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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作者:伊恩恩呀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31章 遭遇


    道路上两个人在飞驰,像一闪而过的黑影,从亮着绿灯的斑马线上跑过。


    “喂!白痴!”影山飞雄背后奋力追赶着日向翔阳的速度。


    这家伙是打鸡血了吗——居然比平时跑得还快,直奔乌野体育馆的方向。


    影山飞雄眉头紧皱,嘴中发出怒吼,拼命继续提速,双腿像是不知疲倦的马达,非要比前一个人更快赶到体育馆。


    “注意看路啊!别跑那么快!”乌野的三年级前辈菅原在后面喊着,“安全第一!”


    “年轻人太有活力了……”东峰深深叹气。


    大地笑了笑:“毕竟要打音驹啊,这可是时隔多年的垃圾场对决!”


    东峰继续叹气:“不要提那个词汇,我已经够紧张了。”


    乌野的三年级的心情比较复杂,他们并没有经历过垃圾场,关于音驹的往事都是从已经毕业的前辈们和乌养老教练的只言碎语中拼凑而出,但这些足以让他们明白——在遥远的东京都有一个他们的宿敌。


    日向翔阳应该是最激动的那一个,他做梦都想和更多的学校去比赛。上一次和青叶城西练习过后,他就难以抑制那种与平时不一样的特别心情,再加之这是纠缠几十年多年的宿命之战——这简直就像热血漫画的剧情一样!


    而就在今天,多年未见的两个学校再度重逢。


    乌野高中和音驹高校直挺挺地在体育馆门前相遇,黑色与红色相视而立,宛如象棋棋盘楚河汉界的两端界限分明。


    “……”


    孤爪研磨坐立不安地避开面前过于灼热的视线。


    “研磨!”


    “呃……下午好。”


    “你居然是音驹高校的!”


    “啊……嗯。”


    日向翔阳看着自己正前方的人,他才发现红色的队服背面上赫然写着NEKOMA,读起来不就是音驹吗!


    “怪不得你说是——秘密!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乌野高中的?”


    “翔阳衣服有字。”研磨解释道。


    “啊!原来是这样!”


    日向翔阳终于明白原因,他那天穿的就是乌野的t恤。


    如果研磨是音驹的学生,那么还有另一个人,他的视线立刻往左右寻找着——他搜寻好几遍,终于在人群中找到自己的目标。


    “天满!”他大喊着跳过去。


    日向第一眼还没有找到伊吹天满,这个家伙戴着口罩把脸藏在底下,缩着脖子跟在一个非常高大的混血男生身后,试图最小化自己的存在感。


    天满抬起眼睛,右手小幅度地挥了挥:“又见面了,翔阳。”


    “你是生病了吗?”日向指着口罩,关心地问。


    “……没有。”天满摇摇头,“算是某种防御措施。”


    “防御什么?”


    “呃……口罩是和眼镜一样重要的防御措施。”


    口罩与面纱、面具等一切能挡住半张脸的物品统称为隐藏身份的必备道具,既然一副眼镜不够,那么再加上这个双重buff叠加!指定能行!


    天满主要是为防御乌野高中不远处的那个商店——系心哥当值的商店。音驹的大家觉得上次的肉包特别好吃,决定路过的时候再买一次。


    这让他不得不防。


    但这简直是天满今天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乌野是公立校,很多离得近的学生都会报考这个学校。虽然坂下商店今天没有见到系心哥,但在白天的营业高峰期内,他意外地发现周围这条街的店铺老板中居然还有熟面孔,


    咱们乌野排球部流行扎堆就业吗……天满一边望着自己的红色队服,一边忍不住发愁。


    真的PTSD了,走在乌野高中这条街,他觉得随便路过的黄毛太妹都像是以前的同班同学!


    “终于到了。”


    乌野高中与天满的记忆里并没有区别,整体的建筑风格是朴素简约,除了最显眼的两个教学楼以外,往北一些有大操场和两个体育馆。


    刚刚走到乌野高中的外围,天满就有些近乡情怯。


    而现在置身于其中,他仿佛又回到曾经的高中时期,望着两座相邻的白色的建筑。


    这两个地方都承载着天满的回忆。原本乌野男子排球部是和女子排球部共分第一体育馆进行训练,男排部打出成绩后就被分到第二体育馆。在第一体育馆,他遇见了最好的的学长和学姐,在第二体育馆,他邂逅了最好的队友和伙伴。


    他看见排球馆熟悉的大门,眼前就浮现乌养教练、前辈以及部员们熟悉的大脸,阴魂不散地在他的视线里匀速转圈。


    “……”


    ——无地自容。


    ——真要在列祖列宗面前投敌了。


    这不仅仅是一块薄薄的口罩,这关系到他的脸面啊!


    “我想把这块口罩在脸上焊死。”他说。


    “……运动最好不要口罩。”研磨提醒着,“不好喘气。”


    “呜呜呜。”


    其实乌野高中内部反而是安全区域,假期空无一人,进入体育馆后肯定只有社团活动的学生和老师。


    乌养教练退了,学长学姐毕业了,面对一群不太熟的后辈倒也没那么尴尬,最多是有点难以抑制的背德感。


    以防万一,他决定磨蹭到上场前再摘下口罩。


    “运动?”日向捕捉到重点词汇,他期待地问,“所以天满今天会上场的吧?”


    伊吹天满说过他是主攻手,这是日向见到的第二位他差不多高的攻手,第一位当然是小巨人——像是小个子们之间的惺惺相惜,他超级想看看天满是怎么打球的。


    “嗯,今天第一次是首发。”


    “太好了!我也会上场!我们球场上见!”


    “场上见。”


    日向翔阳热情地手舞足蹈,告诉他们去哪里可以换衣服,恨不得立刻马上开始练习赛。


    音驹的队员们道谢后,乌泱泱地跟着黑尾部长走进排球部的部门活动室换正式队服。


    乌野倒是对日向在音驹的人脉感到好奇。


    “那两个是你认识的人吗?”影山皱眉。


    “研磨——就是金色头发的那个是二传手,天满——戴眼镜的那个是主攻手。”日向解释道,“他们就是前两天送我漫画的好心人啊!”


    “二传……”影山恶狠狠地笑了笑。


    “原来那件事不是笨蛋的妄想症发作啊。”日向的身后站出一个高大的学生,是月岛萤,“还真有奇怪的家伙会在路上给陌生人推销漫画?”


    “喂!都说了是真的!”日向炸毛,“而且《银月暴击》很值得推荐!”


    “知道了——”月岛冷笑,“都听你说八百遍,真不嫌累。”


    月岛萤望着远去的音驹,落在高个混血身上,又慢慢后移注意力被身后的小个子吸引。


    不知为何,这个背影给他一种熟悉又隐晦的不安感。


    两边的学生打了个照面,而另一边的教练团队也在互相寒暄。


    “猫又教练!”乌野的监督武田迎上去,“我是武田一铁,乌野的新监督,鄙人才疏学浅,请您多多指教。”


    “哈!你好!终于见面了。”猫又教练热情地说,“今天就多多关照了。”


    “不不不,是多亏您答应我们的请求。”武田监督很是感动,“能与音驹比赛真是太感谢了!”


    “错啦,功劳在你,是你促成这次对决。”


    猫又教练哈哈大笑,他年纪大了,加上乌养老头不在,他一开始并不想跑这么远,而这位武田监督锲而不舍地给音驹来电,甚至说要来东京,只为请求希望两个学校能打一场练习赛,最终才有音驹的这次远征。


    武田一铁身后跟着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黄毛青年,姿态歪斜地站立,看上去不太正经,有点像是小混混。


    “哟,乌养。”直井监督则是抬手,向乌野的退役老队员打招呼,“你这个发型变化很大啊。”


    “直井。”乌养系心忍不住露出笑容,锤锤直井的胸口,“你怎么还和以前一个样!”


    “你除了这头黄毛,也没什么变化嘛。”直井笑了笑,“毕竟要做老师,不能搞什么潮流发型,会被教导主任骂死的。”


    两个人的手紧密地握在一起,这是时隔多年的握手。多年之前他们作为替补在场外观战,而多年之后他们作为队伍的领头人又在场外重逢。


    “系心——”猫又教练见到乌养,还愣了愣神,“你和你爷爷真的越长越像啊。”


    “猫又教练。”乌养立刻抽回思绪,弯下腰和这位世交的长辈握手,“好久不见,您近来可好?”


    “身子骨还算硬朗,听说现在是你在做教练啊?乌养老头最近怎么样?”


    “还在医院呢,医生估计明年才能出院吧。”


    “哈哈,真可惜没能让他来现场看看。”猫又教练扬起嘴角,他抬高手拍拍乌养系心的肩膀,“虽然对手不是乌养老头——但音驹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没关系!”武田老师早有准备,立刻说,“因为有音驹的同学联系我,说带来录像机想要录下比赛,之后乌野这边也能拷贝一份副本——我一定会送到医院,让乌养老教练就可以在电视机上回顾这次的垃圾场大决斗!一定不会错过!”


    “哦!这样啊——还有这种好事?”


    “是的!所以完全不必担心!”


    在每一次的垃圾场对决中,乌野高中从未战胜过音驹高校。即使是在最强盛的时期,他们也从未从音驹高校手里赢过一场练习赛。


    “这次可要让那个老家伙开开眼了。” 猫又教练难得露出狭小眼皮下的眼睛,眼中尽是自信和骄傲,“不得不说,现在的音驹我执教生涯中最强的音驹。”


    最稳固的盾牌,最锋利的长矛,最敏锐的将领。


    他说过,音驹的目标是全国第一。


    作者有话说:


    猫又:一定别忘了把视频给乌养老头看啊(百般提醒)——


    分割线——


    第32章 成猫vs幼鸦


    “您好,能帮我看一下录像机吗?”


    看台上的泷之下和嵨田诚遇见一个穿着音驹队服的孩子,


    这个孩子带着口罩和黑框眼镜,看到泷之下和嵨田诚的脸后动作骤停,静立不动地隔着几米,脚步下意识地向后挪动。


    “没事打扰了——我去找别人。”他语速飞快。


    嵨田诚喊住他:“看台上除了我们也没有别人。”


    戴口罩的高中生偷感很重地左右打量,发现硕大的看台上真的只有这两个人。明明以前垃圾场对决很受欢迎,没想到现在都没有人愿意看。


    “是要录练习赛吗?”


    “是的……”


    “没事,我们帮你。”


    “谢谢您……”


    这个音驹的队员在原地做了很长时间心理斗争,眼镜下的黑眼睛似乎是在判断他们是不是好人,最后他叹口气妥协,对两人简单演示着操作。


    “亮红灯就是要没电了,摄像模式已经调好,按这个红键停止录像,从电池仓换上电池,直接再按相同的键,这边开始计时就可以了。”


    “我会操作,我们家可是开电器店。”泷之下指了指衣服上的标签,拍拍胸脯,“放心,还不至于把你的相机顺手牵羊的。”


    “…….”音驹的队员沉默不语。


    放下三脚架和相机,那个学生左胸前的号码就很明显。


    “你……十号,啊——你是那个!”泷之下紧急嘴下刹车,他总不能提起前天去槻木泽高中暗中收集情报的勾当。


    “什么?”音驹的10号选手轻颤一下,视线迟疑地在两个成年人之间流转。


    “没事没事,这些我来组装,你快下去吧,是不是要赛前热身了?”泷之下热情十足地掩盖自己的嘴瓢。


    “真是麻烦您了,请您多多关照。”


    这个孩子向他们深深地鞠了个躬,转身像一阵风般离去。


    “哎呀,现在音驹的孩子还挺礼貌啊。”嵨田笑了笑,“我们那时候的东京小子可不友善了。”


    “谁说的。”泷之下指了指下方互相掐架的和尚头和莫西干头,不爽地用鼻孔瞪着对方,“那才是乌野和音驹的常态。”


    直到乌野的女经理走过,那两个人掐架的人瞬间静止,目光追随着黑衣服女生而动。


    乌野的女经理太漂亮了,面庞像是花朵般艳丽娇软,身姿轻盈婀娜,一举一动让音驹的队员们挪不开视线。


    “哈根达斯!”灰羽列夫和芝山优生立刻击掌庆祝。


    输了赌注也输了人生的山本猛虎痛苦哀嚎:“满子!你人呢——快给下来给音驹撑场面!”


    刚从二楼下来的天满还没站稳,立刻拔腿就跑。


    “满子!站住!”猛虎呵斥。


    “我专门带了那件衣服!”列夫帮腔。


    “好耶!”犬冈欢呼。


    “……”滚呐!他都说了只穿那一次!


    只有死人能永远保守秘密——退一万步讲,他真的不能莫名其妙把音驹全员偷偷暗杀了吗?


    从上面看到音驹吵吵闹闹的景象,泷之下和嵨田忍不住开始大笑。


    “刚刚你欲言又止,是想要说什么?你见过那个叫「满子」的学生?”


    “啊,是之前系心让我帮他去刺探军情来着,那个孩子是重点关注对象。”


    “他是音驹的二传手吗——之前听他讲过,今天春高上场的二传有点东西。”


    “不是,二传是那个金色布丁头。”泷之下解释,反问道“你不觉得十号很眼熟吗?”


    “包得那么严实,谁能看清是什么模样。”


    泷之下压低声音,偷偷透露重要情报:“小道消息,那个人是宇内的远方亲戚。”


    “宇内?宇内天满吗?他——的亲戚?真的假的?”


    泷之下和嵨田是与乌养同届的排球部员,全部都认识跟在乌养系心身后的小鬼头宇内天满。等他们毕业后,宇内天满才升入高中,关系倒是变浅不少。


    但高二下半年的乌野如同宫城的黑马势如破竹地打败一所又一所学校,直接进军全国大赛,他们全被乌养拉着去做亲友应援团的一份子,不能在气势上输给其他赛区,那个时候宇内天满已经是能支撑起乌野的王牌了。


    “是啊,好像是宇内母亲那边的表弟,应该是系心在葬礼上认识的吧。”泷之下肯定地说,“你用手指挡住半张脸再看看,只能说——DNA真是太强大了,长得堪称一模一样。”


    音驹10号已经归队,在另一个半场热身,眼镜和口罩被他们的部长强制性脱掉,露出清秀的脸和明亮的眼睛,开始跟着前排的前辈压腿。


    “这……”嵨田忍不住举起手指,模拟一层厚厚的刘海挡住音驹10号的上半张脸。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远远看过去真特别神似。


    “嘶……总觉得哪里奇怪?”


    “啊?哪里奇怪?”


    “就——格格不入的。”


    嵨田认真思考数秒,等到两位高大的主将开始扔硬币决定发球权和场地时,乌野获胜选择发球权,而音驹选择场地所属,两边各自的半场上都站上首发的六名选手,音驹10号立在球场的六号位,面无表情地活动手腕。


    嵨田终于得到结论。


    “音驹丑不拉几的红衣服太碍眼了吧——满子应该来乌野!”


    黑色卷毛就应该穿黑色球衣!谁赞成谁反对!


    乌野高中从一号位到六号位分别是影山飞雄、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泽村大地、东峰旭、月岛萤,自由人是西谷夕。


    音驹高校从一号位到六号位分别是孤爪研磨、犬冈走、山本猛虎、海信行、黑尾铁朗、伊吹天满,自由人是夜久卫辅。


    从音驹的10号球衣站上场的那一刻,乌养系心的两只腿因为紧张而不断地用脚剁地板,这个角度六号位的少年恰巧被音驹其他高大的选手挡在身后。


    “喂,不是说只是替补吗?”乌养系心小声嘟囔着,隐隐传来的心慌感让他难以遏制,心脏狂跳不停。


    他的姿态让旁边的武田老师也跟着一起紧张。


    “是站位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乌养系心收敛自己的动作,皱着眉头解释道,“开局挺好的,现在是影山发球。”


    他专门把乌野高中最会发球的选手放在一号位,在前排安排上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泽村大地,就是为了直接给音驹一个下马威。这是效仿他的爷爷,乌养老教练便喜欢把最惹眼的攻线摆在开局,让还没有适应赛场节奏的对手措手不及。


    杀人发球和怪人速攻——音驹要如何应对?


    影山飞雄从底线助跑几步,高高跃起,上手直接跳发——如高速炮弹一般直接打向后场五号位和六号位之间的空隙。


    夜久卫辅直接上前一步,双手并拢,毫不拖泥带水地弹起排球,靠着下蹲的姿势泄力接起。


    “机会球!”他高声喊道,“研磨!”


    武田是外行都能一眼看出好坏,忍不住捂嘴:“好棒的救球!”


    “可恶!居然第一次见就接下了!”乌养系心不爽快地拍大腿,不愧是猫又教练手下的球员,“果然是来自东京的猫,这也太会接球了吧。”


    音驹叹气——毕竟他们昨天接了多少次及川彻的发球啊!现在完全是被逼的熟能生巧了!


    孤爪研磨调整站位,他斜瞟一眼同在后排的伊吹,两人目光接触瞬间迅速确认战略——暂先观察、伺机而动、稳住优势,音驹的大脑在触球的下一秒传向前排中轴。


    “来了!”山本猛虎在往前大喊,他大力重扣,从拦网边砸出一条笔直的直线。


    “别担心——”大泽大地赶上这次大力扣球,球碰到手臂再次弹起。


    影山快速上前跟上拦网,他的背后掠过另一个急速的身形,快得像夜空中的闪电——果然乌野的第一球!必须传给那个人!诱饵的作用才能最大发挥!


    乌野的二传手臂迅速上抬,这技传球同样快如疾风,刹得背传到身后的高空。


    而高空之中,有一只手已然到位,近乎在无法反应的瞬息之间排球相触。


    砰——球砸进音驹的半场。


    “好快。”猫又教练惊呼,“那个位置怎么跑出来的?”


    “是啊,横跨整个场地……”直井监督也吓了一跳,“跳得也好高!”


    奇了怪了,现在小矮个都如此能蹦吗?


    第二颗球还是由影山发球,他这次调换方向,选择打向后场左侧的五号位,他无法像及川前辈那样稳定准确,但大致方向不会出错——这颗球手感不错,直接飞向那位瘦弱的布丁头二传手。


    可后排的两个人默契无间,二传竟然退后让开位置,愣是让边上的另一个黑色卷毛替他挡下接球,然后二传轻松地回到原地等待排球落下。


    “……”影山还第一次见到这种二传——好没干劲。


    孤爪研磨这次传到左翼,那一侧三年级海严阵以待,看见高抛球飞来立刻组织进攻。作为力量型选手,他的球速在音驹也算数一数二,稳定又强健地控制球直直打向无人防守的死角。


    乌野同样也有救球的能手,西谷夕一个鱼跃,手掌在球落地的前一秒向上用力抬。


    “Nice receiving!”


    “影山!”


    比二传更快的是一个橘色的身影,从网前快速划过。


    ——又是快攻吗?


    前排副攻犬冈走的目光立刻捕捉,音驹刚刚见识过乌野的极快速攻,如果不能及时追上——同样的事情会再次重演。


    他的步伐随着日向翔阳而右移。


    “错了。”影山飞雄露出牙齿,“是另一边。”


    只见日向翔阳手臂空挥,而排球却传给另一侧的东峰旭,像是成年硬汉的王牌主攻面对空无一人的拦网,一技重炮直接拿下。


    乌野连赢两分,比分为2:0。


    嘻嘻——无论是场内场外,乌野人都露出狰狞的笑容,果然被怪人速攻吓到了吧。


    “好快!”列夫在场外惊呼,他的目光忍不住根据乌野10号跑,如果刚刚是他在场上,也一定会被10号引开,“这是怎么做到的,那个小个子比天满速度还快。”


    “确实是很无解的速度。”黑尾说,“不过还差得有点远。”


    “什么差得有点远?”列夫问。


    “乌野的10号是闭着眼睛扣球的,他不知道会不会有传球,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扣。”黑尾解释,“小不点的任务是甩开拦网,再用力扣下去。”


    “可他第一次扣得又快又好。”芝山也不太理解。


    “那是因为二传手很厉害,他能精准无误地把球送到10号手掌心之中,虽然看上去默契十足,但实际上完全依赖于二传手的优秀控球力,但凡偏离一点都会失败。” 黑尾进一步解释。


    福永点头:“就像鬼和铁棒。”


    铁棒只要保证自己的锋利,而鬼要考虑得就多了。


    “所以说乌野还差得有点远。”


    球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影山飞雄再一次把球打向音驹的后场,猫咪们柔韧地将球救起,组织起下一次进攻。


    “如果说速度,可能是乌野的10号更快。”


    黑尾看着场内的情况笑了笑。


    “但排球的空中战——只靠速度绝对不够——”


    音驹的后场冲出一个血色的身影,如利箭一般侵袭而出,向着网前奔去。


    “快——音驹要后排进攻!来得及!”田中龙之介喊道。


    影山和日向迅速跟上,和前辈一起高高跃起,六条手臂挡在正前方。


    日向迎面掠过锐利的红色,面对着冲出的三人拦网毫无畏惧,划破沉寂的空气。


    飒——


    球场之上平地起风,那个人的手掌从容不迫地后摆,像是飞鸟向着高天,双臂张开巨大的血红色羽翼。


    “到处都是破绽。”他听见球网后的攻手在说话。


    锐利有神的漆黑眼眸霎时冲到高空,从更上方凝视着日向翔阳。


    ——就像小巨人一样。


    作者有话说:


    天满:啊啊啊又没忍住嘲讽对面了,呜呜呜可靠帅气的前辈形象还能挽回吗?还有我不叫满子…(蹲在地上自闭画圈圈)


    ps:


    1.其实漫画里看比赛还有商业街的其他老板,但因为这两位是乌野原队友所以被单拎出来


    2.宇内和伊吹真没关系,乌养认为“伊吹刚好是宇内的母家姓氏”,导致换到泷之下变成“伊吹是宇内的远房表弟”,谣言就是这样产生的。


    3.最后写小巨人跳得比小太阳高,原本的不确定,但本文设定是伊吹的天生身体素质比宇内们好,第四章 就提过但人家梦想当艺术生——


    分割线——


    第33章 迟疑的一瞬


    ——就像小巨人一样。


    日向翔阳瞪大了眼睛,浅橘色的眼睛越来越亮——越来越亮,目光灼热又刺人。


    “小……”


    日向嘴型微动,他刚说出一个字,球网后的人立刻蹙眉,颇为冷漠地转身离开。日向的身体瞬间僵硬得像石头,下意识把想说的话吞进肚子。


    和日向翔阳一样,在场无数人的脑海中都无端地回荡这个名字。


    那是太耀眼的跳跃!


    太高了,高过球场上每一个跃起的选手。


    场上的黑发少年背生双翼,即使面对迎面的三人拦网,以绝对高度整整压过拦网一整个手掌,果断有力地击打空中的排球,毫不迟疑地用力沿着空袭向侧方下砸,硬生生以必胜的姿态冲破拦网!


    “这这这——DNA好可怕!!” 嵨田夸张地指着底下,“他跳得比日向还高!”


    “真的假的!出界没?没出界!”看台上的泷之下甚至没忍住爆粗口,“好刁钻的斜线球——那个位置偏一点都会出界吧!他怎么敢打下去的。”


    宫城县的最强者当下可能是白鸟泽的牛岛若利,但在几年前这个名号却属于乌野、属于他们的小巨人——不是因为他跳得高,而是从高二后半年,就算是伊达工的铁壁都压不住的击球,全县没有一个人能在空中战上胜过他。


    而教练席的武田老师看见黑发少年无比高挑的跳跃,但他并没有特别惊讶,毕竟日向翔阳在队伍里也跳得很高。但在教练席只有几米的绝佳观赏位置上,他看见那颗排球直击边框的白线,撞击地面后高高弹起。


    音驹得分。


    “这个位置很难打吧。”武田盯着面前的白色边线。


    “是的。”乌养系心皱着眉,“何止是难打。”


    他为外行的武田解释起站位:“扣球的球路可以理解为与地面和球网的直角三角形,那个位置是后排进攻,后排进攻难就难在过网的前提下控制球不出界,为了从三米线后过网——球路必须放平,可为了打在界内——球路必须下压,这个度很难把控,所以那个叫伊吹的选手因此选择斜线从右翼往左翼击球。”


    “原来是这样,拉长水平面。”


    “是的,后排进攻能很有效地打乱对手节奏,因距网较远,打入我方的球路夹角很小很平,后排防守接球压力增大,而且还是那么刁钻的压线球,要是运气不好打错就会被判定出界。”乌养说。


    “音驹这次运气很好。”


    “并不是靠运气。”乌养说,“这才是最可怕的,那个人——音驹的10号,他击球的那一刻没有犹豫,他无比坚信自己不会出界。”


    其实也靠了点运气。


    如果昨晚没有和及川彻练了那么久压线球,天满今天的手感不会那么好。


    但他此刻完全没有因为这个得分而感到喜悦,满脑子只想撕碎自己这张破嘴。


    球网后那过于炙热的视线仿佛要把天满烫穿。


    日向翔阳的眼睛很鲜活的橙色,介于亮橘色和琥珀色之间,明亮的色调仿佛天生就带着像如白昼一样温度。


    紧迫又烫人的视线紧紧地追着天满,他往左边移一步,日向就往左边挪一寸,他往右边移一步,日向就往右边挪一寸。


    天呐,复盘后天满想原地挖条地道一路逃回东京!


    但凡是其他帅气可靠的前辈,初见第一句重点台词都会讲「不错」、「一起努力」、「你很棒」的话,或者直接加粗引用乌野的经典口号「飞吧」——可他——为什么——为什么看着面前的三只小乌鸦——居然在说出什么「到处都是破绽」。


    即使过了十多年,在球场上他的嘴巴依旧比脑子快,一个不留神就脱口而出。


    救命啊家人们。


    他为什么要离开自己的舒适区,在二十平米的租房混吃等死画漫画不好吗!


    在列祖列宗面前欺负后辈简直不干人事!


    其实小乌鸦们做得还不错,就是位置有点歪能打斜线球,空隙有点大能打直线球,手臂直挺挺地往上抬看着就好打出界球……嗯!整体而言这次拦网还是到位的。


    ——果然全都怪他没管住这张破嘴。


    天满想要蹲在地上自闭,毕竟这两边都算是自家人,暴露他的心灵脆弱外强中干也没什么大不了。


    “站好!”他的后脖颈被人用力提了一下,是黑尾铁朗,“还在比赛,别又露出那副没骨头的懒散模样。”


    因为音驹夺回发球权,站位顺时针移动,由犬冈发球,而自由人夜久下场,所以一直在场外的另一个副攻黑尾铁朗现在被替换上场,来到前排的四号位。


    音驹的主将第一时间赶上来拽住伊吹天满。


    他早就注视到对面小不点对自家小不点的强烈关注,也发现自家小不点开始不自在地左动右动,眼珠子也开始慌乱地在眼眶里打转——以他对伊吹生物习性的了解,这是这家伙要做出什么难以理解的奇葩举动的前兆。


    “正常一点。”他命令自家的主攻手,“别人瞪你,你怕什么,你难道不会瞪回去吗?大不了你和昨天一样,比个爱心恶心回去。”


    “…….我没怕。”天满拒绝,他要脚踏实地地建立和善形象,“我才不瞪人,也不比爱心,从现在开始——我的人设是温柔善良小白花。”


    “什么人设?”黑尾铁朗怀疑自己的耳朵出现问题,刚刚是不是听错了。


    “温柔善良小白花。”天满重复,“你看过《恋爱吧》吗?就是女主角麻美子的形象。”


    “……”黑尾没看过,也不知道什么麻美子,但不妨碍他感到头痛。


    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


    昨天对待青叶城西气势就挺到位,怎么今天一颗球就打回原形?


    黑尾每天都在刷新对伊吹天满的认知,他同意夜久的观点——排球部最难搞的有两个人,一个是不太聪明的列夫,一个是脑回路清奇的天满。


    列夫的思维至少是正常人能理解的思维,而伊吹天满……这家伙想一出是一出,脑袋里琢磨的东西千奇百怪,而且张口闭口都是他听不懂的话——什么温柔善良小白花。


    但是既然赤苇京治能想出木兔光太郎的弱点手册,黑尾铁朗也能总结出伊吹天满的抽疯攻略。


    音驹主将伸手,用力地揉捏看着就很好摸的黑色卷毛——直到这家伙非常不满地甩开他的手,露出防狼一样的凶恶眼神,浑身冒出骇人的杀气,死死地护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珍贵头发。


    ——他本来就因为熬夜在担心头秃!头发会越摸越秃的!


    “这才对嘛!”黑尾满意点头,就要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气势。


    作为靠谱的排球部长非常热心,他还主动解决问题的根源——他向前一步,手插腰地站到三米线上,刚好用自己的高大身形完全挡住瘦小的伊吹,阻碍日向翔阳的视线。


    日向翔阳探头探脑,想要找到更后方的那个人。


    “别看了。”黑尾冲着日向说,“现在更应该开始担心你自己吧。”


    “什么意思?”日向抬头打量这位不仅身高很高、头型也很高的主将兼副攻手。


    “什么意思——”黑尾笑了笑,俯下身子,“当然是因为,我会拦下所有球。”


    音驹和乌野的比赛继续。


    犬冈上手击球,将球打向乌野场内。


    这颗球力度一般,西谷夕很轻松地顺利接起,将球给到影山飞雄,而影山第一时间选择传给东峰前辈。


    东峰的扣球依旧强力,宛如炮击一般冲向音驹——而此刻的音驹可是有两位高大的副攻在场,是拦网最充足的时刻。


    重炮扣球狠狠地撞在黑尾铁朗的手臂上,而他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重重下压,靠着极强的定力和韧性,像一座高墙一般挡下乌野王牌的进攻!


    ——音驹拦网得分。


    “抱歉!”东峰说,


    “Don’t mind!”


    乌养系心在场外啧了一声。


    “怎么了?教练。”武田老师问。


    “我以为日向会出问题,但没想到失误的竟是影山。”


    他回答说:“刚刚明显拦网集中于东峰一侧,但影山却传给东峰,他甚至一眼都没有去找日向的位置——他的传球失误了。”


    “为什么?”


    “……对面的气势太张扬了。”


    乌养系心望向音驹那一侧,落到后场的黑发少年身上,只是单单沉默不语地站在那里,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就从音驹的后场席卷而来。


    从那次跳跃之后,音驹半场的气势骤得改变,不再是沉重持重的猫,而是锋芒毕露的虎,让人本能地为这只折服的野兽感到忌惮和紧张。


    伊吹和日向的类型太过相像。


    “在见过从任何角度都和自己相似、但偏偏全部强盛于自己的人面前,人理所应当会对自己的能力产生质疑。”


    “可日向完全没有出错。”武田疑惑,“日向刚刚跳得很棒。”


    是的——日向在影山背后毫不犹豫从底线向前助跑,与先前的每一次一样又高又快地跃起,丝毫没有畏惧另一个半场有和他一样能飞到高空的人。


    但这次乌野的诱饵没有引开防守,音驹的三年级副攻手经验丰富,他迅速判断出二传没有传向后方的意图,毅然决然地拦在最可能的进攻点上,恰到好处地出现在该出现的位置,把东峰旭的扣球堵回乌野内场。


    乌养系心看向乌野的二传手,影山飞雄冷若冰霜地看着球网另一侧的伊吹。


    “所以质疑日向的人不是日向自己,反而是影山,他传球的停顿和迟疑是在担心日向看过音驹的伊吹后不敢起跳——他应该是在害怕传球的落点处没有人击球。”


    武田老师一顿,他想起影山初中的事情,攥紧拳头:“那……我们现在要喊暂停吗?”


    “暂时不要喊暂停,再观望观望。”


    乌养说:“作为二传手,影山在意队友的想法是正确的,另一方面……作为球队的司令塔,他不应该过于在意队友的想法。”


    乌野这支队伍仍是一盘散沙,还未经过足够的磨砺,无论是技术、经验还是默契,都不足以踏上征途,碰到海浪的冲击都会轻易四散。


    但所有队伍都是从散沙开始,靠着时间与羁绊,一点一滴地凝聚在一起,最终建成坚固的堡垒。


    乌养教练看着乌野场内的两位年轻的孩子:“紧张是来自于强烈的不安,而那份不安又会促人思考。这些孩子需要建立更深的信任,那就利用眼前的强敌吧——找到足够稳固的支点,才能走得更远。”


    作者有话说:


    啊啊忘定时且睡过头(枯萎)


    说到DNA的可怕,码字时一直想着那个宫双子的同人条漫,就那个研磨玩游戏双子在旁边看,问研磨他们能不能玩,巨好笑哈哈哈哈——


    分割线——


    第34章 小巨人的余威


    此时比分2:2平,还是音驹发球。


    这一段时间内,因为由犬冈在一号位发球,所以音驹场内有两位副攻手,自由人被替换下场——拦网充足而接球欠缺,明明用怪人速攻靠极致的速度甩开拦网就一定能得分。


    影山望着球网后的队伍,脑海里回忆刚刚的进攻。


    ——可他为什么没有传给日向翔阳。


    ——因为音驹10号和乌野10号太像了。


    像是感应一般,他的视线转向音驹后排的主攻手时,那个黑发少年恰巧与他对视。


    那个人只是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应该只是无意地扫视对面的防守,估计只在影山身上停留几秒就默默移开,但几秒前利落漂亮的击球恍惚间闪现在影山飞雄眼前。


    音驹的主攻手和日向翔阳不一样。


    在外行人眼里,这两个小个子乍一看很像,都逆着天生的劣势跳到一个超乎常人的高度,但影山开始训练成为二传开始,就会更关注每个攻手的个人能力。


    高击球点的确是音驹10号的优势,即使是从后排进攻,他手臂触碰到的位置都在拦网选手之上,这证明对方的摸高至少在三百四十厘米左右,甚至比影山自己还要高。


    但那个人不仅止于此。


    在面对拦网的那一瞬,他竟然能在空中极快地调整手腕,瞄准底线打出那种角度,难道是依赖于天生的本能吗?


    不,那家伙和日向不一样,他完全看清了前方的防守——后排有西谷前辈正在移动跟球,那个人在判断西谷的动向,瞬时之间从直线变为斜线,直接打向自由人赶不到的地方。


    影山想起那一幕,前排的拦网选手同时高举手臂试图阻拦,黑发少年的眼睛居高临下,他完全看清了前方的防守,像是主宰高空的王者一般,不屑一顾地大声宣告——他们的防线形同虚设。


    “可恶。”


    音驹的发球员把球打向乌野。


    “没事!我来!”泽村大地大跨步上前,“二传!”


    “来了!”影山跟着球踏入三米线内,抬头仰望排球。


    ——得先拿下一分。


    他忍不住犹豫,对面的那个10号似乎给日向带来很大的冲击,他不太确定是否日向还有底气和他配合出怪人快攻——如果乌野的诱饵因为害怕而飞不起来,那现在要把球传给谁。


    初三最后一场比赛,在他托球的方向,无人起跳。


    “不行!”影山在心里暗骂,如果开局自己就出现失误,气势未战先衰,局势就彻底掌握在音驹的手里。


    他判断场上球员的位置,试图决定最好的进攻时机,左翼有东峰前辈,右翼有田中前辈,两个人扣球力度都很足,有机会能砸开一条通路。


    该选择谁?他太想传给日向翔阳了,音驹根本追不上日向的速度,现在拿怪人快攻一定能得分。


    就在此刻!


    像是为了追赶什么,像是为了证明什么——橘色的闪电从影山飞雄的余光中划过!


    如同疾风一样跨越半场奔驰!故意从乌野的右翼往中场跑,冲向影山的目光所及之处,高高地踏地,拼劲全力起跳。


    “白痴!”


    一声高喊打破他的思绪——同样耀眼的跳跃再次闪现于乌野这一侧!


    日向双眼紧闭,咬着牙齿,每个动作都在以最大音量呐喊。


    ——给他传球!!!


    影山嘴角夸张地上扬,他无比兴奋地燃起无畏的斗志——他居然会一刻怀疑这家伙不敢起跳,日向翔阳怎么可能会面对强敌不敢起跳。


    像是浑身憋着的一股硬气散开,影山飞熊觉得自己从心口再到大臂再到手掌隐隐地开始发烫,像是烧起的火焰一般。


    手感正好!极佳!


    一技传球瞬间从掌心弹出,精巧又准确地打向日向翔阳掌前的高空,带着燃起的气浪,再一次无人能挡的速度如同一股冲天的疾风打入音驹的场内。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手掌相撞在一起庆祝。


    3:2,乌野夺回发球权。


    “那个10号跳得比你高。”影山非常破坏气氛地实话实说,“技术也更高明。”


    “喂!我刚刚可是得分了啊!夸我一句能死吗!”日向指着影山大喊。


    “不过你比他快。”影山勉为其难地说道,露出恶人笑,“至少现在——他们还追不上我们的快攻!”


    日向点头,同样斗志昂扬地笑着。


    在音驹没有破解怪人速攻这个武器前,乌野能靠这个武器持续得分。


    “还在笑。”在热血时刻总有人会泼冷水,“该你发球了。”


    月岛萤替换上场,带着一股难以忽略的低气压走过影山和日向身边,把手里的排球丢给日向翔阳。


    “哦哦!”日向下意识抱着球,他迟疑地看了眼月岛。


    “看我做什么?”月岛萤皱眉,眼镜自带一层冷光,冰得刺人。


    日向翔阳抖了一下,避开视线:“……没事,我就随便看看。”


    乌野发球。


    日向的发球思路很简单,第一能过网,第二不出界,他根本没有想着去打对面的空当或者弱点的人,一个非常好接的发球打入音驹。


    离这颗球最近的是天满。


    “机会球!”


    他结合上辈子的记忆,现在有点想吐槽——翔阳的发球居然一年之内没有任何长进吗?现在轻飘飘的,春高也轻飘飘的,作为对手而言接起来不要太舒服。


    他用手臂垫起,直接递给孤爪前辈。


    两人的视线在地面上对视一瞬,下一刻天满便向最前方奔袭,孤爪研磨看见主攻手的手臂大幅后扬,凌厉的破空声遂之响起。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的怪人速攻固然令人惊叹,但伊吹天满和孤爪研磨的进攻却更加可怕。


    “又是后排进攻!”泽村喊道,“又是10号!”


    这个背号瞬间让乌野所有人紧张。


    音驹那边,一人疾驰冲向右翼,通过横向助跑跑向拦网稀疏之处,脚踏在三米线后高高跃起,而另一人极快地进行托球,分毫不差地递上武器。


    这是副攻和自由人轮换的关键时刻,因为一号发球位轮到日向,月岛萤替换西谷夕上场。


    此时此刻球场背后并没有令人安心的乌野守护神——乌野最能依靠的只有拦网,而就在不久前音驹10号直接攻破他们的三人拦网。


    “月岛!”泽村喊道——乌野的右翼只有月岛萤。


    “看见了。”月岛一步跨至网前。


    乌野的一年级副攻手从比赛前就一直注视着音驹的矮小主攻,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感萦绕在他的心间。


    直到他看见身穿十号球衣的少年一跃而起,干净利落一击破军。


    ……就像小巨人一样。


    回到紧迫的赛场上。


    月岛萤透过镜片紧盯面前的身影,那个人再一次向球网助跑,准备起跳。


    ——那个人的击球点非常高,滞空时间也非常长。


    以自己的跳跃高度必须抓住合适的时机,才能赶到对方的击球点——只有能触碰到一点球减缓球速打出一次触球,就有机会补救!


    他抬头只望了一眼球的位置,注意力全部放在踏入三米线内的那双腿。


    时机!时机!时机!


    心里不断的默念恰如一股福至心灵的直感,他的脚步停顿一瞬,正刚好较对面的攻手晚一秒跃起。


    浅金色与深黑色的眼睛在球网上空对视,距离压缩到几厘米之内。


    一股巨力震得月岛萤手指发麻,像是带着螺旋的风旋冲击着掌心,仿佛这颗球牢牢地掌握在他的手中。


    ——他赶上了!


    ——不仅赶上还能拦下!


    ——他能拦下这个扣球!


    就在这个想法无限增生放大的那一刻,一股外旋力突然从月岛手掌爆发,逆着指节向外破空弹出。


    从空中下落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大脑,塔迅速抬头往上看,在视线范围内那颗排球脱离出手掌,不受控制地向斜后方射出,像水中无法捞起的天上月,疾驰向更遥远的界外。


    “……”


    音驹的计分牌翻动,4:3。


    场外的武田监督一愣,在他的视角里音驹的十号把球打向拦网选手,然后排球飞起落地,音驹便开始庆祝得分——为什么会是音驹得分?


    他忍不住开始左右张望,发现身边的乌养教练下巴呆呆地坠着,完全合不拢嘴。


    “乌养教练,这是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把球判给音驹?”他将不耻下问进行到底。


    “他……这……我……”乌养系心语言系统加载困难。


    “乌养教练您先缓缓。”


    他缓不了一点,他想喊暂停,赶快把对面穿着10号球衣的黑色卷毛拽给来问清楚。


    那是打手出界啊!还是右翼逆手的打手出界!那样的手腕翻转程度和果断的瞬时判断!


    ——这tm已经是不是单纯的长得像,这tm简直堪称宇内天满本人上号代打!


    “……”(此处省略一百字骂人小作文)


    乌养呆了许久,终于伸手缓缓地用手把下巴推回原位。


    “武田老师……你的知识比较渊博……人类现如今的科技水平……有复活死人的可能性吗……”


    “呃,据我所知,一百年内都很困难。”


    所以只能用灵异现象来解释了吧!


    他在心中默念三遍“世界上没有鬼”,又默念三遍“人死不能复生”,最后默念三遍“尸体是不可能活动得如此自如”,深呼吸好几口压制自己的震惊。


    仔细想想,对面叫伊吹的孩子好像跳得比宇内更高,手臂挥动的更有力,打手的技巧也用得更顺畅,看上去比宇内那小子还强……真是nm长江后浪推前浪。


    啊啊啊啊啊啊!


    可恶啊!怪不得猫又教练和直井那货今天笑得如此阴险狡诈,原来是藏着掖着一个这么个比小巨人还稀有珍贵的大宝贝。


    宇内天满能在一年级能做到这种程度吗!根本做不到!


    “乌养教练?”小武老师问,“您还好吗?”


    “……你刚刚问什么来着?”乌养才想起来还在比赛。


    “我想问明明拦网选手把球挡下了,可最后为什么是音驹得分?”


    “唉,这是因为对方使用了一种难应付的得分技巧。”乌养解说道:“这种技巧名为打手出界,将球打向拦网选手的手臂,只要击球动作越过球网,哪怕只是短暂的接触也算拦网触球,触球后球飞出界外,这算拦网方的界外球——因此这颗球会判给音驹。”


    “所以,这算是一种拦网失误?”小武提问。


    “不,拦网失误都叫做拦网出界,而这是打手出界。怎么说呢——你可以理解为是攻手自我意识主导,他为了做出出界球而故意往拦网手上打。”


    武田思考几秒,辨别两者的不同,用右手锤左手,惊叹地说:“那这一招太好用了吧,甚至乌野都没有机会靠接球组织防守,就被一击必杀。”


    “是的……”乌养喃喃,“一击必杀。”


    ——所以才如此相像。


    ——就像那个最擅长用打手出界一击必杀的小巨人一样。


    而被杀死的拦网选手又会如何?


    乌野的副攻手正神情恍惚,不敢置信地望着前方,而对面的主攻手像是挑衅一般站在原地,目光凌厉地回望着对手的视线。


    “完了呀。”乌养抱头,缓慢地说,“屋漏偏逢连夜雨。”


    “这是怎么了?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乌养教练直叹气。


    “现在场上的站位和人员变化对我们非常不利,音驹的10号换到前排,而日向被自由人替换下场。”


    乌野的最强诱饵暂离,没人引来拦网,而音驹的最强王牌站至四号位,几乎起跳必杀。接下来需要相互轮换三次发球权才能改变场上的格局,也就证明乌野还得再拿三分以上。


    ——面对那样的选手,乌野真的能顺利地拦住势不可挡的进攻吗?


    乌养刚刚因为影山放下的心脏,又为再次提到嗓子眼。


    当教练太累了,一惊一乍搞得他的心脏要停跳了。


    作者有话说:


    天满:哇——这不是月岛前辈的欧豆豆吗(多看几眼)


    ps:


    1.月岛的哥哥明光是天满大一届的前辈,所以月岛也看过乌野那时的比赛(那段对视太虐了,我看不了第二遍)小巨人和月岛哥还一起看了鸥台战,所以见过。


    2.一颗球一颗球写确实墨迹,但我不太会写那种过得很快的比赛,而且写到三千就会找位置断章一下——可是!别看现在只写了几颗球,但比赛不会超过六七章,后面都会被我直接略过(放心吧我也快编不出来了),如果着急的宝宝可以囤一囤,过几天就写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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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 四面楚歌


    乌养教练和猫又教练的排兵布阵有很大的区别。


    在这场练习赛的开场站位中,乌养系心把田中龙之介和日向翔阳都放至前排,想要在开局让音驹吃瘪;而猫又教练却把孤爪研磨和伊吹天满放至后排,等到观察出对手的招式后再发动进攻。


    两位教练的排兵布阵刚好让两方的攻守力量错开,原本会是攻守交替你来我往的局面,但一旦有一方的力量明显较强,那均衡的对局将会被迅速打破。


    现在的形势一面倒音驹。


    音驹这半场,夜久处于后排,天满轮至前排,研磨站在两人之间。在接下来几个发球轮次中将保持这样的位置结构,又能使用他们的常用技能。


    “可以试一试三人速攻。”音驹的大脑走过来对天满和夜久说,“看过对面的怪人速攻后,也展示我们的速攻。”


    “这是什么回合制游戏吗?”天满闻言笑了笑。


    “……现在的位置很合适。”研磨没理会他的吐槽,“而且你的体力比我还差,最好趁着最开始的状态充沛让乌野产生畏惧心理,之后就不会打得那么辛苦。”


    “可以尝试。”自由人夜久也有同样的打算,“乌野其他人的扣杀球速都不算很快,除了那个个子很高的留级生,我不确定能不能顺利接到他的扣球。”


    在这局比赛中,夜久还没机会多接几次乌野的扣球,但通过观察前排拦网的难度,他觉得身穿三号球衣的乌野队员还需要时间适应,而至于其他进攻手,夜久比较有自信能一次接下。


    可是目前乌野的前排主攻手便是他口中的乌野三号东峰旭,从身型和肌肉都能看出并非等闲之辈。


    天满慢慢点头,在三人速攻中他并非核心,更多依赖于前两次传球的两位队友的努力和配合,他只是把球打过网的工具人罢了。


    “不用在意球的角度和高度,只要球传过来,我一定会得分。”


    既然没办法帮他们接球,那只能尽量不增添一传二传的压力。


    他用平淡无奇的语气说出了一句盛气凌人的话,但偏偏没有人质疑这句话的真实性。


    “……”


    孤爪研磨停顿一瞬,他本想多讲些策略性的话语,可听见这句话后,他默默地收回那些多余的思考和建议。


    天满和音驹的其他人不一样,非要下定义的话——必然是,抽卡游戏里的烧血角色,这类角色大多基础数值很高,技能加倍效果很强,甚至大招能带走全部敌人。


    可是机制会触发自身血条自燃,最终一套技能打完就会站不住场。但在极致的高数值面前,所有烧血角色都是受欢迎的那类角色。


    就连夜久卫辅都忍不住无奈地笑了笑,盯着天满不言不语。


    ——谁用谁知道,这就是拥有超模卡牌的快乐吗?音驹不用进行任何过多的担忧,让他自己莽上去干就完了。


    “干嘛都这样看着我?”天满发现音驹所有人都在对他行着注目礼,“我……怎么了吗?”


    “没事。”黑尾望着这位自己送上门的便宜主攻手,忍不住对天感叹,“你能脑子抽了迷恋上我们家研磨真是件天大的幸事啊。”


    孤爪研磨:“……不要带上我。”


    “没有你,这家伙就永永远远是个讨厌流汗的家里蹲!”


    “我姑且还是会动的。”天满反驳,“比如偶尔跑跑步……”


    他回忆起高中毕业后的自己——人一旦染上二次元,这辈子就完了。


    “好吧,我是家里蹲。”他承认。


    “既然小黑非要这么说。”研磨不满地轻瞟妥协迅速的天满,随后视线上移直视黑尾铁朗,“——我要csgo新出的枪皮,作为功劳的奖励。”


    “……”


    研磨,你三十六度的嘴怎么讲出如此冰冷无情的话。


    比赛继续,这次由山本猛虎发球,他选择打向乌野后方左侧,试图避开善于接球的自由人。


    而那个位置的影山飞雄在乌野排球部中基本功算是最扎实的人之一,发球、接球、托球、扣球都较为擅长,反应迅速地下蹲垫起,球高高地飞向中场。


    “补一下二传。”他高声喊道。


    排球比赛中,同一人不能连续接球,所以在发球时刻瞄准二传手打有奇效。


    “这边!”泽村上前,将排球轻托到前排,“阿旭!”


    东峰旭向着球的落点奔跑:“可以!”


    他向上高高跃起,眼前是音驹跟上的拦网选手——两个三年级的高大队员。


    他曾今畏惧过拦网组成的高墙,但此时此刻已然重新复活。作为乌野的王牌,他必须用尽一切为队伍冲锋陷阵。


    很好——这个位置右侧拦网稀疏!可以进攻!


    东峰旭手臂高抬,向着球网右侧用最大的力气向下挥臂,排球像猛烈的雷霆一般冲向音驹的后场。


    “我来!”


    夜久卫辅早已恭候多时,排球与肌肉剧烈地挤压在一起,弹起沉重的气波,夜久拼力地压住自己的身体和重心,但这枚重炮的力量太大了——竟然甩开手臂向后方弹起。


    果真他的判断没错,乌野的王牌扣杀很重力。


    “抱歉。”夜久说,“是我的问题。”


    “Don‘t mind!”猛虎扬声,“球速的确很快,但我们见过的快球又不只这一个。”


    “看来乌野的王牌也不简单。”黑尾说。


    音驹的自由人并没有垂头丧气,他挑眉拍了拍通红的手臂:“下一次我一定能接住。”


    海点头:“不必担心,前排会尽力给你创造环境。”


    “那多谢啦!”自由人大笑,“就让他尽管打过来吧!”


    发球权转给乌野,由泽村大地发球,排球大力地射向音驹。


    可就在下一刻,几乎在五秒之内,甚至小乌鸦们还没反应过来,那颗打向另一边的排球如同疾风一样砸进乌野的半场。


    “那是什么!?”看台上的泷之下大喊,“好快!”


    嵨田也惊呼:“怎么瞬间就扣过去了!”


    这一次完全如音驹所愿,夜久卫辅利落地接下一传然后低空送给孤爪研磨,研磨走位跟上排球进行快速直传,把两次传球的时间压缩到极致——最后将排球送进伊吹天满的手心。


    一扣——正中目标!


    “这……”武田一铁忍不住深呼吸,“这也是怪人速攻吧。”


    “这个进攻!”乌养系心也惊叹着,“连拦网和自由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们得分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长得非常像宇内天满的音驹选手近乎不依赖助跑进行起跳,凭空飞到难以置信的高度后,而他手臂下挥的位置已经被送上一颗恰到好处的传球。


    这个速攻与乌野相比完全是另成一派,影山和日向完全是依赖于二传手实力才能打出的暴力美学,而音驹这三个队员依靠各自擅长的技术和团队配合共同发力,最终完成本次进攻。


    ——恰如血液于血管之间流动一般,流畅而自如。


    如同这般的进攻不断在场上上演,不仅仅是三人速攻,前场的三个攻手共同发力,以各种方式将排球扣进乌野的场地内。


    即使后排自由人多次靠个人硬实力接起球,乌野试图尝试反攻,也会被更加善于接球的音驹化解,然后重复着新的打压。


    “天呐已经连拿五分,音驹以前是这样打球吗?这还是那群东京的猫咪们吗?”看台上的嵨田忍不住向后,靠坐在后面的座椅上,“猫又教练返聘后竟然风格大变?”


    “……没有大变,前两天我去看的练习赛可不是这样。”泷之下叹气,“和槻木泽高中就很正常现在主要是因为那个替补10号吧。”


    “你管那个叫替补,那明明是大型,不对,是小型杀伤性武器吧。”


    “唉,的确实力悬殊。那位满子同学不仅仅自己能够进攻,同样作为一个显眼的诱饵吸引前排选手的注意,让其他人更加容易得分。”


    “他只要一在三米线内跑动,视线焦点就忍不住要追着他看,最后顾此失彼。”嵨田接话,“他们很善于使用多点进攻建立优势,那个二传也不简单,每次都能将球给到意想不到的人,甚至还会假传真吊,感觉乌野在被音驹单方面戏耍一般。”


    “如果不能得分,就不能把音驹的10号换到后排。如果不换到后排,音驹就会继续利用他们的王牌连续得分。” 嵨田说,“这简直是……进入死局。”


    “系心这还不喊个暂停或者换人上场吗?” 泷之下感到着急,恨不得亲自下场当教练。


    “只能喊暂停,换人不切实际,乌野能用的人员也比较少……乌野剩下的副攻也就日向吧,换他的话防守更不充足吧。”嵨田想,“我想系心还不喊暂停应该有自己的打算吧。”


    “”


    不,乌养系心没有任何打算。


    他此刻甚至身体前仰,肘关节支撑在大腿上,控制不住的用牙齿要大拇指,试图放松自己的神经。


    无论是在赛场之中还是赛场之外,教练的作用却至关重要。


    他们指导和调教选手,组织和督促训练,制定和调整战术,最重要的是让队伍作为一个整体稳步迈进,在关键时刻给予团队正确的指引和支持。


    乌养系心都能想象出猫又教练是如何一点一滴地把这支队伍打磨成如今地模样。


    血液缓慢而有序地流淌着,围绕着一个极度敏锐的大脑和一颗强健有力的心脏,从而生生不息。


    “太完整的体系——”他又看到音驹拿下一分,“到底我该做些什么——”


    高中时期一直在当替补,他站在场外只能注视,永远没有机会做出任何改变局势的举动。但他现在是一名教练,虽然是临时上阵,但能做的事情要比一名替补多得多,得到机会后却再次感到无力和懊恼。


    ——无论是时间还是经验,他作为教练做得远远不够。


    又一颗球扣进乌野的内场。


    “可恶。”他暗骂一声。


    猫又教练捕捉到另一边教练席的动向,轻微扬眉。


    “看来这场练习赛不仅仅磨练选手,还在磨练着师者们。”老人露出眼睛,“教练席的位置仅离场外几米,但这几米的差距却让我们看见与场上选手们完全不同的风景。”


    教练的工作不过便是用利用这独一无二的开阔视野,作为一座屹立的灯塔,为迷途的队员们指引方向。


    如果乌养小子想要继承臭老头的衣钵,必须要真正地作为教练直面逆境。


    终于!一声高喊打断赛局!


    “乌野请求暂停!”


    猫又教练露出笑容。


    作者有话说:


    唉——乌野被我写得到处漏风,每一章破防一人。写手虽然有罪,但主责在猫猫队和混进猫猫队的猫猫鸦(指指点点)——


    分割线——


    第36章 融会贯通


    半分钟后,乌野的队员因为场外暂停而聚到教练席旁边。


    “现在局面不太妙。”乌养系心说,“长话短说,音驹的进攻特点便是多点发力。”


    他在战术板上指着其中重点的几个攻手们。


    “目前音驹的前排攻手实力都很强,三年级1号不仅个人经验丰富,而且能和所有人配合默契,和二传的速攻,和后排2号的梯次进攻,而且他更出色的是拦网能力。”


    乌养系心停顿指着前排中轴的写着OH标记的圆形磁体。


    “但最难搞的还是10号,一旦开始助跑就会压迫我们去刻意盯防他。最开始的吓人速攻,不仅是前排的拦网还是后排的救球都很难跟上他们的节奏,虽然就用了两次,但很难不忌惮。”


    月岛抿嘴:“从一传就开始提速,那种进攻不可能会追得上。”


    “是的。”泽村大地回答,“非常难以应付,还有他的其他技巧球。”


    “没关系交给我!”西谷夕说,“我已经能适应大部分扣球,之后也会尽力去接!”


    乌养系心挠挠头,西谷的承诺并非虚言,最近几次音驹的扣杀他靠着强大的本能救起好几次,的确让乌野看到曙光,但这并不是乌养想说的事情。


    乌野的教练慢慢地说:“其实靠后排接球并不全部解决问题。”


    排球场的半场是九米乘以九米,空间巨大,对于自由人而言,一般都会提前预备在最可能的防守位置等待进攻,尽力把敌方的扣球转化为我方的机会球。


    “从第一次扣球的压线击球就能看出音驹的10号的技巧性很强,虽然之后击球减少,但他必然非常擅长不同角度的斜线球,还有无解的打手出界。”他顿了顿。


    乌养系心挠挠头,从这短短的几颗球中,伊吹的表现让他忍不住把小巨人的特性安到这个人身上去思考对策,下意识把音驹的伊吹当作天满去分析。


    要靠蛮力阻止小巨人(高仿版)的进攻可是相当困难的——来自乌野前队员乌养系心的锐评。


    “其他攻手虽然打不出那种天才的角度,但他们也懂得如何避开拦网找空隙扣球。无论是音驹的哪位队员进攻,我们都很难提前预判出音驹进攻的的方向和落点。”影山站直身体,补充道。


    “是啊!”日向同样很着急,“我们要怎么应对?”


    “只靠西谷的接球是不够的。”乌养系心认真地说,做出唯一的指示,并且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月岛萤,“需要跟上快节奏的不仅仅是后排,同样前排拦网也要尽力地去补位,共同创造机会。”


    月岛萤眯了眯眼,他站在那里,并没有立刻回应乌养教练的话。


    乌养不在意,而是举起战术板讲解着:“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观察音驹的防守,球场上的六个人每一次接球前的位置都值得深思,没有一个人的站位是多余的。”


    “在排球赛场上,任何单一的防守手段都不是完美的,因此战术层面逐渐衍生出这些各司其职的位置。这样不意味你们要各自为战,反而是希望球员用自己擅长的力量补充集体。”


    三十秒的暂停非常短暂,乌养教练说出最后的一句话。


    “不要把自己的行为当作成功的唯一条件,而是看成补充队友的一种方式,作为一枚齿轮零件融入整体的运转之中。”


    此刻的音驹,从头到尾没有一颗球出现明显的疏漏——稳健又成熟,强大的凝聚力将所有人维系在一起。


    现在乌野完全比不上音驹的团队实力,甚至不能称为与之匹敌的对手,但这就是练习赛存在的意义——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去观察吧,去学习吧,把猫咪们那套弯弯绕绕的体系转化为乌鸦的食粮。”


    三十秒的喘息时间到达,此时必须重回赛场。


    所以——音驹是如何防守的?


    月岛萤抬眼望着他正对面的音驹主将,两个人动作等比复刻,压低中心,手在胸前预备着开球。


    黑色鸡冠头的副攻手本来透过球网的缝隙正打量着乌野其他人的位置,发觉身前挥之不去的视线后,立刻转头直视过来,还向月岛挑了挑眉毛。


    “欸——”他拖着令人烦躁的长调,“这是在观察我吗?”


    “……”


    “不说话吗?”


    “……嗯。”


    音驹的主将露出调笑的眼神:“稍微友情提示一下。不要只盯着我一个人,往外看,往后看,你会发现——我们音驹的防守并非一人之功。”


    随着排球从音驹的后场射出,月岛萤听见鸡冠头过于低沉的成熟嗓音在说话。


    “排球归根结底是一个谁先落地谁就输的运动,那么——只要让球不落地,就能赢来胜利。”


    后场西谷夕接起发球,下一刻影山冲出进行传球,把球托给球场中央,而则东峰旭正在从右边线开始助跑起跳。


    音驹的前排拦网随时准备,黑尾第一个站至跳点,天满紧随其后紧挨着部长高高跃起,手臂高高地举过头顶。


    东峰旭下意识避开双人拦网,打算向右边扣球。而在他扣下球的一瞬间,右侧闪出夜久卫辅,他姿势标准地将球接起,高挑的垫球完美地卸掉扣杀的力道。


    “机会球!”夜久喊道。


    二传研磨抬头找球的落点,准备给攻手托球。


    音驹的幼驯染心有灵犀,一技直传直接用第一节奏快攻打进对面的半场。


    “……”


    月岛萤回放着刚刚见识过一切,猛得回头与后排自由人西谷夕对视一眼。


    “拦网在故意露出空隙。”


    “他们在减少敌方可行的进攻路线。”


    两个人同时大声说道。


    音驹第一次没接下乌野王牌的重炮后,开始替换防守策略。


    旭前辈的球速很快,音驹靠着拦网很难拦下,而且随着顺时针移动,除了黑尾铁朗以外,前排的伊吹和孤爪都不像是能拦下高球速的强健手臂,甚至有可能脱手,所以他们直接选择不拦网。


    刚刚的双人拦网集中于左侧而放弃补充右侧的空间,便是为了吸引攻手往他们希望的角度上扣球,让五号位上等待着的自由人以最好的状态准备接杀。


    同时二传手踱步到右翼三米线,时刻准备组织快攻。


    ——这就前排和后排防守的相辅相成。


    “看来我们得配合了,月岛。”西谷露出大笑。


    “不止我们两个人,所有人都要行动。”月岛点头。


    比赛继续,由于音驹连续得分,红色一方仍然掌握发球权。


    球来回一次弹入红色这边后,这次是由研磨主导,他往前排中轴的上方高托。天满看着球的方向,立刻向前助跑准备起跳。


    孤爪前辈的托球位置不错,天满正准备下手扣球,目光对着拦网。


    ——这是什么情况?这两个人的拦网,居然只拦一边吗?


    他抬眼看着,空中的手臂,略显疑惑地迟疑一秒。


    月岛前辈的弟弟死死地盯着他的行动路线,可起跳的位置却截然不同,竟然专门跳在他的右侧。


    这倒是个好办法——除非他的手腕能三百六十度翻转,才能从这个角度打手出界吧。


    所以……他将视线落到更后方——左侧地空地上赫然站着两个人,一位是橘色衣服的自由人,另一位是沉稳的1号主将,像是锁定猎物一般紧紧地盯着高空中飞翔的排球和跃起的攻手。


    原来是这样。


    天满的眸光微动。


    他举起的右手轻轻向上一触,以微妙的弧线越过拦网者的手。


    “是轻吊球!”月岛瞬间喊道。


    “来了!”


    乌野地面闪出一人——是田中龙之介。


    他一直在在拦网人的身后,此时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扑,以鱼跃的姿势向地面的最下方补上一只手掌,迅速抬起小臂将球高高击起。


    ——接下了!


    ——乌野终于第一次接下了音驹10号次次必杀的进攻!


    只要不让排球落地,他们就没有输,就是反击的时机。


    “快!组织进攻!”影山高喊着。


    “好!!”


    属于乌野许久未动的记分牌终于向后翻动一页。


    “保持下去。”场外的乌养教练托着下巴,终于大大地松了口气,“只要保持下去,再过轮换两次发球权,就能把那个叫伊吹的小矮个赶到后排了。”


    同样,再轮换两次发球权,乌野的诱饵也能回到场地上。


    等到那个时候——便是攻守交替之时。


    “……”


    天满眼中默默地看着对面的黑色队伍,他们聚在一起庆祝着,气氛已然在悄无声息地向更好的方向发展,他嘴角忍不住轻微地上扬。


    这就是他记忆里的乌野,不输于风,亦不输于雨,不输于雪亦不输于夏日酷暑。


    “哈。”一声轻笑从音驹内场传来。


    与此同时,乌野一方突然感受到从神经末端传来的寒意,从脊骨慢慢上延,直到脆弱的脖颈。


    球网后,音驹的王牌眼睛明亮得吓人,如同锋利的刀刃横在乌野的颈动脉上,只要挪动一寸就会被一刀断喉。


    “小心点。”月岛神情紧迫,“他们可能有新招数。”


    “别担心。”泽村回答,“慢慢适应,总有办法。”


    孤爪研磨侧头看了好几眼身边的人,他已经辨别出这家伙的异样状态,忍不住提醒:“你……收一收。”


    “……”天满收了一下,可实在收不住,这换谁谁能忍住。


    天满同样也是从乌鸦窝里飞出来,看着小乌鸦这么拼命,那自己也要付出百分之二百的努力来回应。


    他!好想!立刻!回家!大画特画!


    作者有话说:


    笑死,这个练习赛,总想写乌野视角,导致感觉猫猫队跟个反派一样


    【引用如下】


    不输于风,亦不输于雨,不输于雪亦不输于夏日酷暑:源自宫泽贤治的《无畏风雨》——


    分割线——


    第37章 宝石


    与乌野的练习赛其实比与昨天青城的要简单很多。


    但——乌野正在急速成长。


    自从他们的教练喊过暂停后,得分的难度突然加倍上涨,在比赛的最初始阶段,音驹可以迅速砍分,而进入赛局的后半阶段,头顶上的排球球连打好几个来回才能会落到某一方的场地。


    “乌野主将的基本功很好。”夜久开口评价,“他们的自由人更厉害。在高中联赛中都能算上数一数二。”


    “还有翔阳。”研磨补充道,“他真的很快。”


    自从副攻轮换后,对面二传影山飞雄便开始利用移速极高的选手进行一轮又一轮地引诱,他有时直接使用怪人速攻,有时却传给其他选手。


    日向翔阳的速度超乎寻常,瞬时的爆发力难以想象,甚至能直接在一瞬间从底线冲至前排,更重要的是他每一次起跳都拼尽全力,即使二传不一定传球,将手臂伸到能触及的最高点。


    翔阳是极好的诱饵。


    就连孤爪研磨都判断不出翔阳什么时候是要真的进攻,什么时候是佯装。


    真厉害,大概翔阳每一次都是全神贯注地起跳着吧。


    猫又教练抓着时机举手喊下暂停。


    “乌野的速攻是不是有些棘手啊。”他笑眯眯地看着队员们。


    猫猫们连连点头。


    “这种神乎其神的配合并不是常人能打出来的,真是一对怪物组合。”


    “是的。”直井加以分析,“从他们重振旗鼓后,新的四分中两分是10号拿下,另外两分也有他引诱的功劳,让其他主攻手的成功率大大提升。”


    猫又教练点点头,笑而不语地望向自家的小不点攻手:“天满,你怎么看?”


    被点名的人正在队伍最后方,把毛巾铺在整张脸上吸汗,闻言慌乱地停止有些呆的行为,试图维持自己的个人形象。


    “翔阳的进攻……还不够成熟。”天满站在攻手的标准思考几秒,客观地实话实说,“他与影山的怪人快攻——每次球路都一模一样,过于单一的进攻就是弱点。”


    他进一步解释:“乌野每一次快攻中,进攻的翔阳没有看头顶的排球,他只是信赖二传手能准确地传给他,不加思考地往手臂正前方扣球。因此只要拦网能跟上速度,我想一定能拦下扣球。”


    “这么说他们的二传手的确厉害。”黑尾说,“传球精准有力,一眨眼便能打到小不点的手掌心。”


    猫又得到满意的答复,又引导着队员思考更深层的策略:“按照天满所言,只要跟上拦网就可以拦下,那我们怎么才能跟上那么快的速度呢?”


    猫猫们沉默,目光聚集在最聪明且阴险的布丁头猫猫身上。


    “……”


    孤爪研磨盯着地面:“虽然9号二传是速攻的必要条件,但第一节奏是攻手先动传手后跟,最终击球的主轴还是翔阳——所以只要逐步限制翔阳就好了。”


    在MMO游戏中,有些专门给等级不高的新手准备的单人作弊攻略,操作者可以将把难以掌控的怪物卡进难以移动的死角,让怪物无法进攻也无法释放技能。


    “既然翔阳的速度快到无解,行动路线也不规律,那只要缩小他的行动范围,把他困在原地,就会好应付的多……即使一个人也能战胜怪物。”


    他看向音驹速度最快的人:“犬冈,由你去一对一盯防那个速攻。剩下的人拦网集中于一侧,无视起飞的翔阳。”


    “我来吗!?”犬冈指了指自己,有些惊喜有些意外。


    研磨点点头,他察觉一年级的兴奋中带着些许紧张,又缓缓地继续说。


    “即使是精巧复杂的魂系游戏,在不停死和不停打的接连轮替,只要冷静下来,脚踏实地,总能逐步适应怪物的招式。”


    音驹的大脑抬头望着比他整整高一个头的一年级:“拜托你了,犬冈。”


    “是!!”


    比赛一分接着一分继续。


    “有没有感觉影山给日向的球少了。”看台上的泷之下认真思考,“导致乌野的得分再次放缓。”


    “的确。”嵨田诚也深有同感,“乌野的进攻太依赖于日向……但现在日向似乎正被专门针对。”


    他的手指点着音驹场内的7号选手。


    “一直没怎么注意音驹的那个高个,身形巨大但跑起来竟然和日向一样快。”


    “毕竟腿长嘛,不过音驹现在是局点,如果他真的能把日向拦住而获胜第一局。” 嵨田叹口气,“我担心系心会把日向换下场。”


    毕竟除开速度极快的速攻,日向翔阳的基本功形同虚设。


    “应该不会。”嵨田想,“这是练习赛,并非正式比赛,是用来发现缺陷而非追求绝对的胜利——即使怪人快攻失利,系心也会留着日向在场上。”


    他觉得,日向身上的潜力可不止傲人的跳跃。


    还有一分。


    音驹的7号副攻犬冈走紧紧盯着乌野的橘子头选手,他已经紧盯着眼前的10号很久。


    他在心里重复着研磨前辈的话语。


    犬冈走自认为不是很聪明的选手,空有高大的体格,却不能像黑尾前辈那样运用自如。但如果有人替他思考,给出准确的指示,他一定认真又努力地去执行指令。


    现在的指令很简单。


    他不需要接球,也不需要管其他攻手,甚至不需要负责进攻,只需要在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冲上前——拦下乌野的10号。


    ——冷静下来。


    ——脚踏实地。


    ——逐步适应。


    亮色调的头发飞快地掠过,奔向乌野的右侧网前。


    犬冈几乎是在同一时刻起步,同样划过潇洒的直线,野马脱缰一般冲向同一个位置,一只手臂用力伸展着!向前去够遥远的排球!


    他的手臂与排球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像是一股强大的劲力冲击着手掌——犬冈盯着上方,纹丝不动地绷紧肌肉,重重下压。


    音驹拦网得分!!


    “做得好!犬冈!”


    “不错。”


    “Nice!”


    犬冈激动地大喊一声,立刻看向球网后的对手,乌野10号眼神亮光地与他对视。


    只要拦下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犬冈想,他会完成这个任务。


    练习赛的第一局,音驹以25:12获胜。


    中场休息两分钟,猫猫们聚在场外喝水修整。鉴于前一天晚上的承诺,天满还特意亲手将毛巾和水杯递给山本猛虎。


    “谢谢满子!”


    “什么时候能放弃这样叫我……”


    “你也可以叫我虎子,当作我们好兄弟之间的专属爱称。”山本猛虎一把揽住矮小一些的天满。


    “不要!”天满表示强烈拒绝,这两个名字都又土又娘。


    “体力还好吗?”海走过来,关心地询问天满。


    “挺好的。”天满点头,“我会尽力打完两局的。”


    因为前期打得很轻松,跳跃和接球都较少,所以整体而言他的运动量相较昨天青城练习赛要少一些。


    可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身体状态确实下降得比他预想的要快。


    归因于昨天青城战打到虚脱,晚上又和岩泉及川加训,导致今天早上醒来就觉得身体疲累酸痛。但猫又教练非常希望他能打满两场,不仅仅因为眼前是重要的垃圾场,更是因为教练组希望天满的体力能比一个月前有所长进。


    天满不想让教练和队友失望。


    在集训之前,直井监督就提过IH的赛程规则。


    他以前打的宫城县预选赛是三天之内打完所有比赛,但由于县内的学校比较少,所以最多会打四到五场。


    而东京都完全不一样,境内有排球社的学校在两百以上,因此安排淘汰赛至少需要八场才能决出第一优胜和第二优胜作为代表。


    三天连打八场显然不切实际,因此东京的规则便是连着三周的周日进行比赛,中间留有一周的时间给学校喘息和休整。


    即使这样,一天内的赛程都是相当紧迫的,基本打完一场胜利后就要准备开始下一场。


    如果现在不能咬牙支撑下来,那一个月后一天三场的高强度比赛又该怎么办——


    归根结底,即使被社会蹉跎几年后,面对自己最擅长的事物时,他自身的性格里残留着的极度要强的因子再次涌出来。


    在你死我活的对局里,天满可以欣然接受一直替补而中途作为关键球员救场,却无法接受踏上球场后,在比赛半程因为自身原因被换下。


    他掩下轻微的不适感,神态自若地站上后排的位置,宛如无事发生一般。


    “如果累了,不要隐瞒。”


    他的身前传来细若蚊吟的声音。


    “至少不要隐瞒我。”音驹二传手路过他走到五号位,手掌轻轻地推了一下天满的后背,“我会想办法支撑你。”


    「支撑」。


    天满的第一秒反应是被看破的失措,而第二秒却是迟疑,第三秒才开始思考。


    孤爪前辈总是能判断出他的状态,而天满至今都想不出来他是如何分毫不差地一眼看出。


    瘦小的身形安静地立在天满视线的侧后方,清俊内敛的少年并不善于与人对视,他因为旁边灼热的视线往回瞥了一瞬,见到是天满后叹口气,又继续没有焦距地看着前方。


    孤爪前辈不喜欢他的视线。


    天满默默地将头转回来,同样望着前方,但脑海里却在勾勒着孤爪研磨的眉眼。


    天满之前画过一次全彩封面,为了调出江边眼睛的颜色,他花了很大精力去有水彩颜料一点点地融合,最后让那双眼眸像黄金一般耀眼。


    但他现在发现,孤爪前辈的眼睛并不像是矿石里的黄金,而是更加柔和细腻的金棕色。


    不锋不利,但熠熠闪光,更像是温润的琥珀石,在光线下反射着深沉又温暖的颜色。


    在心如擂鼓的时刻,言语总是先于思想。


    天满听见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响起。


    “孤爪前辈,你的眼睛好漂亮。”


    “……”


    孤爪研磨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


    伊吹天满的思路很好懂,也很难懂。


    好懂在于一切的出发点必然围绕漫画和排球,难懂在于他的心路历程,他是如何百转千回把毫无关联的事情绕到这两个东西身上。


    孤爪研磨望着黑发少年的坦然神色,同样无比淡定地发问:“你又突然想画什么?”


    此时发球哨恰恰响起,他没有等来回答,自己也将注意力回归赛场上——眼前更重要的是对局,而非闲聊。


    音驹的底线上的黑尾上手发球,在时间限制内将排球打过球网。


    另一边乌野调整着位置,接下发球又重新打回来,好在音驹防守时刻到位,顺利地接好一传。


    二传手脚步原地轻垫,身体缓慢前移,望着天空中排球的位置,思考着如何发动这一次的进攻。


    ——乌野的拦网和接球逐步好转,现如今单纯靠着个人技术压制显然不够,更需要策略性的指引。


    他们的自由人不在场,因此只要简单地骗过前排几个拦网选手就够。


    研磨故意将视线往后看一眼,音驹的最具威胁力的主攻从后排做出助跑的姿态,球网后的另一个二传随之立刻被视线吸引,脚步一动,竟带着队友往研磨引诱的右翼去靠。


    ——错了,他实际要传给左翼。


    音驹的大脑望着飞到空中高点的排球,伸起手准备托起。


    就在此刻,他的背后传来一个人声。


    “我不想画画。”


    人很难一心二用,而在不断消耗热量的暴汗时刻,想处理两条运行代码更是困难加倍。


    “无关其他,我只是喜欢前辈——眼睛的颜色。”


    孤爪研磨的手指间落入一颗球体的重量。


    重而沉,充盈着气体而极具弹力。


    一时之间他竟然忘记既定的目标,几乎是凭着二传的本能动起手腕,赶在犯规的前0.1秒把球托上高空。


    那颗蓝黄相间的排球再次飞起,偏偏逆着他之前的一切判断和诱导,一往无前地向着拦网集中的右翼下落。


    天满在空中一愣,他并没有认真起跳,而是虚虚地跃至空中,面对突然的传球紧急扭转身体,急忙努力向上用自己的手指够球,施以巧劲,一个假扣真吊打进乌野内场。


    “吓死我了。”天满惊魂未定地落在地上,“前辈怎么突然传球给我。”


    ——到底是谁吓谁!


    研磨吸起一口气堵在喉口里不上不下,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心中不断积压着莫名的恼怒和烦躁。


    “不许在我传球的时候讲话!”他用警告的语气命令着。


    “……哦。”


    “笨蛋。”


    作者有话说:


    猫猫:八噶。


    ps:小说剧情啊别当真,一个球落地的时候只有rapper的快嘴能说那么长一段话(对不起,脑补一下好好笑)


    应该还有一章(我真的没存稿了我也不确定)


    米娜桑一定要记得防暑降温啊——这几天好热啊,一到室外就要化了,地铁还巨冷,每天就重复巨冷巨热巨冷巨热((——


    分割线——


    第38章 乌鸦贴贴


    孤爪研磨经常会想,如果现实中的人情往来就像虚拟游戏一样,那就不用浪费时间为此烦恼了。


    如果是游戏,每个人的言语、行动、思想都是一套固定的源代码,只要找到隐藏的规律,就能顺利通关。


    就像完成居民任务便能积累城镇声望,走到正确点位就会解锁隐藏剧情,在野外刷怪就能增加等级和经验,一切都很简单又美好。


    可是地球Online实在复杂百倍,单单情感这个变量,就让无数事情变得无序又繁乱、复杂又矛盾。


    比如排球,明明很讨厌流汗和跑跳,但他却从小学一直坚持到高中,或许小黑是阻止他放弃的因素之一,但除此之外还有些让自己都捉摸不透的理由。


    还比如伊吹天满。


    孤爪研磨用余光望着侧前方的黑发男生。


    大约是运动过度,伊吹天满的呼吸比平时要急促一些,露出的皮肤也泛起浅浅的绯红,一滴汗珠从乌黑发间滑落,顺着脖颈中央的脊骨,不断延长成一条细细的水线,落入被深红球衣遮挡下的背部。


    无论怎么看,这家伙都是一个把队友当作幻想对象创造角色、整天沉迷于漫画剧情、脑回路一根筋的天然系笨蛋。


    那句话一定是随口说出、毫无意义、与字面意思背离的无用言论。


    不能深思,不能多想,不能用正常思路去解读,甚至归根结底不用去在意和理会。


    孤爪研磨盯着前方。


    明明都知道所有的前提,那为什么——为什么怎么都压抑不住心底的烦躁不安?


    “研磨。”


    音驹的主将正被轮换上场,路过自家二传突然脚步一停,抬起手臂,用宽大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按下那颗金色布丁头。


    “需要让教练给你喊个暂停吗?”黑尾笑了笑。


    “……”研磨没力气甩开头顶的重量,“好沉,拿开。”


    黑尾铁朗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出于对幼驯染的了解,这家伙的表情就像面对打了三十个小时还没通过的游戏,呼吸之间都透露着焦躁情绪。


    “别自顾自地开始钻牛角尖啊。”黑尾淡淡地说。


    “我没有。”研磨反驳。


    “明明就有。”


    “没有。”


    “有。”


    “小黑好烦。”


    “总之,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黑尾慢慢地说,“虽然不清楚原因,但建议你先把这场比赛了结,再去解决别的问题。”


    黑尾想到这,深深地叹口气:“如果音驹的大脑就此停转,那我们这些弱小可怜无助的血液又该如何是好?”


    “……”研磨重申自己的观点,“小黑好烦。”


    即使二传状态不佳,但音驹和乌野的第二局并不焦灼,身穿红色球衣的东京队伍从刚开场便保持领先优势。


    从乌野的角度看,明明好不容易找到防守的技巧,可他们又像是被困在暗室里,没有窗、没有门、没有一丝一毫的光源,只能漫无目的地打转。


    乌养系心喊了第二局的第一次暂停。


    “我们缺乏进攻的手段。”他直截了当地点出关键,“音驹的拦网已经适应日向的扣球,怪人快攻已经失去威胁性。音驹作为一个接球能力很强的防守队伍,规避掉怪人快攻的不确定风险,剩下的其他进攻都应对自如。”


    “我会再快一点,继续传球给我!”日向翔阳大声说。


    他已经被对面的7号拦下三次怪人快攻,那个很高的副攻像是完全躲不开的索敌导弹,起跳的同一刻音驹的副攻也能速度极快地跟上。


    日向又逐步发现影山飞雄在减少传球给他的次数,有种不甘心不情愿的心情在身体里发酵。


    “这和速度没有关系。”影山忍不住说。


    影山同样烦恼着,他清楚地明白怪人快攻是唯一能和音驹一战的重要武器,舍弃这种方式也让他的传球变得束手束脚。没有日向翔阳作为诱饵引开拦网,旭前辈他们破开拦网的可能性骤降。


    “日向。”乌养教练沉声,“你还记得我上一局是怎么说的吗?“


    “什么?”日向一愣。


    “观察对手。”


    乌养系心的视线往音驹那侧看,身穿10号球衣的黑发少年坐在长凳上,面无表情地啃着能量棒。


    “你应该早就察觉,你和那个……音驹的10号有着相像之处。既然自己想不出结果,不知道如何才能解决困境——不如去看看别人是怎么行动。”


    观察……天满吗?


    日向翔阳心底有些发怵,自从练习赛开始之后,他都没有机会能和天满说上一句话。


    天满变得与平时截然不同,周身环绕着一股骇人的冷意,只有和队友说话时才会稍显放松。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巨大的球网,却不仅仅只隔着一张球网,距离被拉得越来越远。


    日向翔阳站回场上。


    第二局的顺序位置改变,日向此刻恰巧站在离那个人最近的位置上,他逼迫自己集中精力,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前排正前方的黑发少年。


    天满跳得很高,打得很快,能用各种各样的办法把球扣进对方的球场,每一次的扣杀都让乌野全员觉得棘手。


    “为什么他的扣球会那么难搞?”日向在嘴里喃喃。


    “……”


    一个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


    “你缺少的是视野——触球的时候要利用空中的视野,看着球,也要看着周围所有的一切。”


    橘色少年身体一震,他茫然无措地向正前方看去,猝不及防地撞进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在球网对面安静地注视着自己。


    “天天天天天满——你在和我说话?”


    “对。”黑发少年点头,左看右看,“这也没有别人吧。”


    “你居然和我说话了!”日向激动地靠近一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我做错了什么,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呃。”天满避开灼热滚烫的视线,有些紧张地挠挠卷毛,含糊不清地解释着,“你可以理解为——我之前的人设是恐怖讨厌大反派,现在的人设是温柔善良小白花。”


    “什么人设?”日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天满指了指自己,神情无比诚挚,“温柔善良小白花。”


    “哇……好酷!”


    “真的吗!”


    “嗯!听上去就觉得很厉害。”


    天满想捂住心脏,像是突然被阳光普照一般,又温暖又阳间的气息让他的尸斑都淡了不少。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还是小乌鸦可爱一点,超会提供情绪价值。


    日向追问着:“天满,你刚刚说的「视野」是什么意思?”


    天满耐心解释:“就是字面意思,眼睛能看到的事物。高度提高的时候,眼睛能看到的空间会更开阔,站在地面和跳在空中的视野完全不同,不仅要享受高度,同样要注意脚下……”


    翔阳应该是列夫一样的体验派吧,天满边说边打量学弟的深情,最终把后续的复杂解释全都丢在脑后。


    “总之,下次怪人速攻的时候,直接试着去观察一下周围吧。”


    日向翔阳懵懂地点点头,带着这句建议,再次投入于赛场之中。


    在乌野的下一次传球时,他和平时一样拼命冲到往前,双腿用力蹬地,高高跃起。


    影山飞雄又没有传给他。


    视野——黑发少年的声音还荡在脑海里。


    日向咬着牙齿,在这个时候拼命撑开自己的眼皮,让眼睛睁到最大,尽全力望着眼前能看到的一切事物。


    ——他能看到影山飞雄刚刚托出的排球,能看见远处拦网选手高高跃起,也能看见音驹每一个人的位置。


    就像是《银月暴击》里男主江边的必杀技一样,全场的图景都展现在他的面前。


    “视野!”日向激动地落到地上,恍然大悟地跳了几步,“原来是这样!”


    他以前只注意跃起时高处的辽阔风景,但还未认真思考过风景中潜藏着细节。


    排球如疾风一般从他的耳边擦过,打中身后的地面,他还久久不能平息。


    天满扣完球,走上前问:“有看清吗?”


    “看清了!”日向急切地说,他手臂划过一个大大的圆,“在高处——什么东西都能看见。”


    “真好呀。”


    “谢谢你,天满!”


    “没事,Boy helps Boy.”


    他刚想进一步鼓励加指导后辈,话音未起,就只见一颗突如其来的排球,像是弹射的炮弹冲向日向的后脑勺,哐得一声巨响,让天满的浑身吓得一颤。


    “白痴!”


    乌野的二传赶来战场,嘴上骂骂咧咧:“你是白痴吗!站着发呆做什么,是副攻就记得拦网啊,空荡荡让对面轻而易举地就扣下去了!”


    影山飞雄不知道两个小矮子嘀咕了什么东西,反正说完之后,日向翔阳就魂不守舍,竟然连防守都能忘记,愣是让对面的黑色卷毛随便扣球。


    他怒气冲冲地瞪了眼球网后扰乱军心的始作俑者。


    “……”


    天满刚想拧着眉反瞪回去,但未曾想乌野的二传手见到此状,眼中瞳孔微缩,神色阴沉地冷笑着,捞起弹飞的排球,再恶狠狠地往地上一砸。


    他的模样仿佛不想砸地面,而是想把恼人的对手砸飞。


    ——他好恐怖。


    天满本莫名的有种全盘皆输的挫败感。一个是装凶,一个是真凶……这是简直是和身高一样难以逾越的天赋差距。


    而且他现在的人设是温柔善良小白花,很柔弱的。


    还好日向在场,他冲上来直接打断影山的恐吓行为。


    “喂喂!下一球一定要传给我!”


    “我才不传给连拦网都会忘记的白痴。”


    “拜托了!我一定会得分的!”


    “啧,我知道了。”


    好家伙,这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天满试图捂住耳朵,但偏偏每一句话都飘过来。


    你们大庭广众之下,当着对面球员大声密谋合适吗?虽然都是乌鸦不必过分见外,但你们这也太不见外了。


    天满还怀疑一瞬这是诱敌之计,未曾想正如两人所言,影山没有迟疑地把球往四号位一托,而那里日向翔阳已经高高跃起。


    ——果咩,前辈我早已准备,要火力全开地来拦网了!


    天满连同黑尾跃起,一同双人拦网,但日向更快,没等音驹防守的手掌刚刚越过网,日向翔阳就已经向下挥打手臂。


    速度极快,动作果断!


    一切都恰到好处,除了……没碰到排球。


    那颗球直愣愣地越过向上扬起的手臂,砸到日向的头顶,只见啪唧一声,排球竟然以一个非比寻常的吊球弧线,越过高举的四条手臂,径直跌入音驹的场地。


    乌野得分,全场寂静无声。


    “……”


    天满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望着身后的排球,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怎么办?”日向呆滞,虽然以一个意外的方式打中,但他急切地想不出主意,连忙问对面的热心人士,“我该怎么在扣球时又看球,又看人?”


    天满捂脸——他不知道,他的教练没教过这个啊。


    作者有话说:


    其实这是我们李列虎打过的绝佳好球(偷偷借鉴一下


    垃圾场好像还要写一章,下一章绝对能写完


    突然发现天满挺招二传讨厌的,除了小红,没有一个二传在最初是正好感——


    分割线——


    第39章 他这一生如履薄冰


    虽然事情的发展有些好笑,就连天满都不知如何是好,但好在某些人比天满更有教学天赋。


    “暂停!!!”场外乌养教练从椅子上弹射起步,比着暂停手势大喊,“日向过来——快过来!还有你,影山!”


    在经过三十秒的场外指导后,乌野的怪人组合重回赛场。影山飞雄突然将传球的弧线放宽,放弃急速的直传转到更轻盈的高托,使得排球在空中停留的时间增加,让日向翔阳有足够的时间去看清球网后的视野。


    在几次试错之后,日向翔阳终于第一次避开拦网击中排球!


    “乌野成长的速度真快啊。”猫又教练在教练席眯起眼睛,“短短一个小时,他们已经能够从对手身上吸取经验,不断精进自己。”


    “是的。”直井学点头,“我也很看好乌野的潜力,虽然整体队伍并不成熟,可各个位置都有未来可期的选手。”


    “哈哈是的。不过除了乌鸦,野猫也是杂食动物。”


    猫又教练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


    “您是什么意思?”直井没有明白,开口求教。


    “我们的三人速攻的确很快,但一旦被对手针对自由人就会稍显掣肘。而乌野的怪人速攻只需要两个人配合,只要足够快足够准,便堪称无解。”


    猫又教练眼中露出精光:“离IH还剩一个月,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进行特训,等回到东京之后,不如让音驹的二传手和主攻手也学着乌野,打磨打磨这个特殊招式。”


    乌野的怪人速攻可谓是如虎添翼,日向翔阳的速度和信念感极度强大,让二传影山的个人技术能最大程度地发挥。


    而放眼看向音驹,孤爪研磨的传球技术不比影山飞雄差,而伊吹天满的扣杀技术却远超于日向翔阳。


    “如果我们也能练出来这般配合,那可不是普通的如虎添翼。”


    猫又教练的表情得意又狡诈。


    “而是——活生生的两只恶虎啊。”


    音驹教练组忍不住放声大笑,乌养教练组听见边上持续的嘿嘿声,不解地转头观望,担心音驹又有什么坏招。


    音驹和乌野的比赛以2:0结束。


    音驹的二传和主攻哪会知道自己已然提前被猫又教练安排得明明白白,还暗自庆幸于第二把顺利赢下——没有第三局,也没有加时赛,完美的结束。


    天满吊着一口虚气,托着脚步坐到场外,好心的直井监督还给他让出更舒服的靠背椅,他急促地喘气,身体向后躺倒,瘫在椅子上像一具尸体。


    青叶城西的对局他只打了第二局的最后几球和第三局,就接近虚脱。而乌野实打实地打满两个整局,越打到后面越艰难,简直要累死他的这条老命。


    生机勃勃青少年,死气沉沉半五十。


    就像连肝一周后在截稿日前成功交稿一般,天满浑身上下都写满疲惫和心累。


    一句话也不想说,一个动作也不想做,就连爬上二楼把拍素材的相机取回来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只想在椅子上躺到天荒地老。


    “再打一场吧!”


    他的视线上空闯入一个蓬松的橘子头:“我们再打一场好不好?”


    日向翔阳的眼睛亮晶晶,无比期待。


    可他的话音刚落,只见黑发少年的眼神越来越灰暗死寂,从失去血色的嘴唇间轻飘飘地浮出一团白色的魂体,晃晃悠悠地往天国的方向飞动。


    “救……救命啊!”日向着急地大喊。


    “哎哎哎——你们的队员怎么了——”菅原赶来抢救。


    “灵魂!灵魂要飞走了!”东峰旭吓得冒汗,“快点抓住啊啊。”


    最后是黑尾铁朗靠着身高优势,在灵魂即将归到天国前,一把抓住白色气体的尾巴,用力地团成一团,熟练地塞进天满的嘴里。


    在众目睽睽之下,天满悠悠转醒,脸色青白无力,虚扶着椅子坐直。


    “黑尾前辈,我刚刚好像出现幻觉了。”他沉重地叹息着,“有恶魔在我的耳边低语——他说我要无穷无尽地打练习赛。”


    “……”乌野的乌鸦们真没见过此等场面,表示这锅不背。


    音驹的猫猫们丢脸地捂住眼睛,不想面对。


    “抱歉啊,我们家队员体力太差了。”音驹的主将代替虚脱的天满解释着,“这家伙连续高强度跑跳一个小时以上就会进入死机模式,不过不必担心——他在边上死一会儿就会复活!”


    乌野众人瞪大双眼——不是,你这个说法让他们更加担心了啊!


    日向翔阳希冀地望着天满,挠了挠头发,有些失落又有些担忧地皱着脸。他觉得刚刚那场比赛不足够,他还想打十场!


    “没关系,比赛当然还能接着打。”黑尾看见他的小动作,笑着道,“就算没有这个家伙,再打几场,区区乌野也赢不了我们音驹。”


    什么?


    区区乌野?


    身穿黑衣的乌野排球部怀疑自己听错了。


    “对不起对不起。”黑尾往前站了一步,昂起下巴冷笑,“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实—话—哦。”


    哈?


    乌野众人头顶冒出黑线,脸色逐渐变得狰狞骇人,情绪比较激动的人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音驹也不遑多让,虽然是腹黑主将先挑事,但必须在身后撑腰。


    “那就再来一场。”泽村大地伸出手,“看看到底谁更强。”


    “谁怕谁啊。”


    “打就打!”


    “……我能不参加吗?”孤爪研磨逃避。


    “研磨!”日向抓住想偷溜的音驹二传,“我们再打一场吧!可以吗!可以吗!”


    他露出明亮光泽的星星眼,紧紧地拽住金色布丁头的衣服下摆,盯着他不放。


    “……好。”


    音驹和乌野又连续打了两场练习赛。


    就像成猫与幼鸦,面对成熟完整的音驹,乌野每一局都棋差一筹。无论怎么扣球,都会被对面以各种方式接起来,靠着柔韧的身体和团结的凝聚力逐步掌控赛局,拉开比分的差距。


    即使乌鸦群不断调整和改变,几次试图反扑,甚至把对面的二传熬到虚脱,可最终东京的猫咪们仍然游刃有余地守住垃圾场的不败纪录。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我最后简单总结两句吧。”


    而作为最年长的人,猫又教练对着两个学校的孩子们致以寄语。


    “能再次看到时隔多年的垃圾场之战,真是让我这个老头子都有些感慨啊。”猫又教练笑了笑,“如果非要说些什么建议,那就只有一个词——取长补短。”


    “练习赛就像是一面镜子,能看见自身的不足,同时也是一块玻璃,能看见对手的优势,我希望你们能利用这个宝贵的机会不断让自己不断成长。


    无论是乌野还是音驹,新生代的出现都让我感受到十足的潜力和生机,就像新生的叶芽,充满着心旷神怡的绿意。


    但大自然并非温和,酷热的夏天即将到来,你们将会面对更加艰苦的环境和更加强悍的对手。


    所以,努力地吸收土壤的养分吧!希望我们能在今年的盛夏时节再度重逢!打一场真真正正的垃圾场大对决!”


    红色球衣和黑色球衣各站一侧,同时高声地喊道:“是!教练!”


    相遇必然会有离别,在傍晚来临之际,猫咪将回归旷野,乌鸦将重新起飞。


    “再次感谢您,教练。” 武田老师握住猫又教练的手。


    “继续加油吧,武田监督。”猫又教练笑了笑,“你真的做得非常好,你付出的所有低声下气都不会是虚无,孩子终将昂首挺胸地站至赛场,我个人认为——你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领头人了。”


    “谢……谢谢您。”武田老师的双手颤抖,忍住自己的泪意,“我会加油的!”


    “还有你,系心。”猫又教练看向另一侧,“队伍的教练是要走在队员之前的,需要与时俱进地学习,博采众长地充盈自己,你的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我知道,教练。”乌养系心点头,“谢谢您愿意来到乌野。”


    “哈哈哈,感谢的话说一次就够了,别那么客气!我们也从你们身上学到很多呢!”猫又教练说。


    “希望能在IH相会!”


    “好,那么我们就IH再见!”


    教练组们看着两边年轻的孩子,共同露出笑容。他们都期待着在今年夏天两只队伍都能收获满意的成绩,也同样期待着能在正式的赛场上遇到彼此,就像多年之前猫又教练和乌养教练的约定一样。


    ——乌养教练!


    武田老师身体一震,他差点忘记重要的事情。


    只见他三步并两步,着急忙慌地小跑两步挤进红色体育服的音驹队伍,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从一群高个子中准确拽住目标人物,一把拉到空地上。


    武田老师表情严肃:“伊吹君,抱歉耽误你几分钟。”


    “……啊?好。”


    天满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张口应下,就被一股力量往前带着一个踉跄,茫然无措地跟着武田老师跑向乌野的教学楼,直到一路跑进武田一铁所在的教师办公室。


    “你坐你坐。”小武老师拉开一把椅子,还给天满倒了一杯水,“伊吹君,可以把相机的SD卡给我吗?”


    “啊……在这里。”天满愣了愣,但听话的从包里拿出相机,把内置的存储卡取出来,放在桌面上。


    “之前在邮件有说,等回到东京后,我再整理好一并打包发给您。”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早一点拿到这份录像的备份。”武田老师一边等待电脑启动一边解释,他畅快地呼出一口气,“看过今天的垃圾场,乌野和音驹的宿命对决真是太令人感动了,太让人难以忘怀了。”


    “这样吗?我也觉得很精彩。”


    “嗯!所以我也想让乌养教练能早一点看到这样激烈的对决。”


    “可他不是一直就在旁边看着吗?”


    武田老师轻轻地笑着,高深莫测地转过头,对着天满重重地摇了摇,认真科普遥远的往事。


    “你们音驹的孩子可能不太知道,在刚刚那位乌养教练之前,还有一位乌养老教练——那个人才是乌野高中排球部的开端,也是连结垃圾场约定的另一个起点。”


    武田老师仰头,激动握拳。


    “既然有机会能录下这场比赛,那一定要让他老人家第一时间看到啊!我决定今天就要送到医院,然后趁热打铁,和他一起再认真地复盘一遍!向他老人家好好求教!”


    在猫又教练的鼓励下,武田一铁更加斗志昂扬,他要努力做好一名监督的职责!


    啪——


    一声巨响,无情地打断武田的美好幻想。


    令人窒息的气流野蛮生长着,从一把椅子上如狂风席卷一般充斥整个空间,让武田老师不寒而栗,竟然径直对上一双漆黑无光的冰冷眼眸。


    “怎么了……伊吹……君。”武田老师声音发颤。


    天满的手掌死死地按在在办公桌上,紧紧地护住底下不到几厘米宽的存储卡。


    怎么了——还能怎么了?


    他绝对——绝对不会交出去的!


    这不是一张普普通通的存储卡,这可是他能否活着走出宫城的关键啊!


    作者有话说:


    天满: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分割线——


    第40章 师匠


    天满遇见乌养教练是在初一。


    如果没记错,那应该是那年的秋天,或者应该算是冬天,反正7-11便利店已经开始卖关东煮。


    但仔细想想,故事的起点还要追溯到从樱花刚刚盛放的春季。


    他的父母因意外早逝,两边亲戚虽时有接济,但并不想多负责一个拖油瓶。最终他兜兜转转留在老家宫城,靠着父母留下的房屋和保险金生活。


    天满和普通的大多数一样,在文化社团、体育社团和休闲社团中纠结,最后选定其中一个作为未来挥洒青春的地点。


    现在想来,其实选择排球并不是因为一见钟情,他没有什么出奇的爱好,而是因为入学认识的邻座想进入排球社,他半推半就地也跟着去了。


    “既然没有排球基础,就先开始练习垫球吧。”社团教练摸完他的骨龄,笑着对他说,“你很适合自由人的方向,可以多多学习这一方面。”


    虽然笑容满面,但天满还是捕捉到教练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他第一次意识到在排球这项运动中,身高是最重要的评判标准。


    他所在的初中千鸟山中学恰好是个还不错的排球强校,排球部人数众多,甚至足够分为一队和二队。


    社团里不乏许多小学就开始训练的学生,还有经验丰富的部门前辈和惊才绝艳的天赋型选手,刚入门的天满就连队内的练习赛都轮不上号,只能在场地外围观或者翻记分牌。


    “要不要课外加训?”另一位的板凳球员说,“有人给我爸介绍了一间排球教室,可以在周末去多学一些,争取早日当上替补!”


    天满望着球场内的选手,一传高高地垫起,二传跟上传递,最终在往前跃起一位攻手,重重地把排球扣进界内,胜利者欢呼着庆祝。


    他缓缓点头:“好,反正我周末也没什么事情做。”


    天满便跟着同学来到一间排球教室,进行第一节体验课。


    排球教室的初级班里有很多比他还小的小学生,因此他的个头放到其中毫不违和,甚至还算较高的那部分。


    教练是体育大学的大学生,属于阳光开朗的类型,永远都扬着嘴角,上来第一节课就带着他们扣球——说是要体验排球最令人着迷的那一瞬间。


    排球教室的教练说了一大堆姿势与术语,最终落到一句话:“跳起来,用力拍打,这就是扣球。”


    他耐心地给每个孩子托球,打过网的会情绪饱满地夸奖,没打过网也会认真地指导和鼓励。


    扣球虽然描述起来很简单,实际操作却难上加难,需要人逆着重力向上越过球网,手掌要准确地瞄准排球的位置,施以合适的力度和角度打下去。


    孩子们一个一个地起跳,一个一个地失败。


    而天满是唯一一个第一次扣球就成功的学生。


    他轻易地跳到比球网高很多的高度,然后对着眼前的排球流畅自然地下扣。他没有经验,扣下的一瞬间几乎用了全部的力道,震得手掌又疼又麻,低头一看从第二指节往下的全部手掌都通红一片。


    ——但真的很爽快!


    “就像飞在空中一样!”他语气激动地对旁边同样激动的教练说,“刷——啪——太酷了!”


    “是的——你跳得很高,打得也很准!”教练露出夸张的笑容,大声夸奖他的扣球,“真的很有排球的天赋嘛!你是哪所小学的?”


    “我是初中生。”他立刻回答,“千鸟山中学。”


    “啊,初中。”


    教练语塞一瞬,似乎把想说的话咽下大半,最后摸着他的头,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汇,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你挺有排球天赋的。”


    天满头脑发热,想都没想就在排球教室花钱办了期限最长的初级班,从樱花即将凋谢的春末一直打到万物凋零的初冬。


    这里的环境比社团活动的训练让天满感到舒服很多,大概是消费教学和免费教学的区别,选择权从教练换到学生自己手中。


    他可以自行选择想要学习的方向,不必顺应教练的倾向,也不必在意是否对队伍结构和比赛竞争有影响。


    他在学校里一边和以前一样学着自由人的垫球和鱼跃,一边在排球教室进行攻手相关的扣球与高跳的训练。


    直到排球教室阶段的最后一节课,天满马上就能升入中级班,学习到更多更难的知识和技巧,可教室的教练却把他留下多聊几句,脸上没有平时的温和笑容。


    “宇内君,我只是建议——要不尝试把更多时间用在练习自由人的基本功上吧。”


    “什么……意思?”


    “你的动态视力很好,空间视觉也很棒,速度和爆发力都很出色,这些都非常适合成为一位顶级的自由人。”


    “但这些事情也很适合成为一名顶级的主攻手吧?”


    “这……的确。”教练脸上露出犹豫,最后叹了口气,“可你…….现役的职业选手无论是边攻手还是副攻手还是接应,都对身高和臂长有着苛刻的要求,或者要求放低点,高中联赛的攻手从未出现过你这种——”


    “……我太矮了。”


    “……是的。”他低眉,“如果选择自由人,虽然起步较晚,但假以时日!我相信你必然能触碰到职业的大门!而要想成为攻手……那么很大可能得不到所希望的结果。”


    年轻的教练诚恳地说:“——总之考虑一下吧,我不希望你浪费这份难得又耀眼的天赋。”


    他对着天满鞠了一躬,然后挥手跑走。


    天满第二次意识到在排球这项运动中,无数的优点都抵不过一个致命的缺点。


    他认真地在原地想了想,半年前冲动消费的理智终于再次回归大脑。


    他决定不再浪费本就不多的存款,不再续费中级班,反正也是个普通的社团运动,过了初中他也不会再碰了。


    可第二天周日,天满不知不觉还是来到中级班的体验课,大抵是抱着免费不用是傻瓜的念头,准备最后享受一把扣球的快乐。


    中级班的教练瞧了瞧他,推荐他先练垫球,天满练了三十分钟,没忍住找了去厕所的万能借口,实际直接去拿球包准备偷偷溜走。


    然后他就被一个偶然路过的老头堵住了。


    “欸,小鬼。”


    那个老人头发灰白,但动作却格外灵敏,一脚踏在门框上,直接用长腿拦住男子更衣间仅有的狭窄出入口。


    “课还没上完就想早退?”


    这位是——


    天满顿了顿,他觉得这人有点眼熟,但在记忆里搜寻片刻,真没找到认识的人脸。


    老人等了半分钟都没有下文,有些不耐烦地横眉看着,眼前小孩的眼珠倒是比嘴巴灵活,毫不停歇地转来转去,似乎在琢磨什么歪点子。


    他想起自己带过的臭小子们,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青春期的叛逆小鬼一个比一个鬼精,说再多都不如以理服人。


    “回话!”


    他毫不犹豫地踹了一脚门框,年久失修的木门被巨力撞得猛震,发出格外惨烈的巨响。


    天满缩着脑袋,声音微弱:“……那不是体验课吗?想走就走吧。”


    “蛤?就这。”老人震惊,“这就是你早退的理由?”


    天满蹙眉,还是没想出来这个人是谁,但不妨碍他很想跑路。现在他合理怀疑这人是排球馆的员工,专程来完成课程推销的KPI。


    碰上我是你碰上硬骨头了——他脚步向后走位,心里暗自冷笑。


    他回答:“不想继续就及时止损,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老人疑惑:“为什么不想继续?”


    天满秒回:“又累又不有趣。”


    那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笑至怒极,又狠狠地踹了一脚门框:“你一直觉得排球又累又不有趣?”


    “……对,怎么了。”


    “可昨天你明明的表情并非如此,上周也是,上上周——还有半年前也是。”


    “……”


    天满瞪大眼睛,半年前?什么?这个人为什么竟然半年前就见过他,好像花费心神地专门观察过他


    ——不对,天满更加坚定地相信自己的怀疑,这估计不是简简单单的排球教室的员工,而是敌人派来的销冠。


    “别费心思了。”他铁石心肠,“我是不会买课的。”


    虽然这人凶悍,但打不过难道还跑不过吗?


    天满用眼睛判断着眼前的距离和高度,突然凌空一跃,凭着小巧的身躯和出色的跳跃能力,轻松地跃过眼前的障碍,背着球包向着自由的大门奔去。


    然后他被瞬间拎住命运的后颈皮。


    “松手——”


    “去把那节课上完。”


    “我不要。”


    “我管你要不要。”


    “放开我。”


    “嘿,我就不放。”


    天满用最大的力气甩开那个人的恶爪。


    “都说了——不想上课。”


    他恼怒地护着脖子,瞪着面前没有分寸感的臭老头,越看越觉得令人生厌,越看越觉得烦躁无力,心中压抑许久的气顿时像是井喷一样,一股脑地涌现上来。


    “我不想打排球了!从今往后都不会再打排球了!”


    老人闻言,他的眼神清明又平静,可仔细看去,他的瞳孔最深处却像有一团清晰的火苗,安静又滚烫地燃烧。


    他静静地盯着这个小孩片刻,像是认真思考着未成年人心底的弯弯绕绕,最后竟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轻笑。


    “你笑什么!”


    “笑什么?”老人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你还是没告诉我真正的理由——你为什么不想打排球了?”


    “你谁啊,非要揪着我不放吗?”


    “在下名为乌养一系,只是个高中的排球社监督,在县里还算有些经验和名气。”


    “不认……”


    “既然不想上这里的课,不如跟着我走吧。”


    老人直接打断,向着天满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


    “你是个天生的主攻手——我相信你——你一定能飞上最高的天空。”


    “……”


    县里医院住院部三楼。


    护士长神色十级戒备。


    他们科室来了一个奇怪的人,行为举止就十分可疑,带着眼镜和口罩遮住全脸,鬼鬼祟祟地在楼道里龟速前进。


    最终那人停在一间病房前,凑在玻璃窗上只看一秒就立刻缩头,然后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隔着口罩都能察觉神色越发阴沉,仿佛周身都冒着黑漆漆的污浊气体。


    度过漫长的半小时后,她下定决心用对讲机叫上警卫,让更多人手在远处注意情况,独自向可疑人士走来。


    她露出标准微笑:“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话音未落,她的衣袖被迅速捏住一个小角,紧紧拽住不放。


    “呃,我可能有个冒昧的请求。”


    “您讲,我在认真听。”


    她在背后抬起另一只手,飞快地打手势召唤警卫,脸上不动声色地迎合着。


    “护士姐姐…”


    天满眼神希冀地望着这位白衣天使。


    “你能不能陪我进去啊——我害怕。”


    作者有话说:


    他们遇到了对方,彼此视若珍宝。


    ps:


    1.回忆杀!我们小排球随处可见的大篇幅回忆杀久违地出现了!


    2.等了好久终于可以用这个标题了!写这本书就期待很久!(悄悄安利灵能百分百,师匠那一集绝了)


    3.前面提过,天满担心的不仅是投敌,更加害怕面对两人的关系。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宇内天满,而这个世界的教练也不是他的乌养教练,他们可能没有记忆里的深刻羁绊(对不起天满,虽然你很不容易,但你的易碎感真的让我很想笑)


    4.因为熬夜写文看了眼奥运会直播,妈耶hhhh只能说全是我这等俗人看不太懂的行为艺术(但喷烟挺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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