八千字!平生除了论文没写过这么长的玩意!我觉得我们以后可以放过彼此)


    【补充小细节!以防看不懂!】


    1.关于租房,大概是医院那章有写过宇内的房子快要到期,即将无家可归,但伊吹不知道,所以突然搬家。


    2.关于社恐,伊吹是真社恐不是装的,他和赤苇熟络是和编辑被迫交流营业一个多月,所以已经放飞自我(经常社恐的朋友都知道,面对熟人可以不社恐的)研磨是他推,所以他社恐因子达到巅峰。


    3.关于结局,唉,后面的故事差不多也能脑补出来(但八千字已经是我的极限)所以一句话剧透——金丝雀得偿所愿地回到心爱的笼子里快乐地混吃等死,两个人过上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幸福人生!over!


    4.这算加更,晚上还有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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