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第121章 医者的双手沾满鲜血,并非……
归途医院, 手术室。
孩子的微弱哭声响起,儿科医生迟骁华松了口气。
葛映民他拍着小家伙的身体,口罩下眸子笑着,言语温柔:“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啊, 小家伙。”
他将孩子抱到一旁称体重的秤上。
“多重?”
“1702克。”
“血糖多少?”
“2.7。”
孩子低血糖了。
葛映民和迟骁华又给孩子做了一些处理, 将孩子的情况基本稳定后,继续给孩子做了apgar评分。
32周早产的婴儿, 肺部发育并不完善, 评分比较低, 但好在孩子暂时没有呼吸衰竭的情况。
葛映民将孩子慢慢放进保温箱里, 关上保温箱门。
保温箱内,孩子的细胳膊细腿在小小的盒子晃动,刚刚怎么打脚板心都不哭,现在哭怎么也安慰不好。
葛映民:“我们先把孩子送去NICU了。”
儿科两位医生推着保温箱离开手术室, 而手术室内的手术仍然在继续。
不久前, 手术室外。
戚公和思途站在玻璃门外交集地等待着,看见两个医生推着一个透明的箱子出来。
葛映民按住一个按钮, 隔绝二人的玻璃门打开, 思途和戚公快步靠近。
“生了个男孩,因为早产肺部情况不好, 需要送重症监护室观察, 你们谁跟我过来?”
“念念如何?”戚公和思途在看见活动的孩子, 同时问了句。
“还在手术, 你们谁先跟我去儿科, 我带你们过去,顺便交代一些事情。”葛映民又重复了一遍。
最后是思途跟着去儿科,戚公留着手术室外继续等待。
“叮——”
电梯到达儿科, 护士已经通过医院内部电话,在NICU里面等待,思途被拦在NICU外。
思途看着透明的保温箱中瘦弱娇小的孩子,想起了昨日齐念念的嘱托。
“思途叔,如果我……请你照顾我的孩子好吗?帮我看看那小家伙好看吗?”
“小家伙……有点丑。”
思途:听问他爹小时候出生也丑,是不是随他爹啊?
迟骁华回头看了眼,平淡如水:“刚出生的婴儿都没长开呢。”
——
手术室。
因为大出血,齐念念已经输了将近1000毫升的鲜血。
祁意茗此刻正用用切刀将子宫周围的韧带、系膜、血管一一剪除,这是一个费时费力的精细活。
在告知手术室外的戚公和思途二人后,思途签署完相关病危通知书,祁意茗立刻就开始给齐念念进行子宫切除术。
10:23,手术已经持续一个多小时。
祁意茗做出切除子宫的决定很快,当机立断,医护们也都没有浪费时间,加上这场手术她们的运气好。
那颗心脏定时炸弹并没有直接爆炸。
或许是母子连心,儿子哭声开始,齐念念之后的血压维持在极其低的值没再下降,心率也没一直上升。
最后齐念念的生命体征被麻醉医生杜帆用药将其拉回了正常的数值。
插管全麻的齐念念手术的后半场处于昏迷,她不知道他的孩子已经醒了,亦或者是听见了孩子呼唤她的声音。
杜帆坐回麻醉机的位置上,捶了捶药,转头将目光看向一旁观看的徐临明。
“问,做事不要木着,要考虑怎么弄,知道吗?”
徐临明点头。
“刚刚的情况,我是如何处理的?”
“老师……”
杜帆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徐临明语气平稳地回复,直到看见杜帆点头,心里才送了口气。
巡回护士:“杜老师,这个时候还不忘教学啊?”
“可惜他才实习,能趁机教一点就算一点吧。”杜帆叹,“我就这一个麻醉实习生可以用,以后趁早能帮我点啊。”
“哈哈哈……”
这场手术持续到了11点55分,祁意茗终于到了关腹的步骤。
“哎呀,终于能吃饭了。”
巡回:“再久点,我们还有可以替班的,祁主任她们估计要站很久喔。”
祁意茗手拿持针器缝合,手上的动作不停,笑着说:“又不是没站过。”
“太久没站这么久,我脚到时有点麻了,”
“哈哈哈哈……”
手术接近尾声,手术室的氛围又恢复了刚开始的轻松愉快。
缝合结束,祁意茗的手套沾满了鲜血,她的手隔着无菌布无声拍了拍齐念念。
真棒。
祁意茗:挺过了手术这一关。
手术室外。
戚公站站停停,终于看见了主刀医生中了出来。
“手术成功,等一会人会送回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术后情况,接下来几天需要特别注意她的情况。”
妊娠合并心脏病的孕妇最危险的三个时期,最后一个是产褥期,产后3日这个期间,心脏负荷会增加,极容易出现心力衰竭。
但在祁意茗说完手术成功后,戚公当场直接朝祁意茗和许知知跪下,吓坏二人。
“谢谢……谢谢……”
“没事没事……”
祁意茗和许知知太饿了,先坐电梯离开了,让戚公等人推出来。
不一会,杜帆和徐临明推着平车将齐念念送出手术室,准备直接用平车将人推回重症监护室,进行监护。
对外食堂。
席屿带着黎启明兄弟刷自己的职工卡买了吃的和饮料。
“席屿,你怎么跑这来了?”路过对外食堂的海七疑惑走进,看见了那两位鱼鳞病兄弟。
“带他们来吃饭,总不能不管,我打算下午带他们离开不归山,城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呢。”席屿顿了顿,“手术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孩子送重症监护室了。”海边坐到她旁边的位置,“齐念念中途大出血,血压低了一次,她以后不能怀孕了。”
“活着就好,太年轻了。”席屿惋惜,“才二十几岁。”
“她本人在手术前好想就不是很在意,说不能生育无事,只要孩子在就好。”
席屿疑惑:“怎么回事?”
海七耸肩,对这个事情也不是很懂。
“可能是她很爱她的丈夫吧,但是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
席屿不以为然。
她的人生还很长,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她在丈夫死后能如此果断说出这句话席屿十分好奇,齐念念的丈夫是何许人也。
能让她不顾后半生,也只希望孩子能平安出生,平安长大。
“好像叫……良森。”
“!!!”
旁边黎启明的手拿泡面插失手掉进桶中,眼神有了一瞬间惊愕。
海七注意到了黎启明的动作,疑惑:“你认识?”
黎启明抬头对视上了二人的目光,嘴微张,不知如何说。
“你似乎很吃惊这个名字?”
“良森的父亲曾是我外祖父的学生,我曾和良森也过几面之缘,算认得吧。”黎启明眼神失落,“我竟不知他已离世。”
席屿眼神微眯,想继续问问那个叫做良森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海七!!!”刚刚还在职工食堂的胸外科护士走来,“你怎么跑这来了?原来多外食堂可以进来啊?”
医院没啥病人,就算有,大部分也在医院病房解决。
海七站起身:“咋了,是何易怎么了吗?”
“没。”护士说,“刚刚路过看见了许挚寒。”
席屿意外:“许主任怎么上山了?”
护士:“就是那个手汗症病人,他带他家属上山了。”
海七了然,他没有忘记山下还有一位随时要山上的手汗症患者。
“人搁哪呢?”
“被许挚寒先带去科里了。”
说来卑微,现在胸外科只能暂在内科立个胸外科的牌子。
谁让胸外科室未开呢?
海七:“哎,这大中午的,我饭都没吃呢。”
海七有点讨厌许挚寒了。
来自打工人的怨气。
护士笑:“又没让你立刻去,我先和你说一声,许主任说,你午休后再说。”
“那他们那么早来干什么?”
“何易不是还在科里吗?”护士说,“有人带了何易心心念念人的信。”
另一边,科室的护士认识蔺铭翰和冬礼,在听见蔺铭翰的事情后给人指了方向,并告知医生下午上班时间。
蔺铭翰在医院呆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情况还算有些了解,旁边的冬闵行就一个震惊加好奇老头,像极了当初的见到医院的自己。
蔺铭翰让人在外面等着,他独自走进病房。
病房内,何易躺在摇高的病床上,看着一个陌生人走进来。
何易困惑:“你是?”
何易看着他递来的信有些疑惑,直到看见信封上的“何易亲启”,认出了是师傅何起的字迹,欢喜接过打开。
——
徒儿:
当看见这封信时,为师很高兴徒儿从屠刀之下活了,如今为师身处牢狱,为其赎罪,请不要为我感到不公,我所犯之罪,足以另我,身首异处。
你总想知我为何收你为徒,如今心血来潮,也想与你说说为师的曾经
因你很像为师年少的自己。
……
何易惊愕信中的内容,双手颤颤巍巍放下手中的信。
蔺铭翰最开始对何起这个人很矛盾,愤恨他身为医者的违背医德枉顾人命之事,也同情他前半生的悲剧。
“何易,他对你来说,算是一位好老师。”
“未来未知,我只希望最后再教他一件事。”
“何易何易,人生何止容易二字?”
午日阳光透过窗照进屋,照在信件结尾,简短的几句。
你师母曾说:
医者,即便双手沾满鲜血,他们也是在救人,而非杀生。
愿你,勿忘初心。
【叮——】——
作者有话说:apgar评分:是一种评估新生儿健康状况的评分系统,包括肤色、心率、对刺激的反应、肌张力和呼吸。(来自百度。)
第122章 第122章 棋局变化莫测
归途医院, 14:30。
午休回来的海七准时到了医生办公室,午班护士朝他伸手打招呼。
“人呢?”
“他们在何易病房休息,我帮你叫?”
海七点头,护士起身拿起旁边科室内电话, 按住24床的按钮, 通过床头铃联系。
“胡蔺,医生上班了, 你们过来吧。”
等人到医生办公室, 海七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套上白大褂, 视线挪向了冬礼, 以及冬礼的爹。
“你好,我叫海七。”海七起身伸手。
冬闵行在此之前已经知道了握手的意思,他抱拳的手放下与他回握。
松手,海七示意几人坐, 他平静地拉开旁边的抽屉翻找东西, 找不到,朝外喊了句。
“禾姐!冬礼上次办的卡不是在我抽屉吗?你动了吗?”
治疗室配药的禾护士:“你翻翻旁边抽屉, 我没动, 我记得是右边。”
上次的检查信息都在冬礼临时办的卡里,防止人弄丢, 海七就觉得放他这保管。
冬闵行一双眼睛盯着座位上穿着怪异的医生, 还有他正操控着眼前一个大扁平方块。
海七向冬闵行解释冬礼患手汗症的情况。
“冬礼是重度手汗症, 他的情况已经严重影响了日常生活, 手术是可以治疗缓解这一疾病。”
海七视线微转, 左手从旁边抽出抽纸递到冬礼手中,此刻冬礼的手像是刚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冬礼:“谢谢海医生。”
关于手汗症的手术和具体的风险,海七提前做了准备, 这样这次的谈话也让蔺铭翰更加理解了手汗症以及手汗症手术的具体情况。
“我们会根据冬礼自身情况,通过微创,就是通过腋下用……切除他两侧T3、T4交感神经,以此阻断相关传导,减轻或消除手汗症的情况。”
冬闵行问:“医生,不能根治吗?”
“手汗症患者术后根治可能性低。”海七就事论事,“但是大多数情况会好转,日常生活不会受多大影响。”
冬闵行又问了几个手术方面的事情,无意是身为为父者对儿子的安慰考虑,海七都据实回答。
冬闵行思索:“医生对手汗症知道这么多,做过相关的手术吗?”
为父者,反复确认。
海七点头,“挺多的,但我没细数过多少。”
相对于胸外科的其他大手术,手汗症这类手术相比之下会简单。
记得海七曾经任职的医院,普外科和胸外科天天抢病人,他和同事干过不少台手汗症手术。
决定手术,冬礼就要开始在医院呆着,为手术做各种术前检查。
冬闵行带着孩子去做检查,医生办公室内,蔺铭翰单独叫住了海七。
蔺铭翰:“海医生,我想问一下,何易的情况如何?需多久可以下山?”
“他目前的情况还算不错,伤口的恢复情况也挺好,再过两三天就可以。”海七手指在鼠标上点击着,回答:“但是他后面肯定是还要回来复诊的,你们打算带他去见何起?”
“嗯。”蔺铭翰点头,“案子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很快,衙门会升堂就相关之人定罪。”
安济坊和明月寺的情况城中百姓各种流言蜚语都有。
明月寺的两个孩子还在隔离治疗中,但明月寺其他发热病人经过这段时间的隔离预防中,没有一个和尚出现水痘前期症状。
迟骁华和蒋主任认为再隔离一段时间,就可以被放出来了。
所以,胡民之打算在明月寺和安济坊情况都基本控制住后,就假药案和何起预谋杀人案通过升堂及早将情况和幕后真凶手公之于众。
何易身为这次事件的险些被害者,他需要作为证人,到公堂作人证。
海七点头。
蔺铭翰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了一叠银票,海七困惑。
这手术还没说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就直接交钱了?
“何易是孤儿,何起知道说他是师父,托我送他的诊金和治疗费。”
但何起的钱其实并不是很多,蔺铭翰问过护士的费用,剩下的费用他悄悄补上了。
“这东西不要直接给我,我们医院治病缴费渠道通透,都走的公账。”海七指了指外面,“门诊楼自动缴费机那插卡缴费,不会去急诊科找人教少将军,谢谢。”
蔺铭翰愣。
海七可怕他等会接到系统的突然警告。
说他私收贿赂。
在人离开前,海七又补了句:“对了,采药人思途现在正在我们这,关于药材的事情,少将军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去沟通沟通。”
“思途,他也得病了?”蔺铭翰意外。
在安济坊没蹲到人,蔺铭翰还在想办法,没想到让医生先遇上了。
“他带了一个危重孕妇,被人送上山了,才知道的。”海七大概解释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少将军,你知道良森是谁吗?”
“善良良,森林森。”
良森?
蔺铭翰摇头否认,但是他心里却又感觉十分熟悉。
在蔺铭翰离开医生办公室,偏头看见护士站护士正拿白纸写着什么。
也在那一刻,蔺铭翰想起了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是不久前,黎启明交给老师的多张信件,其中一个……就有良森这个名字。
他只是那页纸中,最不被人记得的名字。
黄昏降临,医院亮起了灯光。
冬闵行送蔺铭翰到急诊门外。
冬礼办理了入院,进行了一些列检查,报告出来后,海七和同伴们暂将手术安排在了明日下午。
“不留吗?”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冬叔,这的医生的很好,放宽心。”
——
重症监护室。
齐念念看着看不清白天黑夜的屋子,实在是睡不着,护士守着一个病人也无聊,走到她身边聊天,听齐念念讲她娘和思途因狗结缘的故事。
齐念念的母亲戚尹自小就很皮,到处乱跑,不归山不允许踏入,她就爬别的山,结果迷路,黄昏时分,她遇见了那时候跟着他爹上山采药的思途,而之所以发现她,还要多亏思途家的狗。
二人因此结识,每当戚尹无聊,思途会带她去最近地方看见的好风景,会与她聊他不在青浔城的这段时间,在外面遇见的稀奇百怪的事。
相比于思途跟着他爹到处奔波,戚尹天天被戚公管着,这也不能乱懂,那也不能乱跑,这也让戚尹产生了逆反心理。
“那他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害怕。”
害怕对方也不喜欢自己。
“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娘认识了我爹,算得上他们那当地知名的书香门第,因为生意原因,他们时常奔波于各地。”
但是戚公不允许戚尹远嫁,戚尹思虑再三,最后决定跟着爱人离开,再见她已为人妇,生下了齐念念。
父女二人那次不欢而散。
其实在戚公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曾带着念念回来过很多次,只是从来不敢踏进那个屋。
戚尹私奔,起初得到了她只认为最宝贵的东西,却发现,她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这数十年间,她在那院里被框上了夫人仪态,失去了自由。
“我娘说,她还是喜欢小溪旁边和伙伴抓鱼,想去不受约束地爬山,想要肆意躺在草地晒太阳……”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办法再感受了。
“那你又是怎么和你老……丈夫认识的?”
“齐府与良家有交情,我与良森算是青梅竹马。”
“难怪。”
胡府。
胡民之得知蔺铭翰回来后直奔他爹的屋子,他处理完手中之事后就前往他爹的屋子。他到院中,蔺铭翰还在,二人正在对弈。
“爹。”
胡行俞点了点头,没去看他,手中执的黑子落下棋局,“观棋不语。”
胡民之点头,坐到一旁,观看二人下棋,只见胡行俞伸手将黑棋包围的两颗白棋拿出,放在自己的棋盒盖上。
这一局很快结束,蔺铭翰败。
“弟子输了。”
胡行俞目光落在自己棋盖上被提出的子,回:“此局虽败,但棋局仍在继续……”
胡民之:……
胡民之坐在一旁迷茫,黑白子相杀激烈,但是白旗结尾仍败一目。
此局已结束,白棋何来反攻之能?
“人生如棋,但人生的棋局不止一个,在棋局上,被提出的子看似在这棋局中无用了,但是……”
只见胡行俞伸手从盒盖上取出三个白棋,四方桌上,他将其中一颗放于自己棋盘之外的位置,一颗放于胡民之方向,一颗放于无人之位。
“人,若不死,仍有反攻之势。”
蔺铭翰目光望向夫子指向的无人之位,棋局之外的白棋。
“良森?!”
胡行俞纠正:“是良氏一族。”
蔺铭翰起身,行弟子礼。
“弟子明白了。”
胡行俞叹,“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
“爹,你们在说什么?”
胡民之一头雾水。
“民之,你可知秦琪受谁影响选择入京?”
胡民之点头,“是她的姑姑。”
“她的姑姑有另一个名字……临涣。”胡行俞看见了儿子的震惊,继续说:“就是那位被安上谋反罪名的先太子,他的门客临涣。”
如今朝堂之上,皇帝立二皇子为太子,宫中其他几位皇子为那东宫之位,争斗不断。
但是,二皇子前并无其他太子。
胡行俞口中的先太子,正是当今皇帝的曾经的大皇兄,曾经嫡出太子——王权锡。
胡民之想起秦琪曾说的话。
“我上京除了施展抱负外,还想找到我姑姑秘密。”
当年的先太子王权锡,他孝顺、聪慧、仁爱,他心系天下百姓,他为国为民。
追随先太子的朝臣百姓不计其数,他们认为——
太子,值得追随。
但王权锡的结局是什么?
——逼宫谋反,最后自刎于金殿之上。
若非当初惊天一举,如今的陛下绝无可能是当今的陛下。
黎启明上次送来的信之所以让胡民之震惊,是因为那里面是关于王权锡逼宫造反的真相,是当今陛下最想抹去的东西。
刚刚的棋局好似当今陛下与先太子当年的一场博弈,结局是白棋尽输,是先太子输了。
但!
胡民之的视线落在了棋局之外的三颗白棋上,疑惑之事已有了解答。
这三颗棋,是先太子曾留下的暗棋。
“爹,为何是我们?”
为何将这些东西送到我们这里?
胡行俞伸手摸向胡民之座前的棋子,“老兄弟,你们可藏的好深啊……”
——
第二天下午,冬礼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外冬闵行双手紧握,视线时不时往向手术室大门,恨不得下一秒医生就能通知他,手术已经成功了。
“叮——”电梯门开,蔺铭翰和胡民之一起走了出来。
蔺铭翰:“冬叔,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中。”冬闵行问,“你们怎么来了?”
“等一下要和医生们一起找思途聊事情,冬叔一人在这,便想着先来陪你。”
手术室内,海七和同事正在进行胸腔镜微创手术,显示屏摆在手术台前,一人持镜,海七拿着器械,眼睛盯着显示屏内的情况,寻找着需要切断的神经。
海七做相关手术特别多,所谓熟能生巧,加上是微创手术,这台手术不到一个小时就切断了两侧的相关交感神经。
等人麻醉醒了,杜帆推着冬礼出的手术室,外头站着三人快步到了床边。
“冬礼,怎么样?”
“冬礼有什么不舒服吗?”
“小礼……”
几人吵吵闹闹进了电梯,冬礼需要一晚上24h监护,几人在内科层下电梯,恰逢遇见了同样探视出来被护士叫住的思途。
“说曹操曹操到,胡大人。”护士站护士向几人挥手,“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冬叔,我有事处理,先走了。”
胡民之拍了拍冬闵行肩膀,转身看向几步远的思途。
“你就是思途?一起吧。”
思途在听见‘胡大人’三个字时,他的视线震惊地看着胡民之。
思途他知道青浔城新来了个父母官,但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遇见父母官啊?!
“草民有眼无珠,参……”
思途正准备跪,胡民之伸手拉住他下跪的动作。
胡民之语气平静:“这里,我们都是病人家属,我也没穿官服,不要拜我。”
思途一脸震惊。
“在哪?”
“医生办公室,直接进去吧 ”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医生办公室,思途发现办公室内坐着不少白大褂医生。
“来了,都坐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7-13 01:05:59~2024-07-15 00:1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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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第123章 归途医馆开张
胡民之被叫走, 冬礼被送回病房。
冬礼所在屋子并不是单人间,护士正在给他安装心电监护。而病床的另一边,穿着病号服的何易双手搭在床栏,视线不离冬礼, 以及他身旁的家属。
看见此景, 他的眼中的是羡慕、失落、思念
一只手递来了用油纸包裹的绿豆糕,冬礼抬头, 蔺铭翰正站在床边。
“你吃吗?”
“谢谢。”何易小心翼翼接过, 咬了一口。
“姐姐, 我能吃吗?”冬礼看着蔺铭翰手中的糕点, 很馋。
“不可以喔,你接下来三个时辰都不能吃东西。”护士绑好血压计,开始调心电监护。
她提醒冬闵行,说;“他刚刚麻醉醒来, 三个时辰不能进食, 两个时辰内不能喝水,如果渴, 用棉签沾水”
“谢谢护士。”
“爹, 你看我的手。”
冬礼语气兴奋,在手术过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不再像之前湿漉漉, 效果立竿见影。
蔺铭翰视线何冬礼对视, 他的视线注意到冬礼眼中的兴奋。
“蔺大哥, 我可以继续习武了。”
蔺铭翰嘴角轻扬, “嗯。”
冬礼睡着,蔺铭翰特地将冬闵行叫出病房。
“等冬礼出院,我打算先回京复命。”冬闵行的视线落在病房的休息的冬礼, “冬礼就暂时摆脱给少将军和胡大人了。”
蔺铭翰:“冬大人,有一件事,还需你帮助。”
冬闵行抬眸,静静地听着蔺铭翰的计划,最后认同的点头。
“好。”
——
齐念念剖宫产手术后最紧张的72小时过去了,这段时间护士密切观察产妇的生命体征及心功能的变化的情况,防止心力衰竭的发生。
平稳地度过了危险期后又继续在休养了一段时间,齐念念在可以下床走动后,她呆着的地方除了病房的病床上,就是NICU的外。
齐念念的孩子因为早产,体重低,呼吸系统并没有足月儿完善,出生的apgar评分也很低,需要在保温箱里呆很长一段时间。
期间,齐念念十分想念孩子,新生儿科的葛医生通过系统小归拿到了监控,将系统记录下的孩子,以及孩子照片截出交给了齐念念。
希望以此暂时缓解她的思念。
早上8点,许知知准时到病房查房。
“恢复的不错。”许知知走到床尾进行手消,口罩下的眼睛眯了眯:“你可以出院了,等一下思途回上山,给你办理出院的事情。”
“许医生,小小呢?”
小小,是齐念念给孩子取的小名。
因为孩子早产,孩子小小一只,这个小名由此得知。
“听葛医生说孩子肺部情况有好转,但是还是需要继续在NICU呆着,如果可以探视,他会通知你的。”
齐念念这段时间都会在山下戚公家呆着,作为病人家属,所以有什么事情他们会让信鸽传信给她,她想上山自然也是可以。
“思途叔为何今日要上山?”
前段时间齐念念便知道思途在和那位胡大人聊完天后,接下来的日子山上山下来回跑,十分的忙碌。
思途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和各个药铺商量紧缺药材的事情,通过思途这个人脉,医院将所需药材以此销售给了山下药铺,缓解了城中药材紧缺的问题。
经过这段时间各位医护人员的努力,安济坊和明月寺的情况已经大有好转,官府封锁已开。
除了安济坊的麻风病人还在隔离中,大部分腹痛患者通过蔡老中医等人的救治已经离开安济坊。
明月寺的发热和尚都最近一次的检查,潜伏期已过,并没有出现类似的水痘病症,另外两个水痘患者的两个小孩也已经基本痊愈。
“听说你出院,来接你。”
许知知查完房没多久,思途就到了。
“这么早?”许知知叮嘱了思途一些注意事项,“她今天早上的瓶挂完就可以出院了。”
思途点头,“多谢许医生。”
“今日是不是升堂的日子?”许知知问。
“是。”思途点头,“今天的衙门相比会很热闹。”
情况也确实如思途所言,今日的衙门外格外的热闹。百姓站在外面切切私语,目光望向衙门跪着的何起,听着这位曾经被誉为大善人的何起跪在高堂之下,被自己的徒弟揭露了一场险些造成多人死亡的案件。
何起身穿囚衣,镣铐加身,平静地目光望着旁边面色还有病态的何易。
“何起,关于此事,你可知罪?”
“我认。”
堂上跪倒的不止何起师徒,还有这次假药案和假天花案涉事一应人等。
胡民之的证据充足,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
“何起被胡大人判流放,涉及贩卖假药的一应人等都下狱七年,最严重者高达十五年。”
判决结束,黎启明便马不停蹄到了诊所,将今日衙门看见的所见所闻说与医生们听。
“那荀依兄弟呢?”
席屿可没有忘记荀依那夜砍人架势,这样的人在此之前席屿怀疑他的手上肯定沾染过不少人命,不然怎么挥刀能挥得如此果断。
“确实到最后,荀依兄弟都抵死不认,恰巧前段时间负责处理吴楠临一事的冬将军打断了审案进度,说荀依兄弟涉嫌阻挠冬将军处理吴楠临之事,涉嫌杀害朝廷命官,已经被冬将军的人带走,准备押解进京。”
“我去!”李钟立张大嘴巴,“他们还和那个渣男吴楠临有关系?”
阻碍调查,蓄意谋害朝廷命官,这个罪名已经决定这两人之后不会有好下场。
“为什么要押解回京?”许挚寒不解。
不应该直接就地正法吗?
席屿:“吴楠临之事除了涉及弑父这一项罪名,还有上面的人?”
黎启明点头,“席医生说的很对,此事不止是一人之事。”
席屿认为,冬闵行此举的目的是因为背后之人。
毕竟吴楠临可是长公主的人。
“对了。”黎启明继续说:“此案一结,城中百姓对于卫生问题会有所重视,但是如何让百姓更快了解喝热水,勤洗手等卫生问题呢?特别是城中的孩童。”
关于水源的检测早已有了结果,好在荀依兄弟的动作不快,青浔城中的没有水源受到污染,但是因为那次的大雨导致细菌数量上升,但是将水烧开,不饮用生水,就无需过多担心这些问题。
百姓习惯了直接饮用生水,没有多少人喝热水的习惯。
这大大提升了百姓患病的概率,这次城中百姓腹痛有大部分是因为卫生问题和食用生水原因。
胡民之有尝试过,但是效果甚微,特别是孩子,年龄小,还叛逆。
“这个问题,我有办法了。”历栖笑了笑。
“什么办法?”
“你们准备过两天的开张,这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席屿:“历姐,需要帮忙吗?”
历栖想了想,说:“也行,不过我还需要两个小朋友帮忙。”
“谁?”许挚寒看着历栖投来的目光,没经过大脑思考,直接接下她的话:“我是个大朋友。”
所以,别找我。
此话一出,引起在场人哄堂大笑。
欧阳林抹泪:“许大朋友申请出战!”
李钟立模仿:“大朋友想休息,不出战。”
黎启明低头咬唇忍着,还不忘捂着弟弟的嘴。
不能笑,不能笑
许挚寒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捂欧阳林那破嘴。
“没想到啊许医生,你还挺童真的嘛。”历栖笑得眼泪夺眶而出,“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确实没有打算找你这个大朋友,就想叫你徒弟二蛋和易林陪我们玩几场游戏而已。”
许挚寒:“他不是我徒弟。”
历栖‘啊——’了声,“你不是连医院那骨头模型都送给那小家伙了吗?我看那小家伙对那玩具爱不释手呢。”
小小年纪就爱骨头,还给她介绍骨架,历栖也挺佩服二蛋这个孩子的。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许医生教我的!嘻嘻!”
李钟立看热闹不嫌事大,“哪天见到二蛋我要和他说,孩子还要努力啊,许医生都没有计划收你为徒呢。”
“历栖,你打算找这俩孩子干什么”
许挚寒趁机转移话题。
“让他们和其他小朋友玩游戏。”
第二天,历栖带着俩孩子在一处街口玩游戏,席屿今天休息,就跟着一起来了。
席屿和黎易林一大一小蹲坐在一处台阶上,看着历栖和上次踢毽子的三个孩子们打成一片,二蛋没咋踢过毽子,全靠历栖带飞。
毽子在空中飞来飞去,历栖突然来了一个空中悬踢。
二蛋兴奋助威,黎易林的情绪都被感染到了,小声给历栖助威。
席屿撑着脑袋歪头,“易林,你不跟着一起去玩吗?”
黎易林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自卑地说:“我的脸太吓人了,我怕等一下面具掉了吓到他们。”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黎易林兄弟的鱼鳞斑纹有了明显的消退,但是还是又痕迹在的。
席屿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荷包,里面装着不少东西。
黎易林好奇,“席屿姐,这是什么?”
“昨个听历栖打算带你出来玩游戏,找你哥搞到的一些东西。”席屿拿出毛笔,还有用小盒子装好的颜料,“给你画个美美的妆。”
另一边,历栖落地站稳,视线落在没接到毽子的孩子上,见火候差不多了,朝孩子们挥手。
“不玩啦不玩啦,今天就这样。”历栖揉了揉腰,“老了老了,踢不动了。”
“别啊!阿姨!我们继续啊!”
孩子的体力好像消耗不完,继续央求历栖再和他们继续玩,二蛋同样想玩,但是他却听话地往历栖旁边走,准备回去。
二蛋偏头,看见席屿和黎易林面对面,席屿正拿着一个类似毛笔的东西在他脸上涂涂画画。
“这样吧,要不我们玩点别的好玩的。”历栖笑着提议。
“什么?”
几个孩子的眼里闪着光,对未知游戏产生极大的兴趣。
历栖朝席屿那边招手,“小易林,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啊?”
没过多久,原本安静的巷口传来了一个孩子朗朗上口的歌谣。
“一条鱼儿游啊游,游到半途吐泡沫。”
“肚子疼啊叫不停,妈妈敲我小脑筋。”
“勤洗手啊爱卫生,杜绝病从口中入。”
“洗啊洗啊洗手手,内外夹弓大力腕。”
“洗手口诀要记牢,小手才能白净净。”
黎易林摘下来常年戴在脸上的兔子面具,他的脸上本就淡淡的鱼鳞斑纹被遮盖,左侧脸上画着大海海浪的,深浅不一的蓝加上一只红色的鱼图案定格其中,它似有遨游之态。
此刻他的两条腿在两个绳子之间灵活跳动着,随着身体舞动的还有他的衣裳与发丝,他此刻就像是肆意舞蹈的鱼儿。
黎易林的眼中洋溢着笑。
历栖双手环抱于胸前,“你手艺不错嘛?”
席屿笑,“许姐教的。”
“喔?”
席屿曾经看见过许知知画画,在看见这对被鱼鳞病饱受折磨的兄弟时,想起了一个故事。
“我刚刚给这个孩子说,他就像是想要体会大陆生活的鱼,但是登上陆地的代价很大,他的这身鱼鳞斑纹是女巫对他们的惩罚,同样也是对他们的保护。”
等到鱼鳞斑纹触及大海,他们将重新变回鱼。
历栖眉眼弯弯,说:“很不错的童话故事。”
席屿:“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说”
黎易林:“席屿姐姐,陆地也没有我想象的那般糟糕。”
“我相信女巫的惩罚要消失了,我也会继续在陆地冒险。”
这个童话故事看似很美好,但是一旦与现实联系,不过笑一笑。
席屿知道黎易林懂得这个故事,但是他依旧笑着说着回答。
一条鱼儿游啊游,嬉笑望着海岸边;
鱼儿巫婆做交易,鱼身变人上了岸;
鱼鳞附着散不开,散不开啊散不开;
“其实我觉得很奇怪。”席屿视线朝着远处跳皮筋的黎易林看去,“易林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们兄弟木工能力出众,品性良好当然,厨艺也好。”
他们虽然没有好的样貌,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堕落。
他们勤劳、聪慧、自卑却正直。
他们兄弟给席屿一种——以诚待我,我必以心相待。
“他们的父母能教养出这样的孩子,想必他们的父母也是十分厉害人物。”
不被他人理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放弃了自己。
——
那天过后,这几首童谣靠着历栖编的押韵的词和洗脑旋律,很快成为了孩童们玩耍跳皮筋必唱的词,几首童谣通过孩童之口开始被不少人得知。
“小时候没有手机,以前和同学在乡下的娱乐项目都是一些过家家、跳格子、翻花绳、还有跳皮筋。”
童年游戏,即便是现在,她的脑海中还能记起玩法。
所以历栖将这它编进了跳皮筋里,孩子们对于跳皮筋的玩法很新奇,对童谣的熟练程度也越来越高。
喝热水,讲卫生,勤洗手似乎就这样悄无声息进入到了每个人的行动中。
欧阳林懊恼:“你应该把最顺嘴的教了。”
他不允许没有人知道跳皮筋必跳曲。
李钟立接话:“马兰开花二十一。”
欧阳林:“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历栖自然知道这个童谣,平静回答:“教了这个,你觉得那个卫生童谣能有它的传唱度高吗?”
欧阳林反应过来,“也是吼。”
随着歌谣传唱度的提高,胡民之根据医生的建议趁热打铁,宣传讲卫生、勤洗手、喝热水等知识,效果立竿见影。
在这样是情况下,归途医馆也正式开张,安济坊问题得到有效控制,蔡老等人出安济坊,转战诊所开始门诊看病。
这天开诊,医护人员都很紧张。
怕没人?
并不。
但是在此之前,席屿和其他几位医生在青浔城救过不少病人,前段时间还在在路上救治了一名心脏骤停妇女,他们的样子已经在青浔城不少人熟知。
随着归途医馆的开张,腹痛病人依旧占了大部分,有些还是在安济坊成功出来后来复诊的病人。
“你哪里不舒服?”
女护士穿着护士服,带着蓝色的无菌帽和口罩,她站在分诊台内,为排队的病人进行预检分诊。
“大夫,我肚子疼。”
护士拿出笔在纸上写下数字:“二楼消化内科,第二间,上去有人给你指路,拿着号码排队去看病。”
“大夫,我腿扭到了。”
“二楼第四个门,骨科,拿着号码牌去。”
这是归途医院第一次在城中开医馆,展现他们部分的现代医疗就诊模式以及就诊技术,医护们谁有说不清楚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但是这一步终究是要踏出去的。
关于归途医馆分流看诊的方式,以及医生们奇观整齐的穿着,看诊时用到的稀奇玩意逐渐在百姓中传开了。
第一天医生们遇见了不少事情,有人疑惑医生们手上的各种仪器,质疑药片
这些都在医生们的料想之内,他们尽力在用通俗的话进行解答,即便不被信任,医生们也会指路附近的医馆。
不信任大夫的患者,他们就算想治也没有办法。
开诊第一天,大部分的病人都被分诊到了蔡老所在的中医科。
作为全科医生,蔡老是最累的,所以蔡老的旁边特地配备了助手帮忙。
与此同时,位于一楼,分诊台旁边不远的急诊科。
席屿带着无菌手套,手拿剪刀给一个摔倒手开了个深口的男孩子清理伤口缝合。
刚刚在打麻药前,席屿的耳朵都要被这孩子哭声震破了。
麻醉药过后,孩子顶着饱含泪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席屿缝合他的伤口,没有再哭。
“姐姐,你是神仙吗?为什么我不痛了?以前大夫给我敷药都疼死我了。”
席屿打好结剪短线,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说这话了。
“姐姐不是神仙,只是个治病的大夫。”
“等药效过了,你就会感觉到疼了。”
每天门诊结束,医护人员会搜集情况,根据现有问题进行适当的调整。
随着医生们治好的病人增加,归途医馆的来看诊的病人也多了起来。
早上10点。
“大夫!!!”
一吼声吸引了分站台护士的注意,她踮起脚望向外面,带着面具的黎易林匆匆跑了进来。
“外面来了两个被火烧伤的病人。”——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有点忙,更新时间有点乱,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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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第124章 重度烧伤,转送病人
【检测到重伤患者, 请医护人员前往救治。】
系统熟悉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小敏护士快步从分诊台走出,越过排队人群往外走,出门看见三个狼狈的人,两位年轻的姑娘驾着一辆牛车到了医馆外, 其中一人正哭着。
俩个女子脸上都是黑灰, 躺在车板上的男子块头很大,在其中一人的搀扶下痛苦地喊着疼。
男子的头发被烧了大半, 衣服也被火烧的到处都是洞, 他全身呈现淡红色, 脖子之下, 后背以及左侧的手脚有不同程度的伤口,特别是后背焦黑的冒着鲜血的皮肤,样子狼狈极力。
“让他趴着,不要扶起来。”
护士靠近立刻阻止其中一姑娘准备扶起男子的动作, 微风拂过, 护士闻见了焦肉味。
“救救他,大夫。”
男子被重新弄成趴木板车的姿势, 旁边的姑娘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头发尾端还有被火烧成的黑疙瘩。
“没有人愿意收我们, 大夫, 求求你救救他。”
已经走了一个医馆, 但是大夫并没有办法。
“能走吗?”
“担架!”
急诊科的李钟立和席屿在收到消息后, 和黎启明兄弟拖着担架从医馆里走出来, 在看见狼狈的姑娘,以及烧伤创面极大的病人。
另一个年轻的姑娘在看见席屿时,眼睛亮了亮, 她赶忙开口:“席大夫,刚刚发生了爆炸,他为了保护人被炸烧伤成这样了,刚刚有一医馆的大夫都拒收。席大夫,你们有没有办法?”
席屿在听见席大夫时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的姑娘,她灰扑扑的脸差些没想起来。
这不是前段时间遇见的程杏吗?
席屿再看向趴着的气息虚弱的大块头。
这不是上次遇见隔月包子铺老板吗?
“先抬进去。”席屿没有多想,“他这样多久了?”
“二刻。”
半小时前。
旁边,李钟立正指导着黎启明组装铁担架,在周围的几个人合力将大块头男子搬上担架,驮着人就往医馆进。
“让让让!”
“易林,去楼上喊主任下来帮忙。”
“二蛋,你在分诊台先维持一下秩序,小易你过来帮忙。”
急诊科没人,葛峰被黎启明齐力搬到了抢救床上趴着,从俩边将担架拆开。
“啊啊啊啊啊——”
“小心点。”
疼痛让虚弱的葛峰发出了叫喊声,他背后的烧伤血浆又开始外渗至组织间隙及创面。
“刷——”
李钟立拉上临时抢救室外的帘子,隔绝了其他人的目光。
席屿拍了拍葛峰好的地方:“喂,听得清我说话吗?这身伤怎么来的?”
葛峰的背部、一侧手和脚是重度烧伤,另一边的手脚也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水肿,水泡大小不一。
抢救车和治疗车都被推到了床边,席屿拿起治疗车低下的剪刀将男子的衣服剪开。
小敏护士:“席医生,血压94/63,心率141。”
“滴滴滴——”
从接上心电开始,心电监护就一直发出警报。
席屿:“吸氧,挂100ml的5%葡萄糖注射液加果糖二磷酸钠10g。”
小敏:“好。”
这里没有医院方便的氧气口,急诊他们只能临时配备的医用氧气筒,量大,可调节。
就是最开始搬来的时候累。
李钟立将湿化瓶和流量表组装好,去开氧气筒阀门吹尘,用扳手组装好氧气筒、流量表、湿化瓶、鼻导管等等,调节好氧气量,给葛峰套上鼻导管。
“要导尿包吗?”
弄好氧气,李钟立看见席屿已经用剪刀把人的衣服都剪开了,这个病人需要伤口冲洗将身上的化学物质冲洗掉。
“要,在后面柜子里。”
“再拿盐水来。”
席屿是直接用剪刀剪开袋装生理盐水的口,将水往病人伤口上方烧伤部位往下倒,生理盐水当流动性冲洗,丝毫不吝啬。
但是医馆的水井有点脏,医生们也都没有进行处理,无法用于冲洗伤口,所以席屿只能用生理盐水代替。
生理盐水碰见伤口很疼,葛峰的疼痛只能通过喊叫才能缓解一丢丢。
李钟立想起了什么,挂完瓶出了帘子刚好看见黎易林带着医生们下来。
“易林,知道仓库在哪吗?你现在去仓库把有这个名字的大袋透明的生理盐水拿来,多拿几袋。”
另一个病人葛莹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进行伤口处理,葛莹的只有手部和腿部一些区域,没有躺在病床上的男子那样眼中。
陪着葛莹一同来的程杏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历栖拿着捏着正在清理伤口她的伤口小石子。
“你们是怎么炸伤的?”
葛莹红了眼:“隔月包子铺前段时间被要求整改,眼看明个就要开张了,我娘叫我去和我爹聊事情,我爹想炖菜给我吃,但是厨房的火刚起没多久,灶台就突然炸了,他把我护在怀里,自己呜呜呜呜”
好在因为这段时间整改,铺子里没有人,爆炸并不是大范围,没有波及到隔壁邻居,有没有引起大面积火灾。
葛莹的娘不在,她恰巧遇见了程姑娘给葛峰简单处理了一下,一起跟着她往医馆跑。离开前,周围街道的邻居已经将火扑灭了。
“刚刚路过了一个医馆,但是大夫说无能为力所以我在继续找大夫。”小姑娘的眼睛红着,“我爹我爹他会没事的对吗?”
隔月包子铺?
刚好路过的许挚寒听见小姑娘的话,视线注视着她,才想起来,这不是前段时间席屿在路上救的那个心脏骤停的妇人的女儿吗?
历栖安慰:“小姑娘,先别着急,大夫们也正在想办法。”
“踏踏——”
外头传来了马蹄声,许挚寒收回目光医馆外走,外面的李闽正翻身下马朝医馆快步而来。
“许医生。”
李闽身后还跟着几名衙役,这次他的穿着也是官府的衣服。
衙役们将围观的百姓轰走,医馆堵塞问题得到了缓解。
“许医生,隔月包子铺的老板是不是被送到了你们这?”李闽开门见山询问。
这次的爆炸已经被人通知到官府了。
许挚寒点头:“还在抢救室,情况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了?”
“情况有些复杂。”
隔月包子铺的老板葛峰那个被抓进监狱的徒弟在此之前还帮助过荀依兄弟其他的忙,将东西存放在隔月包子铺,而那东西正是火药。
“在抓人的前一天,他刚刚好把那东西塞进了厨房埋着,但是他不知道那是火药。”
因为今天的烧饭的明火,才导致了这次的爆炸。
隔月包子铺爆炸时,胡民之和蔺铭翰就在不远处,了解了大概情况后,蔺铭翰在爆炸源找到了火药的残留的痕迹,首先最先怀疑的就是那个徒弟。
胡民之没想到会牢房一问,他还真替荀依兄弟隐瞒下了这事情,毕竟私藏火药的罪名可不小……
“我去了最近的医馆却发现人不在,询问原因才知道他被人送到了这里。”
李闽将大致原因讲明白,没一会,席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坐着休息的葛莹赶忙上前,李闽也赶忙凑过去。
“你是他女儿?”
葛莹点头,“我爹他?”
席屿看见了走来的李闽,猜出了大概原因,视线看向葛莹。
“你爹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了,他身上的伤口我同事还在进行处理,但是他背部和大腿的烧伤严重,为了进一步治疗,他需要换个地方。”
医馆的资源有限,只能暂时稳住葛立的生命体征,他的身上多处烧伤,特别是背部重度烧伤,现在是简单冲洗消毒,用湿纱布覆盖。这些创面若是直接与外界接触,感染的概率极高。
“专门治疗的烧伤的大夫暂时不在医馆,具体的情况需要将人带过去。”
席屿拿出了改良版的《入院知情同意书》递给葛莹,“如果决定走,就要赶紧。”
葛莹接过纸,惊讶上面的条款。
程杏在旁边也好奇的看着。
席屿本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葛莹只看完前面的几个内容,直接点头。
“去。”
葛莹见过席屿救她母亲的样子,所以她选择相信席屿。
【契约生效。】
按压红印,系统就提示了。
白鸽扑腾翅膀站立在帘子上的绳索,在其他古人眼中,白鸽不过煽动翅膀嚎叫了几声。
席屿却听见了通过白鸽实时传话的烧伤整形科医生。
“快到医院告诉我,我在急诊科等你们。”
“记得补液,路上预防休克。”
——
衙门,胡民之一脸愁容听着隆起在现场勘查后的事,衙役重新搜查了隔月包子铺,没有再发现黑火的痕迹。
火药由官府管辖,私自走私的火药,又叫做黑火。
如今荀依兄弟被冬将军带走了,谁也能想到,他们除了导致腹痛案和假药案,竟然还留下了黑火。
“这点/火/药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胡民之知道,既然上头的人想要搞死自己,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点。
他若是个怕死的,他想压下这个事情其实也是可以的。
“少将军已经去查了,他让属下告诉大人,再好好查一查这次抓到的人。”
即便蔺铭翰不提,胡民之也会去。
他们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那被炸伤的人怎么样了?”
隆起:“被送到了归途医馆,听说被医生们带出城了,应该是送往医院了。”
前段时间安济坊事件,以及跟着思途一起处理药材问题,隆起和蔡老、欧阳林都当过帮手。
根据大人的要求,官府的大多参与过这事情的衙役们都已经知道了不归山的事情,也知道了现在归途医馆的医生们。
私下里,他们还是震撼于仙宫般的医院,谈论着那些救死扶伤的医生们。
胡民之点头,“这段时间医馆开张,黑火之事更要多留意。”
归途医馆的大夫们不能出事。
“是,大人。”
——
中午12点。
席屿将葛峰和家属成功送到了医院和烧伤整形科汇合,期间没有出现过休克抢救。
烧伤整形科方麒给葛进行了检查,处理了他烧伤的伤口。
然后葛莹被医生拉到了谈话间,和她一起来的还有程杏。
烧伤整形科方麒直接忽视俩位姑娘眼中的震惊,开始聊正事。
葛莹疑惑:“植皮?”
“就是将他正常的皮肤转移到缺损的部位,皮肤移植,当然也可以通过如猪皮、鱼皮”
前者的好处是自身皮肤移植不会出现排异现象,后者容易出现排异现象,无法转换成为自己的皮。
葛峰烧伤的面积达到了全身52%,葛峰身上的皮肤没有办法全部通过自身皮肤进行移植,所以需要异皮移植,分次移植。
解释植皮的含义,程杏眼中的震惊从未消失。
葛莹显然也没想到方医生他们还有如此本领,将鱼皮移植到人的身上?
这不是仙人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烧伤、植皮内容来自《烧伤早期救治与康复治疗学》、《护资轻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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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第125章 无妄之灾,被捕下狱
夜色昏暗。
做鞭炮生意的一家老板, 此刻在屋子里焦急地徘徊着,旁边他的妻子看着头都晕。
“老贾,你怎么了这是?”
老贾:“怎么办怎么办官府肯定会查黑火来源,怎么办才好。”
老贾妻子:“老贾, 你可以向以前一样啊?贿赂贿赂那当官的不好吗?”
老贾瞪了一眼妻子:“这新来的父母官油盐不进, 我哪敢跑他面前说。”
只要他敢递钱,胡民之下一秒就敢抓他下狱。
贿赂这条路, 在胡民之身上根本行不通。
“当初有人找我走黑火, 还给了我不少银子, 多出来的那部分我还可以偷偷继续做生意, 就想着铤而走险,现在人没来找我就算了,还出了这个事,要是被查到我肯定是要进牢房的!”
“黑火本来就不是我们的, 我们不如”
二人悄悄计划着, 老贾担忧,问:“你确定人真的死了吗?”
“我问过第一个看他的大夫, 人家都叫准备后事了呢。”
老贾妻子:“听说已经死了埋了, 这样不正好给我们做文章了,不是吗?”
——
清早的秋风带着凉意, 直到太阳照进城里才暖和起来。
欧阳林和许挚寒今天起了个大早, 他们需要去找思途一趟。
这段时间腹痛病人多, 他们最开始给的药材, 运送的并不是很多。如今几家药铺再次药材告急, 思途需要和他们聊一聊。
欧阳林出门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黎易林。
“易林,怎么就你一个,你哥哥呢?”
黎易林:“哥哥今天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 让我先顶一下。”
欧阳林蹲下,看着带着兔子面具的黎易林微笑。
“不用呆在这,你进去分诊台跟着小敏姐姐,那有凳子给你坐。”
自从上次那个烧伤病人被席屿带走了,城里出现了一点流言蜚语,导致这两天医院没啥人。
面具遮盖了黎易林的表情,但是他能能听见黎易林开心的声音。
欧阳林离开前还揉了揉他的脑袋,许挚寒上了马车准备去找思途。
归途医馆和思途家隔了几条街,到了他家路口停车,还需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
二人到思途家时,思途刚刚从药铺回来。
“大夫,这些药铺二次要定的量,我都已经写出来了。”
“量还挺多的。”欧阳林接过宣纸排排写好的字,因为要和药铺做生意,这段时间欧阳林跟着徐临明一直在学古体字,已经认识一些字,对于识别药名还是可以的。
思途解释:“这次腹痛病来的突然,城中病人比较多,药铺也怕再出现药材短缺情况,大夫们的价个相对于其他同行价低,所以想多进一些。”
物以稀为贵,前段时间药材短缺,一些药贩子会适时抬高价格。
医生们的这一行为,算是成功控制了本来可能涨的药材价。
欧阳林拿出笔在几个药材加了备注,问过系统的意见后,叠好纸揣怀里。
“到时候我们会通知胡大人,找个时间一起去医院拿。”
“好的。”
离开前,许挚寒告知了他关于齐念念的情况。
“等你回医院的时候,路过村里记着找齐念念,让她回医院复诊。”
“好的,医生。”
从思途家到马车停放的地方有些距离,加上许挚寒和欧阳林不知道要聊到多久,他们只是和林正固定好一个时间点,到时候让他到固定点接他们。
欧阳林一边走着一边正计算着这次赚到的资金,伸了个懒腰。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要好好休息。”
许挚寒目光望向四周:“今天感觉周围挺安静的。”
“今天是赶集日,大部分人应该在东市街那边,这边自然没有多少人。”
“咚——”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突然从一个巷口闯出,摔倒在地上。
欧阳林快步走进,刚刚扶起孩子,就见孩子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朋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欧阳林察觉到孩子的不对劲,抬头看向他跑来的方向,没有看见任何人。
小朋友想站起来,但是却没有成功,抓着欧阳林的比划着,看着很着急。
但是许挚寒和欧阳林看不懂手语。
许挚寒蹲下查看小朋友的伤势,“没事,他刚刚摔倒的时候崴了一下。”
“这孩子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欧阳林安慰惊慌的孩子,随后抱起小朋友,“来,哥哥带你去衙门找爹妈。”
二人抱着孩子并肩走着,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正在慢慢靠近。
【叮——】
【检测到危险靠近,触发保护机制。】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许挚寒和欧阳林的身体就不受二人的控制,一左一右向两边躲,二人成功躲开了两只试图捂住他们嘴的手。
许挚寒:???
欧阳林:!!!
黑衣人:?!
一击不中,两名黑衣人眼中闪过惊愕,丢下带有蒙汗药的布,掏出刀直直朝向欧阳林二人刺去,下手十分果断。
欧阳林瞪大双眼:靠靠靠!!!系统系统!!!
双手护着孩子的欧阳林弯腰躲避着黑衣人刺来的杀招,抬腿就是给那黑衣人一脚。另一边,许挚寒眯起双眼,身体同样在躲闪,试图看清楚黑衣人。
另一边,隆起和其他衙役正在城中寻找□□的线索。
“喂!不看路啊!”
被撞的衙役有些疲累,此刻的脾气有点暴躁。
“官老爷!官老爷!”
撞上衙役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瘦弱男子,人的看上去都十分着急。
“我孩子丢了!求求你!帮我找找孩子吧!”
隆起得知丢失孩子后快步走近,安慰他:“先别着急,孩子怎么丢的?”
瘦弱男子焦急说;“我来投亲戚,孩子在院子里玩,不过就一会我再出去看,发现小宝就不见了。”
“孩子不见前,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小宝不会说话。”
隆起皱眉。
不会讲话,还是男孩,这事有点麻烦了。
“我带几人跟着他们去孩子失踪的地方看看,你们继续干事。”
“是。”
——
许挚寒和抱着孩子的欧阳林在系统的控制下灵活走位甩开人后成功翻墙进了一个高墙屋子,系统检测到危急解除,二人的身体的控制权再度回到二人身上。
“呼——”
身体控制权回来,欧阳林第一时间察看孩子的情况,这要是受伤了可不得了。
小男孩不能说话,但是刚刚的显然已经吓到了孩子,孩子双眼通红,眼泪直流,两只手紧紧抱着欧阳林。
欧阳林轻拍孩子的背部,不停地安慰孩子:“小朋友,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许挚寒环顾四周,他们进入的是一个砌着高墙的后门,几步远外还有劈好的柴火,大木墩说黑色和木头的颜色的眼神。
走近,许挚寒低头看着上面的黑色粉末,有些疑惑。
这砍柴的地方怎么会有这黑粉?
这地也不脏啊?看着也不像黑土。
许挚寒怕人发现追进来,他在思考要不要推门进去,然后风将本就不严实的门却轻轻吹开。
透过门缝,许挚寒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快步进去。
“许挚寒你怎么进屋黎启明?!”
欧阳林抱着孩子进屋,看见了黎启明躺在了屋里一个角落,旁边堆满十大个木箱子。
许挚寒走到黎启明旁边蹲下喊他推他。
黎启明昏睡很沉,叫了好几遍才幽幽转醒。
黎启明只感觉背后极痛,他在看见许挚寒二人时也十分茫然。
“许医生、欧阳医生”
许挚寒皱眉:“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胡民之他们那了吗?”
“我不知道,我回来路上被人打晕,捂住口鼻晕倒了。”黎启明晃了晃还是有点晕的头,“醒来就看见许医生你们了。”
另一边,欧阳林放下小孩子走到堆积起来的木箱子前,他闻见了很浓的熟悉却说不上来的味道。
欧阳林撬开其中一个木箱,里面是黑色的粉末。
“许挚寒,你们过来,看这是什么?!”
许挚寒扶起黎启明走到欧阳林旁边,许挚寒还没反应过来,黎启明面色一黑。
“这是火药!这是火药!”
欧阳林惊:“这里为何会有火药?!”
这两天听说官府在查火药来源,如今在这却见到了这么多火药堆在这里!
许挚寒心里喊着系统,但是却没有得到系统的回答。
“你有看见谁把你带这来的吗?”
许挚寒看向黎启明,得到了摇头。
“大人,打不开。”
“踹开!!!”
屋外传来了一人怒喝,屋内的许挚寒几人皆暗道不好。
三人快步出屋,他们看见衙役们用蛮力开了门。
门被打开,隆起等衙役看见许挚寒和欧阳林皆是一愣。
“许大夫,你们怎么在”
“小宝!!!”
话还没说完,隆起身后跟着的男子注意到了黎启明旁边的孩子,快步上前去抱孩子。
叫小宝的孩子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在看见瘦弱男子,伸手抱着他掉眼泪,可怜急了。
“许医生,你们怎么在这?”
隆起显然也没想到孩子会在许挚寒身边。
就在刚刚,隆起和丢失孩子的爹扩大范围寻找孩子,遇见了一个好心人指路说看见了孩子,指向了这个屋子。
他们赶忙跟着线索追了过来,听见里面有动静,隆起当机立断让衙门踹门。
“这”许挚寒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大人,你看那边。”
有衙役注意到了旁边的木桩。
隆起注意到旁边木桩上的黑色粉末,快步走去,用手捏起闻了闻,目光微凝。
“来人!搜!”
隆起的声音冷得吓人。
衙役快步入屋查看,许挚寒三人对视一眼,似乎已经想象到了后面的情况。
许挚寒还在想事情,身体再一次被系统控制向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欧阳林带着怒气看向扇许挚寒的男子。
瘦弱男子的眼睛紧紧盯着许挚寒,在发现许挚寒灵巧躲过的那一下,眼神更是冷的吓人。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小宝!”
欧阳林怒了:“你问问你孩子,我们有没有绑架他!”
男子还想说什么,抓着他手的孩子拉了拉他,他立刻弯腰低头看向红着眼的小孩子。
“小主小宝,是不是他们抓的你?”
小孩子不能说话,只是朝着大叔比划着什么。
许挚寒和欧阳林都看不懂手语,只看见男子对着小孩的手势时不时点头。
“隆哥,火药!好多火药!”
屋里传来了其中一衙役的惊呼,年轻的衙役快步跑出,被隆起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这还有外人在,在听见火药的那一刻,看手语的瘦弱男子下意识用身体抱住孩子,他的眼中的惊慌一闪而逝。
前两天隔月包子铺爆炸事情,已经在青浔城内传遍了。
男子下意识看向了许挚寒三人,眼里皆是探究。
归途医馆。
席屿回来了,马车停在了医馆外,她下车刚好历栖和林正一脸焦急地出了医馆门。
“历姐,怎么了这是?”席屿不解。
林正回:“席医生,今天许医生和欧阳医生让我到指定地方等他,但是等了很久不见人,去找思途,他说医生很早就走了。”
席屿蹙眉:“是不是迷路了。”
“这条路许挚寒不熟,但是欧阳林很熟,我怕他们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历栖说,“我打算和林正去官府找李闽帮忙找找。”
二人说完正准备动身。
“席医生!!!”
几人转头看见秦琪一路跑向她们,脸因为跑步涨红着。
席屿给秦琪顺气,“慢点慢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席医生,我刚刚我刚刚看见许医生和欧阳医生被衙役带走了。”秦琪弯下腰大口喘气,“说要羁押他们下狱。”
其他人震惊。
啥?下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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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126章 跑掉的线索
牢房。
欧阳林、许挚寒和黎启明被分别关在三间牢房里, 虽然三间牢房不是紧挨在一起,但是都能看见对方。
许挚寒坐在稻草和草席铺着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对面牢房坐在地上双手扒拉着木桩的欧阳林。
北风飘飘~
“这熟悉的铁窗泪。”欧阳林此刻话语间,说不出的心酸, 欲哭无泪道:“我突然间不恨小归把我锁药房的事情了。”
初来乍到的欧阳林成为了药房额外的奖品待开发, 欧阳林当时十分生气。
如今进了这衙门牢房,欧阳林才想起了小归的好, 至少药房吃穿不愁, 环境也好。
衙役压他们走时, 系统一声没吭。
好消息, 他们没有生命危险。
坏消息,他们进牢房了。
两案并加,前者让小孩给他们证明不是他们绑架这件事不难,但是衙役在私藏火药地发现了他们三个, 如今也没有确切证据能够证明三人的清白, 他们现在算彻底成嫌犯了。
所以他们被隆起带回来先行关押,等待提审。
“要是给我知道是那个瓜娃子陷害我, 我非骂的他狗血淋头。”欧阳林愤愤不平。
“小兄弟, 你们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夹在许挚寒和黎启明中间的牢房,穿着囚服的犯人是前段时间假药案抓到的的何起, 假药案和水痘案已经水落石出, 何起本来是要被送往边塞流放七年, 但是他因为黑火事件暂时留在牢房。
许挚寒露出假笑, “也没啥事, 就是怀疑我们三倒卖黑火。”
何起愣。
这事还不严重吗?
欧阳林无语接话:“那玩意摆我面前我都不知道那玩意是啥,结果我们成嫌犯了,他奶奶的腿!”
何起:“”
这是什么新的骂人方式?
黎启明靠在牢房的一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背还在隐隐发疼,但他的思绪却不停,不断回想着今日遇见的一切。
“少爷老爷他们已经离开陶合城,他最后留下话,少爷和小少爷要照顾自己。”
等侍卫离开,黎启明还沉浸在侍卫留下的话中,谁知背后一棒槌加迷药把自己搞晕了。
“进来的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不都在这里面呆着的吗。”
另一个牢房的男子发出了鄙夷的声音,成功吸引了黎启明的注意。
牢房与牢房之间并没有墙隔阂,而是由一排排木桩隔开。
许挚寒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阴阳怪气的犯人身上,感觉这个人十分的眼熟,但是如今的他穿着囚服,看着十分邋遢。
“踏踏——”
“大人,这边请。”
脚步声传来,几人的不由得都转向了外面。
胡民之和蔺铭翰一前一后走进监牢,许挚寒和欧阳林是真的没想到,他们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李闽和隆起拿着钥匙去开许挚寒牢房的门。
“做什么?”
“提审。”
许挚寒由胡民之二人亲自提审。
许挚寒被带到木椅上,他的视线扫视了一下周围,有不少的刑具,都是用于审问犯人时使用的。
“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的说。”
胡民之身着官府,一改往日常态,眼神锐利盯着许挚寒。
许挚寒倒是不怕。
言语之间,他不卑不亢,将今日事情全都交代清楚。
在听见杀手追杀时,蔺铭翰脸色皱起。
“药材单子还在欧阳林口袋,思途也可以去问,至于孩子是不是我们绑架,你等孩子情绪稳定后肯定也能问出来。你想知道的黑火事情,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等我们反应过来时,你们官府的人已经到了。”
胡民之又问了几个问题,许挚寒依旧一脸平静答。
相比于许挚寒的平静,欧阳林这边就有些激动了。
“老子平生就没怎么憋屈过!要是给我知道是哪个龟孙害我木窗泪,我非骂他十八代祖宗!!!”
“我诅咒他喝水呛死!吃饭噎死!走路就摔死!”
蔺铭翰看着手中的药单,上面还有医生的特意警示,是药材的存放方法。
询问完问题,欧阳林也骂够了,李闽带他回牢房。
欧阳林起身,说:“少将军,你们要尽快抓到凶手啊!”
他宁愿被关在药房,也不愿意在牢房多待。
蔺铭翰叠好纸,目光看向欧阳林对他寄予希望的眼神,他道:“但在此之前,欧阳医生,你们可能要受些委屈。”
此时在他们收到消息回来时,城中已有部分百姓将此事传开,作为父母官,胡民之即便知道不是医生们干的,但是也没有办法放他们离开。
说完,蔺铭翰又看向李闽:“把黎启明带来。”
黎启明被带上审讯椅,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
他道:“不是我。”
“知道。”胡民之话语平静,“你若有这个想法,不可能将那些书信送到我们手上,我们只想问你如何被打晕带走的。”
根据其他两位医生的口供,黎启明是打算来衙门找他的,但是如果有事为何昨日不说。
“我收到了我爹派人送来的信。”黎启明没隐瞒,“他让我把信交给令尊,你们是何抉择不用管,只让我离开。”
起初,黎启明就觉得蹊跷,为何他爹突然在得知青浔城是胡民之为官后,特地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送一些信给胡民之的爹,还特地要求要带上易林。
他前脚走,他爹后脚也离开了家。
只让人留下来告诉他一句。
“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藏起来。”
蔺铭翰和胡民之对视一眼。
蔺铭翰问:“你可知信件之中是何物?”
“知道,是一位贵人”黎启明想到了什么,眼神惊愕。
先太子谋反案!!!
提审结束,核对三人的口供基本确定这其中的猫腻。
“藏火药的肯定想试图嫁祸给黎启明,被找到的黑火数量不少,这事结束,必定要上报。”
黑火事件极大,胡民之作为一城父母官,一要保证城中百姓安危,不能乱了民心;二是胡民之担心不管这件事最后结果如何,医生们都会暴露。
“咚咚——”李闽敲门进入。
“怎么了?”
“归途医馆的医生们来了。”
胡民之抓人在先,他们来问情况也是情理之中。
蔺铭翰:“先把医生们请进来吧。”
归途医馆在得知许挚寒和欧阳林入狱后,席屿和历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衙门,但是因为刚刚胡民之在提审,所以医生们没能立刻见到人。
席屿她们被领到书房,胡民之将今日之事大致说与几人听。
历栖问:“所以,如果没有找到证明许医生他们的清白的证据,他们就不能出狱?”
“兹事体大,显然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如果没有证据,许医生出了狱,不管是对他们还是各位医生现在开的医馆,都不是好的。”胡民之给医生们分析其中利弊:“在此期间,本官向各位医生保证,会保障三人在衙门的安全问题,这点不用担心。”
安全问题,其实席屿和历栖不怎么担心,毕竟有系统这个bug存在,他们不会受伤。
胡民之为官,让他现在放人,哪怕是他已经知道许挚寒和欧阳林是来自不归山那如同仙宫的医馆的医生。
席屿想,胡民之也不会低头。
“现在胡大人,你们有什么头绪吗?”席屿问。
“我们已经让隆起去抓今天为他们指路的人。”
许挚寒和欧阳林靠着系统逃跑那个地方,中途他们没遇见人,而隆起极有可能是被人引诱到那个地方的。
“初步判断他们应该是想要让人发现黎启明,从而嫁祸到医馆。”
木桩上那明显的线索,太容易让人发现了。
只是许挚寒他们不相信闯了进去,所以一起被抓了。
只要找到今天那个指路的,这个案子就好破了。
“但是我和蔺少将军在担心一件事。”
那两个试图灭口小孩的黑衣人究竟是谁?
席屿转头问;“历姐,我们最近应该没惹到什么大人物吧?”
就算有,他们如果知道归途医馆,也不敢如此放肆的吧?
历栖摇头。
“各位医生或许不清楚其中厉害关系,但是”蔺铭翰眼眸眯了眯,“如果他们只是找替罪羊,医馆或许已经被人盯上了。”
“你是说让我们闭馆?”
席屿听懂了蔺铭翰的意思。
许挚寒和欧阳林现在都属于归途医馆的人,他们因为黑火事情入狱,如果有心之人肆意散播假消息,很多人会认为是归途医馆试图借用火药将医馆名声打出去。
医馆没开几天,就遭到了无妄之灾。
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胡民之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现在除了抓到那个指路的,以及询问许医生他们救下的孩子询问黑衣人下落,目前暂时没有别的线索。”
“胡大人。”历栖想了想,继续说:“既然许挚寒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出去,那我们能不能往里面送点东西?”
即便是有嫌疑,应该也是允许探视送点东西的吧?
胡民之点头:“自然。”
只是胡民之没有想到,之后几天,牢房的犯人衣食住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医生离去时,都恋恋不舍。
胡民之本想让人带她们去牢房,半路,李闽却在匆匆拦住。
“怎么了?”
“大人,那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和男子都不见了。”
蔺铭翰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衙役说去他们住的地方就不在了,问了邻居才知道,他们不过是借宿在那两天,然后刚刚回去就立刻收拾东西跑了。”——
作者有话说:欧阳林(泪):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入狱故事比较短,是必须剧情。
第127章 第127章 谣言风波,一本旧书
牢房。
席屿和历栖刚到。
“历姐啊席屿啊~我和许哥好惨好惨啊!”
欧阳林看到二人如同看见了亲人一般, 挤出两滴鳄鱼泪卖惨。
牢房锁开,历栖看了眼牢房周围的环境,坑坑洼洼的泥地,还算干净, 床上是铺着稻草, 席子和一张薄被子。
“这事情没解决,你们可能要暂时呆在这了, 放心, 不是在牢房。”
历栖拍了拍欧阳林的肩膀, 压低声音的这句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欧阳林愣住:“哈?”
“啊啥啊!”历栖继续说:“等会我们走后, 你和明寒吵,吵得越大声越好,把守衙役的人引过来。”
欧阳林眨巴眨巴:“明寒是哪位?”
明寒这个人欧阳林知道,但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厉栖;好问题!
历栖:“听许挚寒指挥, 实在不行你就和他吵。”
历栖交代完看了一眼在许挚寒牢里的席屿, 二人交换眼神,然后挤出两滴鳄鱼泪, 拍了拍他的肩膀, 恋恋不舍的表情。
“我们会来看你们的。”
二人离开的速度极快,就好像后面有啥洪水猛兽。
许挚寒:“”
欧阳林:“”
何起在席屿出现, 他的目光落在了席屿的身上, 等人走后, 他的视线看向许挚寒, 问:“你也是大夫?”
许挚寒点头, “我不像吗?”
想起那一夜,席屿和她的同伴用奇怪的东西救人。
何起又问道:“是各位大夫救了何易,是吗?”
当时何起写信时才得知, 是那夜救下他的席屿的朋友救下的何易。
“是我也不是我。”许挚寒没隐瞒,“我们发现了他,但是他是被另一位大夫救了。”
术业有专攻,何起明白。
“谢谢。”何起朝他露出友善的笑,“如果有机会,请你也对救过何易的大夫们说一声,谢谢。”
“会的。”许挚寒淡淡道。
“可否问一句,你师承何处?”
许挚寒:“怎么了?”
何起:“不知许大夫,可曾听过一位名叫荷”
何起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欧阳林和明寒突然间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哟,你就是明寒啊?”欧阳林找到了人,对着明寒就开始阴阳怪气,说:“休妻?我怎么听说被休的是你这个重男轻女,带着道士在别人家妖言惑众,文墨没几滴强装读书人的——你!被别人董姑娘休了呢?”
明寒愤怒:“你胡言乱语!是我不要她的!你又亲眼所见,不要听外面瞎传!”
欧阳林还想继续怼,许挚寒接了明寒的话。
“欧阳林,我们确实没亲眼见到他被修,我们也就看见他被董琅用鞋子打的满地跑,被当官的抓入狱,然后翻出了大案关牢里十年,不能出去罢了。”
“吵什么吵!”
架才刚刚吵了几句,李闽带着衙役快步而来,脸上带着怒气。
明寒的心里憋着一团火,衙役进来不敢发,他看着生气的李闽和衙役,心里暗自发笑。
明寒:等着被骂吧!这的衙役软硬不吃!
李闽一脸不耐烦:“带走,大人要问话,等一下把他们都拆开,吵死了。”
“是。”
在几人的注视之下,许挚寒、欧阳林和黎启明三人被拉出了牢房。
明寒还在幸灾乐祸,而被带出的三人被李闽接到了衙门后面单独的一个院子暂时住下。
衙门后院有专门休息的一处空出的院子,如今已经被人收拾妥当,暂时用于许挚寒三人这些天在衙门的休息。
欧阳林诧异:“我们不用住牢房?”
李闽点头:“这是胡大人吩咐的,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但是胡大人也说了,再还没有调查出火药案和那两名黑衣人的情况,医生们还是暂时不要出这个院子。”
“那医馆那边呢?”
“胡大人嘱咐医生们暂时闭馆。”李闽解释:“等待背后之人下一步动作。”
流言,就要开始了
不归山,归途医院。
在得知许挚寒三人因火药案牵涉进监狱,作为姐姐的许知知焦急地想要下山。
后来还是许挚寒在李闽离开后叫回音鸟进行实时通话,才暂时让医院的人稳住了情绪。
“今天我们已经给葛峰进行了第一次植皮,但是他背部的烧伤严重,一次肯定不够。”烧伤科医生将葛峰的情况告知许挚寒和医馆的席屿等人。
关于上次席屿带葛峰出城之事不知怎么回事,就过了这几天天,城里就有了葛峰已经死了的消息。对此,医生是无语的。
因为人最后是席屿带走的,又传出了归途医院用新颖的治疗手段治病,但是里面的女大夫医术不精把人治死了,最后和家属达成共识,拉到城外埋了。
作为医术不精的女大夫席屿冷笑了几声。
治病救人本不分男女,但是这次的谣言本就无中生有,却强烈指明是女大夫医术不精。
实在是可笑,太可笑了。
蒋主任问:“胡民之他们有什么打算?”
席屿:“胡民之让我们明天之后开始闭馆,他们应该还会有后手。”
只要有后手,胡民之有信心能够抓到他们的小尾巴。
耳鼻喉医生:“医馆闭馆后,我们不是等于变相向山下百姓承认是我们做贼心虚了吗?”
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幕后之人最想要的就是我们做贼心虚。”
如今闭馆确实会让医馆陷入风波,但是对于那袭击许挚寒和欧阳林的黑衣人,医生们暂时不知道背后的原因,究竟是冲着他们还是那个哑巴孩子。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许挚寒他们嫌疑洗刷掉最好。”
翌日。
归途医馆的闭门不开,有衙役曾到医馆敲门,却发现大夫都不在了。
此事一经传开,为昨日的谣言又添上了几分真实性。
茶室,有人开始谈论起昨日的事情。
“听说隔月包子铺的老板就是被火药炸伤了,听说那个医馆没治好,拖出去埋了,估计是给了不少钱。”
“听说了,他们还贩卖小孩子知道吗?”
“要不是被官府及时抓到,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角落里的一人,细品一杯茶,静坐在那。
但,他的视线在聊天的百姓中来回扫视。
期间,前几日在医馆治病已好的病人有些选择沉默,有些试图发声,但是那些话都淹没在了满是谣言的大海,十分无力。
对此,归途医院没有做任何回应,大夫也都不再了。
归途医馆的门外,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还扔了臭鸡蛋,一些试图发声的百姓见此架势也不敢敢冒头。
归途医馆,一时之间,成为了众矢之地。
谣言的速度传播极快,若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胡民之绝不相信。
仅仅几天时间,医院的谣言已经出现了多个版本。
版本一:归途医馆挂着羊头卖狗肉,不为治病,只为杀人。
版本二:归途医馆名不副实,治病医死人,用钱了事。
离谱版本三:归途医馆邪术救人
但是最好笑的是,从医馆开张到现在,除了假谣言葛峰,他们治疗的病人没出现问题。
“邪术”李钟立被最后一个离谱版本内容气笑了。
自从医馆歇业,除了还在衙门的许挚寒和欧阳林,其他人都被胡民之派人悄悄地送回了不归山,归途医馆的暂时交给了官府看守,防止里面东西丢失。
关于山下的流言蜚语,林正隔几日就会带上来的一些。
每次说起,林正恨不得去直接上前打那个说话的人。
在这段时间里,山下的村民时常上山送来新鲜的瓜果蔬菜,代步工具不多,不少老人和孩子是背着篓子徒步上不归山。
就连不爱出门的戚公自从听了城里的谣言,这段时间他也频繁让齐安安带着他上山,明说看病,实则时常当着医生护士面前对城中那些跟风骂人的百姓一顿骂。
曾有两次,戚公对着空气骂人骂到高血压升到了160,吓得心内科医生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山下的事情。
作为此次谣言中被抨击医术不精的女大夫席屿,她已经听都有些麻木了,即便知道现在葛峰没有死,但是她早已不再想听见山下的事情。
席屿他们有些明白,为何谣言中的蔺少将军和他们所接触的蔺铭翰不一样。
前两天,蔺铭翰曾上过过不归山,他请医护人员在接下来的日子。
“不要去听,不要去想,不要去气。”
没有人试图为归途医院辩解,是暂时被官府压了下来。
医院和官府都希望这次的事情能最快的解决,胡民之虽没有推波助澜,但是他们选择压下一些知道内情的百姓,暂时不要声张。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十天的铺垫,胡民之他们找到了此次传播谣言的源头的线索。
“大人让我告诉给为大夫,人已经抓到。”
东篱这次山上就是为各位大夫带来好消息的,这场谣言的闹剧即将进入尾声。
“火药可以用于炮竹的制作,但是这些都需要进行登记,而没进过审批的这些黑火就是荀依兄弟与那做炮竹的店家进行的交易,那家人也是贪财的主。”
通过调查流言的源头,蔺铭翰时常出没于各个酒馆和茶楼,结果抓到了传谣言的人,还顺便抓到了在家躲了好几天的,官府一直在找的指路人。
俩人胆小,不过吓了一下,就全都招了。
抓到做炮竹的店家和老板娘经过审讯才知道,这几个月不景气,再过几月又是元旦又是新年,想要借此机会躲赚一点钱,根本没想到这些黑火是用来炸城的。
“往年的姓李的父母官一直都默认这种行为,赚到的钱最后七三分。”
这件事做的很隐蔽,以至于胡民之在之前调查的时候没能揪出这个事情来。
席屿:“那黑衣人呢?”
东篱低垂眼眸摇头,“暂时还没有头绪,但是胡大人根据目前的情况可以基本判断,许医生他们是为了救那个哑巴男孩才误入此次黑火局。”
幕后的人并不是很聪明,只想要找一个替罪羊,归途医馆因治死葛峰这个死亡事情,被他们认为可以试试看的情况。
那两个黑衣人与□□案无关,要想找到他们知道他们的情况,就必须找到那天哑巴男孩。
“时间过了这么久,或许人已经离开了青浔城。”
胡民之有些担忧那个两个消失的人,但是不过好在拐卖那个谣言好澄清。
“那我们可以回城了吗?”
李闽点头,“大人让属下带话,三天之内,大人和公子会还给各位医生一个清白的医馆。”
直到快傍晚,东篱和冬礼将事情交代完成才骑马下山要回青浔城。
席屿在急诊大门外伸了个懒腰返回急诊,回头遇见了徐临明和李钟立。
李钟立:“席屿,你怎么穿上白大褂了?”
“今天我急诊夜班。”
李钟立笑,将手里一个盒子递给席屿。
“尝尝,董家兄妹送来新糕点,还没开始卖,说先给我们试吃。”
说是试吃,但是带来的量不少,还有其他口味的。
自从山下医馆出事,董家兄妹和秦姣一家都时不时往山上送东西,不是金银财宝,都是一些食物、零嘴什么的。
医院不收,他们就放在医院门口,然后转头就跑。
不浪费的原则,医生们将它们收了。
席屿捏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她道:“好吃诶。”
糕点带着浓郁的红枣香,但是吃起来却不腻,糕点上还印着‘开心’二字。
“是吧,还有另一个。”李钟立指了指盒子的另一块,“这个红薯的,贼香。”
“嗯,这个也好吃。”
“感觉都可以吃这个能吃饱。”
席屿想起了什么,“今天你给我搭班吗?”
“嗯,我和小敏换了一下。”李钟立语气轻松,“反正就是换个地方睡觉的事。”
徐临明提醒:“这话不能乱说,忌讳。”
“这荒山野岭的医院,有啥可忌讳了。”
李钟立咀嚼着口中的糕点,一边说话结果噎到了,赶忙放下糕点去找水喝。
阻塞感消失,李钟立发出了舒服的‘啊——’声。
【叮——】
【检测到即将有抵达,请急诊科医护人员做好准备。】
手中的水杯险些脱离,李钟立发蒙地看向徐临明,系统又一次的催促才让他回神。
“徐临明啊!”李钟立瞪了一眼徐临明,“你真是个乌鸦嘴啊啊啊啊!”
李钟里赶忙去推平车,准备在急诊门口接人。
根据以往经验,李钟立觉得这次来的估计也是个重症。
席屿和李钟立推着平车到了急诊大门外,看见的是一匹马儿正策马朝急诊而来,骑马的人很席屿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前不久刚刚下山的冬礼吗?
冬礼今天跟着上山是为了术后的复诊,此刻他浑身带泥,头发凌乱,他的怀前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吁——”
在急诊外停下,冬礼单手拉紧马缰绳控制马儿停下,翻身下马直接跌爬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捂着左小腿面前。
马上的小男孩头发凌乱,脸上有黑土和血液交织,满脸震惊地看着医院‘急诊’建筑,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又紧了紧。
“怎么回事?!”
席屿我查看冬礼的情况,李钟立也伸手将马背上惊魂未定的小男孩抱下马车,小孩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裹不肯撒手。
“席医生,我们快下山时遇见了被人追杀的他们,我刚刚坠马了腿被踩了,东篱大哥和另一个人在打架,我只能先带着这家伙上山。”
冬礼被抱上平车,咬着牙忍着腿疼,将下山遇见的事情大致交代清楚了。
将人带进医院,席屿用剪刀冬礼的衣服,他的左腿肿胀发红,有一个明显的马蹄印。
“坠马还摔倒哪了吗?脑袋有没有撞地上?”
冬礼在发现坠马后,迅速用手保护了头,他的左手摔下是扎在泥地上,痛也有,但是没有此刻脚的疼痛强烈。
被冬礼带上山的小男孩抱着手中的包裹一直跟在平车旁边,旁边的徐临明想要和他说话,但是他也一直没回。
席屿有些担心着孩子不会是坠马被踢脑袋,给踢出问题了吧。
“席大夫,他是个哑巴”冬礼咬牙解释着,“他和另一个人被追杀闯进山里,这孩子身上的血是另一个人的,他和东篱大哥抓人”
为了保险起见,席屿还是给冬礼安排了一个脑部CT,还有左腿CT,让人送去CT室先检查。
哑巴男孩想要跟着冬礼一起走,但是被席屿拉到一旁的凳子坐下,她需要给孩子进行一个简单的检查。
孩子不会说话,但是席屿做出的指令他都能做出来。
“要不也给他做个CT吧?”
徐临明拿出新纱布沾上水给他擦脸,脸上有青紫,两只手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诧异。
“小朋友,你这些都是这么弄的啊?”席屿拿出纸笔,“会写字吗?小朋友?”
小孩子盯着席屿,低头有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纸笔,结果纸笔写下一行字——
“神仙姐姐。”徐临明翻译孩子写下的字,“我没事,请救我的叔叔。”
【叮——】
【检测到有患者即将抵达,请各位医护人员前往救治。】
“席医生!”
随着系统提示音结束,外面就传来了东篱的由近及远的喊叫声,看起来他很急切。
再次推着平车出去的席屿,看见的是东篱和另一个乞丐装扮的男子拖着一个黑衣男子走进医院。
“席大夫,有没有结实的绳子?”东篱将黑衣男子放倒,“实在不好意思大夫,他看见医院就一直往这跑,我只能和这个人先把他捆了带进来。”
黑衣人被扯下头巾,露出青紫的脸,可见下手之人的轻重。
席屿正以为系统提示要救的人是这个黑衣人,东篱继续说:“席医生,旁边这哥们手臂被划了个大口子,一直在流血,麻烦你处理一下,他是我们很重要的证人。”
席屿点头,示意旁边乞丐装的人跟他进医院,刚刚进医院,哑巴男孩从急诊冲出来和乞丐装的男子紧紧抱在一起。
“小主人”
“先处理伤,再叙旧。”席屿拉开两人,看见了刚好拉着冬礼回急诊的李钟立。
李钟立看见那个乞丐装的病人,咬牙切齿:“以后要给徐临明那张嘴缝上。”
“什么情况?”
“胫腓骨骨折。”
“骨科今天没人值班吧?”
“没,我已经打电话叫人了。”
李钟立安顿找冬礼,席屿已经问完基本情况,受伤的叫河契,哑巴男孩叫楚锦。
清创室,席屿正在给河契打麻药,东篱敲门走了进来。
“大夫,他怎么样?”
河契除了右上臂和下臂有两道比较深的口子,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医生发现他的身上有不少伤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是前不久的新伤。
席屿说完问东篱的情况,她还记得刚刚东篱说,这是证人。
哑巴孩子,被人追杀。
席屿最先想到的就是前段时间许挚寒和欧阳林遇见的那件事。
“大夫,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东篱表情严肃,继续说:“大夫,你们可以现在立刻飞鸽传书告诉许医生,让他们通知少将军马上过来吗?”
此刻已经日落西山,天色已经有暗沉之势,东篱的表情可见猜到他遇见的这件事很棘手。
对视一眼,李钟立放下手中的活,摘下手套离开了清创室。
缝合结束,席屿正准备起身,刚刚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楚锦伸手拉住了她的白大褂。
席屿摘下手套扔进感染性垃圾桶,蹲下身子温柔询问楚锦。
“怎么了,小朋友?”
楚锦用手势比划着,但是席屿看不懂。
“他想问,你的席医生?”一旁的河契轻声询问,“是大夫的意思,对吗?”
席屿点了点头。
楚锦继续比划,河契继续说。
“医院是归途医馆,对吗?”
“是。”席屿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回答了。
河契肉眼可见地激动,转头看向楚锦,说;“小主子。”
席屿两只手悬空在胸前,她看着楚锦蹲下将他一直护在怀里的宝贝包裹打开,拿出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没有封面,破旧的书。
纸因为年代早已被风干泛黄,有一种一碰就碎的既视感。
席屿看着楚锦递来的盒子,疑惑地看向他,“给我?”
楚锦用力地点了点头。
席屿起身洗手又擦干,然后才疑惑地接过楚锦递来的盒子,拿出那本破旧的书,此时她才发现,这本书只有一半,还是残页。
“这是什么?”
“多年前一位大夫的旧书,是楚家的传家之物。”
传家宝啊?
徐临明凑上前去看,他本想做个翻译。
当席屿小心地翻开一页,里面的内容让二人愣住。
——
冬临十一年,九月十日,晴。
今日开始写日记,记录生活。
具体记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首先,我住在一个村,繁华京城外的荷家村。
九月二十日,雨。
河边救了一溺水男生,但他是二货。
问:“为什么落水?”
二货傻笑:“想看鱼,就下去了。”
但是,他下去了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
得,他还是开棺材铺的,我和他肯定当不成朋友。
我救人求生,他劝人入土。
十月二十六日,雨。
当赤脚医,开张第一天,摊位被砸。
唉,毁灭吧。
二货把我驮回去。
当夜,我睡他床,他睡棺材里。
夜里起夜,吓死我了。
九月二十七日,晴。
有男人晕倒,心脏骤停,行心肺复苏。
人已救回,但二货以为我是断袖。
呵呵哒,我踹了他两脚。
【叮——】——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快要结束了,文案部分也快要到了。
第128章 第128章 归途医馆知名度
【叮——】
【据本月末统计, 恭喜各位医护人员本月成功医治患者达到277/50人,超额完成。】
【现发放奖励如下:】
【1、医院水电供增加一年(累及2年3个月)。
2、垃圾回收站永久性开放(储存垃圾已销毁)
3、中医门诊大楼、中药房全面永久性开放。】
【超额完成奖励:便利店开放食物至4级,本院职工人员可凭借员工卡购买。】
【交通工具:共享单车已开放,仅限职工人员使用。】
【归途医馆:10级】
【归途医院知名度:2%】
【请各位职工人员再接再厉!】
席屿和徐临明的震惊被系统的奖励提示音叫回神。
上次龚老从安济坊出来, 在那期间, 治疗的腹痛患者早就已经达到人数,但是系统并没有发放奖励, 询问过后才知道, 这个任务每月底统计一次。
而就今天就是月底。
不过席屿现在没什么心情看系统提示, 她蹲下身子和楚锦平视。
“楚锦, 这是谁给你的?这本日记的主人呢?”
为什么会成为他们家的传家宝?
这本日记上的字并不是这个时代的字,而是来自千年后的汉字,里面还有他们熟悉的各种词语和梗。
这个世界也有和他们一样的现代医生?
楚锦在听见‘日记’二字,继续用手势问。
[你, 看得懂上面的文字吗?]
“对。”席屿点头。
[你能将这句话读给我听听吗?]
楚锦接过盒子, 熟练地将书翻到其中一页,示意席屿将这页的几句话说出来。
这页脚下写了一个45, 阿拉伯数字。
这一页放内容有些特别, 几个字迹被磨砂地有些看不清了。
——
冬临十三年,三月二十日, 小雨。
我的一位患者即将远—, 临行前, 我祝福她。
我说:你是楚玲儿, 不是胡夫人。
此行山高路—, 往—走,—回头。
——
“你是楚玲儿,不是胡夫人。”
席屿读着上面的内容, 视线落在最后一句模糊不清的几个字,她有大概猜到。
应该是——
此行山高路远,往前走,勿回头。
楚锦似乎很激动,手比划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爹爹就是这样与我说的。]
通过河契的翻译,席屿和徐临明才大概明白了这本旧书来自楚锦祖母的友人。
那位友人于楚锦的祖母楚玲儿来说,是救人于水火的恩人。
楚玲儿死于七十年前,她的临终遗愿是——
将此书交于那位友人或其后代,但不能对外公开寻找。
也正因为此,这本书的残书才不被外界所知,而知道这本书的存在的,只有历代楚家的掌家者和继承者知道。
楚锦是家中独子,到楚锦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人了。
楚锦:[父亲让我熟记上面的字,记住这页的话,凭借这个认人。]
楚锦在看见归途医院时,他曾听父亲讲过,那位恩人在祖母面说过,‘医生’也是‘大夫’这句话。
在看见急诊大楼上那硕大发光的‘急诊’二字,和这本旧书中一词一模一样,他才有这样的猜想。
只可惜,关于这位旧书人的其他事情,楚锦一概不知。
席屿又问:“你们为什么会逃难到这?”
这次说话的是河契,他的目光充满愤恨。
“贺林公府联合父母官在贺州剥夺楚家府邸为私产,欧杀数十条人命,甚至在之后为楚家扣上了乱臣贼子的罪名,罔顾法纪。”
河契曾受楚家家主恩惠,和楚锦最是亲近。
那天,河契趁乱将楚锦带离贺州,但他们仍然被贺林公府的人追杀至此。
“我们要告御状,本打算反方向走迷糊他们,到了青浔城想停下来几天再想办法进京,但是被他们的人发现了。”
楚锦那天被抓,河契紧张坏了,所以才会对许挚寒等人充满戒备。
那天离开后,他们在青浔城找了个地方躲了好久,今日好不容易混出了城,又被人发现了,他们想躲进山里,却恰好与下山的东篱相遇。
这也是为什么东篱在听见这件事后,他要立刻将蔺铭翰叫来的原因。
“你们逃命,为什么要把这个带上?”
徐临明对此不是很不理解。
系统?
席屿试图用意识于小归进行聊天,试图想要从系统口中知道这本旧书的故事。
但,回应她的是沉默。
——
蔺铭翰收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医院,外面的天早已黑,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许挚寒和欧阳林。
事情已经解决,胡民之自然没有理由再将二人困于衙门。
这次事情重大又要黑天上山,许挚寒二人担心蔺铭翰上山危险,他们有系统保护很安全,便一起上山。
同时,二人通过回音鸟通知旧书事件。
他们也是一惊,想上山看看。
这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归途医院。
东篱带着蔺铭翰去看了楚锦,许挚寒和欧阳林则是迅速找到今天值班的席屿,询问她事情原因。
“东西在会议室,你们自己去看。”
席屿今天值班不能离开,不过内容她看了快三分之一,书已经送到会议室给其他同事看了。
许挚寒二人前往会议室,席屿和李钟立在护士站坐着,聊着刚刚的事情,等蔺铭翰出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蔺铭翰和东篱才从里面出来。
“席医生。”
席屿洋装看书,听见蔺铭翰喊她。她抬头看见了蔺铭翰平静地站在她面前,但她能感觉到蔺铭翰此刻的情绪有些不对。
他似乎在生气?
蔺铭翰深呼吸看向席屿,试图压下心中的怒气。
“席医生,可否让他们在医院呆上几日,绝不超过七日。”
“可以。”席屿知道二人的处境,点头答应,又问:“我问一下原因吗?”
“贺林公府是一方诸侯,手握兵权,不惜杀人夺财,德行有愧,目无法纪,罔顾法度。”蔺铭翰眼神寒意。
此等行径之人,蔺铭翰断不可能放过。
这次蔺铭翰出来遇见了太多事情,他觉得此事大有蹊跷。
“我要带他们回京。”
席屿本想问为何是七日后,但蔺铭翰和东篱没有多说,而是带着黑衣人匆匆下了山。
不过这个问题,在第二天有了解答。
青浔城一大清早,官府的人就已经开始抓人,天大亮,官府的关于黑火案的告示就已经贴在了公告栏上。
于黑火案并排的另一个告示上,是官府对归途医馆医治烧伤患者至死之事的调查结果。
归途医院女大夫席屿治死人将人拉出城外之事做了澄清,期间带头传播假消息的人已被官府擒获。
同天上午,董氏糕点铺的传出新型糕点免费试吃引来了不少百姓。同时,秦氏铺庄也放出了布匹降价卖的消息。
不到半天,归途医馆的大夫多月前医治董氏糕点铺子的董尹和当街帮秦琪生产抢救孩子,以及为官府破了偷孩案之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都说心病难医,但是那些传播假消息说医术不精的席屿和另一个许大夫找到了董家姑娘的病因,她们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为董尹的情况,对症下药,才有如今开朗的董尹。”
“听说董尹的病没有好,城外的施粥棚都不可能建起来,她好像是因为那些大夫才想着通过这样的方式布施的。”
“上次那个当街举红布的几个大夫就是归途医馆的,听秦琪说,前段时间大夫又救过孩子一命呢,后来听青浔城腹痛病人加剧,才特地找秦琪租借铺子做医馆的。”
不过一天时间,归途医馆的风评有了极大的好转。
第二天,又更新了新的告示,这一次衙役特地选择了早上人多的时候进行张贴。
期间,有人询问这次又是什么告示。
李闽笑:“前段时间不是安济坊和明月寺的事情不是都听说了吗?”
路过的百姓不解:“胡大人前段时间不是已经升堂审理过也张贴了告示了吗?”
胡大人这么会忘事?
李闽大声说话,让周围围观和路过的百姓都听见。
“这件事是由归途医馆的大夫们发现并且报官的,本来的是里面有天花,事关重大,胡大人围住了那。”
“龚大夫为首的归途医馆的大夫们不惧天花,主动向胡大人提出前往救治病患,也正因为他们,安济坊和明月寺的病人和僧人才会痊愈啊。”
其中有百姓诧异,“龚大夫那么厉害?都会治天花啊?”
李闽笑着摇头纠正,“大叔,上次告示上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天花吗?当初听说是天花,我们这些衙役都不敢进去,是归途医馆的席屿大夫凭借她的医术判断出来的。”
“席屿大夫?就就那个女大夫?应该是那位龚老大夫看出来的吧?那女娃娃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判断地了什么是天花什么是水痘?”
有围观的百姓提出了质疑,一点都不相信这件事会是一个女大夫能辩出来的病。
对此,李闽早就知道会有人提出质疑。
但是,当李闽听见现场有人提出质疑,他的心还是有些闷闷的,要不是他身上这套捕头服,他很想揪着那人的衣领,当着他的面吼。
席大夫人年轻怎么了?是女的怎么了?
人家就是那么年轻!医术就是那么强!
咋地?!
叫她们神医都不足为过!
“大叔,你靠猜有什么用?”李闽试图平复心情,笑脸回答:“你哪天跑安济坊或者明月寺找住持,或者你就随便拉个僧人问问,事情不就清楚了吗?那么多病人和不打诳语的出家人,真相如何,一问便知。”
那人大笑,语气似在开玩笑:“李捕头,说不准连那些僧人自己都不清楚,你们官府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一旁的东篱几乎下意识地就回怼回去:“当时上山的就只有女大夫!另一个女大夫还是帮席屿大夫的忙。”
大叔没想到东篱会突然反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继续不以为然地说:“肯定是她身边的男大夫提前说了,她才会往那个方向看的。”
听见那人还是不相信,气愤的辩解,以及辩解后的无力。
这对于东篱太熟悉了。
李闽见状伸手去拉东篱,生怕他出现上前打人的冲动。他蹙眉,“东篱,别冲动。”
“凭什么他们如此说席大夫!”
东篱气愤反驳,他的脸都气红了。
在急诊的那段时间,席屿和姜护士长是他躺床上经常见到的人。
席屿会每天看他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换药,期间也会各种叮嘱。
他上次带着少将军上山的那个夜晚。
临行前,席屿特地叫住他,并嘱咐了一句。
“东篱,上山后记得找其他大夫给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李闽懂得东篱在气什么,好在最后李闽及时拉走了人,才免遭城里传出官府衙役殴打百姓的事情来。
回到衙门,蔺铭翰听了事情缘由,也是笑了笑。
东篱对少将军的笑十分气愤,不满道:“少将军,他那样诋毁席屿大夫!归途医馆现在名声是回来了点,但是席屿大夫还是在被人说医术不精!你快想想办法啊!”
东篱只感觉心里有团火无处撒,憋在心里,难受地要命。
蔺铭翰的书桌上摆着一个长方形的木板,他正在木板上小心翼翼地写字,结束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抬眸,平静回答:“席屿大夫聪慧,机敏,医术高,武功也好,她太厉害了。也正因为席大夫厉害,想要诋毁席大夫的,也就只能从年轻女子上说事。”
“李闽。”
“大人。”
“我已经问过负责葛峰的医生,他植皮后情况有了好转,明天你早上去接葛峰的女儿下山一趟。”蔺铭翰思考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晚些去,从东城门走。”
李闽:“是。”
当天下午,有人特地前往安济坊和明月寺查证,不少人从僧人口中得知,确实是由一位女大夫最先察觉,并迅速封锁了明月寺,提出隔离意见的女大夫。
住持对席屿的评价:“那位姑娘年纪虽小,但遇事沉着冷静,将来必成大器。”
即便如此,百姓中仍有人持怀疑态度,对归途医馆此怀疑态度。
第三天。
太阳高挂于蔚蓝的天空,清晨的寒凉消失,接葛莹的马车特地到东城门外路过,此时正是来往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葛莹特地掀开马车帘子和不远处施粥棚的董尹打招呼。
“葛莹,你爹怎么样了?”
“情况好了不少,我娘在看着,特地放我会家休息两天。”
对话被往来人听见,葛莹回家休息的事情被当时路过的百姓听见。
当天隔月包子铺的邻居问了葛莹他爹是否还活着,葛莹黑着脸对他发了好大通脾气。
“你爹才死了呢?!我爹是被席大夫带去找专门治疗被烧伤的大夫,这一路多亏有她。”
“不信?爱信不信!我爹回来后肯定要骂造谣的人的。”
葛峰被拉出埋了的谣言在葛峰治病痊愈回到城中才彻底销声匿迹。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胡民之在之后查出。
当初负责治疗葛峰的那位大夫与葛峰有些私人恩怨,气不过说出的话被人听见,加上后来葛峰没回城,有人信以为真,才被传开了。
三日过后,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再次下山,前往青浔城。
林正将马车停在归途医馆之外,此刻的他注意到本来不过是路过的路人,却开始驻足停下看向他。
与其说是看他,不如说是看从马车里出来的医生们。
“咦,林正,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我们医馆外面被人扔了不少鸡蛋和菜叶子吗?”
李钟立率先跳下马车,视线落在了大门紧闭的归途医馆,他发现旁边的他们特地做的归途医馆的牌子,似乎被人换过了。
“看上去好像比我们走前还要干净。”历栖附和。
林正:“是黎家兄弟和董家兄妹前天做的。”
在黑火案查清并抓到人后,黎启明和其他两位医生一起恢复了自由身。
出来的第一天,黎启明就和弟弟去了不归山找医生,治疗他们皮肤鱼鳞病的药膏用完了,他们是特地去复诊的。
下山前,兄弟二人得知医生们决定今日下山,他们提前将医馆外的墙上和地上的污渍都清理冲刷干净,中途遇见了董家兄妹,四人就这样达成共识开始做这事。
没有办法完全清理干净的是‘归途医馆’的牌子。
于是黎启明做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板子,得知最开始牌子上的归途医馆四个字是席屿找蔺铭翰写的,他特地跑了一趟衙门找蔺铭翰,要他写个一模一样的。
席屿被林正扶下马车,这一次下山,她穿着白大褂,扎着马尾。
比起前几次下山,将头包着或者用各种发带和簪子插着,这样对她来说更清爽些。
这次下山的医护人员,都是这样的装扮,古代的衣裳对他们今天要干的活,实在是觉得碍事。
席屿看了眼四周,注意到有不少人看向了他们。
“姐,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些?”席屿往旁边的许知知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前段时间开业,护士不都这样的装扮,没事,反正就这一趟,穿秦琪她们送来的衣服太碍事了。”
说话期间,李钟立和徐临明已经将医馆的门打开了,三四个医护人员有序进入。
今天下山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且有力气的青年。
进入医馆,席屿从口袋里拿出巴掌大的小本子,胸口口袋拔出一根笔,轻车熟路地走到急诊区域,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肾上腺素一盒八只,都在,青霉素一盒,七只都在”
比起席屿的在药柜前一个又一个拆开又合上,确认无误后才在小本子上列表对应地方打钩。
一旁李钟立的速度快多了,他熟悉急诊个个东西的摆放位置,以及数量,他甚至不怎么需要看表格。
毕竟在急诊,作为护士的他来科室第一件事不是交班就是清点用物。
席屿还没点完,李钟立已经开始将点好的东西整理装箱了。
“果然穿薄一点就是正确的。”李钟立擦了擦额头的汗。
期间,董家兄妹收到消息赶来,李钟立和迟骁华正好从医馆出来,二人是回马车里将矿泉水拿出来准备分给同事的。
“医生,你们这是?”
董琅看着里面大夫们忙碌地身影,有些疑惑。
“董琅,你们怎么来了?”李钟立倒是有些意外。
董琅解释:“黎家兄弟是医生这段时间到,所以我和小尹就想着来看看。”
董尹的手中还有一个大食盒,里面是他们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的糕点。
说话间,黎启明兄弟架着一辆马车驶来,停在了医馆之外。
“小黎,先停外面,进去帮个忙,等下午再搬哈。”李钟立放下矿泉水朝黎启明兄弟喊了一句。
迟骁华和董家兄妹并不是很熟,他站在马车旁边将半瓶矿泉水入肚,视线和董琅对视。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关了这的医馆,我们这次来是清点东西搬走的。”
董家兄妹愣。
想起前段时间城中关于归途医馆的谣言,兄妹二人也能明白医生们这次的决定。
李钟立半开玩笑,“以后董尹要复查,直接带她来青沪村找林正,你也可以提前问问我们许姐什么时候上班。”
迟骁华笑了笑没说话,站直身体准备接过李钟立递来的一箱水,一旁的董琅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旁边的妹妹,先一步接过那箱水。
“那个”
迟骁华欲言又止。
董琅目光平静,“各位大夫都累出汗了,这体力活太辛苦,我帮你们搬。”
李钟立知道董琅只是读书人,细胳膊细腿,怕他吃不消。
迟骁华还在愣神,旁边的董尹将俩食盒放在地上,伸手就要去借李钟立脚边的箱子,二人帮忙阻止。
“不碍事的,这段时间铺子进货,我也时常和他们一起搬。”董尹笑了笑,“各位医生在青浔城过得不愉快,那我和哥哥陪各位大夫一起搬。”
“别别别!”李钟立急忙阻止,“不至于,真不至于。”
董尹有些失望垂下眸子,但很快又抬头旁边的迟骁华。
“大夫,你们人手够吗,要不我再叫些人?”
“不用,人手是够的。”李钟立挠头:“但是车是个问题,黎启明已经刚刚借了一辆,如果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我们家有。”董尹眼睛眨了眨,看向旁边的哥哥,“哥,我去?”
董琅笑着点头,“行,路上小心。”
现在,董琅已经放心让妹妹独自一人做事。
董尹甜甜一笑。
“好。”
李钟立错愕:“董尹,要不我现在去叫林正跟你一起吧?”
“迟小花!!!”
迟一一伸出手,故作委屈,“手,痛痛。”
迟骁华无语,伸手拍她的脑袋瓜子。
“迟一一,你傻吗?手被划伤了,你应该去找碘伏,去找创口贴。”
“我”
“你还特地跑出来在我面前晃悠干嘛?我是创口贴吗?我能让它自动愈合吗?”
“亏你还是学护理的,这两天没读书,全丢了吗?”
迟一一委屈:“哥~我找不到碘伏和创口贴。”
“你不会找急诊席屿问吗?”
“不敢。”
“”
李钟立适时开口提醒,“碘伏和创口贴我就怕有人出现这个情况,特地将东西放在了一个护士站,左边柜台上。”
“好。”
迟骁华应声,伸手拉住迟一一往医馆走,嘴里还絮絮叨叨。
“我现在怀疑碰注射器会不会扎到你自己,回去一定要让米姐给你把把操作考。”
“啊——”
李钟立下了马车,和董琅对视一笑。
医馆里医护人员从医院带下山的器械和物品全部清点完毕,经过短暂休息后,他们又开始将物品包装放回车上安置。
有董家兄妹驾来的一辆牛车,医护人员一趟就可以将东西全部运出城。
牛车上的箱子堆积,欧阳林用布将牛车上的物品都盖住,李钟立将归途医馆外的木牌放在了牛车,摆在了最明显的地方。
归途医馆的大门被关上,两辆马车,两辆牛车开始往城外驶去。
因为位置不够,李钟立和欧阳林坐在最后一辆牛车背后空出的位置。
李钟立背靠在背后箱子,一只手搭在归途医馆的木牌顶撑着,戴着黎启明递来的斗笠遮挡阳光,帽子微微上抬,看见了街道两边驻足停留的百姓。
“勤洗手啊爱卫生,杜绝病从口中入。
洗啊洗啊洗手手,内外夹弓大力腕”
从归途医馆到城门的这段时间,李钟立听见某个巷子口传来了熟悉的歌谣,他将斗笠往上抬,注意到街道两边有停下脚步望向他们的百姓,他盖上帽子哼起了歌谣的调子。
同天下午,一些药铺掌柜正对着空气骂着那些归途医馆的造谣者的消息传出。
原来,归途医馆大夫们离开当天,黎启明兄弟和采药人思途送来了药材,那几个药铺掌柜们这才从采药人思途口中得知,是归途医馆的大夫们缓解了前段时间城镇药材短缺的压力。
之后,又有几个故事在青浔城中传来开。
城中歌谣是归途医馆的一位女大夫作词教会孩童,也正因为此,让不少孩童的卫生问题得到了改善。
以及,前段时间卫生知识的宣传内容,都是来自归途医馆,里面是数名大夫们耗费心血齐力写下转交给官府的。对此问题,官府的衙役们也都大方承认。
这才让不少人知道,为何官府正直的胡民之会为那些大夫贴公告证明。
青浔城中不少不知情跟风的和听信谗言的百姓开始愤恨懊悔。
此事一度传到附近的州县。
曾经的谣言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迹中销声匿迹。
他人口中的事迹,是对归途医馆谣言最好的回应。
城中百姓曾到官府和受到归途医馆救治的病人家中询问那些大夫的踪迹,甚至后面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只可惜,没有一人透露归途医馆,以及大夫的行踪。
而归途医馆旧馆大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即便告示被风吹落地,也有路过的百姓重新贴上。
上面写着——
新归途医馆建设中,具体情况,等通知。
——归途医馆——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有事,忘记挂请假条了。(滑跪)
第一卷还有点点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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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129章 京城变故,额外奖励
归途医馆, 8点23分。
临时烧伤整形科病房。
一场秋雨后,天气开始转凉,清晨的病房窗外是凝结出的白雾,半开的窗吹进了些许寒气。
整形科医生方麒和护士方小灵推着治疗车进入病人, 病房里的病人在很早之前就醒了。
“方医生。”葛莹正坐在床边陪父亲聊天, 看见白大褂医生和护士走进来,立刻站起了身。
另一边, 埋头看书的程杏也适时抬头。
“嗯。”方麒口罩下的双眼微微弯起, 走到床边看向被绷带包裹的葛峰, 结果方小灵递来的手台, 笑道:“心情挺好的啊,我们今天换药啊。”
经过两次植皮手术,葛峰的烧伤情况有了大好,方麒每天都会来看一看他的情况。
烧伤科的床很不一样, 就像烧烤架可以翻转180, 不需要护士花过多的力气在给病人翻身上,同时还可以减轻翻身给病人带来的痛苦。
用剪刀剪开纱布, 再小心翼翼的掀开一层层的纱布, 以及附着在伤口周围烧伤纱布。
葛峰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伤口和纱布之间时常有粘连, 撕开就有鲜血冒出一点, 看着就很疼。
见惯了的方麒熟练地进行换药, 眼神温柔, 时不时和躺在床上的葛峰聊两句, 试图通过对话来缓解葛峰换药的痛苦。
“伤口恢复的不错。”方麒换好药对旁边的葛莹说了一句,嘱咐了她一点注意事项。
“方医生。”程杏走进屋子,礼貌对二人一笑。
“程姑娘啊, 你这是?”
方麒视线落在了程杏手中的一本中医书。
“这两天听蔡老给龚大夫传授知识,受益匪浅,蔡老今天想休息,特地给我找了这本书,让我看。”
方麒笑了笑,没说话,离开病房,护士落座护士站,笑道:“蔡老自从回来就被这两人缠着讲知识……”
方麒洗手,“还好没怎么问我们科的内容,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教。”
上次解释一个植皮手术,程杏后面找他刨根问底,方麒说的程杏都是半懵半懂的,毕竟西医体系中的一些内容对于程杏来说比较难。
所以方麒果断将人丢给了路过的邓梵,二人同属中医能聊得来,隔天邓梵又把人带到了蔡老面前。
蔡老如今是医院最忙的人,既要每隔几天的例会,空余时间就是在教学生。
“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方麒走进医生办公室坐下,视线微转,注意到半开的窗户外已经停了的雨。
不过方麒没啥心情看雨后风景,熟练点开电脑中一个专门文档。
急诊科大门外有几匹马儿停留,大雨过后,山间的空气变得清晰了不少。
李闽蹲下替楚锦戴好斗笠和蓑衣,防止等一下的路上再次下起大雨。
蔺铭翰正与归途医馆的医护人员聊事。
“各位大夫前段时间交代的事情,我会尽力调查。”蔺铭翰抱拳,“只是事情久远,也不知能查到多少。”
蒋主任点头:“若有什么消息,可飞鸽联系,或者通知胡大人告知。”
蔺铭翰点头,“自然。”
告别后,蔺铭翰翻身上马背,他的属下,以及楚锦二人相继跟上。
李钟立等人走后,用手拱了拱旁边的席屿,一脸疑惑:“席屿,我记得蔺铭翰不是说等这雨过后再走吗?”
抬头,席屿能望见远处逐渐飘近的大片暗色黑云,再过一会,还是要下雨的,看情形,雨势绝对比刚刚还大。
席屿转身回头,回了李钟立的话。
“听说,京城出事了。”
“啊?怎么了?”
“不知道,李闽没说。”席屿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人影,“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情况或许有些严重。”
不过,这都与归途医馆无关。
归途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参与朝廷的纷争。
“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蒋主任知道席屿的担心,开口:“哪怕这次我们消息被朝廷知道了,也无妨,毕竟按照系统的任务,我们终究要和朝廷的人有牵涉。”
归途医馆的知名度就他们回来这几天,已涨到【4%】。
要知名度提高,朝廷的人迟早会知道归途医馆的存在。而且,他们也需要朝廷的帮助,这是提高归途医馆知名度的计划中的一环。
李钟立:“对了蒋主任,关于那日记,查到了什么嘛?”
“冬临十一年距离我们现在已经快一百年的历史了。”
李钟立诧异:“这么久?”
“嗯,估计蔺铭翰调查起来也会很难。”
席屿:“我听说蔺氏一族在京城应该也有百年根基了,他难道从来没从他们老一辈口中听说过这个荷医生的事迹吗?”
从日记中一些病例以及一些她治病救人的笔记里,归途医馆的大夫们大概猜出了这位荷医生是一位中医能力好、应变能力强、还有些小幽默的女医生。
但是这半本日记只记录了她在京城开医馆的一年半的日记,有些举动足以给古代人一些震撼。虽然之后这位荷医生的故事,他们无法得知,但这些故事不应该就被遗忘掉啊?
医护人员只能那从半本日记中知道一位跟她比较亲近的朋友,名字叫贺启,外号二货。
蒋主任:“九十年前,朝廷就已经改朝换代,她的故事或许就是在那段时间断了的。”
翌日,席屿从上山的林正口中得知,昨日跟着蔺铭翰一同离开的还有黎启明,离去前,他将弟弟黎易林托付给了林正一家。
——
远在千里外,京都城。
此时的镇国公府被御林军尽数包围,一位皇子立于门前,摊开圣旨大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经查证,镇国公府蔺将军私下屯兵,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现查封镇国公府,抄没家产,一应人等羁押天牢,抗旨者——斩!!!”
五皇子将圣旨合上,随后一手高高举起明晃的圣旨,身后御林军源源不断进入府中,无数御林军开始往各方向抓人。
一位耄耋老者大手交叠放在一根粗壮的拐杖上,一头银发,佝偻着背,镇定地站在御林军包围的中央,他的脸上是岁月留下的瘢痕。
圣旨宣读结束,御林军从老者两侧闯进,老者抬起头直视台阶之上的五皇子,浑浊的眼清明的很。
“结党营私意图谋反?”蔺赫明冷笑一声,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想到我蔺赫明一生为国,竟然落了这个下场”
护国疆土,不涉党争,这是蔺氏一族的铁训,这也是蔺家能存在京城屹立不倒的原因。
前段时间,三皇子因结党营私、谋害朝廷命官被罚幽闭府中,再无夺嫡之能。
前几日,都察院御史一袭绯衣上本弹劾五皇子控制科举,私自屯兵,结党营私,这本足以让这位夺嫡的五皇子名声狼藉,永坠地狱。
然而不过半月,这结党营私、私自屯兵的消息因为蔺家军的内奸做伪证,做伪造书信,竟然硬生生变成镇国将军府的阴谋。
这位皇帝哪里不知五皇子的心思,但是他却顺着给镇国公府定了罪。
可笑!
着实的可笑啊!!!
蔺赫明想起来前几日一人留下的话。
“蔺老将军,一旦外患解决,我们这位多疑的陛下,必会开始解除内忧,即便清者自清,天子认为你有罪,谁敢说无罪?蔺将军如今边塞遇险生命垂危,还请蔺老将军早做打算。”
是啊!
他认为你有罪,如今的京城之中,又有谁敢替其证明?!
蔺赫明双眼望着天上灰蒙蒙的天空,一滴雨水浇落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落眼前,一片漆黑。
“老将军!!!”
一位为国征战六十载的镇国将军,他在敌人的刀枪棍棒中浴血奋战留下的命,就这样在雨中闭目倒下。
——
又过了几天。
天微亮,皇城之外陆续有马车抵达,官员身着官服,三三两两的进入宫门,准备开今日的早朝。
“踏踏——”
年轻的一位官员顺着同僚的视线向后望去,是一位老者,已年过五十。
年轻的官员来京城任职已有半年,他对眼前这位老者印象极其深刻。
都察院御史,贺贯尹。
今日的他身穿绯衣,之间他停下脚步,双手将帽子又正了正,继续往殿上走去。
年轻的官员轻声询问同袍:“今天戚大人,又要弹劾谁?”
同袍摇头,“不知道,不过有人啊要倒霉喽。”
“老臣一参五皇子构陷蔺氏一族,我手上的,皆是证据。”
殿外大雨淅淅沥沥,金銮殿内传来老御史进谏之言响彻大殿,震耳欲聋。
“一位为国征战的老将,他离开了战场本该在府中安享晚年,却被五皇子构陷,蔺将军远在边塞镇国疆土,蔺少将军因流言暂离京都,这些陛下从未在乎,而是直接将老将军缉拿下狱,如今老将军就这样不清不白的离开人世,无人为其收尸,镇国公府的女眷无辜下狱,期间险些失了清白!!!”
“所为正本清源,皇子之罪,亦有陛下之责!!!”
“老臣最后一参,是陛下!!!”
早朝持续了很久,结束之后年轻的官员往外走,离去前他的视线望向一处……
刚刚身穿绯衣进谏的御史早已身首异处,没了呼吸。
绯衣是红的,它染红了周围的湿地。
“京城的清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年轻的官员愣站在原地,回头看向提醒他的前辈,沉默不语。
众人离去,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负手而立于绯衣老者前,身后是他的随从。
“王爷。”
“送御史最后一程。”
“是,王爷,老御史为何最后要”
只要将证据面呈陛下就好,没必要最后一参。
“但御史会此生难安将蔺老将军的尸体好好安葬,他还需要多久回京?”
“十日之内必到。”
“派黎家人前往接应,不要被官府发现了,秘密接回京城,让何大人找些事情给我们那位陛下做,计划提前。”
“是。”
——
这一月以来,归途医院通过书信于青浔城的胡民之联系,青浔城内外通过这一个月的时间,腹痛病人急剧减少,不分患者久病难医,得到归途医馆的允许后,官府的衙役秘密将人送往不归山治疗。
直到月底倒数第三天,归途医院内的患者全部出院。
沉寂快一月的系统再次给归途医馆的全体职工发布了医学知识考试,考试时间是月底的最后一天。
李钟立看着电脑中自己文件中的《护理知识》考试范围,埋头哀嚎。
“好多,我要死了”
席屿皱眉,鼠标滑动着Word文档中的知识点,这一次比上次的考试内容直接多了一倍多,时间却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我突然想起以前恶心的护理部在我上完午班后通知我去考试的噩梦。”李钟立一脸生无可恋。
“也不知道考试的难度会不会和上次一样。”
席屿想起了系统发布考试奖励。
【医学理论知识考试】
【奖励:
1、辅助科室全面开放。(全员90分以上)
2、可自选两个科室开放。(全员80分以上)
3、自选一个科室开放。(全员60分以上)】
之后的归途医院,再次陷入考试背书潮,白日科室抱书,有人午夜还在卷人。
熬了两天的通宵,医护人员不少人眼袋青黑,开考前,李钟立又去南丁格尔的画像前摆了摆。
电脑前弹出——
【是否开始考试?】
席屿用鼠标点下【开始】,电脑跳出了题目。
【昏迷病人容易发生那些并发症?
A、呼吸道并发症:如吸入性鼻炎;
B、角膜干燥、发炎、溃疡;
C、口腔炎;
D、谵妄;】
席屿看着题目,果断将ABC都选了。
这是一个没有提示的多选题,对于做题不认真或者知识点不熟悉的人,极易被误导成为单选题。
之后的选择题都是这样,多选和单选交叉出现,而且还没有提示。
“啧。”
席屿对系统这次考试题型发出了强烈谴责。
考试结束,席屿只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席屿,你考试题有没有多选?”李钟立也结束了考试,一脸懵的看向席屿,“我这多选单选交叉看的我好头疼。”
“恶心的考试系统。”旁边的同事也骂了一句,打了个哈气,起身说:“不行了,我现在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李钟立:“我也去。”
“你们不等系统公布成绩骂?”
“等啥等,这明天才公布,估计今天是要我们好好的睡一觉。”
“今天天皇老子也不能打扰本大爷休息。”
席屿此刻也有些疲惫,站起身跟着同事往宿舍楼走,没注意到电脑退出后左上方方一行小字。
【祝您休息愉快!】
0点,一月的第一天。
归途医院的人大多数医护人员都已进入了睡眠,系统无声无息的发布奖励。
【叮——】
【医学知识考试(全员通过80分)】
【奖励:
1、自选两个科室(又医护人员自行商量)】
【系统判定,隐藏任务(安济坊、明月寺、青浔城)已完成。】
【医院等级升至20级。】
【奖励发放:1、呼吸内科、消化内科全面开放。
2、行政楼开放。
3、水电供应(3年3个月)】
【提前完成隐藏任务,宣传卫生歌谣,改善山下百姓生活。】
【额外奖励:
1、交通工具投放使用(急诊救护车);
2、便利店食物开放6级商品(职工卡可领取);
3、衣物处理间开放(医院职工服装可放进此屋,进行清洁、消毒、灭菌。)
4、个人通讯(手机)已发放。
5、医院小助手途途(1)投放使用。
6、交通工具开放,归途医馆自动开启交通便利。】
黑夜寂静,无人知晓,盏盏路灯由归途医院一路向下,一条公路无声出现。
——
入秋后的清晨朦胧,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香,天还有些灰蒙蒙,林正今日起了个大早,他准备进城一趟。
林正用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清醒,用布擦干脸上的水渍。
突然间,他注意到山脚下昏暗的雾中有一抹橘黄的光亮。等他走近,发现此地早已有几个村民聚集。
一条林正常常通往不归山的泥路变成了银白色的平路,路的两边有着奇怪的建筑,每隔几步就是一个高高的柱子,柱子顶上亮着橘黄的灯光。
“昨日还没有的啊?”
“不愧是仙人啊。”
村民口中的仙人们,此刻正在各自的被窝中呼呼大睡。
至此之后,这条通往不归山的路,每到夜幕降临,路两旁的灯便会自动亮起,为迷失方向的病人,指引正确的路。
【叮——】
【医院知名度: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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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第130章(修) 不归山上有仙人,治……
京都城, 教坊司。
今日是教坊司三年一度的花魁大选,还未入夜,教坊司中就挤满了不少达官显贵。
一座金碧辉煌的教坊司大选的教楼有三层,圆形舞台, 四周有轻薄的红纱围着圆台, 里面有人在弹奏乐曲,数名歌姬在台前轻舞, 微风拂纱, 为舞台内奏乐歌舞的歌姬又添了几分妩媚。
大选还未开始, 四周的房间无一空出, 楼下的八仙桌也都座无虚席,婢女仆从穿梭在其间,期间尽是欢声笑语,有围观者言语轻浮。
一些年轻的书生哪里见过这种画面, 有人乐在其中, 也有人嗤之以鼻。
与其说选花魁,不如说是客人挑选过新入教坊司的女子, 这些入选的姑娘们都是被调教好的, 在花魁之夜过后她们都要开始正式接客。
而选中的花魁,不过有些名气, 可以自己选择今夜入船篷的客人, 客人或许会与客人诗词歌赋畅聊一夜, 有人或许会选着摇船共度春宵一刻
曾经的教坊司本没有如此猖狂的, 但是随着教坊司背后利益牵扯, 如今的世道,深陷教坊司的女子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忤逆得来的永远都是惩戒。
教坊司的后面有一处露天的台子, 热闹都在前面,这个露天赏月的台子就显得十分幽静。
一位身着青衫衣裙的姑娘被侍卫带到了这露天亭中,她的双手交叠于腹前,低垂着脑袋,双眼无神。
“黎夫人,人已带到。”侍卫将人带来,后退站立。
贺念抬起那双无神的眼,与一位四十好几的妇人四目相对,她愣住片刻。
“贺念,曾经户部尚书贺麟独女,是吗?”黎夫人小心翼翼靠近,语气轻柔地询问。
贺念眼神微颤,低头掩盖情绪,摇头道:“小女不是贺念,小女名唤荷花。”
“荷花已是过去式。”黎夫人从怀中拿出一份信递到了贺念的面前,语气平静:“今日教坊司会很热闹,王爷让我传话,贺念姑娘,花魁大选后,有人会带你离开。”
贺念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信,打开,里面是那位贵人的字迹。
——
天高任鸟飞。
贺念攥紧信件,朝黎夫人跪下,哭声渐起:“贺念谢过王爷。”
花魁大比正式开始,入选花魁的女子一个接一个走上舞台。
贺念上前几步,抬头,她的视线环顾四周围观的书生、官员。
“小女子,名唤荷花,善诗词歌赋”
贺念垂下眼眸回到队伍中,在嘈杂声中默默祈祷,眼底恨意渐起。
户部尚书遗女,贺念。
愿今夜皇宫敲响那位的丧钟
夜幕降临,教坊司内热闹非凡,一队士兵悄悄地从教坊司某处溜出。
与此同时,一些早就潜藏京城之中的士兵混入百姓之中,散落在一些重要府邸各地。
皇宫落锁,一队禁军趁着宫中换岗悄然而入。
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一旁的大太监魏公公正小心观察着陛下的情况。
“咚——”
一本奏折被丢了出去,御书房内的宫女太监皆受惊跪地,一些胆小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落地。
魏公公挥推众人,随后听见陛下的一句。
“这个小五不能留了。”
御史证据确凿,现在的五皇子被关在天牢。
拂尘甩动,魏公公弯下腰,“奴才这就叫人去办。”
“去把九弟叫来,要不是这次他意外发现”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响动,紧接着御书房的大门被打开,本该在天牢的五皇子王权褐此刻一身侍卫装束手持一柄长剑。
“护驾!!!”
魏公公第一反应就是喊人,但是无人应答,只有五皇子和身后的几个士兵。
“逆子!!!”皇帝愤恨起身。
王权褐脸上鲜血未凝,冷冽一笑,“这皇位,父皇不也是这般夺来的吗?”
烛火摇曳,鲜血溅起,染红了地上的奏折。
龙椅之上,王权褐手持玉玺,低头看着新拟好的圣旨诏书,痛快一笑。
“咻——”
一只羽箭破窗而入。
王权褐惊愕,抓起剑大步出了御书房,屋外他的士兵早已被人擒住。
朱红的大门中央,一人身披盔甲站于门前,手中长弓放下,凌厉目光与其对视,恨不得将其凌迟。
王权褐震惊:“蔺蔺铭翰?!!”
他居然活着回来了?!
蔺铭翰眼神冷漠,他的身后有一人负手而来,士兵在他的抬手示意下举起弓箭面朝王权褐。
“皇皇叔?!!”
蔺铭翰身后之人负手而立,声音不怒自威。
“五皇子王权褐弑君杀父,残害亲族,此心狠毒。”
“捉拿下狱,等候处刑。”
京都城内,有人孤寂得蜷缩在街道,苍蝇虫环绕离世,无人问津;有人在热闹的花楼中歌舞升平,一人的角落饱受摧残,无人在意这便是上位者治理之下的国都。
“彭彭彭——”
璀璨的烟花在京都城的夜空中绽放,蔺铭翰偏头望向来者。
他是这场宫闱之变最终的赢家,曦和王。
羲和王爷身后站着的几名官员和将军,其中一人蔺铭翰知道,他是黎启明的父亲。
他们都曾是先太子的人。
他们也是谋士最后布下的棋。
这一局棋中,执棋者已换人,暗棋也忍辱负重二十载。
如今暗棋活了,而另一人彻底地输了。
“我母亲身份卑微,幸皇长兄庇护,才得以在这吃人的皇宫中活下来,皇兄曾说,他希望这天下行善者得善终,行恶者终食恶果,这天下百姓不在食不果腹,老有所依所为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重。”曦和王的视线抬起,仰望着绚丽的转瞬即逝的烟花,“烟花虽易逝,他们所期盼的不会成为烟花。”
——
“阿秋~”席屿打了一个哈起,抖了抖身子,“这天不刮风多好,一刮风就冷。”
裁判桌上的李钟立顺势把桌肚子里的外套拿出来,“席屿,要不穿上?”
席屿拿着球拍跳了跳,“没事,等一下活动活动就好。”
随着上次考试奖励发放,可以随意选择两个科室进行开放,这对部分还没开放科室的医护人员可算抢急了眼,好几天都没有定论。
结果系统发布了一个——开放科室竞选大赛。
此消息一出,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或多或少都有点无语。
为了公平起见,相关参与的科室人员通过知识性抢答赛、海龟汤猜题以及羽毛球比赛三个方式进行。
前两个还在众人的接受范围之内,跟医学有些相关,就是这个羽毛球大赛跟开放科室有个屁关系?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每次逢年过节,护理部要求护士去跳舞。”李钟立笑,“还好我表现出四肢不协调,被退回来了。”
席屿:
逢年过节被科室老前辈推去节日表演至少三次的席屿表示一点都不想和李钟立说话了。
“比赛要开始了。”
席屿偏头,她看见了场外向她投来加油助威的蒋主任和烧伤整形外科的方麒医生,一个头两个大。
“羽毛球决赛,烧伤整形科对战胸外科,正式开始!!!”
烧伤整形科的医生和护士都不擅长打羽毛球,根据系统规定可以选其他科室的医生帮忙。
所以这次急诊科的席屿是替烧伤整形科出战,而胸外科是海七医生亲自出马。
说实话,席屿都对这局没啥把握。
男女差异是一回事,其次海七是从部队出来的军医,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海医生。”席屿朝海七双手合十,吞了吞口水,“手下留情。”
海七发球,第一球直接选择偷后场,席屿察觉赶忙转身后退,但是来不及,丢失了一分。
席屿:“……”
“海七!不道德啊!”
“这叫战术。”
又一球飞来,是个高飞球,席屿仰头跳起,重重扣下,羽毛球从海七羽毛球拍变划过,掉地。
1:1平。
席屿和海七就这样有来有往,席屿有时的暴扣会被海七轻松接过,席屿还时常受到挑衅,气得席屿都想要摔拍认输。
席屿无能狂怒:为啥不能男女分开比?
最后,席屿不出所料的输了。胸外科拿下羽毛球比赛的冠军,有两分,烧伤整形科有一分。
三局比赛,胜利者两分,第二名一分,三场比赛下来,积分高者的两人所代表的科室拥有开放权,平局就加赛。
在之前的海龟汤比赛,第一名是心内科,第二是胸外科。
下场,席屿已经满头大汗,李钟立给她递了一张毛巾擦汗。另一边的海七下场后十分轻松,优哉游哉地摇着羽毛球拍走了。
蒋主任和方麒都也走了过来,“小席,反正第二暂稳了,不必在意输了。”
席屿擦了擦汗,“海医生,他当过兵体能好就算了,羽毛球怎么也这么厉害?”
席屿本以为可以趁着第一局体力好赢下一局,结果被3比0削了个蛋。
“这你就不知道了。”方麒笑呵呵地说,“人家海七的女朋友最喜欢打羽毛球,人家情侣时不时就会打上几局。”
蒋主任点头,“你们在山下那一会,海七不是照顾那个异位心的小朋友吗?听他们科室的护士说,海七那些天时不时就要提一嘴他女朋友,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方麒补充:“听说他闲下来还给她女朋友写信,上面是情侣专属暗语,我们这些局外人是看不懂喽。”
李钟立想起刚刚海七不留情面的几球,‘啧啧——’两声:“不愧是有女朋友的人。”
席屿懵:“啥意思?”
“多守男德。”李钟立:“时不时提醒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人家除了女朋友,估计是不会让着其他异性,所以刚刚对你下手才狠。”
席屿:“”
有对象的惹不起。
第三项比赛,医学知识竞答,由系统出题,参加人员进行抢答。
这一次席屿没有代表其他科室上场,而是作为急诊科代表出场,因为蒋主任给席屿的话就是——
“机会难得,就当玩游戏了。”
席屿环视了一下周围,这次的医学知识竞答,几乎全部科室都有一人参加。
儿科迟一一被他哥拉来锻炼锻炼、许挚寒被许知知强拉来的
医学知识竞答是选在了行政楼的大会议厅,除了一些需要值班的同事,医院大部分人都来了。
就连山下的二蛋在听说后死缠烂打想要上来,归途医馆的医护人员们也没拒绝,毕竟人多有比较热闹。
大屏幕由系统操控,主持人是急诊科的蒋主任。
蒋主任:“第一题,先来一个开胃菜。”
【题目1:二型糖尿病,控制饮食无效,体重超重,过度肥胖,降糖药最佳选择是】[1]
没有选项,只有题目。
内分泌科最先发言:“双胍类,emmm甲福明吧。”
【题目2:活动性风湿心脏病时,阿少夫小体常见部位】[2]
心血管内科抢答:“心肌间质。”
【第三题】
“地/西/泮。”
【第四题:】
“氨茶碱。”
70道题目,几乎涵盖了各科相关疾病内容知识,参与人员除了要抢自己所学专业的题目,还要去抢答别的科。
这场比赛竞争激烈,席屿不是题目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比旁边的人慢一步。
一场比赛下来,胸外科10分,心血管科9分,急诊科席屿9分,儿科迟一一2分
除去一些人员分数。
第一名胸外科,第二名心血管内科。
胸外科稳了。
席屿起身到后面的观众席,注意到旁边的迟一一情绪有些低落,他哥拍她的肩膀。
“重在参与,毕竟我们儿科不需要比赛。”
席屿还在想事情,不远处的林正朝他挥了挥手,随后走到她旁边。
“坐。”席屿往里面坐了一个位置,“有什么事情吗?”
林正:“席医生,这一路的上山的指示标已经弄好了,昨个去青浔城碰见了董家兄妹,想问问许医生什么时候有空,她想来复诊,但是我刚刚没有找到许医生。”
许挚寒刚刚在台上抢答,比赛结束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林正只能来找席屿帮忙。
“我等一会见到许姐就跟他说。”
席屿在林正准备离开前,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林正,最近山下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除了一些人还在试图打听归途医馆的外,倒是也没什么大事。”林正顿了顿又道:“对了,就是这段时间胡大人比较忙,人有些憔悴。”
席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青沪村,紫红的天空间村庄披上了霞衣,美丽极了。
戚公坐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晃着,一个蒲扇放在脸上遮挡阳光,好生惬意。
“大爷这位大”
院外有人在喊,话还没喊完,戚公一脸怒气地摘下脸上的蒲扇去看将自己吵醒的人。
“干嘛!”
来人是位中年男子,他穿着朴素,见人生气,憨厚的脸上露出局促的神情。
“大爷,冒昧打扰了,我只是路过,我不太熟悉这里,青浔城怎么走?”
“你拐错位置了,那边的道一直往前就行,不过你打算走过去?”
戚公走近才发现这个中年男子旁边还牵着一个孩子,孩子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中年男子也注意到戚公低下头的视线,解释道:“是,我去青浔城找大夫看病的。”
戚公闻言抬眸看他,随后又将视线转向他旁边的小娃娃,隔壁的王奶奶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
王奶奶说:“小伙子,你走到青浔城估计城门也关了,怕是要在城外露宿街头,我这有间空屋,你带着孩子先在我这凑合住一晚吧。”
“婆婆,打扰了。”
中年男子拉着孩子朝王奶奶道谢。
晚餐王奶奶特地选在了屋外的院子中。
“谢谢奶奶。”叫小鹰的小男孩笑着礼貌结果王奶奶手中的鸡蛋。
“真乖,吃吧。”王奶奶眉眼弯弯,视线落在了旁边替他端菜的小伙子身上,问:“小伙子,你们是哪里人?看着不像本地人,刚刚听你说,你们是去青浔城看病的?”
“嗯,我们来自松陵城。”
王奶奶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诧异问:“你们走来的?”
男子点头。
经过短暂的聊天,王奶奶知道眼前父子二人的情况。
男子名叫焦贵,以前是做炮竹生意的,但是那个时候他太过固执,不懂得人情世故,一直遭受排挤,他的妻子因病离世,他一直和儿子生活。
后来,焦贵的儿子小鹰生病了,寻遍周边的大夫都没有治好这孩子的病。
焦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孩子去更远的地方求医,寻了好几年依旧徒劳,求神拜佛依旧无用。
“前段时间我从同行口中听说了青浔城一个老朋友的事情,听说青浔城来了几名年轻有为的大夫,还和官府一起破案,救治了不少病人。”焦贵偏头看了看笑眯眯的焦鹰,眼神尽是一位父亲的慈爱,“所以想着来青浔城找大夫看一看。”
因为同行打压和带到处孩子去看病,求神拜佛到处花钱,焦贵攒下的家底没有多少了,半路没钱了。
王奶奶:“你是想找归途医馆的那些医医者吗?”
焦贵连连点头,“是的,婆婆,你知道?”
王奶奶点了点头,视线悄悄望向了不归山的方向。
“现在的青浔城及周边,谁人不知归途医馆的名声,只可惜你不知道归途医馆已经关门了吗?”
焦贵愣住。
王奶奶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知道这个消息。
“归途医馆在一个两个月前就已经关门了,城里没人知道归途医馆搬哪去了,不知道那些大夫去往了何处。”
“官府呢?不是听说归途医馆还帮过官府的忙吗?有官府帮衬,怎么会闭馆?”
王奶奶摇头,“归途医馆的大夫不是官医,本就不归官府管辖,听说归途医馆关门,官府都不知道。”
“王奶奶?!”
焦贵还想说些什么,远处传来的叫喊声,王奶奶夹菜的筷子停下望向院外,林正和二蛋正朝二人挥手。
“小正,你们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有啊?”
王奶奶放下碗筷伸手揉了揉二蛋的脑袋,一脸慈祥地看着二人。
“没呢,刚回来不久,林叔在家炖了只鸡,想着给你和戚公送来一些,半路碰见戚公说你这来了客人,这不赶巧了吗?”林正将手中的大碗发在桌子上,视线落在了旁边的焦贵父子身上。
“一起坐下来吃吧。”王奶奶向二蛋指了指屋里的凳子,抬头有看向林正,“小正,他是去青浔城找归途医馆看病的。”
林正来之前就已经从戚公口中知道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焦贵总感觉二人对话有些奇怪,但是他也没想太多,而是询问旁边的林正。
“小伙子,你去过归途医馆吗?”
林正往嘴里塞了口米饭,不以为然:“去过啊,里面有不少大夫,那叫一个年轻有为,医术高超,疑难杂症治了不少。”
“那”
“不知道。”
焦贵话还没说完,林正就果断否认,抬眼收到了王奶奶的眼神,放下了碗筷。
一旁的二蛋嘴里塞着鸡肉,口齿不清:“大叔,小弟弟是得了什么病吗?”
焦贵还没说话,林正一脸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是小弟弟得病了?”
二蛋伸手指向焦贵旁边的焦鹰,“因为从刚刚来到现在,弟弟好像一直在笑,而且笑的很奇怪。”
林正偏头看向焦贵,不说不知道,刚刚他确实只注意到焦鹰一直看着他们笑,仔细看他的眼神。
焦贵脸在笑,但是那双眼睛却给他一种无助与痛苦。
“王奶奶”
林正还没说完,二蛋两口扒完口中的饭站起身,“王奶奶,林正哥哥,我回家去干活了!”
“林二蛋!!!”林正没拉到人,就看着二蛋跑出去了,黑着脸喊:“刚吃完饭,不要跑,许大夫说的话忘记了吗!”
林正注意到了某人投来的目光。
黄昏渐暗,焦鹰帮王奶奶喂后院里的鸡,回到前面,他偏头注意到不远处山脚下有亮光,不是烛火的橘红昏暗,也不像是大火烧伤的大火,而是白色的灯照着一条很亮很亮路
“王奶奶,那边,是什么地方?”
焦鹰指向远处的亮光,他似乎看见了路。
“那里是不归山。”
焦鹰:“就是那人人口中只进不出的不归山?”
若是寻常人看着焦鹰现在的笑容,有人只会认为他的笑是嘲讽与不屑。
王奶奶点头,“以前是。”
“以前?”焦鹰困惑。
“王奶奶。”林正在院外招手,“大夫们刚刚传信,让他们明天白天上山看病。”
王奶奶点头笑着,“知道了。”
焦贵听见声音走了出来,也一脸疑惑:“上山?”
“你不是再找归途医馆的大夫吗?他们就在山里。”林正说完与王奶奶挥手告别。
不归山里?!
焦贵听过不归山的故事,此刻他的眼中是震惊。
得到了答案,林正走后,王奶奶才对旁边崔贵说。
“不归山曾经是只进不出,如今的不归山却是病者入山,健康而归。”
焦贵:“病者进山,健康而归?”
为什么?
“因为不归山上有一座如同仙宫般的宫殿,而那里面住着很多仙人。”
“仙人?”
“对,那里面有仙人,治病救人,药到病除。”
“归途医院也是你们正在找的归途医馆。”——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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