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仙宫叫医院!》 1. 第1章(修)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一轮古月悬挂于夜空之上,伶仃的星相伴。 深山之中,枝叶交叠,微弱斑驳的月光仅能照到方寸,林间飘起的雾气更显此地昏暗玄迷。 “嗷——” 直到虎叫声惊起飞鸟,林中不知名的声音交织,此起彼伏,动物纷纷躲回巢穴,不敢出门。 “刷——” 一矫健的黑影在树林间飞快奔跑着,他的步履慌忙,似在逃命。脚下不断发出“咔嚓——”断裂声,那是枯枝被踩碎的响动。 月光将树影稀疏之地照亮,那是较为陡峭的坡,少年无路可走被迫停下,石子滚落昏暗的坡下。 少年恐惧回头。 老虎的样子逐渐在月光下清晰,那深邃的眸子是兴奋,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猎物。 少年狼狈喘息,他手中握着的刀因为恐惧止不住的颤抖,脚一步一步后退。 手臂鲜血一滴一滴落在枯叶之上,激起不远处老虎的凶性,它冲向自己的猎物。 “啊——” 少年匆忙躲闪,慌乱间他踩到一颗石子失去平衡跌下坡,坡上灌木杂草丛生,少年滚落到半山腰的平地上,完全失去了意识。 月光被乌云覆盖,天空飘起淅沥的雨,越下越大,血渐渐染红泥土。 老虎下坡欲要叼走食物,一道白光刺眼,它匆匆后退了数米之远。 黑夜中半山腰上凭空落下几栋建设,正前方围栏门内,大大的“急诊“二字,红光不灭,它是这黑夜中最具耀眼的光芒。 急诊科内灯光通明,如同白昼。 以这座医院为中心,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了老虎的步伐。 —— 医院内。 席屿是被嘈杂的雨声吵醒的,睁眼是灯光有些刺眼,她伸手遮挡。 缓了好久,席屿再次睁开眼,她扶着旁边的瓷砖墙壁缓缓从地上爬起,环顾四周空荡的医院。 外面大雨还在下,杂乱无章。 黑夜雾气萦绕,它遮挡着光线,看不清远处。医院走廊空无一人,风透过窗吹进,透着几分寂静的寒。 空荡的走廊寂寥,沿途科室门是都紧闭不开,每间屋子里都空空荡荡,没有人的影子。 这完全不是一个三甲医院急诊科该有的样子。 席屿疑惑由心而生。 怎么一个人也没有,病人呢? 急诊科这是集体旷工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在席屿脑海中蹦出,却没有人替她解答。 席屿今年二十六岁,初高中跳级,一路畅通进入了京都医学院,之后一路本硕博连读,年仅二十三岁就完成了全部学业,是人们传说中的学神。 轮转结束,她现在是京华附属三甲医院的一名急诊科医生。 席屿突然想起来了,今个她刚连着48小时的工作结束,席屿本来已经要回家了,半路上又因遇上连环车祸被叫回急诊。 最后,她又连着做了四台急诊抢救手术,出了抢救室后她体力不支,直接靠墙蹲下睡着了。 路过抢救室,透过窗,里面病床整齐,很干净整洁,但没有一个病人。 这不是一个抢救室该有的样子。 席屿心里有些不安。 她走到护士分诊台,上面整洁干净,不像有人活动的样子。 急诊大门外的路灯将周围几米外的水泥地照亮,昏暗的白雾遮挡了远处的视线。 雾中没有记忆中城市灯火阑珊的高楼大厦,没有车声鸣笛,只听见大雨拍打树叶产生此起彼伏的声响。 席屿:我就睡了个觉,怎么整个医院都变得怪异了是怎么回事? 一个不好的想法从席屿的脑海中蹦出—— 该不会是自己熬大夜后猝死到天堂了吧? 席屿赶忙伸手掐了一下胳膊,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嘶——” “我去,好疼!” 席屿痛得龇牙咧嘴。 我的天! 这不是梦! “有人吗?” 席屿朝空荡的急诊大喊,回答她的只有外面淅淅沥沥的大雨。 阴森阔怕! 为什么就她一个人来了? 好歹来个伴啊! 不知是不是因为席屿的话灵验了。 “席屿!!!” “席医生?!” 席屿正想着出去看看,走廊一处传来声音。 席屿下意识转头看向一侧走廊,远处走来两名穿着深蓝色手术衣的男子。 最前面的男子带着粉红小猪的手术帽,蓝色医用口罩看不清样貌,一双眼睛极其犀利。 他身后的男生同样穿着,只是没带口罩,他戴着银色圆框眼镜,看着像实习生,那双眼睛带着学生独有的清澈。 等人走近,席屿认出了来人,正是经常和她相熟的麻醉医生杜帆。轮转手术室期间,她大部分都是跟他搭班。旁边的年轻小伙席屿也认识,是杜帆的实习生,徐临明。 杜帆与席屿是同一个医学院毕业的,不同的专业,杜帆比席屿好几届。 “席医生?!” 三人转头。 只见一个女士,她穿着绿色的护士服,口罩下的眼神自带威慑,她太熟悉这双眼睛了。 她是急诊科的姜护士长,姜敏,今年四十二岁。 几人聚集围在一团,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迷茫。很明显,在场的四人都对这空空荡荡的急诊十分困惑。 睡一觉起来这么都变了! 杜帆开口嘀咕:“我难得可以偷个懒,怎么就发生这么怪异的事情了?” “我也不知道,醒来就已经在这了。”姜护士长挠头,对这个陌生的环境也很疑惑。 此刻外一道划破天际,徐临明被这突然响起的雷声吓到打了个激灵,往他带教身后躲了躲。 杜帆:出息! 漆黑的天空有那么一瞬亮了,席屿借片刻的亮光看见了医院门外茂密的树影。 戳戳—— 正思索的杜帆感觉到手臂戳他,他在席屿震惊了目光中看向他身后背对着的大门。 又一道闪电再次将黑夜点亮。 杜帆身体抖了抖。 他看见了啥?! “老老师......我是不是眼花了?”徐临明结结巴巴,难以置信。 四人往门外走去,门是主动的,门外瓷砖地几米开外树林环绕。 狂风大雨中,树影摇曳,叶子在雨中不断经历拍打,沙沙作响,随后坠落。 只有一条坑坑洼洼的小道,连接着一眼望不见的黑色深林中。 在急诊科三年,席屿再熟悉不过急诊科的布置了,不管内外。 这树林!这泥地! 急诊科几人异口同声。 杜帆:“我靠?!” 姜护士长:“我一定是眼花了?!” 徐临明:“这是穿越了吗?!” 席屿:“医院飞到深山野岭了?” 杜帆眼中是震惊,木讷地转头询问一旁的席屿。 “是我出现幻觉了吗?精神科大夫有没有一起来的?” 急诊的分站台前有着简易电子数字钟,上面的数字还在跳动——23:59。 席屿看了一眼外头,又看了眼空空荡荡的医院,同样也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席屿挠头不解,“这骗人的吧,我就睡了个觉啊?!” 徐临明怯懦询问:“会不会是幻觉?” 他们其实还没醒,这是一场梦中梦? 此刻的电子钟59变为——00:00,医院灯光开始一闪一闪,似乎很快就要断电。 随后是冷冷的机械声音在空荡的医院响起—— 【各位医护人员,欢迎来到归途医院。】 急诊四人:我靠?谁在说话!!! “我靠,闹鬼了?!” 徐临明比较胆小,突然一闪一闪的灯光,以及不知哪里传来的声音,他撒腿就往门口跑,杜帆和姜敏也紧随其后,席屿环视周围似乎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 似乎是在自己的脑子里?! 芯片吗? 席屿看向急诊自动化的玻璃门,徐临明到门前,自动化的门并没有开,这个声音的主人似乎并是不希望他们的离开。 冰冷的机械声音再度响起—— 【首先,归途医院恭喜各位医护人员来到本院任职。】 【我是归途医院的系统。】 【医院等级:0级。】 【目前开放科室:急诊科(科室内设备、急救药品一应俱全)。】 【随着医院等级升高,医院也将开放其他科室。】 【请医护人员努力救助病患,将本医院发扬光大,开发获得更多惊喜喔!】 机械冰冷的声音消失,灯光再次恢复常亮。 席屿想。 好在她们这四 2. 第2章(修)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少年呢喃:“疼——” 席屿用纱布包住他受伤的背部和手臂的伤口,给他换上了病号服把他放到干净的病床上休息。 将孩子安顿好,四人找了个地方,中间围着的是这孩子身上脱下的布衣还有弓箭。 席屿说:“等他烧退了,就会醒。” 杜帆拿起湿漉漉的衣服有些好奇,目光落在席屿捣鼓的弓箭上。 他疑惑地询问:“这孩子看上去也才十三四岁,你们说他会是做什么的?童星来深山野岭拍摄,他迷路了?” 席屿捏着弓弦没拉开,摸着有些年头的弓弦和木头。 这样的弓箭席屿只是在古代电视剧上见过,倒是头一次上手感受。 “席屿,别玩了。”姜敏提醒道。 害怕姜护士长生气,席屿急忙点头放下那玩意,说出了她的想法:“刚刚他好像喊我们是仙人?他那比我还长的头发,好像也不是假发。” 杜帆说:“怎么,男孩子就不能留长头发?席屿你不能......” 在医院工作,几人总是能见到各种形形色色的人,早已见怪不怪。他们如何打扮,想留长发还是短发,那都是他们的权利。 徐临明却听出了席屿的言外之意,询问:“席医生是觉得我们穿到古代了?!” “什么穿到古代?”杜帆不是很理解。 杜帆和姜敏都是已经奔三的人了,二人和两个年轻人还是有不少代沟,杜医生显然没怎么理解席屿的意思。 席屿语气也带着不确定说:“我就是觉得,这样的装扮我只是在古装剧见过,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和整个医院穿越到了古代?” 杜帆道:“这么离谱的事情我觉得不太可能吧?” 靠着这个,四人确实也判断不出来什么。 那个什么医院系统也不愿透露任何有关这世界的内容,后来甚至干脆不理他们了。 “等那小子醒了问问情况再说。” 席屿后面太困去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小眯了一会,她再次醒来是被姜敏姜护士长推醒的。 她说,那个孩子醒了。 席屿和姜敏一起到孩子所在的病床,那少年正被徐临明哄骗夹住体温计测体温。 昨天他昏迷时体温烧到38.5度,席屿特意提醒过,他醒来要量.体温。 少年披散着头发,眼中迷茫,但还是选择相信了徐临明,将体温计夹在腋下。 听见有动静,他的目光看向了走来的席屿和姜敏。 席屿弯下腰,露出亲和的笑容,轻声询问他的头还疼不疼。 那少年唇色苍白,躺在病床上犹豫了一下点头。他怯怯地开口:“仙人们......是你们救了我吗?” 席屿在听见‘仙人’二字有片刻迟疑,询问:“小孩,你告诉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你是怎么到这的?” 少年见席屿没有否认仙人这个称号,眼中本来胆怯的样子突然放出了光芒,赶忙伸手拉过她的手,完全不管他拉扯到的伤口。 “二蛋、我叫二蛋。” 二……二蛋? 在场几人显然没想到。 二蛋继续道:“仙人,我不是故意要闯入各位仙人修行的地方。我是不归山下的小猎户,我爹爹病重,我想上山给他打一只山鸡给他补补身体。仙人你救了我,你们能不能救救我爹爹!他真的病得很重!呜……” 他语气急切而又激动,但说到他爹时眼眶立马就红了,眼泪控制不住往下落。 一旁的杜帆在听见二蛋这个名字时,心里正放嘀咕是怎样的父母会给孩子取这个名字,听到后半句也注意到了‘不归山’、‘小猎户’几个字。 席屿看着突然情绪激动的二蛋,眉头紧锁,不是因为听见他的话,而是感叹这孩子的手劲怎么这么大呢。 她手都给他抓痛了,还挣脱不开。 嘶—— 这小孩的劲为什么这么大?!为!什!么! “二......二蛋是吧?”席屿忍痛道,尽量挤出一个温柔的笑。 二蛋充满希望的眼神盯着席屿,听见席屿唤他名字,连忙点头,手上的劲也松了。 席屿连忙抽回手,指了指落出病号服外一角的体温计,语气更温柔了:“把体温计重新夹起来。” 怕二蛋听不懂,她继续补充道:“把刚刚夹在你腋下的东西重新夹起来。” 旁边的同事听席屿一句迷糊发言也是愣了一下。 这孩子刚刚情绪太过激动,他们差点忘记他还夹着体温计。 二蛋听话地将那不知道什么东西透明条胡乱夹在腋下,动作别扭。姜敏见状帮他重新夹住,提醒他保持这个体位不要动。 席屿不着痕迹地揉了揉手臂,继续问二蛋:“二蛋,你爸……你爹爹也是猎户?那你知道你们现在这个地方是哪吗?” 可能怕她自己表达没清楚,继续说道:“你知道你现在是多少年?什么朝代?唐宋元明清?现在的……皇帝是谁?” 席屿盯着小猎户,她打算赌一赌这是不是哪个古代的朝代。 接连抛出的几个问题把小猎户问得一愣一愣的。 “今年是昀徳二十三年,皇帝复姓王权,国号......煜。”小猎户红着眼回答,“虽说教书先生总说我蠢笨,但是二蛋还是知道的,仙人是想考二蛋所以才问的吗?” 煜国? 席屿没能从自己学的历史中搜索到这个朝代的名字,目光落到同样懵的三个人,他们看见席屿投来的目光也纷纷摇头。 很显然,他们也没听过。 席屿在二蛋的询问下点了点头。 “我们就是想考考二蛋。” 二蛋语气期待:“是不是二蛋回答对了,仙人就出山替我爹爹治病?!” 席屿并没有马上同意,而是说:“那要看二蛋回答得怎么样了。” “二蛋,你知道这座山为何叫做不归山?” “山中有大虫,专取人性命,官府一直没剿灭,而且以前进入山中的人都很少活着出来,后来这座山被人称为不归山,也越来越少的人再来这里,不归山就一直叫到现在。” 又接连询问了几个问题,席屿几人算是大概知道了一些这个世界的一些内容。 至于其他的,二蛋只是懵懵懂懂的回答,说的话他们也没怎么听懂。他文化水平不怎么高,只能零零散散讲述一些教书先生说的话。 二蛋的父亲是猎户,同时也是不归山的守山人,就住在不归山脚下。他守着这座不归山不让人踏足,二蛋除了这次,曾经也从未踏入这不归山。 这次是因为二蛋的爹突然重病,二蛋回来照顾他的爹,他想着去不归山猎食物给爹补身体。在山路上意外遇见了老虎,逃跑时滚下山坡,然后再次醒来浑浑噩噩看见灯光就到这里了。 二蛋因为有些问题没能答出,急得已经快哭了。 席屿拿出夹在他腋下的温度计,37.5度,有点低烧。 席屿继续问道:“二蛋,那你告诉姐姐,你爹得的是什么病?” 二蛋满含热泪的眸子再次亮起。 徐临明被安排照看着二蛋,剩下三人去清创室商量。 据刚刚二蛋的描述,他的爹爹前不久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开始呼吸困难高烧不退,吃了大夫开的药方依旧没有退热,反而更加严重。 因为没有看见病人,席屿也并不能立刻断定二蛋的父亲到底得了什么病,是肺炎?还是别的什么病。 杜帆率先开口:“救不救?” 与其说救不救二蛋的爹,不如说他们选不选择出去,不归山上的老虎时刻都在徘徊。 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要是遇见老虎,说不准还没二蛋这孩子身手敏捷,几人瘦胳膊瘦腿能否能从它口中逃脱还是个问题。 姜敏 3. 第3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天亮,大雨也停了。 经过讨论,下山的人决定是席屿和徐临明。 姜敏本来打算一起,她毕竟和席屿搭档过。但是杜帆还是不太放心她们两个女生前往,太过于危险,不说别的,封建社会对女性的恶意太大了。 席屿则是考虑到他们的脚程和体力肯定没有她和徐临明好,如果发生意外,他们两个年轻人逃脱的概率更大。 最后徐临明被席屿说服了,同意席屿和徐临明两人跟着二蛋下山。 姜敏手快缝了个结实的布包,将席屿需要的东西装好递给他们,里面是一些简单的器械和药品,不能暴露的部分还用剩下的布料缠紧,力求让人一眼看不出那是什么东西。 据二蛋所说下山并不需要太久,加上患者呼吸困难,席屿准备带氧气去。 氧气瓶很重,不便于携带,驮着下山不太现实。最终姜敏拿了两个氧气囊给徐临明,应该可以顶一个小时,但是她还是有点担心到时候氧气不够用。 氧气囊虽然没有氧气瓶重,但是两个深蓝色鼓鼓的氧气囊也不怎么好拿,而且太过于引人注目。 想了想,徐临明拆了病床的白色被单将氧气囊包住背着,然后找了一根粗壮的树枝作为武器,防止路上遇见什么。 一旁的席屿:“……” 低头看了眼刚刚藏进衣服里的手术刀、注射器、尖头剪刀、小药瓶……默默地收回了企图从医用推车上拆钢管的手。 绝对不是因为被系统警告了! 因为昨天的大雨二蛋的衣服淋湿了还没干,于是他披散的头发,身上穿着昨天他们给他穿的蓝白条纹病号服,背上他爹爹的弓准备带路。 急诊的门口正对着一条泥泞的小路,周围是粗细高矮不一的树木,很好的将医院遮挡在树林中。 因为昨日的大雨,一路上泥地湿滑,还有不少小水坑,徐临明拖着的白色被单沾上了不少的泥点点,席屿也好几次差点摔倒。 好在都是有惊无险。 去往山下的路不是很陡,但是因为树木,路弯弯不少。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回头看医院的位置才发现,医院其实并不是在山顶,而是在群山环绕的一座小山中的半山腰上,四周高大的山和树木很好的遮挡住了医院的位置。 席屿松了口气,至少他们被主动暴露的风险降低了。 从这条小路下去,最后拐出两山那个弯,医院就被大山遮住看不见了。 又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几经波折,席屿他们终于远远望见山下袅袅升起的炊烟,在一条河流的周围两旁是村庄,一座桥连接着河的两岸。 “席大夫,徐大夫,那就是我家!” 在众多房子中,二蛋指着距离村庄外不远处的单独的木屋,周围是用竹子围成的栅栏。 他们这样的装扮即使悄悄过去应该也不会被人发现,毕竟他们穿的太过于诡异,要是被认为是什么怪物就不好了。 “终于要到了......” 徐临明将木棍当拐杖支撑着,不停喘着粗气。他已经感觉到腿已经快没有知觉了,这要是有手机,他的微信步数绝对比以往多的多。 二蛋背着弓箭快步下山,显然并没有感觉到很累,席屿和徐临明看了眼对方,皆叹了口气,继续跟上二蛋的步伐。 “年轻就是好啊。”徐临明感叹。 席屿点头同意。 他们跟上二蛋,又走了好一会儿,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汪汪——” 看门的大黑狗在看见三人时发出狂叫,吓得徐临明连着后退了两步躲在了席屿后面,他有点怕狗。 “土豆,不能叫!” 二蛋呵斥大黑狗,大黑狗像是认出了小主人,咽呜了两声,原地趴下不叫了。 在大黑狗发出叫喊声没多久,紧闭的大门被一位面色清瘦的男子推开。 男子看上去二十四五岁的模样,也是一头长发,被一根深蓝色发带扎了一个马尾,深蓝色的古代服饰像汉代的服饰,远看有些像是汉代的,走进又感觉不是很像。 “林正哥哥!”二蛋奔向少年的怀中,语气惊喜。 被叫做林正的男子看见二蛋背着弓回来脸上露出笑容,他展开双臂接住奔向他的二蛋。 “二蛋,你去哪了?”林正语气急切,他看着二蛋身上奇怪的衣服和他父亲的弓,紧张地询问:“你是不是不听你爹的话去不归山了?还有你怎么穿成这样?!” 二蛋将身后气喘吁吁的席屿和徐临明引上前,兴奋地开口:“林正哥哥,我带了大夫来给爹爹治病了,昨天我在不归山上遇见大虫受了伤,是大夫们救了我的!” 这话是席屿叫二蛋这么说的,现在他们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被二蛋说是仙人,这个名号要是传出去,恐怕很难收场。 林正狐疑的看着穿着白色奇装异服的两个人,特别是那头发怪异的男子背着一个用白色的布套着的鼓囊囊的东西,手上拿着一根粗树枝。 另一个女子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布缝包,对他微微笑了一下,看上去倒是挺面善。 林正将二蛋护在身后警惕看着席屿,眼中带着质疑。 “——大夫?” 席屿就知道没有这么简单,上前回答:“我们确实是在不归山遇见了受伤的二蛋,受他所托,来看看他爹的病。” 二蛋连忙在一旁附和道:“林正哥哥,真的是他们救了我,他们护送我回来的,他们很厉害的,一路下来连大虫都不敢靠近。” 席屿:“......” 徐临明:“......" 小朋友,你可别乱说话啊?! 他们可没有!!! 下山的一路上,席屿二人可是高度警惕,生怕遇见老虎。 不过他们这次似乎运气很好,除了路况问题比较麻烦,一路上都很顺利。 不管这二人是不是大夫,但是看在他们救了二蛋这件事上,林正的面色还是有所缓和。 “二位,请进来吧。” 进了屋,二蛋询问林正:“林正哥哥,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叔知道他病重你肯定会不听话,看来他说得不错。我昨天不就回了一趟青浔城,今天早上回来你就不见了。”林正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差一点就要拿刀上不归山上找你了,林叔将你托付给我,我自然不能让你出事。” 徐临明听着林正口中的林叔,想来就是二蛋的父亲。 所以二蛋的全名叫……林二蛋? 席屿进入屋子就看见了一张木桌摆在正中央,木桌上正摆着一把大刀,想来就是这位少年的。 没想到这人看似去清瘦,居然是耍大刀的?总感觉不太妙啊……她又把身上带的小东西的位置确认了一边,这才又有了点安全感。 “席大夫,你快去看看我爹!” 林正刚刚说完,就看见二蛋拉着那个女人进了他爹的屋子,连忙跟了进去。 刚刚踏进二蛋他爹的屋子,席屿就闻见一股并不好闻的味道,意识到了什么,她当即便皱起了眉。 不会是…… 屋里看上去十分简陋,除了一个木质板床,四周挂着绳索、弓箭和其他简单的日用品。西面空中有一块木板钉在空中,上面有一个大箱子。 木板床上躺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他头发凌乱,额头冒着虚汗,有着很粗重的喘息声音,他紧闭着双眼皱眉,牙关紧闭,十分难受。 情况不妙。 “二蛋!”席屿大声叫道。 二蛋想都没想,猛地转身,将刚刚踏入屋子的林正推出门。这是一开始席屿等人交代给他的事情,有些东西,不能暴露在其他人眼里。 至少现在不行。 徐临明见状,赶忙挤进屋子。 “碰!”木板门被徐临明大力关上,震动着摇摇欲坠,好在并没有坏。 “徐临明,氧气囊。” 席屿将医疗箱放在地上拿出了体温计准备给他测体温,对着身后紧张手抖的徐临明喊道。 徐临明慌忙上前,天知道他还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大脑的慌乱并没有影响徐临明的动作,他迅速拿出氧气囊,将鼻导管 4. 第4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二蛋迷茫询问:“林正哥哥,什么是七日风?” 在古代,七日风,也就是破伤风若没有及时处理,死亡率非常高。 二蛋他爹如今就是这个状况,这里的大夫束手无策,如果带回医院说不准还有救。 林正沉默了许久,或许是早有预感,握着刀柄的手指紧了紧,看着一脸平静的席屿:“能救?” “可以。”席屿点头,“但我手上暂时没有药,我需要将病患带走,这里的环境不利于他的恢复。” 这里太过于脏乱,很有可能会再次感染,到时候会更加麻烦。 “你要把他带去哪?” 林正可没有忘记刚刚二蛋对她说的,这两人是从不归山下来的,身份不明。她想带林叔去哪里? 席屿依旧冷静:“不归山。” “你说不归山?!” 林正显然也没想到席屿会说出这个答案,刚缓了不久的目光顿时冷了下去。 他的不相信完全在席屿的预料之内,她想起刚刚听见林正和二蛋的对话,猜想这位林正是知道二蛋的爹得的是什么病。 所以她也没打算从林正那里入手。 “二蛋,你相信席大夫吗?”席屿看向仍然抱着林正不放的少年,声音轻柔的同时,良心有点点痛。 ……总感觉在欺骗小孩子啊。 二蛋眼睛有光,狂点头。 林正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眼神带上了杀意:“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带他们进不归山,我不会拿二蛋的生命开玩笑。” 或许不归山并没有他人所说的那么危险,但是林正不可能让二蛋和他爹进入不归山里面。 席屿淡淡回了他:“把二蛋托付给你,想来二蛋他爹或者你知道这病大夫救不了,所以你在听见我有可能救他爹时,你在询问我将他带走还是有期待的,不是吗?” 林正没有回话。 “我会尽我所能救他。”席屿并没有惧怕林正冷漠的脸,继续说道,“前提你要让我带他回不归山。我的话对于你而言,是他爹的一线生机,你要不要赌一把?” 说实话,如果不是系统任务,他们根本不会来这里,但都到这个地步了,席屿也不想放弃。 那毕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 席屿:“而且我们是一起回不归山,如果出事,也是一起出事,不是吗?” 林正的态度依然冷漠:“你们究竟图什么,我凭什么要相信你们?” 但席屿知道,她说动他了。 “赌吗?”席屿没有回答林正的问题,而是继续问道。 是要选择死亡,还是选择一线生机。 林正突然反手握刀。 “你想干嘛?!!” 徐临明色厉内荏地大声道。 他本来只是不太放心出来看看情况,没想到刚出来就看见这么刺激的场面,连忙冲上前挡在了席屿面前,心开始狂跳,脸上却强装镇定。 该不会是想拔刀砍了他们吧!? 古代人都这么野蛮的吗??? 林正手腕一振,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手上的刀却落在了他的脚下,至少一半都没入了土里。 席屿和徐临明:!!! 林正动作轻松地将刀拔.出来,冷声道:“上山。” 若赶走他们,林大的结局就是走向灭亡。 林正也有想过,或许眼前两个人是骗子。 但是哪怕是虎山一行,林正也不想放弃这最后的希望。 最后。 林正还是选择了一线生机。 —— 收拾好东西,徐临明和席屿二人补充好体力,就立刻踏上了准备回医院的路。 离开前,席屿还不忘让二蛋和林正背些食物一起去。 林正将刀背到背上,疑惑询问:“为什么要带那些?”’ “因为我们会饿,”席屿说,“救治七日风患者可不是一两天的事情。” 当然,最重要的是,留守医院的同伴们也需要食物。 进入不归山后,一路上林正都十分警惕着四周。这让席屿二人觉得比下山的安全感多了些,毕竟二人完全不会武功。 听二蛋一路上夸他的林正哥哥又多厉害,他们在看见他那手臂上强壮的肌肉也放心了不少。 他们拿的东西又多,不利于跑,精神都是高度紧张。 不过现在他们中途遇见什么,有事还能让林正他出手帮忙。 但……席屿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林正,要不要把这个人带回去呢?她有些纠结。 徐临明作为苦力,背着人走是最累的。 然而席医生的话不能不听,即使他真的好想一看就身强体壮的林正来给他搭把手。 什么时候才到啊……徐临明欲哭无泪,心想,这要是中途遇见危险,我必没。 就在这时。 “嗷——” 席屿耳朵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突然背脊发凉,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林正“嘭”地一下将拿着的食物丢开,抽出背上的刀走到他们身后,做出了打斗的准备。 徐临明大着胆子往他背后看去,树木遮挡的远处,有棕黄色的影子快速在林间略过,发出了更加清晰的吼叫。 我靠?! 运气不会这么背吧?! “嗷呜——” 背着病患的徐临明这次可听的一清二楚,这次也看清楚了不远处的老虎。 微风穿过丛林,吹起老虎的毛发,它就站在远处,嘴里两排锋利的牙齿显露,一双敏锐的眸子看见五人,如同看见了猎物的兴奋。 徐临明:fuck!!! 席屿连着后退几步,紧张到心脏飞快地跳动:“徐临明,你还有力气吗?” “有。” 生死面前,怎么敢说没有。 “真不该信你们,”背对着他们的林正语气不怎么好,“你们带着二蛋先走,我垫后。” “林正哥哥,我来助你。” 二蛋扔下食物,准备上去帮忙。 “二蛋,林正哥哥你还不相信吗?先带着你爹去上面!”林正厉声制止他,眼睛还盯着远处。 席屿咬牙从口袋拿出了两个玻璃瓶,将其中一瓶塞到林正手上,里面装着无色的液体。这是她和徐临明怕中途遇见老虎特地调制的十分难闻、有刺激性的药水。 “把药水往老虎嘴里丢,这味道难闻,到时候忍着点。” 天色已经快黑了。 昏暗的树林里,一团巨大的阴影缓步走进,亮起两只贪婪的兽目。 不能再等了! “嗷呜——” “跑!” 在席屿的催促下,二蛋和徐临明丢下全部无关紧要的东西,背着病患就往医院跑,徐临明爆发了难得的大力气,毕竟后面可是洪水猛兽。 林正直接上前挥刀去挑衅,老虎却是朝着他身后不远处的席屿。 她居然还没跑,而是咬牙抡起那装着氧气袋的布包狠狠地打出去,躲过了那惊险的一击。 席屿却也因此被湿滑的地跌倒,重重的跌倒在地上,本来就有泥点的白大褂这次彻底脏了。但是这可兴不得考虑别的事,慌忙爬起将手中的药水扔了过去。 玻璃瓶与石头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药水四溅,只是沾到了老虎的皮毛,刺鼻的药水味让老虎突然后退了几步。 微风摆动,席屿闻见了药水,赶紧屏息,但是还是闻到药水味差些呕出来。 林正趁机挥刀朝老虎砍去,又再次被它灵巧的躲过了。 “啧——” 席屿咬牙,连忙靠近林正扔在地上的医疗箱从里面拿出了麻/醉/枪,扯下姜护士长弄在外面的伪装,找到麻醉针,动作迅速地装上。 此刻,林正很好利用了树林的优势躲避着老虎的攻击,老虎的身形也十分灵活,但是他还是挥刀砍中了它的身体。 老虎受伤嚎叫,因为鲜血激发了更加凶猛的凶性,怒吼朝林正咬去,林正险些落到它的口中。不过也因为那一刀,老虎的速度有所减慢。 以前上手术为了握手术刀不抖,下刀准,席屿可是拿着手术刀训练了很久,这次她拿麻醉/枪的手也没有丝毫的抖动。 席屿观察了一下四周,此时她滚到了一开始瞄准的缓坡处,猫着腰,一点点挪动,直到确认缓坡边缘的矮灌将她不算壮硕的身影掩盖地严严实实。 席屿小心地剥开眼前的障碍物,一边深呼吸,一边瞄准那个棕黄色的身影。 矮灌营造的“夜色”下,席医生的脸上沾满了泥泞,看不出表情。 或许是紧张,或许是兴奋。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极小的亮色,那里面,林正在与老虎搏斗。 怪不得说不归山上老虎险,持刀的林正面对吃人的饿虎居然也落了下风。 席屿无声地吐出一口气。 情势越发危急,林正的手 5. 第5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这次从二蛋家带回的食物,对于我们七个人来说只能维持两天左右,就二蛋父亲现在的病情,饮食需要十分注重。” 破伤风的病人饮食要以清淡为主,多吃新鲜的蔬菜和水果,补充必要的维生素、微量元素等,随着病情适当得增加营养,有利于病情的恢复。 但是这次他们从二蛋家带回来的都是地瓜还有土豆,这淀粉含量极高。 杜帆再次提出了一个问题:“医院的供电可以到后日的0点,但是就二蛋父亲现在这个病情,不到两天时间完全不够。” 席屿:“......” 姜敏:“......” 这好像确实是个问题。 席屿喊道:“小归?” 小归:【系统小归很高兴为医生们服务。】 席屿询问:“治好二蛋他爹可以获得多少天的电?” 【不知道。】 姜敏:“......” 杜帆:“......那你怎么判断二蛋的轻度受伤就只给提供一天的?” 【患者受伤未使用贵重医疗用具,天亮就醒。】 杜帆:感情你是这么判断的? 席屿一脸正色,继续道:“小归,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的谈一谈。” 【席医生,请说。】 “我们是不是需要救治病患才能获得医院的电力和水源?”席屿拿起旁边的杯子打量一会,继续道:“但是如果我们救助病患需要电和水,但是如果停了水电,病人救到一半很可能就归西了是不是?那你说这是我们谁的错?” 系统小归没说话了,它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确实,二蛋他爹现在需要心电图机时刻观察他的情况,破伤风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的病。 若到时候病情恶化,这里没水没电又如何救人呢? 姜敏在旁边附和道:“如果救不回这个病人,那下一个病人来我们又要靠什么救呢?那你让我们完成的救治跟多病患,如何完成。” 系统依旧沉默。 席屿继续道:“小归啊,你虽然是系统也要人性化。” 小归系统终于开口了—— 【归途医院赊账电水费七天,等病人出院后从兑换的天数中扣除。】 【并且无论是否缺水电,若有急重病人到来,系统将立即提供所需电力水力支持,各位医生和护士可以合理赊账所需电水源天数。】 席屿弯弯眉眼道:“小归还是很人性化的系统,那不然食物......” 【不提供。】 三人:收回刚刚的话,你不是很人性化。 —— 暮色降临,姜敏和二蛋在外面树林捡了些干柴烧火做饭,现在他们没有锅碗瓢盆,只能烤地瓜吃了。 在急诊门外,几人挖了个坑将地瓜丢了进去,随后围坐在火堆周围,等待着食物熟。 林正一边拿着长棍在火堆捣鼓着,开口询问他们:“大夫们,你们一直都生活在不归山中吗?” 席屿:“对,修行。” 徐临明:“对,历练。” 杜帆:“对,隐居森林。” 姜敏:“......” 糟糕!没统一口径! 不过这不归山几乎没有人进来,他们说住在这里也没有人会去考究更深的原因。 林正起身朝席屿和徐临明抱拳,语气惭愧道:“今天的事多有冒犯,抱歉。若各位以后用得到林正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席屿几人本想客套几句过去就可以了。 林正再次开口:“我看各位大夫因为食物而烦忧,若你们信得过林正,这些天我可以为大夫猎食物来,也请各位大夫为林叔的病多多用心,若林叔能平安醒来,林正任各位差遣。” 席屿几人:还有这种好事??? —— 林正年幼父母双亡,自小是被二蛋的父母接回来养大,那个时候林大夫妻对他的照顾可谓是无微不至,还送他去读书,教他武功。 后来,二蛋的娘亲因为生二蛋时难产而死,之后只有林大和林正陪着二蛋长大。 林正及冠,他去往青浔城谋生,在一家镖局做了押镖人,每隔一段时间便将银钱寄回林大手中。 只可惜半个月前镖局被封,他也失去了生计回到了村庄。 后来林大病重,他便一直留在村庄照顾他。 林正现在有的一身本事都是林大所教,当连大夫都对林大的病情无药可救摇头时,他焦急万分。 对于林正而言,林大就像他的亲爹一样。 自己的爹无人能救怎么能叫他不焦急呢? 如今眼前这群人住在这像仙宫的地方,救了林大的命,又就了他一命,林正自然知晓‘知恩图报''四个字。 山上时,他们特意强调要带食物上来,林正想来他们现在是为食物而烦恼。 所以林正就想,不如他替四人解决这个烦恼,以报救命之恩。 毕竟他也是猎户的儿子,他虽然没进过不归山,但是在其它山林狩猎的本领也是十分拿手。 徐临明问:“不归山上危险不止,林正公子就不怕再遇见这么凶险的事情吗?” “山上的老虎已经解决,虽然不知是否还有别的危险,但是林正逃脱绝不是问题。” 牵制老虎时林正本可以逃脱,但是他需要为他们离开争取时间,所以才险些落入虎口。 二蛋此时附和道:“林正哥哥真的很厉害呢,以前跟着父亲去其他山上捕猎一箭一个准。” 席屿几人相互看了看对方。 林正若能解决他们这段时间的温饱问题,他们就可以有时间想一想下一步的行动该如何了。 四人:“我们在这先谢过林正公子了。” 吃完饭,几人也回到了医院里,林正二人继续回到病房照顾林大。席屿提醒他们一些需要注重的要点,杜帆今晚作为陪护,若有什么事再叫她。 黑暗降临在了不归山,谁也没能注意到,黑暗的林间渐渐飘起了厚重的白雾,林中的动物纷纷躲进了自己的巢穴,不再出来。 —— 次日,席屿醒后就到了林大的病房查看,林大此时已经退了烧,意识已经醒来,但是他还是十分的虚弱,不能开口言语,只是无意识的低头呢喃着什么,席屿也听的不是很清楚。 徐临明询问二蛋,林正的去哪里了。 昨个吃完晚饭,林正就一直守在病房,今个一大早就不见了人影。 “林正哥哥出去打猎了,他说他傍晚前必带猎物回来。” 徐临明感叹:他以为自己已经起的很早了,没想到林正比他更早,已经出去打猎了。 二蛋继续照顾着他爹,席屿等人着到了会议室开会,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昨天席屿和徐临明一起将昨日走下山的路线和大概的周围环境画了一张简易的图,他们医院所在的位置被四面的高山环绕,二蛋昨日带他们下山的路线是从东北方向的两座山峰间的小路下的山。 “据二蛋所说,并不是我们所处的这坐山叫做不归山,而是和周围群山合称为不归山。高大的树木可以遮挡医院的大概位置,如果没有人进入山中,几乎不会有人发现医院。” “下面的村庄只有十几户 6. 第6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抽搐?” 破伤风患者病情发作后会出现有抽搐的情况表现,有些患者还会表现为有肌肉的痉挛,严重情况下会导致面肌紧张、颈项强直和口角反张等情况的发生。[1] 但是引起抽搐的原因? 本来遮挡阳光的窗帘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外面的风吹开了,微弱的太阳光进入到病房中。 “怎么回事?” 破伤风患者需要避免光、声、水等刺激的发生,如果在嘈杂的环境当中有可能诱发患者全身肌肉的痉挛,而致使患者出现骨折或者是窒息的可能性。[2] 刚刚她们谈论事情时,她们让二蛋守护他父亲一会,还特意提醒了一些相关事项。林大可能会因为光的原因有些反应,但是二蛋刚刚大喊的声音,有可能诱发了患者产生抽搐的原因。 “徐临明,把窗帘拉上,姜护士长,安定10毫克静脉注射。” “好的。” 抢救车被推来,姜敏的动作十分娴熟,在席屿拿着压舌板放进患者口中,防止患者因为抽搐咬伤自己,姜敏已经找到留置针将镇静剂打进去。 林大的抽搐随着镇静剂药效发作,逐渐冷静了下来。 患者情况稳定下来,席屿也不敢让二蛋继续呆在病房里了,现在换药观察的任务都要姜护士长多费心了。 二蛋因为刚刚的原因,显然也想起了席屿对他的叮嘱,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众。 徐临明暂时空闲下来,他拉着二蛋找了个位置,毕竟怕这孩子倒是乱跑到外面就不好了。 正想着怎么安慰这孩子时,徐临明眼前一亮,“二蛋,想不想听故事?” 二蛋满怀期待的点头。 “那哥哥给你将个孙悟空大闹天宫的故事吧!”徐临明特意清了清嗓子,“据说在很久很久以前,一块灵性的石头蹦出了一只猴子......” 下午太阳快落山,林正捕获了一只山鸡和两只兔子,还摘了些野果回来。 几人在处理山鸡和野兔时和林正闲聊,询问了山外的事情。 林正不像二蛋的回答含糊不清,他的回答也人四人对外面的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这不归山所处的地方偏南方,距离京都也算是天高皇帝远,外派来的官员有些时常欺压百姓,青浔城的父母官也不算个好东西,这两年让农民上交的粮食和钱财一年比一年多,导致青浔城百姓苦不堪言。 徐临明问道:“官员这么贪?” 林正将兔子腿扯下递给旁边的二蛋。 他的语气极具厌恶:“我听传闻是那朝廷的蔺将军想要建造什么府邸,曾经我还想着如果可以进入军营,励志投身到他的麾下当兵,没想到他是个如此之人。” “蔺将军是何人?”席屿询问。 朝廷鼎鼎有名的常胜将军——蔺铭翰。 蔺铭翰出生武将世家,母亲也是书香门第的小姐,他从小就在和谐美满的家庭环境中过着令人羡慕的贵公子的生活。 他文韬武略样样精通,十岁就入军营历练。他与父亲在和敌国合霍国对战时,他提出了妙计,成功将敌国的一半兵力困住,将败局逆转,保护了一城百姓,那时的蔺铭翰,他年仅十七岁。 二十岁及冠,蔺铭翰被封为骠骑将军,后又曾率领八百骑兵狂追敌国将军百里之远,最后俘获战俘多达百人。 他的军队几乎成为敌国的噩梦,他也成为了人人敬仰的常胜将军。 杜帆撕下兔子肉,听着某位常胜将军故事感叹:“豁,这和霍将军有的一拼了?!” 杜帆曾经也很喜欢历史,其中对于霍去病这个将军的平生很是了解,对于林正口中那常胜将军如此牛,让他立刻就想到了历史书上战神大佬霍去病。 徐临明疑惑:“既然如此厉害的将军,为何你们说他如此不堪呢?” “新帝登基,蔺铭翰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多次威胁新帝。”林正继续道:“听闻这次官府增加税收,是为了给这位将军重新建新府邸,于是官员都为了讨好这位蔺将军,自然就会从自己百姓手里拿前来孝敬这位将军了。” 古代就是这样,这好像叫——官官相护。 席屿道,“应该不止吧?” 能令那位常胜将军变得让林正厌恶他,想必不会就这一桩事情吧? 确实还有。 “听闻后来军中将领士兵对蔺铭翰这人都十分讨厌。他凶狠残暴,杀人如麻,对待自己手下的士兵更是十分苛刻,时常训练他们至深夜报复,特别是面对不听从他的士兵,冬日会把士兵裸露上身扔进冰天雪地的山里喂狼。”林正继续道:“后来战事结束,他班师回朝短短不到半年,就因为看上一世家大族已经有婚约的小姐,欲要强娶为妻,但是那小姐怎会愿意。结果没过多久,那位小姐的本来要嫁的那夫家被满门抄斩,就是那位蔺将军的手笔。” “我去?!”徐临明气愤。 姜敏也有些难以置信:“满门抄斩?!” 杜帆双手合十对天道歉:“我收回刚刚说的话,他不配与您霍将军相提并论。” 席屿抖了抖身子,显然也对这样的人感到可怕。 这位曾经人人敬仰的大将军亲手将自己赚的名声亲手摧毁。 确实令人厌恶、气愤...... —— 第二天,杜帆和徐临明跟着林正一起去了外面,他们为了以防万一特地带了麻醉/枪。 之后三天,杜帆三人会去不归山转悠,而姜敏和席屿因为林大的病情留在医院观察。 姜敏和席屿交替看管,姜敏去睡觉就是席屿关注着林大的病情。在休息时,二蛋因为没法进病房照顾他爹,席屿就给二蛋继续将让西游记的故事。 西游记的故事已经讲到了——三打白骨精。 “唐僧冷冷说‘难道八戒、悟净就不能降妖吗?’,悟空眼神充满了失落,将扔给纸撕成碎片,苦苦哀求,终是无用,而离开了......” “那明明都是妖怪干的啊,美猴王明明是救了唐三藏,他居然以为他是在滥杀无辜,还赶走了他?!” 二蛋听到三打白骨精后孙悟空被赶走,十分的生气。 的确,是挺生气的。 席屿解释道:“白骨精这叫做离间计,将战力最强的孙悟空和他师傅不信任导致二人离心,她认为这样就能抓到唐僧。” 二蛋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后来唐三藏有没有发现,孙悟空后面有继续保护他师傅吗?” 席屿一时犯了难,她有些忘记下一个回合叫什么了,她只记得好像到了什么黑风鬼—— 她正准备继续将,本来在休息室睡觉的姜敏却急急忙忙的跑了出来,因为病人的原因她没有喊叫,但是她那张脸却十 7. 第7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夜色笼罩,森林中有风引起‘沙沙——\''声,增添了不少诡异幽暗的气息。 杜帆拿着火把在前面走着,身后的徐临明和林正一左一右扶着浑身是血的男人,他套着徐临明给他的白大褂,他的里面穿着薄薄的白色里衣。 若仔细看,他的白色里衣很破败,胸口贯穿了一把箭,红色的鲜血将白色逐渐染红衣衫。 “等等。” 杜帆突然开口,身后的人也停下脚步。 燃烧的火焰靠近了某个粗壮的树干,上面有着一个‘左\''行符号,这是他们刚刚刻下的记号。 杜帆气愤道:“我们又走回来了。” 这已经是第三次走回这里了。 他们迷路了! 今天杜帆二人跟着林正出来,一边走着一边画着不归山的大致样子,所以走的比较远,林正虽然不知道他们在干嘛,但是他还是跟着他们确保他们的安全,若看见了野兔之类也会去捕猎。 他们这次的回来本该收获不错,找到了距离医院远处的一处瀑布,哪里生长着一些野花和野果,偶尔还能遇见一些动物到访。 不过几人在返回途中,二人再次返回那个瀑布地方看见了一个衣裳单薄,浑身是血的男子。他半副身子已经在水中,将清澈的水染上了血色,池底的鱼儿虾蟹都不敢靠近。 杜帆二人虽然麻醉医生,但是对于急救知识还是有一些,他们对患者进行了简单的处理,那时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他们驮着他继续往医院赶。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四人迷路了,在这个地方绕了三次回到了最先做标记的地方。 徐临明困惑:“鬼打墙?” 不归山之所以极少数有人真正的出去,或许并不是只是因为山中有老虎,而是进入山中的人会迷路在山中不停不停的转,让人迷失发现。 “可我和席屿还有林正都出去过,但是都平安的回来了。” 徐临明看着黑夜笼罩的深林,除了微弱的月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深林投射进来,周围漆黑到令人害怕。 四人打算先停下脚步,林正捡了些柴生火,毕竟他们走到现在已经很饿了。 林正和徐临明将病人先安顿好,山上的温度低,怕患者失温,杜帆也将衣服盖在了病人身上,他们围坐在火堆旁想办法。 对于经常宅家的杜麻醉医生来说,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远远地超过了以前。他现在也不讲究野果洗不洗脏不脏的问题了,张嘴就咬。 火焰‘噼啪——’作响,火光映照在徐临明的眼中,光亮将周围的小范围的点亮,他注意到周围有几株长相好看的花,由绿叶衬托,他白天倒是没有见到过。 他此刻也心烦意乱,无暇欣赏:“自从太阳落山,这林间的雾就遮挡了周围的方向,好生蹊跷。” 随着时间的一分一秒过去,他们的心情都越发的焦虑难安。 “老师,现在他的情况不是很好。”徐临明触摸他的颈动脉,还有气息都很微弱。 “我知道。”杜帆烦躁。 病人情况紧急是这样没错,但是如果他们现在不能解决这鬼打墙,安全回到医院,别说是病人,连他们自己最后怎么样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杜帆拿出今天他们做的不归山大致图的白纸,最开始为医院,而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医院偏东南方向的一处瀑布不远处。 难道他们真的要等到明天早上太阳升起,他们再辨别医院的方向吗? 杜帆拿着纸起身,正准备辨别方向,林正突然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对杜帆开口。 “杜大夫,我记得林叔曾经说过,不归山每每到夜晚便会飘起白雾,我还以为这是各位大夫为了不被打扰设下的迷障。” 杜帆:我倒是希望我是仙人。 徐临明:哥们,你真看得起我们。 等等,刚刚林正说的是不归山几乎无人进山,而且还会飘起白雾,前两天他们刚来这里时下了许久的大雨...... 徐临明突然想到了什么,脱口而出:“瘴气?!” 杜帆有些没听清:“你说什么?” “瘴气,南方的瘴气。”徐临明继续解释道:“不归山位于南方,山林湿热,老虎横行,常年无人进入,没有人类的痕迹,动植物死后腐烂生成的气体,之后会盘踞在林子中,加之南方独有的迷魂草,每到夜晚降临,温度下降,二者会相互结合,便可使人迷失方向,所为‘夜雾挡路,迷魂草迷惑他人。” 并且瘴气是一种有毒气体,长时间处于这样的环境中会让人迷失心智。 刚刚因为他说‘鬼打墙’,徐临明倒是完全没有想到这一茬。 杜帆倒是知道瘴气的一些知识,但是绝没有徐临明了解的透彻。 大概知道了这么回事,徐临明想到了什么,赶忙起身拿着火把在周围巡视了一圈,杜帆和林正也注意到了周围好像确实长着一些他们白日未曾见过的花草。 它们零散散步在周围,在火光中摇曳着。 —— 病房中。 林大经过这些天的休养,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因为病情拖的太久,林大身体状况还不能恢复的很好。 “多谢蒋大夫。” 林大在二蛋的搀扶下朝几人鞠躬,他嗓音醇厚低哑带着感激。 林大今年已经三十七岁了,他双手长满了厚薄不一的茧,身上还有些疤痕,这是他这些年他作为猎户留下来的痕迹。 问起林大手臂上的伤从何而来,林大总是一笑而过,说是打猎时不小心被划伤了,当时并没有太注意,简单的处理。 他没成想,这倒成为了他鬼门关走一趟的主要原因。 “这两日还需要好好休息。” 蒋海林提醒,他转头看见本来跟着他旁边的席屿二人在门口聊着什么,让林大继续休息后走了出去。 他询问原因,才知道原来席屿几人还未回来。 晚上20:46。 在医院的席屿几人仍然没有等到林正他们回来,二蛋也开始担忧他的林正哥哥,正在急诊门外等待着林正归来的身影。 “他们离开时去哪里了,你们知道吗?”蒋海林问道。 不归山四面环山,下山他们暂时只知道那一条路,这几天他们回来会将医院周围大概情况告知他们,但是他们具体往哪个方向离开,席屿和姜敏倒是不知道。 如果现在他们动身漫无目的找人,就怕到时候人没有找到,又丢了一个。 外面黑灯瞎火,医院就急诊的这一层的灯连着亮着,其他楼和门都是锁着的,系统说是医院等级不够,无法开放。 “正是让人焦急。”姜敏烦恼。 “系统也没有办法帮帮忙吗?”李钟立道:“系统不少会保护我们的安全吗?” 系统的等级暂时只能保证她们所在医院内受到保护,不被外面的猛兽所伤,出了医院,系统将无法保证他们的安全。 沉默的系统此时开口了。 【系统虽无法保护医院外的医生,但是系统能够检测到他们目前状况良好。】 李钟立询问:“会不会是因为天黑迷了路?”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之际。 “席大夫,快来救人?!” 是林正的声音,听着十分急切。 系统:【新的病患到达,请前往救治。】 医院的人匆匆往急诊外跑去,黑夜中徐临遇背着浑身是血的病人正快步奔来,林正和杜帆也扶着 8. 第8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杜帆二人将一张纸拿了出来,这上面是他们这几日外出的成果。 作为医学生,杜帆的画画功底到是一绝。 这些日子他们是选择各个范围性的扩大,将周围的几座大山都到过,将一些水源处还有一些长有可实用性的野果处标上了印记。 “医院的东面方向我们曾经登到过山顶,山中动物较多,因为有水源,野果也多。”杜帆道。 现在医院的局面大概是这样的。 高山——高山————高山(山中有瀑布) 高山——医院————高山(河流) 高山——下山路———高山(河、平原) 未知——村庄———平原(河往村方流) 如今不归山中,他们哪怕有林正帮忙为他们猎获食物,但是这不一定为长远之记,他们需要过多储蓄的粮食和食物。 席屿道:“林大的病再过些天就可出院,林正这些日子为我们解决了急需的食物之难,我们不能再收他的钱,而且我们对这古代物价也不清楚。” 姜敏点头:“确实,我们也曾经听林正讲过,这两年官压百姓,粮食收成虽好,但是上缴的粮食和钱财也是在上升,想来这里的物价不低。” “我们先不说医院现在如何让别人知道,并且过来看病,不归山中瘴气迷路就会让许多人不敢进入。”杜帆继续道:“我们现在需要先可以保证我们的肚子,才有精力管病人。” “明日我们下山,找些办法挣钱,先找些方法赚得银子买些食物,方是首要。” 几人聊到一半肚子都饿了,出了急诊,林正和二蛋正在急诊外生火烤着野兔,反复几次,肉都快烤的焦硬才看见了他们出来。 “老师,这是林正和二蛋,是林大的亲人。”席屿向二人介绍林正的身份。 蒋海林伸出手想要去握手,林正着礼貌抱拳行礼,看见他伸出的手有片刻疑惑。 习惯了现代见面就握手,倒是对林正的行为迟疑片刻,随后也是入乡随俗还了个礼。 几人围坐在火堆旁边,林正听着几人聊着那位危重的病人,听到他已从鬼门关回来也是松了口气。 林正道:“刚刚我去见过林叔,我这两天出去会多带些食物回来,我大概三天后要下山,可能去的时间有点久,不知各位大夫可有什么需要林正下山回来带些什么吗?” 距离席屿上次下山也过了很久了,他们这些天都未了探查不归山之事。 没想到急诊科的人还没提起,林正就率先提出了他要下山之事。 杜帆开口:“不知林正公子下山有什么事?” “林正过说,村庄大多为一些老者和小孩,大多数年轻人因为想要出去闯荡并没有留在此地。”林正继续道:“在过些天村庄的人都会结伙前往青浔城,因为是赶集的日子,村庄会喊招村里一些年轻人去帮忙收拾拿去卖的东西,会给工钱,半月前我就答应了村里的王家奶奶,帮她干活。” 赶集?! 帮忙?! 工钱?! 听见了有工钱,急诊科几人眼睛亮了:“我们跟你一起下山,我们也去帮王奶奶!” 林正动作迟疑了片刻,语气弱弱:“倒也不必这么多人.....再来一个应该就够了,因为二蛋呆在医院照顾林叔。” 急诊科几人眼神瞬间暗下,他们还想再去几个人呢。 随后,林正迟疑片刻道:“若大夫们不介意......我倒是还知道一户人家可能需要,就是他的脾气差了点。” “没事。” 脾气差怕什么,只要暂时先把工钱赚到手。 —— 到了下山的日子,清晨阳光已落进山林,将医院的照耀在阳光之下。 这次和林正下山的有席屿、徐临明和李钟立三人,这次他们下山许会多留些时日,特意带了些药品和武器,医院的病人需要医生,所以留下了蒋海林和姜敏两人。 “徐临明,你这是干嘛?” 刚刚走了没多久,徐临明就突然跑到不远处,回来手中多了几根树枝递给他们,席屿很自然接过。 “当拐杖,顺便当武器。”徐临明好心提醒,这是李钟立第一次出来。 到了山脚下,席屿和徐临明都用粗树枝当拐杖拄着,特别是徐临明连着几日每天都早出晚归,他现在的腿还酸痛酸痛的。 他的腿现在就像曾经在学校多久未运动,然后体育课突然被要求跳100个蛙跳,第二天只能横着走路了。 相反李钟立体力却很好。 毕竟作为护士,他每天在医院工作就是在护士长和病房一直走来走去,去观察病人病情,体力会比医生好很多。 到了山下,林正先带着三人到了上次他们在林大的屋子,他们现在身上这衣服太过于显眼,还是换掉比较好。 徐临明二人是换上了林正曾经的衣服,席屿是女生,林正不好用他的衣服给她换上。 “席大夫请你稍等。” 席屿几人跟着林正进入了林大的屋子,只见他搬来椅子正在西面空中钉着木板上放着的大箱子。箱子很重,林正有些费力,徐临明二人赶忙上前去帮忙。 打开箱子,里面有着许多东西。 一把剑和一只笛,剑鞘是极美的红色,竹笛是白玉碧色,二者静静躺在最上面。 “这剑和笛好生精巧,是林正公子的?” 徐临明将林正拿起那剑和笛,放在一旁,他好奇的凑过去瞧了瞧。 “这剑是林叔的,而笛是戚婶婶的,也就是二蛋的母亲。”林正看着那静静躺在一旁剑和笛,眼中惆怅道:“曾经的林叔和戚婶婶是多少人羡慕的夫妻,只可惜当年......现在只有林叔惆怅望着它以藉慰相思。” 林正从箱子中拿出下面折叠好的衣裳,这衣服是女子的,下面还有很多首饰,和一个荷包。想来就是林正口中姜婶婶的东西。 席屿有些犹疑,林正解释道:“这是戚婶婶东西,林叔说了,他知道家中除了这件衣服也没有其他女子的衣服,若席大夫不建 9. 第9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滴滴——” 心电图检测着夜半救回的病人的病情,这个重症监护室比较安静,因此听着滴滴叫想的声音会有些焦虑心烦。 姜敏拿着需要更换的吊水,来到床边看见了已经睁眼的病人。 病人脸上苍白,唇齿无色,一张一合却终究没能开口。因为他呼吸不畅,蒋海林为他进行了气管插管,说话不易。 “小伙子,要病好就乖乖听话。” 前两日中箭的病人因为过重的伤势醒来的时间断断续续,今日他自醒来就倒是一直没再休息,今日看他投来的眼神像是有什么话需要说。 姜敏知道他现在无法开口,伸出手,他用手在她手心中些写下几个字。 他看着病人眼神真切的目光,希望得到他的答复。 然而,姜敏下一秒犯了难。 他写的是什么意思? 【他在说:他怎么在这,这是仙宫吗,仙子。】 系统小归为姜敏回答的她的疑惑。 仙宫? 好吧,这地方对于这些古人可不是就像仙宫一样的地方吗。 姜敏耐心解释道:“这里是不归山,你被我们救了。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听见不归山,病人虚弱的眼神中闪过几分诧异,再次在她手中写。 【东篱,东边的东,篱笆的篱。】 系统怕姜敏听不懂是哪几个字,特地解释说什么字。 东篱?东边的篱笆? 【他所中的箭,可否在。】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东篱想要那断箭,但是以他现在这情况看了也没用,要是什么认识的,倒是情绪一激动可不得了。 姜敏道:“等你痊愈了,我再拿给你。” 【现在。】 姜敏露出假笑,“病人现在还是乖乖听话,等你病好再说。” 说完姜敏也没理会那人眼神,拿着已经输好的液体瓶出去了。 —— 山下的几人在戚公门口被吼,林正尴尬的摸了摸闭嘴,正准备喊他说明来意。 “吱——” 木门被因为老者打开了,他拄着拐慢慢走来。 老者个字不高,背也有点驮,满头白发中掺杂几缕黑色,饱经风霜的脸上是岁月留下的皱纹,两只眼睛凹陷明显,眼神却极具威慑,一看便是不好惹的老人。 林正还没开口,老者火气似乎还没消,怒道:“隔壁老太婆又缺什么,让你来吵架?” 林正:“......” 剩下三人:“......” 这是什么逻辑? 缺东西就是过来吵架的? 林正和戚公也算是相处几次,知晓他的脾气,赶忙说明来意。 戚公闻言,犀利的眼神投向林正身后的三人,看的几人背后有些发凉。 戚公冷哼一声:“瘦胳膊瘦腿的,别在我这碍事。” 这是嫌弃他们?! 席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左右打量了一下,好像相比其他三人,她是最娇小瘦的那位。 李钟立他可不干,赶忙解释:“戚公,我们也是很有力气的。” 在医院,男护士就是做体力活的,他自认为他的体力绝对会比剩下两个医生好。 “你?”戚公眼神冷漠,显然是告诉几人,他根本不相信。 “戚公......” 这次连话都没说,戚公转身就走,留下一句。 “不需要。” 这户没能成功,几人只能无奈回到王奶奶的住所,王奶奶此刻正在准备饭菜,看见失落的几人便知道结果,毕竟刚刚那人的大嗓门,她可是在院里都听的一清二楚。 王奶奶将炒青菜盛出来,安慰几人。 “若那老头子不收,林正你去问问别家是否还缺人,我记得李家好像也缺人,他们今年李子收成不错。” 林正点头,准备等会吃完饭就去问问。 “戚公一直脾气都这么差吗?”李钟立询问, “那老头子一直都这样,脾气坏的很。但是你们别看他脾气差,心眼是好的。”王奶奶慈眉善目道:“我只是听说,那老头子的儿子前些日子回来了,两人也不知道吵了什么,他这几天的脾气都不是很好。” 席屿几人还想说些什么,外头传来刚刚震耳的吼声。 “老太婆,开门!” 是戚公。 王奶奶和善的脸缓缓消失,她摔下筷子就往外走,出门还不忘拿起门口的扫帚,看样子是要出去干架的架势,几人不放心也纷纷跟了过去。 戚公拄着拐杖站在门外,看着王奶奶走出来就怒声开口。 “老太婆,你鸡又跑我菜园子乱啄,你再不管我就宰了吃了?!” “你敢!”王奶奶抄起扫帚就要打,戚公用拐杖挡住,指着他就骂:“你个死老头子,上次要不是除草拆了我家鸡圈一个大洞,它能跑你菜园子乱啄吗?” “谁拆你鸡圈,是你家狗先闯我菜园的!” “放屁!”王奶奶被气的红了脸,显然是被这无赖气到了。 看着两位老人对骂,吵的脸红脖子粗。 “王奶奶,戚公你们.......”林正上前去劝架,被戚公一个眼神瞪住了。 戚公怒道:“看什么看,还不去我菜园先把那只搞破坏的鸡先抓住,你想我们两个这老胳膊老腿去吗?" 其余几人:...... 最后那只引起两位老人大吵的罪魁祸首终是被林正和急诊科几人围攻下抓住,这场吵堪堪停息下来。 林正和李钟立拿着家伙正在修缮破了个大洞的鸡圈。 “这鸡也是够厉害的,这么大一个洞。” 李钟立将木桩立好,将其敲入土壤之中,将破洞补好。 “有戚公作为邻居,他们是不是经常吵架?” 席屿端来水递给林正二人。 “是啊,两天一小吵,三天一......” 李钟立注意到了什么,赶忙朝林正挤眉弄眼,林正住嘴的下一秒。 “那你是不是也想和我老头子吵吵啊!” 林 10. 第10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杜帆被二蛋领着到了急诊外,昏黄的深林带回些许暗色,想必再过些时间便会全黑下去。 急诊外有一人影,手持一根木棍,一招一式连贯有力,他的身形灵巧,木棍破空发生响动,可见挥的力度。足尖轻点侧展,那飞扬的发丝遮挡他部分视线,眼中默然更显惊艳。 看见来者,林大收回木棍覆背于后。他颔首对着杜帆道:“杜大夫。” “身体恢复的不错。” 杜帆被他刚刚的挥木棍的架势疑惑到了,古代就一个猎户有这样的功夫? 他刚刚行云流水的招式极具观赏性,最为怪异的恐怕就是他身上的蓝白条纹病号服。 “这些时日,多谢各位大夫。” 或许是杜帆以前看电视剧,他一直认为猎户大多为五大三粗,性情粗狂之人,但是林大即使穿着病号服,黑发未束,跟多的是有侠客的感觉,而并非仅仅猎户二字所能概括的。 “这是风口,不利于手上的伤口好,而且你手臂最好这些时日不可用力。” 现在医院就这些人,三人几乎轮流看守这两病人,他们一些需要注意的,杜帆都记得。 林大轻笑:“我只是想看看,自己这双手还能不能用剑。” 杜帆疑惑,以为林大是问以后打猎会不会有影响。 但是,他不应该问他以后能不能拉弓射箭吗? “二蛋,你去给爹洗点果子,爹饿了。”林大望着一旁的儿子,支走了他。 孩子离开了,杜帆听见了林大的声音。 “席大夫,多年前我就曾入过不归山,我知道这里本该什么都没有。” 杜帆眼神闪过一丝诧异,正想着要编个什么说辞,脸上却一直保持着冷静。 林大见杜帆没有说话,轻笑一声继续道:“我虽不知道各位大夫到底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处,但是就各位大夫对我父子二人的救命之恩,林大没齿难忘。若各位大夫有任何需要,林大供各位差遣,可否让我等留在此地。” 杜帆:??? 林大抬头看着日渐黑下的天:“不瞒大夫,我原本出生与江湖,应与二蛋的母亲结识才安顿在此处。” 杜帆:我靠,这是救了一个会武功的? —— 林大是他本名,但是除了他的弟弟这个唯一的亲人,无人知道他还有另一个身份。他化名苏明行走江湖行侠仗义,二十多岁成为了江湖小有名气的剑客(自封)。 武功还行,文化很低。 那年林大二十二岁,在中途救了戚家的小姐戚茗。她是个性格举止跳脱的姑娘,倒是没有那些小姐家的端庄娇羞。 林大与戚茗本该只是露水的一次相逢。 再次见她,他因为与人比武受伤遇见了恰巧经过的戚茗,她为他叫来大夫为他疗伤。 戚茗扣了他的剑不给:“苏大哥,你若想要剑也不是不可以,你要教我。” 戚茗琴棋书画都不懂,唯独笛子尚且拿的出手,但是她对这些刀啊剑啊却十分感兴趣。 林大起初不愿理她,但是戚茗接连几日软磨硬泡,他打算教她些防身术。他最后只能答应,每隔七天,他都会在朋友的武馆等她,验收她练习的成果,并传授新的, 他从不会去可以打听她的消息,二人的关系一直维持师徒层面。 大概就这样过了半年,林大有事半个月才会,他未在指定地点等到戚茗。 朋友说她很快就要嫁人,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他不过是个居无定所的江湖客。 林大知道多日相处下来,时间不等人,二人终要分别,只是没想到这天来的太快。 林大当晚便准备离开,他打算找她做最后的告别。 那夜他夜探戚家,却寻她无果。最后他在昏暗的柴房看见被打的伤痕累累的戚茗,脸上的泪痕混杂着血色。 林大本以为她在戚家是人人受宠的小姐,他听后才知,她是戚家庶出,娘亲是丫鬟。 后来她娘去世,她更加不被家人关注,他们只会在外面摆摆好疼爱孩子好爹娘。 就连当年他救她一事,幕后黑手正是她的家人安排的,他们想将她嫁给有权势的中年男子为妾。 只不过如今的她不能被拿捏,便用了如此手段。 这一身伤痕,便是她反抗的结果。 戚茗为何软磨硬泡求林大教她武功,那夜他得到了答案。 “师傅......我想离开这里。” 她想离开这没有亲情的家,想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家庭。 林大抱着怀中蜷缩的戚茗应声:“好,带你走。” 二人一路逃亡,逃到了谁都不认识她的地方。那些艰辛相处的时光,早已成为了对方相互爱慕的原因。 弟弟林二夫妇作为了二人的证婚人,没有其他宾客。除了寥寥几人,再无人知晓他和她的身份,他们 11. 第11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席屿并没有打算放弃,她看着他的手腕,关节处肿胀偏红,戚公伸手揉关节,脸上有一闪而过的疼痛。 “戚公,你是感觉关节刺痛,还是压痛?” 戚公:“小小年纪,学什么老古板看病,又看不出什么,赶紧干活!” 戚公说完就提着水壶离开了。 席屿见戚公并不打算回答也无法再追问下去,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大夫,而且就在这个年代,医术高明者恐怕都认为是那种白胡子老爷爷比较靠谱。 曾经的她也是这般认为。 白胡子老爷爷比年轻医生靠谱,哪怕现在她仍然对这句话保持赞同。 中午结束工作,席屿二人又跑到隔壁王奶奶那边去做了会,聊聊天。 王奶奶面对席屿询问道也说了:“那老头子确实手啊脚啊经常疼,他那个倔脾气不听劝啊,有一次去看病后来觉得没有干脆就任它痛,谁劝都没用。” 王奶奶劝道:“这你们别多问,倒是估计他又发起脾气来,你们又要被那老头子吗。” 王奶奶作为邻居已经不是第一次劝了,所以她并不觉得这些孩子可以抵达戚公那暴脾气,倒是吵起来就不好了。 王奶奶午休后,林正也知道戚公身体不佳的原因,好奇询问席屿戚公是得了什么病。 “你听不懂。”席屿。 林正正准备开口,很快一旁的李钟立开口问道。 “他那屋子比较湿冷,会不会是风湿?” 席屿道:“不清楚,可能是风湿也有可能是关节炎、关节肿胀,也有可能是其他疾病并发的关节疼痛。若要具体得出结论,还是要检查。” 林正在一旁晕乎乎听着几人说着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什么关节,关节什么。 不过就戚公那脾气,几人知道想让他配合确实难,只能暂时作罢。 —— 到了准备前往青浔城那天,天还没亮,村里许多人便已经开始搬东西,戚公和王奶奶两家亦是如此。 他们需要赶在早上城门开启前到达,排队进入青浔城中。 王奶奶因为腿脚不便,便将几大袋的粮食和蔬菜让林正和徐临明二人帮到戚公的两辆牛车上,让他们一起结伴而去。 戚公冷哼一声:“老太婆,你每次都来这招,烦不烦?” “死老头子,我就借用一次,你干嘛发脾气。” “我不在家这两天,你最好不要让你家鸡啄我菜园,也不要偷我家的菜。” “谁稀罕你菜园菜,你是不是找骂?!” 眼见两位老人又准备吵架,几位年轻人赶紧拉开两人,以免又一场大战。 五人架着两辆牛车缓步往青浔城的放心离去,牛车很大,装了不少东西。 大概过了快一个时辰,天已蒙蒙亮,青浔城外已有到访的不少人拍着队,准备等会的城门开启入城。 “嗷——” 等待着进入城门的时间,徐临明不断打着哈起,想睡又不能睡。 “小宝!小宝!” “小宝你说句话啊!” 不远处焦急的呼喊声,将几人的瞌睡虫全都给吓跑了,徐临明坐在最外面险些被声音吓的跌下车。 几人还没了解清楚是个什么情况,一个仆从朝城门跑,一边跑一边焦急地喊着。 “有没有大夫!有没有大夫,我家小公子突然呼吸不过来了。” “吃东西卡气管了?”李钟立开口道。 “过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身后的一辆马车中,帘子大开,上面坐着一位衣着不俗的妇人,她怀里是个七八岁的孩童,孩童面色苍白,小手不停垂着胸口,还捂着肚子十分的难受,明显的呼吸困难。 “有没有大夫。”妇人眼含热泪,不停对身旁的丫鬟道:“快去让守城的士兵开开恩,快开城门吧,孩子要快些送去医馆啊。” “食物中毒?!”席屿和李钟立双双开口,二人合声也让身旁的百姓听见了。 “这里有大夫!他们看出了!”不知谁在起哄,丫鬟听到赶忙拉着席屿几人就往车上带。 “马车里太闷,把孩子放到外面。” 席屿上前,将孩子平摊在马车外的横板上,孩子蹙着眉头,不停的呼吸。 “孩子今天吃了什么?” “孩子离开她外婆家时带了些熟土豆在路上,刚刚他说有些饿他便偷偷吃了......我就一会没能看住他,老天爷你要拿就拿我的命吧,不要带走我的孩子啊!” 母亲在孩子病重总会失了理智。 席屿的耳边不断是孩子母亲焦急自责的话语,但是并没有影响几人对孩子的检查。 她开口对那妇人询问:“孩子情况很严重,估计是食用了发芽的土豆引起的食物中毒,需要立刻进行催吐,可有盐和热水?” “水有,但是不是温水。” 妇人摇摇头,慌忙吩咐丫鬟去周围问问。 林正听闻需要东西,立刻回答:“我这就去找人问!” 席屿问:“我记得我们带了急救箱。” 李钟立立刻明白,“我现在就去拿。” 剩下的人分散询问周围的人可否有热水和盐,但是仍然没有想要的催吐的东西。 席屿只能先给孩子灌凉白开,看着他大概喝了她认为的剂量后停下。 “席屿!”李钟立快步跑来,因为急救箱太过与显眼,他们特地找林正要了个普通的木箱,就是抱着比较费劲,不能手提。他翻了一会没找到压舌板给放在哪,直接拿了个无菌手套过来。 席屿带上无菌手套,不是她怕孩子等会催吐吐出来的胃液,而是她今早匆匆来,也没洗手,细菌要是进入孩子口腔,引起细菌感染就不好了。 李钟立知晓席屿准备干什么,上前帮忙将孩子体位,席屿直接伸手进了孩子嘴中,反复按压孩子咽后壁,刺激呕吐。 “呕——” 孩子刚刚灌入了不少水,现在催吐呕出胃里的东西又稠又溪,看上去十分恶心。 “夫人,城门开了!” 刚刚喊叫的仆从在城门外喊了许久,守城的侍卫们自然也知道了事情,开启了城门,让他们先走。 “快些去医馆找大夫。”席屿摘下手套,看了看孩子的面色,嘱咐那位母亲。 “谢谢,谢谢。” 时间紧迫,妇人连道了几声谢谢,便往城门赶去。 席屿几人准备回去,看见了不远处站着的戚公,几人被他盯得有些头皮发麻。 戚公冷哼:“看什么看,还不回来,你让我老胳膊老腿驮两车东西进城吗?” “来了。” 几人应声。 远处红鬃马上男子穿着暗紫色劲装,玉冠束发,肩头一小束墨发随着马而晃动而轻微摇摆。 “公子,我们这盐他们想来是不需要了。” 看着那些人离去的背影,旁边马背上的李闽看了眼马背上的盐低声道。 12. 第12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李唤今年二十一,父母皆亡,已过了他的弱冠之年,而今日正是他二十二岁生辰。 今日的书温习完,李唤穿着身上的青衫,腰上系着一腰带,很紧。他在街道慢悠悠走着,最后寻了一处食馆准备吃饭,毕竟一年难得一次。 临近午时的食馆很多人,李唤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店小二上前询问需要些什么。 李唤点了几样菜,店小儿再次询问:“客官,要不要酒?” 多少年了,李唤都快忘记了酒的味道,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用了。” 等上菜期间,李唤注意到了周围许多客人,其中不远处的几名魁梧的壮士正大声的和朋友喝酒吃肉,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瘦骨如柴的手,低声叹了口气。 已至弱冠之年,却仍只是个秀才,还是如此瘦弱。 热水倒入杯中,冒出了白烟。 “彭——” “碰——” 一位姑娘被几名看上去是家丁的左右围攻无法逃走,为首的男子是个肥头大耳的油腻男,手中拿着一把折扇。 “放开我!放开我!” 那位姑娘被扼住双臂,拼命挣扎无果,无奈只能朝周围的百姓乞求帮助,拼命的在喊救命。 但是却无人敢上前。 李唤听见了周围低声讨论的声音。 “你想干嘛,那可是青浔城父母官的儿子李风,你现在上去当出头鸟,你又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这李风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仗着他爹的官职已经无法无天了。” “上次有一位董立镖局的人出手,听闻那人现在还狱中。” “是啊,这姑娘也是真的倒霉.......” 围观的群众窃窃私语,但都没有愿意上前去帮助的。 李唤将目光看向刚刚看见的几个魁梧的壮士们,只见他们早已放下手中的东西,目光看着那姑娘带着可怜,也没打算当出头鸟。 也对,这青浔城的父母官的儿子,谁敢得罪? 李唤看着自己这瘦胳膊瘦腿,他怕还没靠近,就会被那几个仆从打倒。 明哲保身,方为正道。 不是吗? “救命啊!放开我!求求你放我离开吧!” —— 今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午时,炽热的光照射在城中,急诊科几人收拾好东西装上了马车,到了个摊子点了几碗面便开始狼吞虎咽就开始吃。 “嗯,要是有麻酱就好了。”李钟立有些想念现代的麻酱了,看着清水面,连两片白菜都没有居然要五文钱。 心在滴血! “有得吃就不错了。”徐临明在刚刚来那几天,可想念火锅了。 林正吃着面注意到一旁沉默的席屿,她没有动筷,低着头想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关切地问了句,“席大夫,你怎么了?” 席屿回神,说:“没,我就是想工钱够不够我们买口锅带回去?” 席屿这话让几人想起来,他们需要买点锅碗瓢盆,不能天天在医院门口烧火烤东西。 “那是不是还得买点调料,我们还可以搞叫花鸡,这玩意我会。” 想到叫花鸡,杜帆的眼里放光,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几人有几搭没几大的聊着,突然听见了不远处的喊叫声,响动声极大。 “啊啊啊——” “叫你坏我好事!” “来人,给我狠狠的打!” 这角度刚好能看见一个身形瘦弱的人被人从屋里丢了出来,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但是似乎还不解气,那些人居然还不停踢踹。 “我靠,这青天白日的......林正?!” 徐临明看着火冒三丈,身旁的林正确突然拿起了他的剑快步朝那边去,看样子是要去帮忙的。 急诊科几人连忙跟了上去。 被围殴的正是刚刚准备明哲保身的李唤,他抱着头接受着那些人重击,闷声不肯求饶。 在刚刚李风准备带人走时,李唤还是冲出来阻挠了他们。 “放开那位姑娘,李公子这光天化人之下,你这样就不怕遭天谴吗?!” 他明明知晓自己微不足道,但还是选择迈出了那步。 李风站在台阶之上,身后的年轻姑娘被两个仆从哭喊着求他们,场面倒是极其混乱。 林正刚刚穿越围观的群众,直接踹倒那仗势欺人的仆从,将人护在身后。 “你们这群败类!”他咬牙切齿道。 13. 第13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席屿看着围来看热闹的百姓,挥手摆臂道:“散开,不要围在这里。” 癫痫,民间常称之为“羊癫风”、“羊角风”、抽风或者抽筋。是由各种不同的病因所引起的一种综合症。 癫痫表现为双眼上翻、牙关紧闭、双拳紧握、肌肉收缩、四肢抽搐,有时会咬破嘴唇或者舌头,从而导致口唇流血。[1] 席屿艰难的将抽搐的李唤头偏向一侧,口中的唾液和呕吐物随口流出,察觉到病人呼吸微弱,看着她身上勒紧的衣服。 “徐临明,松紧他的衣服。” “席屿。” 李钟立搬来装满急救物品的箱子。 “我记得我们带了小毛巾,还有压舌板。” “压舌板哪去了。”李钟立翻找一会没发现压舌板。 徐临明看了眼,很快起身冲进了食馆,拿出了一双筷子递给了席屿。 席屿将筷子缠上毛巾,因为不能强行掰开患者的嘴,加上患者不停抽搐,将东西塞进病人口中有些艰难,不过好在成功了。 白色的泡沫加口水顺着张开的嘴流出来。若不及时,怕是会引起窒息。 做完这些,席屿赶忙让林正去询问最近的医馆在哪。 “李钟立,安定10mg。” 李钟立很快找到了安定和注/射/器,因为没有割安瓿是滑轮,它直接徒手扳下安瓿头。 “那是什么东西?” “不清楚?” “没见过啊!” 周围人窃窃私语李钟立没有去理会,一切准备就绪,李钟立抓住李唤一直抖动的手,找着他手上的血管。 他尽量让李唤手上的幅度减小,还不能太用力容易引起骨折,导致他的上半身和他眼中的血管一直在晃动。 “啧。” 针尖进入皮肤,会抽见血,他才将药液注入到了病人体内。 很快,安定发生了药效,李唤的抽搐渐渐停了下来。 席屿和李钟立合力将患者改为侧卧位,有利于疏通呼吸道,防止窒息。 “好了。”席裕做好这急救措施,林正这才说道:“我刚刚问了,这里最近的医馆要过一条街。” 不等几人想办法把李唤驮去医馆,他维持着侧卧位的状态没多久,他眼睛似睁却仿佛没有醒一般 “是醒了吗!” “这几位大夫看上去年轻,但是处理起来好迅速。” “对啊对啊。” 他现在半清醒半迷茫,席屿看着他显然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癫痫病情缓解过后,就和常人一模一样,没有任何不同,但不能够回忆起发病时候的表现。[2] “先把他送去医馆吧。” 席屿刚刚说完,许多脚步声越发清晰,几人望去才发现,是官府的人。 林正赶忙将几位大夫挡在身后,厌恶地看着李闽刀下的李风。 “救我!快救我!” 看见官府的人来,李风仿佛看见了希望,慌忙叫那些衙役。 而持刀的李闽丝毫不慌,语气继续慵懒地询问:“哎呦,李大公子现在自身难保了,还想着别人来救你啊?!” “我劝你还是放了我,我还能劝我爹放你一条生路。” 李风看见官府的人来了,语气也硬气了些。 “啧。” 李闽脸上带着嫌弃,将人推下阶梯,李风摔了个四脚朝天。 “你!”李风被仆从扶起,随后立刻翻脸不认人,对着身后官府的人就说:“把他给我抓起来,打入大牢!!!打入大牢!!!” 李闽抱着剑静静看着某人气急败坏的样子。 周围的百姓感到奇怪,因为那些带刀的官府衙役没有动,似乎并没有要上前抓李闽的想法。 李风还在发疯。 只见李闽挥挥手,十分无趣的指着李风道:“抓起来吧,告诉胡县令,建议别跟他那爹关一起,吵。” “是。” 胡县令? 青浔城的父母官不是姓李吗? 李县令被抓了? 许多人还未反应过来,只见那些官府的人直接将李风一行人全部五花大绑了起来,押解人就往官府方向走去了。 林正显然也没缓过神来,李闽走上前叫了他一声。 李闽笑道:“兄弟,凡遇事应不慌不燥,擒贼先擒王,以后遇见这样的事直接控制下命令的,岂不跟轻松?” 林正:“......” 他这是在教他,下次直接抓头头? “刚刚那......”林正想了想有些不确定的想询问原因。 李闽了然,开口解释道:“想来各位还不知道吧,青浔城父母李临那狗官贪赃枉法已被隔去官职,我此次就是来抓李贪官府中那漏网之鱼的。” 李风估计还不知道他爹下狱的事,所以才敢如此作威作福。 李闽看了眼一旁说是药箱的箱子,他刚刚可是看见里面都是他没见多的东西。 这些大夫......有些意思。 “这位倒地兄台就由我送去医馆吧,医馆在哪我比你们熟。” 席屿告知李闽他这病需要注意的地方,在李闽表示知晓后才放心放他们离开。 林正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 曾以为青浔城天高皇帝远,所以李县令才敢如此作威作福。 如今果然罪有应得。 以前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 几人回到了原本的位置,戚公一人守着两辆牛车,板着 14. 第14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不归山,归途医院。 蒋海林检查完东篱身上的伤口,他走到床尾放着消毒液的地方习惯性按下,进行了手消。 蒋海林道:“伤口恢复的不错,这几天记得伤口不要沾水,很快就会好的。” 昨天,东篱已经从ICU转到了普通病房,撤去了呼吸机还有心电监护,现在急诊科空空荡荡,床位几乎随他任选。 东篱这些天也和这些大夫熟了,如今他已经可以下床走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他道:“多谢蒋大夫。” 在不远处听见有人打了哈起,很快姜敏缓缓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个小药杯,这是他今天需要的药。 “吃药了。” 吃完这药,她就要跟杜帆换班休息去了。 “多谢姜大夫。” 东篱十分礼貌双手接过,虽然他对杯中的白色药片,还有颜色的胶囊十分好奇,但是他还是毫无犹豫的吞入口中。 圆形白色药片有些大,吞入口中咽下需要费些力气,药因水融化,东篱脸上有片刻扭曲。 呕,好苦! 即使已经吃了好几次,依旧难以适应这个味道。 东篱面部扭曲时,小归声音在蒋海林和姜敏脑海响起。 【恭喜拯救一名急诊患者,奖励医院水电提供3天】 【目前水电天数:14天。】 【请各位医护人员再接再厉】 二人互看对方一眼,都没说话。 小归的声音只有他们能听见,所以东篱并不知情。 “你好好休息。”姜敏拿过空药杯就准备离开。 “他们下山不是帮人买东西,怎么感觉是去治病赚钱了?”姜敏顿了顿,有些担忧:“你说我给他们带的那些急救药品够不够他们挥霍的啊?” —— 在林正的帮助下,他们将所需的东西碗筷,还有调味料买了。准备买锅时,他们的银钱就已经不够了。 无奈几人只能返回,准备时间差不多就出城,谁料骤雨突至,将这些人困在了一处。 两辆牛车中皆有一些干货,若一路淋着会村,必定要给泡坏了。 林正看着外面淅淅沥沥的大雨:“看来今日要留在城中露宿街头喽。” 席屿看着大雨,她下意识瞥看见戚公坐在牛车上,双手紧握,嘴唇微抿。 李钟立站在一旁,用手肘拱了拱她,压低声音询问:“你说戚公会不会是关节疼了?” “像。”席屿并没有否认。 “啪嗒——” 雨点在石板上不停拍打,雨点在小水坑中打出圈圈点点,街道上偶尔还有些行人,一辆马车从远处行驶而来,许是行驶速度极快,溅起了水花。马车很快停在了不远处。 下来以为二十出头的少年,他穿着青色衣衫,十分具有书生气息。 他撑着一把伞快步朝几人走来。 还不等几人好奇这是谁,林正就已经诧异的开口。 “董琅?” 急诊科三人:??? —— 屋外大雨依旧不停歇,屋内一位姑娘没有梳妆打扮,披散着头发,眼神一直盯着半开的窗户被雨水打落的院中树,眼神似空洞,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 房门被推开,董琅走进屋中看见梳妆台前的人,还有半开的窗户,连忙上前关了窗户。 “小尹,你怎么又坐这里了?这里风大,哥哥扶你去床上好吗?”董琅弯着腰,声音温柔地询问。 被叫做小尹的姑娘麻木的眼神看了董琅一眼,身体明显移,似乎很不想他的靠近。 董琅眼神一闪而过的失望,调整好情绪继续道:“小尹,你风寒刚好,你要躺床上好好休息,我叫了大夫来给你看病。” “小尹,你听话好不好?” 小尹许是听见“大夫”二字,她皱眉直接上手推开一旁董琅,桌上的胭脂盒被董琅扫到了地上。 胭脂块碎裂,粉末振起,董琅险些摔倒。 门外,急诊科三人和林正静静的将这一幕幕看在了眼里。 一旁的丫鬟说道:“少爷的妹妹自生完孩子后便一直如此,这几日情况更加严重,连少爷这个哥哥都不愿意搭理,有时脾气突然就怒了,乱砸东西,有时又呆呆地一个人坐着流泪,有大夫也曾来看过,但是都不见好。” 董尹起身显然也看见正在外室的几人,抄起梳妆台上不知道什么的木盒就往他们扔去。 “小心!”李钟立连忙将几人推开,木盒哐嘡落下,里面不知名的首饰散落出来,圆珠滚落到地上各地。 刚刚扔东西,席屿看见了她手腕出包扎的白布,隐约还能从上面看见红色。 【叮——】 机器声在三人脑海响起。 【任务:救治患者董尹,时间不限。】 【奖励:医护人员专属通讯装置。】 通讯?! 席屿几人倒是眼前一亮,但是很快又陷入沉思。 董尹此时的状况不好办啊。 丫鬟带着几人退出了屋子,几人只能隐约听见里面董琅安慰她妹妹的声音。 “她这情况都久了?”席屿转头询问一旁的丫鬟。 “大概已经有三个半月了。” 居然这么久了! 不知过了多久,董琅安抚好了妹妹董尹从屋里出来了。 他十分抱歉地朝几人微微颔首:“抱歉,我妹妹现在的情况,可能无法让你们把脉。” “心情压抑,焦虑,易怒,特别是夜间情绪波动大,对吗?”席屿询问。 董琅连忙点头回答:“是的。” “这样啊。”一旁的李钟立摸了摸下巴,“她这样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一旁林正蹙眉,连忙也询问:“董琅,我记得董尹不是嫁到明家了吗?为何会这样,他夫家......” 董琅和林正曾经是同窗,后来董琅继承了家里小铺子,勉强能够生活。林正这些年也和他有联系。 林正记得两年前,董琅的妹妹嫁给了一个隔壁临启城中一姓明的人家,那家人也算是个富贵人家。 可如今董尹为何会成为如此般模样? 林正说到明家二字,董琅的眼中带着狠意。 “实不相瞒,小尹嫁到明家起初还好,后来小尹因为许久没怀孕,被明家那些人明里暗里的嘲讽和欺负,因为距离太远,我本不知道这些事。”董琅咬牙切齿道:“后 15. 第15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远在不归山被惦记的蒋主任,鼻子一痒。 “阿秋~”蒋主任揉了揉鼻子。 “蒋大夫,你没事吧?”一旁二蛋关切道。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蒋主任摆了摆手,询问,“刚刚打到哪里了?” 二蛋回答:“白鹤亮翅。” “对对对。” 蒋主任重新起势,摆出太极拳中白鹤亮翅的姿势,只见他手柔和与脚一同动起来。 蒋主任:“这个叫倒卷虹。” 二蛋十分认真地跟着蒋海林的步调,兴致极好。 外面小雨不停,树叶掉落入泥土之下,林间渐起的雾气看不清远处风景。 急诊大厅内一大一小正打着太极拳,十分惬意。 蒋海林闲暇时经常翻看医书巩固、学习医学知识。除此之外,他的一大爱好就是练太极拳强身健体。 如今没有在医院忙忙碌碌,外面大雨滂沱也无法出去探查,蒋海林呆在医院属实是无聊到了,于是他拽上二蛋一起来练习太极拳。 一旁的杜帆正坐在凳子上,啃着手中的果子,无聊地看着那一大一小练太极。 杜帆咬了口果子,一个不小心,咬到了舌头了。 “疼——”杜帆眼角泪腺受刺激冒出泪,被憋了回去。 “杜大夫,这是何武功?” 有人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杜帆身旁,吓的他差些又咬到舌头。 “你走路怎么没声啊?”杜帆看着缓步而来的东篱,惊吓逐渐掩下。 “我可是吓到杜大夫了?” 东篱经过这段时间休养已经可以下床,只是的伤还没到出院的时候。 杜帆:“没,刚刚太专注了。” 他才不会把自己差点咬到舌头的事情说出来。 东篱他清澈的眼神目不转睛看那打太极的一大一小的身影,对他们正在练的武功十分的好奇。 “他们在打太极拳。” 杜帆解答东篱问题时,他将果核瞄准不远处的垃圾桶。 投掷—— 正中中心。 杜帆显然没注意到东篱略显差异的目光,怀疑刚刚那下是否是巧合。 “想学就过去让蒋主任教你啊,强身健体。”杜帆拿起一旁的果子继续吃,随后他想到了什么又摇头说,“算了,你现在还伤着,伤筋动骨一百天,等你好了再说吧。” “此等武功,我可以学?”东篱差异。 太极拳柔中带刚,缓慢中趁其不备轰拳而去,此等有趣的太极拳,实在是让东篱想学学。 但是这等功夫,他们居然可以传授给外人吗? 杜帆闻言抬头,眼中不解道:“......为什么不能学,又不是什么武功绝学?” 大学期间,体育课专门有一个学期要求打太极,期末考不会还要扣学分。 记得当年杜帆他为了考试学了太极拳简式,选修课又被调剂到太极拳的课程,他又学了太极拳全套。 如今虽然不能像蒋主任全套打出来,但现在他也想起百分之八十左右。 杜帆说完又投了一个果子,再次正中目标桶中,对着蒋海林道。 “蒋主任,一天也教不了多少,要不我们先搞个晚饭。” 天已渐沉,外面的雨依旧再下着。 —— 大雨导致停留在董琅家中的急诊科室的几人决定暂住一晚。一行人中就席屿是女生,席屿单独一间房,而徐临明三人需要和戚公同住一屋。 第二天。 席屿昨日淋雨,第二天她醒来声音哑了,头也晕着,同事用体温计测了一下,发了低烧。 “我们尽量快去快回。” 大雨停,徐临明和李钟立跟着戚公的车踏上回不归山的步伐。他们需要回不归山找蒋主任,怕席屿不安全,特地让林正留下照看席屿。 “戚公,你关节还疼吗?要不我来?”李钟立看见前面一言不发的戚公,上前搭话。 今日一早戚公是最早起床的,但是李钟立和席屿看出了戚公忍耐着疼痛,时不时揉捏着关节。 “老骨头没你想的这糟!”戚公嗤之以鼻。 李钟立:“......” “戚公,我们回村大概有多久?” 戚公:“快的话,半个时辰。” 与李钟立一行人逆方向的一辆马车驶向他们,一只手掀起马车帘,一个妇人探出头来很快被马车中的人拉回。 那妇人回头露出了她的短脖颈,两车距离相距非常近,李钟立的目光微眯看清了她后脖颈略微发黑的一个部位。 若隐若现,一闪而过。 记忆中感觉有些眼熟的印记,感觉在哪里看见过。 “干嘛呢?”一旁的徐临明拍了拍李钟立,疑惑地询问。 “没啊。” 李钟立回过神,不再看向逐渐驶离的马车。 ...... 屋外细雨朦胧,席屿送别走同事跟着林正再次前往了董尹的屋子。 据董尹的丫鬟说,董尹心情平静了不好。 席屿走到屋外没有立刻踏进屋子,她注意到了屋子里面的兄妹二人。 “小尹?” 董尹依旧坐在昨日梳妆台的位置,她听见声音侧头。她依旧是那哀哀的脸,不过这次语气很轻地喊了一声。 “哥。” 产后抑郁症的患者时常处于情绪低落、或暴躁的时候,这种情绪是反复发作的状态,等这发病状态过后,患者也会变回平常的状态。 “看看哥哥今天给你带来了什么?” 董琅从怀中拿出用布包裹的东西递给了董尹,董尹伸手接过打开了包布,里面是一块雕琢精致的糕点。 “你不想吃饭,哥哥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糕,要不要尝尝?” 董尹伸手捏起一块桂花糕,很听话尝着,对自己哥哥点了点头。 “很好吃。” 只见董琅眼中再次出现欣喜,“好吃就多吃点,想吃什么尽管和哥哥讲。” “嗯。” 董尹依旧是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但是在他哥哥面前却也会时不时开口附和他,如此和谐的场面和昨天完全就是两个极端。 这并非一朝一夕才能办到的。 虽然没有抗抑郁药物的辅助,但是席屿告诉了董琅一些如何和产后抑郁的产妇相处,以及一些所需的饮食标准。 “席大夫,你不进去吗?”林正回问。 席屿摇头,“我进去或许会打破这气氛。” 董琅作为哥哥比他们这些陌生人来说,他更能和董尹进行交流、谈心,他能让患者放下那种低落的情绪,避免 16. 第16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李钟立被蒋主任的话下意识问懵了,嘴比脑子快,说:“你是蒋主任啊。” “什么科的主任。“ “急诊。” “产后抑郁属于什么科?” 李钟立挠头:“妇产科?精神心理?” “对啊。”蒋主任无奈再次询问,“你看我像是很了解产后抑郁这块内容的吗?” 蒋海林在急诊这工作将近快要二十年,若要问关于急诊相关内容蒋海林还能脱口而出,但是要问起如何治疗产后抑郁的内容,他属实很久之前便将那部分还给了他的老师了。 若要蒋海林非要记得什么,他脑海只能想起以前书本上模糊的内容。 氟西汀、帕罗西汀、舍曲林这些药物是产后抑郁症的首选药物。 “系统不是会提供书籍吧?我们要不查查书?”姜敏道。 “要是有这方面的医生来会个诊该有多好。”杜帆感叹。 在急诊科会遇见各种各样的病人,涉及其他科的病急诊都会叫相关科的医生下来会诊。 如今这荒山野岭的别说会诊医生了,人都没几个。 “要是这时候来个懂这个的医生该有多好。”李钟立说着。 “咚——” 围坐在急诊会议室的几人正愁着如何解决产后抑郁这病症,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别晃!要摔下来了!!!” “我靠!小心小心!抓紧啊!” 外面是徐临明惊慌失措的声音。 听见响动,会议室的人纷纷拉开椅凳走了出去。 此时系统声音在他们脑海响起。 【欢迎新到任医生来本院任职。】 ...... 从会议室匆匆跑出来,只看见徐临明正匆匆从外面跑进来。 “姜护士长,梯子是不是在杂物间!” 徐临明大喊,声音带着焦急。 “对!”姜敏回应,想起什么喊道:“你小心点!地滑!” 这两天下雨,急诊大厅这段路有不少水渍,在医院的没事的他们就找拖把拖了下地,现在地还没有完全干。 “好!” 徐临明头也不回抬手比了‘OK’的手势。 在拐弯处,徐临明脚没刹住,整个身子倒下,他就那样一边滑过去倒地,一边从他们的视线消失在拐角。 一声惨叫传入他们的耳里,听着都疼。 姜敏:“……” 都叫你小心,为什么不慢点。 他们随着声源走去,从急诊大厅往外面看,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正扒拉着急诊外面平台的边缘,几乎整个身子悬空在空中,在无奈狂吼。 “我去!”杜帆被这场面吓到了,突然明白徐临明刚刚急匆匆的原因,他赶忙跟上徐临明去拿梯子,那东西一个人不太好搬。 另一边。 “啊啊啊啊要摔了要摔了啊!!!” “许挚寒你要抓紧啊!!!” “我靠!!!你别乱动啊,我会没力气拽你的!!!” 东篱如今受伤也帮不上什么忙,看着上面摇晃的声音也顾不上别的,开口打断争吵的二人。 “你们两个别在晃了,是想都掉下来吗?” “梯子来了!” 杜帆还有徐临明驮着梯子以最快的速度跑来。 就在不久前,徐临明上完厕所打算回到会议室,却在路过急诊大厅看见二蛋和东篱正在外面仰头看着什么。 “你们干嘛呢?” 徐临明疑惑走过去,好奇这两人抬头看什么。 东篱语气僵硬,没受伤的手指着正上方:“徐大夫,上面有人。” 走到门口,徐临明大概走到了靠近‘急诊’二字正下方,顺着东篱的手抬头看,就看见四条腿在上面悬空。 “我去,谁在上面!!!”徐临明也被这画面吓了一跳。 新来任职的医生吗? 看见熟悉白大褂衣服一角,徐临明脑海很快蹦出来了这个想法,他冲着上面大声喊,想试图叫醒上面昏睡的两个人。 谁料其中的女医生起来,因为起来大部分重心是在外部悬空,一个不小心滑倒掉下去,被旁边的男医生及时抓住手,才形成了这样的场面。 徐临明也顾不得别的,他急匆匆往急诊室里面跑,去找梯子。 因为动静太大,会议室中的人都被引出来,看见从储藏室搬梯子的徐临明,其他人见状赶紧上去帮忙。 在急诊大厅的几人看见外面悬空晃着的人。 李钟立不禁开口感叹:“我去,这人是怎么上去的啊?” 急诊科门口是有一个长方形的平台遮雨。‘急诊’二字挂在上面,一是为了美观,二是为了将这两个字放在更为显眼的地方方便人看见。 最后在几人齐心协力之下,两名医生从急诊平台上面解救了下来,特别是女医生许知知下来后依旧惊魂未定。 因为刚刚从上面滑下,许知知的手臂和肩膀部分的擦伤,姜敏将她带到了清创室给他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包扎。 “喝点水。”姜敏端来一杯水递给许知知。 “谢谢。”许知知道谢,将水一口饮下后看向姜敏。她的语气带着震惊,“所以你们在这里居然带了这么久,那两个人都是医院的病人?” “差不多,林大有事在山下,留下二蛋在医院,另一个肩膀受伤的东篱伤还没有到出院的标准,还在医院进行治疗。” 许知知看着杯子倒影的自己,语气依旧不相信,“这太难以置信了,整个现代医院穿越到古代。” 姜敏给许知知处理好伤口,将带着她重新回到了会议室,还没进去就听见里面有人正不断发出困惑。 “穿越?古代?不归山?” “我真就只是睡了个觉啊!这么离谱的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啊?” “系统是没有选错了,我不是医生了啊?” 姜敏推门而入,就看见那位同样刚刚穿过来的男医生,同样也是许知知的弟弟——许挚寒。 许挚寒脸上带着暴躁,显然不愿相信这样的事情。 系统的声音响起,在回应许挚寒的话。 【系统认定,许医生是一名医生,系统并未识别错误。】 许挚寒怒,“我一年前就已经不是医生了,就是你的问题,快把我送回去!” 系统:【抱歉许医生,系统无权,若要回去,还请许医生完成任务,将医院之名发扬光大。】 “我 17. 第17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就在不久前。 在雷雨声响起之前,李钟立三已经一致同意先回医院,雨天在深林之中走一个多时辰,还不到这突如其来的雨究竟会下多久,要是出了些意外就不好了。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候!”李钟立低头看了眼自己几乎全湿的裤子,能清晰感觉到鞋里装满了水,每一步都是煎熬。 徐临明伸手扶住了差点栽进泥潭的许知知,开口提醒道:“许医生小心脚下,这路本来就不好走,现在雨天就更是了。” “没事,以前已经经常走。”许知知虽然是奔三的人了,但是她也没有拖这两个二十多岁年轻人的后腿,速度不慢。 徐临明问:“许医生以前经常下乡?” 许知知摇头,一脚踏进小泥潭,脚如今都感觉泡在水里,也不怕踩水坑了。 她解释道:“我以前就是乡下的,也就是高考被医科大录取了才到城里,后来我在城里定居下来。” “轰隆隆——” 天空昏暗,一道闪电破空将略显昏暗的天空照亮,三人被吓到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下四周。 ”吓死我了!”徐临明拍了拍胸口,“还以为要劈我......” 嘴快的徐临明意识到自己现在说这话似乎有些不恰当,赶忙制止了话头。 许知知还有李钟立倒是没有太注意徐临明的话,几人都以最快的速度返回医院。 “这医院要是以后被人知道,每到这下雨天这还怎么上下山。” “考虑那么多不如先考虑怎么让他们知道。” “这雨什么时候停啊!” 因为不久前,徐临明在医院摔的那一跤刚开始觉得没什么,如今他感觉到腿部在隐隐发疼,他脚步也缓慢下来,落在队伍的最后。 左边的坡滚落几颗石子落入泥水塘之中。 徐临明停下脚步抬头,略斜的长满草木的灌木树坡,没多久又有石子滚落而下。 他视线上抬,上方一棵树木部分悬空在外,雨水不断拍打着树叶。 很快,徐临明眼神逐渐睁大。 因为他看见那棵树正以肉眼可见的下移,还有不停掉落的石子正在暗示着徐临明,而正处于正下方的许知知没有注意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轰隆——” “许医生,快闪开!!!” 塌方和徐临明惊慌提醒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发生的。 许知知听见动静抬起头还没注意到即将要掩埋她的塌方下来的泥土,她便被人推开倒进不远处的泥潭,脸向下栽去的。 “许医生!徐临明!” 许知知爬起,脸上泥土让她不敢睁眼,嘴里也吃了不少泥,雨水冲刷掉她脸上的泥水。 她清晰的在耳边听见除了雨声之外,李钟立呼喊徐临明的声音。 她好不容易睁开眼睛,入眼画面—— 斜坡塌方,树木混杂带着黄泥土滚过将道路直接拦住,而刚刚救下许知知的徐临明此刻半个身子都被塌方下来的泥土掩盖,粗壮的树木倒在他身上,保护了他的头部,免于石头砸中的危险。 李钟立试图将徐临明拉出来,但是树木实在是碍事。 “许医生,快来帮忙!” ...... 青浔城。 东十街巷子口,一户人家中有病人不断咳嗽的声音。 佝偻着背的老者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药汤从厨房走到里面有人咳嗽不断的屋子,他推门而入,面色涨红的小女孩正躺在床上不停咳嗽。 “喝药了。” 外面下着大雨,湿气重,小女孩脸上是病态的红,身体也在瑟瑟发抖。 “爷爷,难受。”小女孩声音带着哭腔。 “囡囡乖,喝了药就好了。” 哄着小女孩喝完药,老爷爷又再次回到厨房看着已经没有用完的药,还有钱袋子中只有几个铜板的困境。 老爷爷叹了一口气,他佝偻着背,视线看着外面泥水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过了多久,老爷爷想起了什么,他慢悠悠往自己的屋子里走去,从他装着只有几件衣服的柜子中摸出了一个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装着一枚白玉雕琢精致的玉佩,质感极好。 这并不是老爷爷的,而是前段时间老爷爷的家传出了一些动静,等他起身拿着蜡烛去查看的时候,看见了一个很快的声音往东南方向离开。 这枚玉佩就是他那是在院中捡到的。 老爷爷苍老的目光盯着手中玉佩思考良久,隔壁囡囡的咳嗽声还不断响起。 最终,老爷爷撑起伞,带着这枚 18. 第18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临近傍晚,淅沥的朦胧小雨不断拍打屋檐,雨水顺着屋檐向下掉落,滴答作响。 青浔城城楼之上,一老一少相视而坐。 二人之间的桌前的棋盘中,黑白棋子几乎占满,黑白棋子相互厮杀,最后结果是黑子胜了半目侥幸胜出。 “少将军,这些年棋艺渐长。” 老者脊背略有佝偻,身上披着一件深色披风,两鬓斑白。他伸手抚摸自己胡须,看着自己的弟子棋艺见长,心甚慰。 “不敌夫子。”蔺铭翰垂眸,身子微微弯下。 面对曾经的教导自己多年的夫子,语气充满着恭敬。 “渐长的棋艺不止于这棋盘之中。”胡行俞细长的眸子睁开了一缝,目光盯着他手中放下的白子,笑意未减,“听民之所言,他还未来到青浔城任职,中途遇险是你的人救了他,否则他命休矣。” 胡民之,如今正是这青浔城的新任县令,胡行俞乃是胡民之的父亲,曾经在京都任职为太傅。多年前,胡行俞曾为蔺铭翰的夫子,教导他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是。”蔺铭翰并未否认,解释了缘由,“不少偏远之地官员与丞相有些联系,民之这次外派也有我的原因,弟子故不放心夫子与民之的安危,派人跟随以保夫子平安。” “新帝登基不过几年,行事作风令人心寒,若无你此次事件,民之也早已有上奏明示陛下之错,错不在你。” 胡行俞枯瘦的手撑着桌子欲要起身,蔺铭翰见状起身扶起夫子。 缓步迈向门栏,蔺铭翰顺着夫子的视线眺望城外环绕的山丘之景。 细雨朦胧,半山腰之上白雾云绕,看不清山林之景。 胡行俞声音缓慢,语气低沉却如寺钟沉吟,却带有忧伤。 “如今远离朝堂纷争,虽心有不甘,但是如今想想,或许不为一种好事,老朽曾与旧友约定,如今旧友已无法赴约,老朽也想不留遗憾。如今你身处朝堂,你与蔺将军同样位居高位,你们需小心那些阴险手段。” “弟子明白。”蔺铭翰点头应答,继续道:“弟子其实此次前来还有一事,我查到柳家的漏网之鱼逃到了此处,陛下让我捉拿逃犯,但我派来的人皆已经失去联系,我不放心所以亲自来。” “杀鸡何须用牛刀。”胡行俞冷哼,“你许久才回京一次,这陛下许是想让你看看他这些年为你办的那些糊涂事。” “这些事情,弟子到时候会处理好。” 二人的话都点到为止,却不言而喻。 天色逐渐暗淡下来,蔺铭翰撑伞欲要送胡行俞回府休息,胡行俞刚刚登上马车,李闽便带人找到蔺铭翰。 “公子。”李闽将当铺赎回的玉佩递到蔺铭翰的面前。 蔺铭翰认出了这枚玉佩,询问道:“东篱现在在哪?” 李闽摇头,将今日之事说明,并将自己得知的结果告知蔺铭翰。 “据老爷爷说,多日之前听见屋外动静,等他出来时,看见有身影逃离,这枚玉佩就是当时留下来的,据他描述,他厨房东西被翻的乱七八糟,想来东篱是与人打斗之时留下的。” 蔺铭翰听完并未说话。 李闽继续说:“玉佩之重要东篱必不会如此粗心大意。” “东篱想必暴露了。”蔺铭翰声音低沉,“东篱那时候想必无法立即出城,必定会在一处地方落脚留下线索。你先送夫子回去,将这件事告诉胡县令,加派人手过来寻。” “属下先行,让人先带公子去。” 李闽知晓蔺铭翰的命令是何意,将手中的伞递给少将军,遮挡飘斜的小雨,告诉随行的衙役将公子去将要去的地方,自己则跳上马车,准备送马车中的胡行俞先行回胡府。 “等等。“ 马车即将行驶离开,马车内的胡行俞伸手掀开了车帘,眯起眼睛微微睁开,原本他披在身上的披风被解下递了出来。 “披上你的披风吧,早些回来。” 胡行俞没问他突然离开的原因,只是将披风递出,这是刚刚站在风口时蔺铭翰为夫子披上的。 蔺铭翰没有接过,只道这披风本就是为夫子带的。 胡行俞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又想起了这一路而来百姓的所听所闻。 “那蔺少将军真不是个东西,好名声都给自己败光了,变成了个万人唾弃的人。” “害人家破人亡,真不是个东西!” “如今谁人不知,如今的皇帝就是个傀儡,真正掌权的是那个蔺少将军,挟天子以号令诸侯嘛。” 从京都一路而来,越偏远的城镇对于蔺少将军的认识与评价皆为如此。 这谣言如今口口相传,若不加以制止,对于蔺铭翰来说,未来不堪设想。 民意不可失。 ...... 之后的两天依旧是阴雨连绵的天气,席屿没能等到李钟立的回来,要不是董琅信得过林正的为人,席屿都觉得董琅会将他们扫地出门了。 李钟立二人没能回来倒是在席屿的意料之中,毕竟这样的雷雨天气上下回不归山比较危险。 这两天明家人都会来,不过最终的结果都是被董琅骂骂咧咧将人扫地出门,后来董琅索性直接关门不见他们,等他们自己离开。 而今日傍晚,董尹情绪又激动了一次,还扯到了身上的旧伤口,过来很久她才平静下来。 夜晚不知何时了,外面大雨终是停了,席屿今天不知为何睡意全无。 席屿穿上衣裳推门出去,打算在外面呆几分钟吹吹风,还没走几步就发现走廊尽头两个摇摇晃晃的影子。 席屿蹙起眉头,倒是没有被吓到。 这大半夜谁要装鬼吓人? “席大夫?” 席屿听见了林正熟悉的声音,只不过这声音带着几分忧郁。 借助昏暗的光席屿看清了林正此刻正扶着董琅,二人就是她刚刚看见摇摇晃晃的两个影子。 “这是怎么了?”席屿走到林正身边,能闻见浓重的酒香味,董琅的脚边摆着一坛酒,已经见了空。 “董琅好像今天被明家人气到了,傍晚董尹病情又发作了一次,等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就在这喝酒,还抱着我不撒手。”林正无奈解释,此刻他的手还被董琅抱着,怎么抽也抽不开,林正也不想伤到好友,只能陪着他。 “林正。”董琅抬着头,月色照着他那双无助的眼神,语气自责,“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是不是不配 19. 第19章 《这座仙宫叫医院!》全本免费阅读 清晨的天空之上云雾厚重,但并不像是阴郁的暗灰色。 临近午时,天空厚重的云雾依旧。 某茶楼二楼,蔺铭翰正看着桌上青浔城的大致布局图,上面部分地点已经标记,代表已经搜寻过的地方。 自从前两日意外找到了东篱留下的玉佩,这两天他们仔细的在城中试图寻找东篱留下的线索,但是如今依旧一无所获。 “公子,这些地方属下都已搜寻过,并未发现线索,会不会东篱并未留下线索?” “应当不会。” 蔺铭翰根据多年对东篱的认识,他盯着桌上的大致分布图,将手指着一处地点,距离东城门距离较远。 “按照老人说的时辰,先不说距离较远,那个时候城门无法打开,东篱若想出城必定会留下一些线索,若他没能出城还在这青浔城中,在如今必定得知新县令任职前来找他,或者......” 后面的话并没有说出来,但是李闽知晓。 或许东篱已经遭遇了什么不测也说不准…… 李闽想起什么继续道,“胡县令说他以调查百姓人口之名,将不少衙役派往城外各村落去寻找东篱,一有线索会马上告知公子。“ 现在没有线索,只能在城内城中漫无目的的寻找东篱。因为不知处于暗处的人究竟是谁,所以蔺铭翰不敢让胡民之大张旗鼓的帮忙寻找。 胡民之想必同样也知道这个原因,便找了一个借口。 以查人之名,寻找人之事。 在茶馆休息了片刻,蔺铭翰和李闽一前一后走下楼,二人刚刚踏出茶楼的门槛,听见了倚在外柱子的两名小二正在偷懒,他们的话被蔺铭翰二人听了去。 “咦,道行那么高的道士?”其中一人语气带着震惊。 “对啊对啊!我来之前可看见那个大师手中符纸凭空着火,而且燃烧到最后还凭空升起来,燃烧殆尽的,要不是赶着过来,我都好奇那位大师究竟有和本事。” 李闽本打算不管直接走,但是却看见自家少将军闻言脚步停住,随后缓慢地靠了过去。 蔺铭翰语气平淡,谦和有礼,问道:“抱歉,打扰一下,你们在说谁啊?什么道行很深的道士?” 蔺铭翰的出现将偷懒的两个小儿差些吓到,其中一人看着二人直接明了的说刚刚看见的事情。 小二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他是土生土长的青浔城本地人,对这两天街道的事情了如指掌。 “就是董氏糕点的那董家,这两天时间董家小姐的夫家明家找上门要孩子就来了好几次,但是董小姐的哥哥就是不同意,听说今个明家人带来了一位道行很深的道士。” “那道士道行有多深?”李闽继续询问道。 那小二看了一眼李闽,解释道:“听闻三个月前董家小姐生产后,精神便一直不好,那道士怀疑有妖孽作祟,要给他们捉妖,但是董家少爷完全不信,这不,那道士当场就表演了一个符纸自燃。” 蔺铭翰听此来了兴趣,挑眉,语气略显差异,“符纸自燃啊。” “对啊,他们现在应该还在那边,你们往这条街走再往左拐就能看见,我离开的时候董家少爷还是不愿将他们放进去,估计现在他们还在董府门口对峙呢。” 蔺铭翰闻言看下他所指的方向,向他道了谢,和李闽一起往那个方向去了。 等二人离去,那位说话的小二伸手戳了戳同伴。 “刚刚那位公子你以前见过吗?我这么感觉有些眼熟,但是就是想不起来。” 同伴白了一眼,“这位公子这两日午休时常来这里喝茶,这公子待人谦和有礼,你前两天还说这样的人,很难让人有坏的印象。” “瞧我这记性,我想起来了。” 小二摸鼻子掩饰尴尬,经过这样一提醒他也想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 应该是前天大雨,那位公子来到茶馆避雨,他不小心踩到东西,若不是这位公子反应较快,滚烫的茶水倒在他身上。 事情最后他并没有收到来自客人的辱骂,他身旁的人将他扶起来检查他是否有受伤。 而正在前往小二所说的地方路上,李闽倒是想起了昨日听捕快说的话。 “说起董氏糕点我倒是想起来了,听吴捕快说,这两天董家报案告有人在他门前骚扰,他们还去调解过两次,但是那明家人似乎不达目的不罢休。” ...... 而在另一边的董府内。 午睡醒来的席屿又去看了董尹的情况,这几天董尹除非前天傍晚时分发作过一次,其他时间都非常安静。 董尹虽然极少说话,但是也会很配合席屿的检查。 因为上次傍晚董尹情绪激动,导致她手腕的伤再次开裂,席屿这两天需要给她伤口换药。 她来到董尹的屋外,她本以为现在董家兄妹应该在一起,但是却只看见董尹如同往常一般坐在梳妆台前,盯着院中的那颗桃树。 跟来的林正说,明家人又来了,董琅去应付他们去了。 席屿没见过明家人,但是如每天听见他们来人,身为局外人都觉得他们好烦人。 而坐在那梳妆台前的董尹,未施粉黛,青丝披在身后,一双平静却显憔悴的眸子看着几步远外的席屿。 “我来给你换药,我可以进来吗?” 席屿观察了一下董尹片刻,将手中费力的箱子抬起朝她展示,表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些是李钟立他们离开前留下了,为了就是以防万一倒是要救人。 “谢谢。”董尹的嗓音沙哑,带着鼻音。 董尹伸出手,席屿将她手腕上的纱布一圈一圈打开,白皙如羊脂的肌肤有一条较深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听董琅说,这是前段时间董尹自己所致的,索性发下席屿也没打算过问的这其中缘由。 “可能有些痛,忍一下。” 拿出消毒酒精,将伤口进行了消毒,准备重新用新的纱布包裹伤口。 “席大夫。” 做完这一切,席屿收拾东西时,沉默的董尹开口叫住了她。 “怎么了吗?” 董尹眸子漆黑,席屿却没从里面看见光。 她语气很丧,“我很糟糕,对嘛?” 席屿倒是意外董尹与她交谈,她思考着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 “不糟糕啊,你现在只是因为生病了,病魔是可以战胜的。” 20、第20章 因为昨日的醉酒,董琅在屋中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到醒来之时,头还是在隐隐作痛。 也不过片刻,守门的人就来告知她,明家人又来了,还带了那位所谓的大师,说是来府中驱邪的。 等董琅带着怒火来到府门前,他看见一个身穿道袍的老道士。他在门口来回踱步,拿在手中的铃不停摇晃,叮当作响,看样子似在做法。 “你们干嘛?” 董琅本欲要赶人离开,正准备作法的大师停止了动作,朝他看了一眼。 “宅中不安宁,贫道前来作法。”老道士回答。 “是啊,董琅,我们也是在为招娣考虑,你既然不想让我们将招娣带回明家,那也要保证我们招娣在你们家能不受妖孽的侵害啊!” 说话的是二十多岁的青年,他衣着青衫,一双狭长的眸子看似带着真诚之意。 此人正是董尹的前夫,明寒。 曾经董琅以为他是个值得托付之人,如今想来他就跟他的名字一般——明明凉薄,他却不识其内心真面目。 董琅闻言,他看了一下二人,也不准备废话,左脚抬起,将脚下的鞋子脱下,直直朝着明寒扔过去。 明寒躲闪不及,青色长袍之上沾上了脚印。 “滚!” “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董琅不信明家人,如今他带人来到他的家门前说他家宅不宁,这谁能忍得了? 董琅满脸愤恨,早知道刚刚出来直接带根棍子出来。 “董琅,你简直不可理......” 明寒的话还没有说完,董琅直接脱下另一只鞋,这次没有丢,他握在手中走过去直接朝他不停打。 “你家宅不安宁!你家才有妖孽作祟!你才叫招娣!”董琅怒气渐起,手中的动作没有停下,“这一下是替丫丫打的,你没有权利给她乱取名!还招娣!丫丫才不叫这个名字!滚!马上给我滚!” 明寒不停用手遮挡着董琅的攻击,嘴中不断骂他是个粗鲁的人,简直不可理喻。 这些话对于董琅完全的不痛不痒,但是只要从明寒口中听见了关于她妹妹还有小侄女丫丫的事情,他手中的鞋子毫不留情面呼过去,好几次直接呼到明寒的头上还有脸边。 董琅打人倒是围来了不少围观的百姓,没有人去拦二人,直到董琅打累了才肯停手。 董琅握着手中鞋子转头看向那个妖言惑众说自己府中不安宁的老道士。 董琅面色微红,喘着气道:“要么现在滚,要么我现在报官,告你们多日来我府中扰民。” 他手中的鞋像是在告诉他,若答案并非他想要的,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他。 “董少爷,稍安勿躁!” 比起明寒,那位老道士看上去就十分从容淡定。只见他拿出一张符纸,在董琅眼前,那张符纸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自动燃烧,随后向上飘去。 围观的百姓不言惊讶此等场面,这也被赶到的席屿还有林正看到了。 老道士苍老的眼神微凝,语气苍老却坚定道:“此符只能镇守片刻,若董先生信贫道,贫道将为你驱鬼。” 董琅抬头看着天空消失殆尽的样子,视线随即落在那位老道士的手上,手中的鞋子垂下,低头默默穿上自己的鞋,又将刚刚扔出来的鞋子捡起来穿好。 就这样被劝说了? 席屿看向那个放下鞋子的董琅,心中疑惑不已。 这董琅该不会就相信了吧? 席屿低下头声音放低对林正说道:“林正,你帮我个忙。” 林正听完连连点头。 林正刚刚离开,席屿才知道她刚刚的想法完全是多虑了。 只见董琅穿好鞋子,直接吩咐府中人道:“报官,打不动了,腰伤到了。” 刚刚董琅打人时,同样也遭到了明寒的还击,太过于用力董琅现在感觉到腰部在隐隐作痛。 席屿:“......” 这两日在席屿二人眼里,董琅都是一个文弱书生的样子,如今这架势实在是有些让他们诧异。 但是席屿表示,董琅干的漂亮! “董公子,你难道真的不相信贫道所言?”听见报官,那名道士脸上有了些许变化,上前两步试图继续劝说董琅相信他的话。 董琅扶着腰,语气极其不耐,“不说别的,就你是这姓明的狗东西带来的,你就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道士:“......” “贫道修行多年,虽然受明家嘱托,但是贫道发现这府中有妖孽横行,但凡是个修道之人,都不可能坐视不理。”老道士辩解。 “刚刚的贫道的术法公子也是看见的,若董小姐并非妖孽附体,这宅不宁,为何董小姐会是如此情况?” 然而董琅还没有说话,站在董府门口的席屿已经听不下去,先一步开口。 “我说大师啊,你这样没有任何凭证的在这里妖言惑众,容易折寿的,你知道吗?” 别人只是生了病,却被你说是什么妖孽附体,导致家在不宁? 作为一名急诊科大夫的席屿表示真心听不下去。 有人捣乱,老道士蹙眉眉头,语气不善道:“你一介女子庸俗之辈,怎么敢如此口出狂言?” 一介女子庸俗之辈? “我一介女流都知这戏耍的把戏,大师,你这样哄骗他人真的好吗?” 席屿双手环抱胸口,说出的话让周围人窃窃私语。 “你既然敢辱我术法!”老道士蹙眉,面对眼前二十几岁的女子。 “就算我是庸俗之辈吧,但是你这骗人的小把书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吧?” 老道士仰天大笑,“就你,那你倒是说说我这怎么是把戏,既然你说的如此轻巧,为何不也将我刚刚的场景在显现一遍?” “大师,你刚刚那个太俗了。”席屿笑着伸出双手,“我来给大师表演个更厉害的吧,如何?” 老道士面色严肃道:“我倒是要看看你一个女娃有何能耐。” “席大夫,小心,这......”董琅拉住准备下台阶的席屿,担忧地开口提醒,不想她掺和进去。 “放心,这些小把戏还奈何不了我。”席屿给了董琅一个放心的眼神,刚刚林正已经拿到了她等会表演的道具了。 老道士看着席屿距离她只有几步之远,冷哼一声,“小女娃,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血光之灾,你若现在为你刚刚的行为道歉,贫道大人有大量,还可以姑且绕过你,否则......“ 老道士的话甚至还没有说完,席屿突然朝他伸出手,速度极快,那位老道士下意识伸手遮挡住了面部,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没有感觉到预想的触碰。 “大师,你怎么这么胆小啊?”席屿笑意未减,本来两手空空的手中如今出现了一朵不知明的花。 这就是席屿打算表演给这位大师的开胃菜。 周围围观的人都看花了,包括身后的林正和董琅两人。 “林正,这位席大夫刚刚手中怎么突然冒出来的一朵花?” 林正摇头,他刚刚答应了席屿大夫,这件事没结束前不说。 但是他刚刚显然没有想到,自己刚刚随手摘点花,居然有如此大的作用。 林正不禁好奇,席大夫究竟如何做到的? “大师,你觉得这个表演如何?” 老道士强装镇定,语气平静,“此等雕虫小技,就这你还敢与我刚刚那个相提并论?” 席屿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勾起一抹笑,带着玩味。 “大师既然如此有本事,不如你将我刚刚的表演再来一遍?” 老道士:“......” 席屿知道老道士不会,自己当年为了练这魔术而练的这个手速可不是一时半刻能练出来的。 “我在给大师表演一个吧?” 席屿脚步后退几步,与老道士有了些距离,空空的双手抬起展现在围观者的面前。 在众人的注视之下,仅仅瞬息间,手中出现了一叠符纸。 围观群众—— “哇呜!” “那符纸哪来的?” “你们看,那道士腰间的符纸不见了。” 老道士在看见席屿手中的符纸大惊失色,慌忙伸手在自己腰间摸索,发下自己的符纸全部都不见了。 席屿另一只空闲的手将几张符纸捏在了手上,抽出其中一张,目光看着略显惊慌的道士。 很快,席屿手中的符纸冒出了黑烟,接着顶部符纸开始燃烧。 围观的百姓惊呼。 “冒烟了?” “她刚刚明明手上没有火啊?” “等一下会不会飘起来?” 在火焰燃起的下一秒,百姓的惊呼声,席屿看着那大师几乎黑了一半的脸,便知这里面有那做了猫腻的符纸。 差不多了。 席屿心想。 席屿想起刚刚那位大师的话,也模仿着他的语气说道:“大师,我看你印堂发黑,恐有名声落败之劫难啊。” 席屿捏着符纸的手渐渐放开,符纸从掌心飞起。 “飞了飞了!” “还在动!” 只见席屿手掌小弧度游走,那枚符纸在空中燃烧着也随着轻微的摆动后,最后成为黑耀的烟尘。 仅剩的纸留下的黑残渣轻盈,因为无风没有被吹散,落进了她的掌心。 围观的百姓见此情景皆惊呆了,她还能操控符纸? 这位女道士的道法如此之强吗? 若席屿知道一些人心中所想,想必定然会马上出口反驳。 我才不是女道士。 我不过是个会小魔术的急诊科医生罢了。《 》 21、第21章 符纸燃尽掉落在手心,席屿平静的将手中东西拍飞,手自然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在后面不停揉搓着发烫发红的掌心。 席屿内心。 靠靠靠! 好烫好烫!手不能受伤! 早知道不耍帅了! 作为一名急诊科医生,还是急诊手术室主刀医生,手是十分宝贵的,是可以上保险的那种。 席屿突然有些后悔刚刚耍帅行为,刚刚烧符纸的时候,被袖口的火折子烫到了。 “林正。” 听见席屿喊他,林正应声,在席屿招手下走了过去。 “拿着。” 席屿将其中一张符纸递给林正,叫他捏住,因为距离近,这回林正看见了席屿袖中突然传出来的火折子,速度很快燃起,她就重新盖好盖子塞回袖子,速度很快,站在远处围观的人根本看不见。 “松手。” 林正松手,手中的符纸下坠瞬间升起,燃烧殆尽,如同刚刚一般。 “这也飞了?” 围观的其中一个较为健壮的青年,他看见此场景,手中的吃着正香的桃子也瞬间不香了。 青壮年是被声音吸引来的,他看见符纸自燃正以为青洵城来了个法术高强的道士,如今被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复刻出来。 “居然是假的?”青壮年有些气愤,看了眼手中的桃,全塞进嘴里,连贴着核上面的肉都不愿意放弃。 另一边,众人关注的中心。 “现在你还觉得这玄乎吗?”席屿开口询问林正。 林正略显震惊的眼神看向席屿,摇头后想了想又点头。 他的语气略显不对劲,“是这纸有问题?” 但是这纸是如何做成的?会有如此功能? “答对了,以后有机会教你。” 席屿点头,算是肯定了林正的这个想法。 其实这符纸就很像现代的那种魔术师变魔术所用的魔术纸,因为符纸是进行了加工,快燃烧殆尽之后会因为大气压的原因被带到天上去。 席屿为什么会知晓这个并且懂得其中原理呢? 应该是席屿在骨科实习,在医院遇见了魔术师,他在一场表演出了意外被钢筋砸到,通过急诊转到骨科。康复期间,他专门给为医护人员表演魔术,这个魔术纸自燃漂浮术就是其中之一。 那个时候席屿对魔术表示出了浓厚的兴趣,那位魔术师就教了她不少魔术,还告诉了她其中原理。 所以刚刚符纸自燃的时候,席屿的角度看见了那位老道士穿帮的小火折子,符纸自燃的原因也是立即明白了大半。 有这功能的魔术纸没有办法立刻做出来,所以席屿想到了声东击西,在刚刚表演的时候拿走了他腰间的符纸。 “大师觉得如何?”席屿转头看向那倒是,摇晃着手中仅剩的几张符纸摇晃,询问:“大师,你确定现在还要凭借这一张符纸,就认定这董家有妖孽作祟,所以家宅不宁吗?” 这符纸任谁点燃都会这样,他的话根本没有任何可信度。 这种魔术一般都是看破不说破,但是若用类似手法进行如此欺骗他人的话,席屿是难以接受的。 围观的人大概也猜出了,这看上去道行很深的道士是一个骗子。 “你是何人?” 老道士显然没想到会遇见有人拆台,以为遇见同行了。 “你猜啊。”席屿道。 老道士脸色逐渐恢复平静,只见他理了理身上的道袍,还是打算再赌一把。 他语气淡然道:“你不过用了我的符纸,里面沾染了我的术法,你点燃自然会如此了。而且你点燃的符纸皆朝上,不恰巧很够证明我的推论了吗?” “不管在哪,这被动过手脚的符纸点燃都会呈现升空的现象,你当这些围观的人都是傻子吗?”席屿丝毫不畏惧,询问:“你若这样认为,不然就按照董公子的想法,报官,我们去衙门再来一次,若依旧如此的话,你是不是也要这样对县令说?” 席屿还就不信,他敢当着县老爷的面前说他的衙门不干净,有妖孽作祟。 听到要去衙门,老道士终于是慌乱了,周围目光让他压抑不住心中想羞耻。 若当众承认他刚刚的是戏法,他多年来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 “我......”道士刚开口,围观的百姓中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喂!这是怎么了?!” “兄弟,你没事吧?” “他好像有东西卡喉咙里面了!” 席屿闻声抬头,围观的百姓之中一位青壮年的男子面色青紫,一只手不停在摸着脖子,另一只手不停垂着胸口。 “救——救——” 青壮年男子的声音卡顿,几乎发不出声音,他手攀附着身边的人,身体逐渐弯下,膝盖无力跪下。 “让开!让开!” 席屿也顾不上那个骗子道士,她快步到那个将东西卡在喉咙里的青壮年男子。 此时身旁的人不停拍着他的肩膀,试图想要帮助他把东西吐出来。 患者身躯比席屿庞大,她没有办法进行海姆立克急救法,席屿正准备叫林正来,现场教他,先帮助患者将喉咙里的东西弄出来。 “我来!” 一人声音比席屿动作还要快,席屿还没有看清楚人,来者从她身旁快速经过。 只见许挚寒绕到卡东西人身后,双手环在他腹部,腹部手向上用力。 看东西的青年接连几次感觉想呕吐,但是都徒劳,如此反复几次。 “咳咳——” 一个桃核从嘴中吐了出来,滚落在了地上,卡在喉咙中异物终于是弄了出来。 许挚寒看见东西吐出来也放手了,顺势为那位卡到喉咙的青年顺气,询问:“好些了吗?” 那人连连点头,表示感谢。 突发事件发生过后,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时候,明寒还有那个老道士早就已经不知了去处。 “席医生。” 李钟立在身后拍了拍席屿的肩膀。 “你们终于回来了。”席屿看见返回的李钟立露出了笑意,视线再次转向他身边的许知知还有一旁刚刚帮忙的许挚寒。 李钟立说道:“我们进去说吧。” 直到人群散去,蔺铭翰和李闽才姗姗来迟。 “请问,听说这不是来了个道法很强的道士吗?”李闽询问逐渐散去的人群,随手拦下其中一位正不停拍着胸口的过路人。 刚刚围观全过程差点送命的青年男子,看李闽好奇的眼神,以为又是看热闹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青壮年男子语气沙哑,还没从刚刚鬼门关里缓过神来,说:“兄弟,听我一句话劝,那些玩意别信,就是一骗子。” 李闽疑惑:“骗子?” 男子点头,将刚刚发生的事情都讲述了一遍,再次摸了摸自己十分不舒服的脖子。 “都怪那臭道士,我还以为真遇见了什么道行很深的道士,害我白高兴一场,还差点一命呜呼,以后再也不相信这样了。” 说到那个道士,男子厌恶的‘呸——’了声,表示晦气。 蔺铭翰:...... 李闽:...... ...... 董府内。 “许医生来的可真是及时雨。” 席屿在知晓许知知懂得产后抑郁症的治疗,可真表示欣喜若狂,这不就是天将及时雨。 “没有席医生有本事,居然能看出来那魔术的漏洞。” 其实在席屿打脸老道士的时候,李钟立他们就已经到了,他们之所以没有出现是想看看席屿打算如何打脸那老道士。当时看见席屿同样也做出来符纸自燃升空的表演,几人也诧异了好一会。 “我提前让林正帮我找好了道具,不然我也不可能做到。” 过来一会席屿疑惑的询问,“那徐临明这次怎么没有一起跟来?” “这两日接连大雨,不归山有段路山体滑坡,徐临明为了救我被压在塌方下,现在还在医院养伤,我们也不放心你和林正在青浔城,今日天晴我们便早早的出发过来。” “被压在塌方下?”席屿听完有些担忧,“那他现在没事......” “席大夫!席大夫!” 席屿的话还没有说完,林正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声音听上去十分焦急。 “怎么了?” 几人起身看向匆匆而来的林正。 “董尹她......董尹她发病了,现在屋里好多血!!!” 困惑的几人大惊,席屿和许知知率先反应过来匆匆起身。 “快走!” 李钟立也闻言大惊,“我去拿医药箱。” ...... 此时的不归山医院中。 吃完晚饭没多久,东篱看着不远的简易电子钟,上面显示着19:00。 东篱虽然不清楚上面是数字是什么东西,他看不懂。他知道每到出现显示这个的时候,姜大夫都会过来给他送药。 但是现在不止送药了,也不止送他的。 本来空病房中只有东篱一个病人,现在东篱的隔壁还来了一位病友,就是前两天为了救许大夫差些埋进塌方里的徐临明。 “姜护士长。” 东篱看见姜敏来时,开口礼貌地问候。 姜敏穿着绿色的手术衣,如往常一样推着小推车走了过来,上面是有些透明瓶瓶罐罐的药水,还有那奇怪的白色药丸。 “嗯。”姜敏带着口罩,看不清楚面容,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 贴着东篱名字的小药杯被递到手上,里面是他需要吃的药,姜敏还贴心的递给了他一杯温水。 东篱一手小药杯,一手温开水纸杯,坐在床边去没有动作要吃药,而是目不转睛看着姜护士长在小推车上忙忙碌碌,只见他用那个他们口中的针将透明瓶子里的水全部抽出来打进一个大杯子里面,摇晃了好久。 而这药水不是要给他的,而是他隔壁的徐临明的。 “咳咳咳——” 徐临明因为救人腿部受伤,前天发烧,现在又伤口发炎,这段时间需要打针吃药。 他脸上还是病态的白,头还是有些发晕,他看着护士长将药水配好挂在输液架上面,是他熟悉的药名。 “姜护士长,怎么还有啊?许医生不是说挂两天就好了吗?”徐临明语气极其虚弱。 “今天才是最后一天。” 徐临明无奈伸出手,姜敏十分熟练的将止血带绑在他手上,消毒、排气和扎针可谓是一气呵成。 一旁的东篱伸长了脖子,他看着姜敏的一系列操作,懵懂的眼中里面充满了对未知的好奇。《 》 22、第22章 董府。 屋内灯火摇曳生姿,席屿和许知知正在里面忙前忙后,影子印在窗口,是她们忙碌的身影。 地上有一滩未干的血迹,血泊之中躺着一把精致的小刀。 担心妹妹的董琅在屋外不停来回踱步,脸上的焦急之色未减,他刚刚赶来之时,董尹脸色已经苍白的吓人。 不知过了多久,董尹的情况总算是稳定好了。 厅中—— 刚刚进行了一场急救的席屿喉咙饥渴,她坐下便自己拿了杯水框框灌水。 董琅赶忙询问情况:“大夫,我妹妹……” 一旁的许知知正想询问董琅:“听说你妹妹这种情况持续了三个月之久,你有没有知道她有何心结?她现在情况很糟糕。” 董琅语气微微颤抖,“心结?” 李钟立询问:“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她的求生意识很小。” 就在刚刚抢救时,许知知包扎伤口,她能明显感觉到她的抗拒,她弯下腰能隐约听见董尹低哑哭腔。 “我真的……坚持不住了。” 许知知解释:“产后抑郁患者或许因为环境、家庭各种因素产生心结,药物治疗的效果终究是有限的。如果可以,唤醒她的求生意识,化解她的心结,有利于后续的药物还有心理治疗。” 董琅听完,眼眶有些发红,说:“小尹自小和娘亲最为亲近,但凡有什么事情都会跟娘亲讲。” 许知知听出了里面的不对劲,询问一旁的席屿。 席屿压低声音:“董尹的娘亲在多年前去世,当时因为她已嫁人,按照她夫家的习俗,婚丧不可相撞,所以她没能见到她娘亲的最后一面。” “那有没有什么母女之间渊源很深的物品,你可以试图唤醒她求生欲。”许知知询问。 顺着董琅的目光,每个人都将注意力看向了屋外院中那颗长势不怎么好的树,这几日的大雨,不少树叶被拍打落地,有些光秃秃的。 望着那棵树,董琅的眼睛是忧虑,道:“屋外的那颗桃树是小尹和娘亲一同栽种的,我本以为这样,小尹可以试图走出来……” 席屿这才想起来,她好像每次来见董尹的时候,她总是坐在梳妆台前看着窗外的树,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 董尹的不幸不止是夫家带来的压抑,还有那没能见到最爱的娘亲最后一面。 过度的压抑导致董尹心情极度压抑,即使现在不像以前一样,或许有一种可能,董尹她看见那桃树就会想起,她这个不孝女没能亲自去送别自己的娘亲。 李钟立询问:“许大夫,那这段时间如果给她进行药物治疗,让董琅这个哥哥多多开导她,会不会有些起色?” 对于这个问题,许知知只能摇头她表示不知道。 但是如今这种状况,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晚饭过后,他们围坐在一起讨论董尹如何救治。毕竟,这可是系统钦点需要救治的病人,他们可不敢也不能当甩手掌柜。 李钟立托腮,说着:“心病还需心药医,董尹求生欲低,不愿意配合治疗,很有可能今天的事情依旧会发生。” 许知知对于这个观点表示赞同,因为他们还没回来前,这事情就不止发生了一次。 能及时发现,还要多亏董琅这个哥哥的原因。 “但她现在这个心结又无法解怎么办?”一旁的许挚寒双手环抱于胸前,无奈说道:“又不可能找人假扮她娘亲去劝她吧?说我其实一点也不怪你,你要快快乐乐的生活,我这样才开心。” “可以啊!” 经过许挚寒的提醒,席屿想起了什么,手拍在桌上上。 许挚寒:??? “席医生,你有合适的人选?”李钟立好奇地询问。 “董琅啊!” 因为这些天李钟立回了不归山,所以她并不清楚昨天董琅醉酒时说了话。 若要找个扮演董尹娘亲的人,董琅可谓是当之无愧的首选人物。 “席医生是想说,让董琅办成他娘亲的样子去试图唤醒董尹的求生欲?”许知知问。 “你这想法不太现实啊。” 听完席屿的解释,许挚寒蹙眉,认为这不是一个好办法。 “但是现在也没有好的办法,不是试一试?” “你如何去劝说董琅呢?”许挚寒询问道了关键点上,“别说他,要是我,我也不会干。” 先不说这个方法会不会奏效,让董琅一个男人去扮女子,这放在古代,想必没有几个男生会同意吧? 话语刚落,许知知抬头看向了许挚寒。 “干嘛这样看我?” 许知知摇头,露出温和微笑,“就是想起你小时候拿我皮筋扎小......” 话还没说完,许挚寒眼疾手快捂住了姐姐那漏风的嘴。 席屿:!!! 李钟立:??? 别捂嘴啊! 我想听! ...... 衙门牢房,接连几日的阴雨天气将牢房变的昏暗潮湿。 “放我出去!快放本公子出去!” 牢狱的尽头之中,李风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也多了不少泥子,双手抓着牢门的柱子对着外面不断喊着,吵着牢中衙役还有牢中犯人头疼的厉害。 “哎呦,俗话说的好啊,恶人有恶报,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衙役还没过来,隔壁牢房之中同样穿着囚衣的男子被他吵烦了,嘴里还叼着一根稻草,话中充满的嘲讽。 “东航之,你敢这么对本公子说话,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李风看着隔壁悠哉的东航之,心中怒火无处发泄。 毕竟从小到大,他从未受到如此屈辱。 东航之放下二郎腿,一只腿搭在略高的床头,手搭在膝盖之上,眼神丝毫没有施舍那个分毫。 “就你那贪官爹现在也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你还指望着他来救你?” “我爹才不会,我爹一定会救我出去的!” “你们都不要高兴的太早,你们到时候都要给我死!” 李风的话依旧不停,东航之这两天听的都快起茧子了。 “喔,我很期待。”东航之的语气极其敷衍道:“放大话谁不会啊,有本事你到时说说,你那个贪官爹有什么本事啊!” 李风不说话,东航之就走近句句诱导道:“该不会是上头有什么人吧?” 锁链碰撞发出声音,二人的视线转向了声源处,只见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手戴木架,双腿被锁链束缚,一步一步发出低哑的声音。 东航之的眼神从冷漠逐渐转为戏谑,“这不是师爷吗?你又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来者正是在衙门多年的师爷。 不等来着回答,东航之伸手拍了拍脑袋,恨铁不成钢地懊恼自己记忆力说道:“我怎么忘记了,现在已经不是李县令当道了。” 呆在牢狱之中的东航之也是这段时间才知道青浔城来了位清廉的好官。 为什么这么说呢? 就最近这几天,牢狱之中不断进来新人,曾经都是站在牢狱之外蔑视牢中的人,例如师爷、衙役以及父母官李风。 曾经的他们风光无限,眼中目无王法,如今的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受人唾弃,无人不庆祝此等好事。 那位师爷垂着头走进牢房,看着逐渐锁上的牢门,不知是在为曾经的错事而后悔,还是在为曾经干的事而忏悔。 师爷看见衙役离去后背过身没有理会他,东航之看不见他做什么,他不知道就在刚刚,衙役悄悄塞给师爷一个纸团。 ...... 风过长廊,入耳风啸。 屋中能隐约听见稀稀疏疏的声音,董尹蜷缩抱紧自己,似乎以为这样就可以让自己舒服一些。 额角间汗水豆大,酸涩感一阵一阵地冲击着心脏,董尹本来咬紧的牙关大张,忍着嗓子欲要发出的吼声,压抑无言的呐喊。 就像曾经多个日夜,她被关在漆黑一片的屋子中,脑海中的那些挥之不去的阴影。 黑影如丝线缠绕困住了她,她无法挣脱束缚,无法伸手求援。 没有人能来救她…… 漆黑一片的世界,是朦胧的光亮,很弱。 耳边传来熟悉声音—— “小尹?”《 》 23、第23章 距离董尹嫁人还有一个月。 因为一些分歧董琅和妹妹董尹大吵了一架,董琅因此躲在了书院好些天,直到爹爹将他抓回去。 董琅听爹爹说,这几日董尹为了绣嫁衣已经好些日子没有好好休息了。 回到家已经黑夜,还未走进董尹的院中,他便听见了熟悉的歌声—— “月儿弯弯/淘气的兔子要进窝睡觉啦/闭上眼睛/兔妈妈会偷偷看娃娃/亲口可爱的娃娃……” 等董琅走进屋子,董尹正乖巧地窝在娘亲的双膝上安睡。娘亲低垂眉眼,语气轻柔婉转,轻拍怀中女儿的肩膀。 曾经每当他和妹妹睡不着,娘亲的这首歌谣就会陪伴着兄妹二人入睡。 “回来了。”娘亲视线望向远处的董琅,语气平静。 董琅点头,他到视线看着熟睡的妹妹,注意到妹妹的眼眶微红。 她……哭过了吗? 当天晚上董琅被娘亲叫到了房间。 董琅本以为会受到娘亲的责骂,但是并没有,娘亲是让他替自己掌灯照明。 微风不燥,烛火摇曳。 董琅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娘亲灵巧的双手在红喜帕上绣着图案,以为距离很近,他能闻到娘亲身上的药囊香味。 娘亲身上时常戴着一个名为“香依”的药囊,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清新脱俗的药香味今天掺杂了几分苦涩。 他目光随后望向角落的空碗,里面还有一点黑糊糊的药汁。 董琅的娘亲有一个很好听名字,叫做董佳依。 听爹爹说,这是娘亲自己取的。 “小琅,小尹嫁入夫家最大的底气是什么?” 董佳依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思绪飘离的董琅回神思考。 随后董琅回答:“我们。” 董佳依点头,视线盯着手中未绣好的鸳鸯,继续道:“嫁出去的姑娘不是泼出去的水,娘家永远是她的家。她在夫家遭遇了不好的事,她的庇护所是这里。若这庇护所没了,小尹的日子将会很艰难,你可知?” 董琅辩解:“不会的,娘,我见过明寒家人,我觉得明寒家......” 董佳依打断了儿子的话,她的语气带着无奈:“无论小尹夫家如今多好,没有一个强大的娘家作为后盾,没有亲人在背后,她都将变成孤立无援的弱势,若我们所想之事真的发生了,一切都将后悔莫及。” 董琅当初并没有懂娘亲的话究竟是何用意? 为何她总是将一些事情往糟糕的地方想呢? 直到爹爹也病逝那年,那段时间他连起身都费劲,但是爹爹却时常想让它扶着他去他娘亲和小尹儿时一同栽下的桃树下休息。 那时董琅才从爹爹口中得知了娘亲曾经不愿再提起的不堪往事。 也是他不知晓的陈年旧事。 “你娘曾经不叫董佳依,叫做……柳思娣。” 思娣,思弟。 这个名字就预示了她曾经重男轻女的家庭,以及她那不堪的童年。 董琅的娘亲在嫁给董琅他爹前也曾有一段婚姻,一段她曾经以为会一辈子好的婚姻。 因为原生家庭的原因,导致她对她好的前夫让她产生了依赖之情,她的夫家最开始也对她很好。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短暂的温暖终将散去。 谩骂、殴打…… 那时候的柳思娣孤立无援,无人帮助。 即使后来两家和离,她的娘家从未向他伸出援手。 后来柳思娣二嫁爹爹,改名叫做董佳依。 董佳依会自食其力,不依靠他人,哪怕是自己的丈夫。 默默无名的董家糕点铺子也是因为她才有如今的小有名气。 他依旧忘不了爹爹临走前的抚摸着那棵桃树,语气失落。 “你娘亲早就发现我的情况了,她这些年辛苦劳累,让董家糕点铺日渐壮大,将家中事务尽数交于你手中,就是希望让你早日上手,好让你们日后生活有保障,希望你们兄妹和睦,也是希望以后你们兄妹二人好有个照应。” 因为自己遭遇过风雨,所以才希望儿女未来的路平坦一些,再平坦一些。 “小琅啊,日后不管你们兄妹谁遇见危难,你们都将是对方唯一的底气了。” 那天桃花树下,病危的爹爹跟董琅聊了许多。 那天微风将花瓣吹落,花瓣落地,他也那样安详的离去了。 董琅那时也明白了。 日后只有他们兄妹二人相依为伴了。 而如今,董佳依所想的危机真的出现了。 窗口半开,董琅坐着离梳妆台前,他视线盯着那院中那棵桃树,月光很暗淡,树枝稀疏寂寥,风过又掉落几片落叶。 “爹娘,我如今该怎么帮小尹……” 稀稀疏疏的声音响起,董琅听见响动缓慢起身,床上本来已入睡的董尹额间出了好多汗,不知是不是做噩梦了,痛苦却无呻吟的面容看着揪心。 他伸手摸她额头没有再发烫,已经退烧了。 “小尹?”董琅轻唤,试图将董尹唤醒。 董尹偏头躲着触碰,绷带缠绕的手臂抓紧被子,挣扎、扯动……白色纱布逐渐染出了红色。 “小尹,别这样……伤口会裂开的。” 董尹乱动,董琅连忙伸手想去制止,他没有忘记大夫们的嘱托,伤口容易裂开的。 有没有办法让妹妹安静下来? 另一边,正往董尹屋子去的席屿还有许知知正聊着如何对董尹进行药物治疗和心理治疗。 快到董尹的屋子时,二人听见歌声。 “月儿弯弯/淘气的兔子要进窝窝啦/闭上眼睛/兔妈妈会偷偷看娃娃/亲口可爱的娃娃……” 许知知和许挚寒互相对视一眼,脚步变轻。 只见董琅一只手轻轻拍着董尹的肩膀,一下一下,十分具有节奏,模仿温柔偏女的声音唱着顺口的歌词。 回想起曾经模糊的记忆,董琅每每失眠之时,娘亲会唱歌哄她睡觉。 听见了动静,歌声戛然而止,董琅抬头将视线看向了站在门口的许知知二人,想到刚刚他压低声音模仿的声音被听见,尴尬到脸发烫。 “许大夫。”董琅的声音很小声,怕吵到好不容易哄睡着的妹妹。 几人退出屋子,董琅还想解释什么。 许知知用胳膊肘拱了一向身旁的席屿,语气极为认真:“你刚刚的问题,我觉得可以考虑考虑。” 席屿正色:“我也这么觉得。” 董琅对二人的谈话有些疑惑,没多久就看着二人审视地看着他。 “董琅,你要不要试着假扮你娘亲?” 董琅:啊??? ...... 前几日的大雨过后,如今的空气都比以往还要清新。 一大早,蔺铭翰和李闽又开始在城里转悠,试图寻找着线索。 李闽道:“公子,这几日我们已经将这片区域搜查过,但是仍然一无所获。” 蔺铭翰点头表示自己知道,开口转移话题:“对了,昨天那个有仙法的老道士查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吗?” 李闽道:“属下查清楚了,是那道士靠骗术想要骗取钱财,不过听说被董家的一个女子当场拆穿。” 蔺铭翰脚步停下,好奇询问:“如何拆穿?” “听说是也同样将那场面复……” 李闽的话还没有说完,一群奔跑来的小孩穿过二人险些撞到了他们,所以匆忙躲避。 “喂!别跑!” 孩子们的身后是一位大娘正拿着一扫帚,一只手正揪着其中一个小男孩的耳朵不放,看着跑远的小孩不停喊叫。 大娘面色潮红,十分生气指着拐角处的墙壁。 “好好看看你们这些孩子干的好事,我刚刚弄好的墙壁,你爹娘呢?!今天没有一个交代就别想走!” 顺着大娘所指的方向,蔺铭翰注意到一旁青砖堆砌的墙壁上划痕很多,位置都不高,杂乱无章。 “我以前这样,我爹得折几根柳枝直到打断为止。”李闽看到损坏的墙壁,不禁想起了自己小时候被追着满村跑。 蔺铭翰蹲下身子视线与墙壁的划痕平齐,这些划痕凌乱、深浅不一,连他们的腰都不到。 蔺铭翰伸手在一处看似杂乱的磨砂,视线突然注意到了什么,捡起一旁一个树枝就在地上画着。 “公子,这图案有什么问题吗?”李闽蹲下身子,看着自家公子正画着墙上某一块图案。 “你能看出来什么吗?” 李闽看着杂乱无章的图摇头,蔺铭翰伸手将几条划痕抹去,将划痕抹去的一些断裂重新补上。 “这是……”李闽眼神从迷茫逐渐转为震惊之色。 除去划痕重新连接,是一个简易鱼形状,鱼的中央鳞片中是一个椭圆形十分突兀,寻常人看了只会觉得谁画鱼鳞画错了。 曾经—— “你这画的是什么丑鱼,鱼鳞都画错,画鱼鳞为什么要先画个圆。” “嘻嘻,这专门让你们认的啊!以后鱼尾所指方向就是我……” 这是东篱留下的线索。 “鱼尾所指方向就是他离开的方向,这方向是……南城门方向。” 李闽的目光望向了东城门的方向。 蔺铭翰没有立即起身,盯着那杂乱无章的图案若有所思。 这个角度究竟是东篱有意为之,还是…… “继续在周围找……” 蔺铭翰的话还没有说完,远处传来几声凄惨的叫喊声。 “发生什么事情了?”李闽目光转向声源处,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表示困惑不已。 蔺铭翰同样也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吸引,起身道:“过去看看。” 从巷口出来,蔺铭翰和李闽沿途往传出声音那处走去,没多久就看见了熙熙攘攘的百姓围着看着什么。 里面传来的是凄惨的女子的叫喊声还在叫,但是声音听着虚弱了不少。 “里面出了什么事?” 李闽拍了拍距离他最近的人,想询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同样也挤不进去的人踮起脚尖试图想看看发生了什么,连看都没看李闽一眼,说着:“不清楚,我也好奇。” 外面围观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见里面传来一个男子的怒喝。 “楼上的,看什么看!” 略显高挑的蔺铭翰注意到几个人影缓缓站立起来,他们举起红色的布匹,围住了周围视线。 而正举着布的许挚寒的视线正对着二楼某个探出头来的男人,语气极其不耐烦。 “说的就是你,给我背过身去!” 同样举着红布的李钟立,他的目光注意到一旁被明寒护在怀里的冯依。 冯依捂着自己的大肚子,额间不停的冒汗,而准备帮她的许知知被她推倒在地。 只听见冯依呢喃:“我不要你……我要稳婆。”《 》 24-30 第24章 第24章 医生直觉,急救任务——(倒…… 半个时辰前—— 东市是青浔城最热闹繁华的市集区。 这里的商贩众多, 呦呵声此起彼伏,一声盖过一声。 市集一处巷子口,一中年男子正抚摸着一条黑色的柴犬,它眼神幽暗得吓人, 张着嘴, 流着哈喇子。 犬的脖子上绑着绳索, 绳索另一头绑在一细短的木桩之上。 “小黑啊我们未来的好日子, 就看你了。”中年男子摸了摸身旁的柴犬, 眼里充斥着贪婪的欲望。 “汪汪——” 柴犬叫唤了两声, 不知有没有听懂主人的话语。 “真乖。”中年男子摸着狗的毛发, 视线转向不远处,时有人员出没的绣衣铺子。 此时的绣衣铺子内,铺子的老板是一位中年男子,他正和董琅一行人交谈。 “董公子,你也知道这种香囊我们一年前就已经不做了,如今你这不是为难我吗?”店铺的林掌柜有些为难地看着突然到来的董琅, 他提出的要求比较不好弄。 “可否通融一下?”董琅询问。 随行的席屿也上前:“掌柜, 我们挺需要的, 通融通融嘛——” 昨天席屿主动向董琅提出男扮女装的方法, 董琅并没有觉得这个方法荒谬。 只是董琅提出这个办法中有一个难点。 “娘亲常年佩戴名叫‘香依’的药囊,但是现在做这药囊的店铺不再做了, 若要让董尹相信,这药囊是必不可少的。” 这就是席屿等人此次而来的目的之一。 林掌柜摇头:“各位抱歉, 确实做不了,各位请回吧。” 席屿正准备说些什么,又有顾客来了。 “哎呦,这不是李婆婆吗?今天怎么有空来我们这, 要是需要什么布匹,我拿出来给你看看?” 顺着店员目光看去,李钟立看见了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她穿着再寻常不过的花衣裳,两只手略显局促放在鼓鼓的肚子上,脸上堆砌着笑容。 李婆婆:“我看看,不用跟着我,我就看看就好。” “哪位是?”李钟立看着那位四十多岁的女子,为何店员如此热情,好奇拦下其中一位店员询问来者。 店员压低声音:“这是我们这附近有名的稳婆,经她之手的产妇极少数才会出现意外的。” 古代不比现代,产妇的死亡率还是很高的,稳婆能保持产妇的低死亡率,确实很厉害。 “喔~”李钟立点了点头。 另一边,董琅和席屿还在试图和掌柜聊香囊的事情。 “不行啊,我夫人……” “可以。” 掌柜开口拒绝,理由还没说出来就被人打断。 席屿抬头,连接着二楼与一楼的楼梯上,一位身怀六甲的妇人被丫鬟搀扶着下楼梯。 林掌柜看见妇人下楼,赶忙上前去扶。 “夫人啊,你怎么下来了?我不是让你在上面先休息一会再回去吗?” 刚刚冷脸拒绝他们的林掌柜,此刻的脸上全是担心。 那位妇人不满:“我没那么娇气,而且就你这样把客人吓跑怎么办?” 掌柜是个妻奴,连忙应声。 “秦姣。”秦姣看上去三十多岁,脸上洋溢着笑容,向董琅身后的席屿几人介绍自己的身份。 董琅拱手,“林夫人。” 秦姣:“你们来意我已经听懂了。小董,别听他瞎说,我与你娘亲也算旧相识,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不过做这药囊需要的一些药材还有香料,我这里暂时没有,做好也要等一两天。” “多谢夫人。” “夫人现在怀有身孕,应少做些劳心劳力的事情。”林掌柜不满地提醒着,“听说昨个不远处发生了案子,这最近不太平?” “昨个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席屿想起了今日在路上遇见了不少的衙门官兵,他们似乎在收集着什么。 林掌柜解释:“是这样的,昨日听说有一户人家刚出生的孩子被人偷走了,衙门连夜追查,这事情已经在城里传开了。” 四周的城门的守城人员开始严格把关进出人员,还有街道多了很多调查案件的衙役。 秦姣摆手:“好了好了,这些事情自有官府的人去做,我身体也不弱,担心我干嘛?” 秦姣知道丈夫担心她的身体,今日是因为她发现账本有部分错误,丈夫又不懂这些,秦姣只能亲自来看,她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故人之子。 秦姣:“做药囊不是什么劳心劳力的事情,而且昨天那案子怎么会发生在每个人身上。” 秦姣答应了董琅的请求后,与丈夫告别,她被搀扶着出了铺子,上了马车,林掌柜不放心夫人就这样回去,铺子交给管事的,自己转头跳上了车。 席屿and李钟立:啧啧啧— “许大夫,你在看什么?” 李钟立注意到一旁沉默寡言的许挚寒,他的目光盯着刚刚进来的李婆婆,从未离开。 那位李婆婆肚子有些不舒服,蹙着眉头找人询问茅房的去处就匆匆离开了。 许挚寒眯起眼睛,解释道:“我就是觉得那个李婆婆在秦夫人走出来时,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她,而且眼神怪怪的。” “那秦夫人不是怀孕了吗?说不准是想着到时候秦夫人生产的时候去赚钱呢。”李钟立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准备出去找许知知她们汇合。 “不对。”许挚寒蹙眉,“虽然说不出来,但是我就是觉得很怪。” “为什么?” 许挚寒一脸认真的神色:“男人的直觉。” 李钟立哽住,瞬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原谅他,他没有感觉到。 “话说这次出来是采办带回去的东西,你把医药箱带来干什么?”许挚寒一边往外走,一边询问李钟立。 “因为每次出来总是会遇见一些病人,带着这些会心安一点。” 上次城门食物中毒的小孩,还有癫痫、产后抑郁症、喉咙有异物这要是下次碰见了什么比较紧急的,虽然带的东西不全,但是有医药箱总比没有好。 李钟立:“我也不想和遇见这些事,但有了这些东西,心里踏实些。” “而且我男人的直觉也挺厉害的,不带上吃饭的家伙,到时候系统通知救人怎么办?” 李钟立话音刚落,不远处就传来了人群的惊慌的声音,一人凄惨的叫喊声。 “夫人!” 系统小归的机械音在几人脑海中响起—— 【各位医护人员请注意。】 【现发布紧急任务:救治难产孕妇。】 【任务时间:六个小时。】 席屿:“……” 许挚寒:“……” 李钟立:“……” 李钟立下意识扇了自己一巴掌。 靠! 自己这什么乌鸦嘴! 许挚寒伸手拍了拍他肩膀,表情难看,“仁兄,你的直觉……很准。” 但是,这种直觉还是不要有比较好。 “我姐去哪了?”许挚寒询问。 许知知是妇产科的,对于难产孕妇的应急处理是比较熟练的。 李钟立回答:“林正跟着她,说是先去买一些需要用的东西,距离这应该不远。” 系统颁布的任务,许知知肯定会听见并且赶过来的。 “我先过去。”席屿打算先前看看情况,走了几步回头看向李钟立:“”麻烦你们去拿一下医药箱,谢谢。” 拨开人群,席屿看见侧翻的马车,那辆马车正是刚刚秦姣坐上离开的那辆。 林掌柜头上是磕出的血,血从面颊划过有些吓人,但是他没有立即处理自己的伤口,而是伸手试图把秦姣从马车里弄出来,地上是碎了一地的水果。 距离侧翻不远处还有一位孕妇,她正捂着肚子窝在一男子的怀里。 那男子席屿也并不陌生,他是昨天来董府闹事的明寒。 席屿蹙眉。 他怀着的妇人,莫不是…… “谁来帮帮我!” 席屿的思绪被打断,跑去救助危急的产妇。 秦姣被几人合力抬出侧翻的马车,她额头豆大的汗珠混杂着鲜血染红自己一边的脸,脸色略显涨红,双手正死死护着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怎么回事?” 救出产妇,席屿就在检查她头部情况,掌柜本打算阻止她等待大夫,席屿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林掌柜十分慌乱,“一条黑狗突然横冲直撞过来,冲撞到了车夫,马儿受惊,整个马车直接侧翻了,她现在什么情况?” 席屿看了眼侧翻的马车,林掌柜应该是为了自己妻子在马车上能够舒服一点,马车里面有不少软垫虽然起到了缓冲,但是 秦姣摇头,额头冒汗,语气急促:“我肚子好痛……” “几个月了?”席屿挽起袖子,秦姣衣裙被染湿,询问旁边的人。 掌柜赶忙回答:“夫人已经八不对,已经九个月了,再过十来天差不多临盆。” “席屿!” 李钟立抱着医药箱,将东西放在地上,不停喘着粗气,“下次换个箱子装,这玩意太重了。” “辛苦。”席屿应声:“下次找轻的,你先简单处理一下头部伤口。” 李钟立点头从箱子里找到包扎需要的东西,对秦姣和林掌柜受伤的头部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有些疼,你先忍一下。” 席屿翻找出无菌手套,迅速戴上,赶忙询问旁边的林掌柜。 “有没有什么遮挡的东西?” “有有有。”林掌柜连忙点头,连李钟立给他绑个结的时间都不给。 林掌柜重新钻进侧翻的马车里面,没多久从马车中抱着一捆布匹走了过来,席屿摸了摸那布,很厚,而且不透光。 “包扎好了。”李钟立完成好自己的任务,很快又接过席屿手中的布。 李钟立和许挚寒分在两边将周围圈住,暂时遮挡住围观群众的视线。 守在外面的许挚寒的视线扫了一下周围的人,不少男子在知道发生了什么都识相地退出去了。 当许挚寒抬起头,他看见了二楼某处因好奇探出头的男子,他视线可以从上面看到…… 许挚寒直接冲着上面的人怒喝,二楼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此举不妥,默默缩回去。 没过多久,外面的几人听见席屿的声音。 “我需要现场接生,你们辛苦一下举着遮挡布。” 闻言,许挚寒观察了一下周围,现在只能先就地搭建一个临时产房了。 许挚寒让李钟立和林掌柜二人坚持一下,随后从围观群众中钻了出去,等到再次回来,许挚寒双手环抱着布匹,还有较长的木棍。 蹲下,许挚寒的左手用力想将布匹缠绕在木棍上,但是手开始止不住地发抖,用不上力气,棍子随即从手中滑落。 李钟立见状,他让许挚寒暂时代替他一下,他按照许挚寒的指示开始捆绑木板。 “出什么事情了?” 席屿听见外面有响动,询问原因。 “你忙你的,剩下的交给我们。”李钟立朝红布里的席屿喊。 有了李钟立的帮助,木棍很快被布匹缠绕好,他们选择用木棍扎进两砖块之间的泥缝中,红布匹围在木棍的外围,这样一个简易遮挡产房被他们建出来了。 这边的问题暂时解决了。 同样收到系统任务的许知知听见动静快速赶往现场,身后的林正大包小包匆匆而来。 许知知在看见许挚寒几人举起来的临时遮挡物,发生了什么,她已经想出了大概。 她看见另一边倒在地上无人问津的孕妇,于是就自己跑了过去。 在看见明寒时许知知也有些错愕,想起了昨天。但是很快,许知知想到了系统发布的任务,于是表明了身份。 “我是大夫,会接生。” 许知知挽起袖子正准备摸她的肚子,想要询问一下情况,却被那产妇伸手推开。 因为条件反射,许知知下意识抓住了冯依的手臂才避免了自己向后倾倒。 许知知:? “我不要你,我要稳婆”冯依痛苦地呢喃。 明寒有些焦急:“冯依,先让稳婆看看你的情况。” 许知知不怎么喜欢稳婆这个称呼,她蹙眉低头,看见了鲜血流出,下摆衣裳被浸润湿了。 “她怀孕几个月了?” 明寒回复:“七八个月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啊! 存稿不多,如果接下来不忙,应该会稍微稳定一下更新。 第25章 第25章 新生儿失踪 七八个月了? 许知知还想说什么, 身后突然赶来了一个人,硬生生将她挤开。 “我来了我来了,我是稳婆,交给我吧。” 李婆婆从人群中走出来, 喘着粗气, 冯依在看到产婆时, 脸上的慌乱一扫而空。 许知知见稳婆来了也没有办法, 对于处理这些事情稳婆应该是有经验的。 想到了系统的任务, 许知知开口提醒了一句:“产妇流血, 你要小心后续可能出现的大出血, 若需要我帮助,你可以喊” 李婆婆闻言斜视了许知知,还没听完就十分不爽,用身体故意拱走了许知知。 许知知没有设防再次被撞,手肘匆忙撑地,旁边的董琅见状上前赶忙扶起许知知。 只听, 李婆婆随即语气不善, “也不打听打听我李汵的名号, 就我接生也十几年了, 经验丰富,你这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董琅扶起许知知, “好心当成驴肝肺,许大夫, 我们不用管他们。” 李婆婆认得董琅,闻言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对明寒说将冯依抱到最近的店铺里去。 面对稳婆的话,许知知直接气笑。 “许大夫!” 另一边, 席屿知道许知知赶过来了,她遇到了些麻烦,开始呼喊援军。 “那是我弟弟的店,去里面吧。”李婆婆指了指不远处的店铺。 看着冯依被人扶去最近的店铺准备接生,许知知也不再理会他们,起身往席屿那边去帮忙。 许知知钻进红布里面,询问席屿的情况。 “孩子出不来,我上手怕伤到孕妇。” 席屿额头、鬓角、脖子上都是汗水,她正在患者肚子辅助按压,帮助婴儿出生。 许知知戴上无菌手套,席屿立即让开了位置给许知知,见她伸手去检查孩子的体位,发现了几处怪异。 “孩子现在体位不好出来。”许知知抬头告诉秦姣,“我需要改变孩子体位,会很难受,你忍耐一下。” 秦姣闻言,咬牙点头。 临时产房内,许知知开口提醒秦姣调整好呼吸,等待宫缩发生再用力。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守着的人也有些焦急。 林掌柜焦急:“大夫,孩子怎么还能出来?” 许挚寒解释:“生孩子有时候因人而异。” 不同的产妇身体情况,产程所需要的时间不一样。 许挚寒询问:“林掌柜,你妻子是第一胎吗?” 林掌柜点头。 闻言,许挚寒蹙眉低声询问旁边的李钟立,“过了多长时间了?” 李钟立看了眼怀表,回答:“应该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孩子在宫内呆得太久,很容易引起宫内缺氧。 初产妇第二产程一般在三个小时以内。 直到不久后,嘹亮的哭声从里面传来,外头林掌柜悬起的心也放下了些。 简易产房内,许知知二人合力之下,成功将孩子从子宫里弄出来了。 席屿用干净的布接住孩子,对婴儿清理口中异物,进行了新生儿评估,一切良好。她弹婴儿的足底,婴儿张嘴哭喊。 哭声嘹亮,是一位新生儿的诞生。 抬头,席屿看着同样满头大汗的秦姣,将小家伙抱到秦姣的跟前。 “你看,他很健康。” 婴儿闭着眼,身上混杂着羊水血脂,小手乱晃,哭声嘹亮地抓住了秦姣的头发,秦姣眼眶红润,伸手抓住了孩子的小手。 而一旁的许知知并没有闲下来,她不停揉按着产妇的肚子,进行着最后的结束工作,在确定产妇没有出现大出血情况,许知知才开始接过席屿手中的孩子。 “小寒。”许知知对着外面喊道。 “别叫别叫,正在弄了。” 外头许挚寒开口回应。 “弄什么?”席屿有些不理解,她掀开一角看见不知道许挚寒和李钟立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些渔网,布匹,棍棒 李钟立在指挥下将渔网绕着两根木棍,接着又用布匹包裹住,固定好一些地方。 这是做了个古代版的担架。 “OK。” 李钟立擦了擦额角的汗,为了看这个担架的承重力,起身扫视了一下周围,直接起身将距离他最近的一个看上去高挑的男子拉来。 “就你了。” 在看见许挚寒几人做的担架,蔺铭翰表现出了十分的好奇,站得近了些,谁料下一秒他被拉了出来。 蔺铭翰语气微愣:“我吗?” 还没搞懂其中缘由,就被人拉到简易担架下面坐下。 李钟立点头,“嗯,平躺着吧。” 蔺铭翰两眼迷茫点头,遵照指令躺了下去,只见李钟立和林正两人一前一后抬起了担架。 腾空感骤袭,蔺铭翰下意识要坐起,但是很快他发现除了最开始抬起有些摇晃,但是他们抬着走了一段距离都十分地平稳。 很快,蔺铭翰被放下来下一秒就直接被许挚寒拉起来,他起身正在旁边一脸好奇弯下腰,发现许挚寒他们正在检查这布匹、木棍这些有没有破裂、断裂。 李钟立视线朝着不远处店铺望去,里面冯依的声音时不时传来。 “这样叫到后面会没有力气的。” 作为曾经在妇产科呆过些时间的李钟立,对于一些内容早已深深印在脑海。 “你管干嘛,那位李稳婆不是说自己很厉害吗?让她自己头疼去吧。”许挚寒一边检查着担架,抽了个空对李钟立说话。 许挚寒在李稳婆将许知知推到自己面前时,看向李稳婆和明家的目光,充满了愤怒。 李钟立也知道,许挚寒是在为刚刚他姐打抱不平。 他开口解释:“我就是觉得那冯依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许挚寒抬头,“见过她?” 李钟立还想说些什么。 系统小归的声音在他们一行人脑海中再次响起。 【恭喜各位医生成功完成本次急救任务,医院升级。】 【目前医院等级:1级。】 【奖励1:医院水电提供3个月(赊欠已全部还清状态)。】 【奖励2:获得“书籍藏宝库”,一楼门诊大厅开启(除藏书库房中,其他设施均无法使用)。】 【现公布下一阶段任务:获得青沪村村民的认可。】 【未完成任务:拯救产后抑郁症患者。】 【请各位医护人员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许挚寒和李钟立对视一眼,眼中带着疑惑。 任务完成了? 许挚寒还没来得及多想,冯依所在的店铺里也传来了婴儿嘹亮的哭声。 李钟立看着席屿朝他招手,拖着担架走了过去。 “兄弟,想过来帮忙?” 作为工具人蔺铭翰被丢在一旁晾了一会,许挚寒侧头注意到蔺铭翰盯着李钟立的背影。 蔺铭翰回答:“我对他手上的东西感兴趣,我能去帮你们抬吗?” 许挚寒挑眉:对担架感兴趣? 这看着书生气的古人莫不是担架都没有? 蔺铭翰确实没有见过如此的抬人的工具,在古代遇见伤者一般都是用人工或者是用一块大木板搬运。人工一般就是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腿,但有些病人不能那样搬运,就需要用到平木板搬运,让病人平躺在上面,但是这样的方法又太过于笨重。 而刚刚他们做的搬运的工具,和搬运木板相比会更加节省力气。 若是知晓蔺铭翰的想法,许挚寒会想让他体验一把医院平车的感觉,高低绝对比这担架还要好。 将秦姣搬上了担架准备前往医馆看看,为了以防万一,席屿还有李钟立也打算跟过去。 “林正,我喊一二三,一起抬。” 李钟立还没喊到三,街道前后的衙役官兵直接将此地围住,阻止了准备离开的席屿几人。 林正下意识地抬起担架,秦姣的头瞬间抬起,席屿和许知知连忙开口制止林正的动作。 “怎么回事?”许挚寒和蔺铭翰并肩走到席屿身旁。 许知知摇头,也是一头雾水。 “各位,你们还不能走。” 包围此地的衙役们还没说话,几人正对面走出了一位身着青衫的青年。 他身形挺拔,背手而立于衙役之中,虽身着朴素青衫,却掩盖不了他为官的气质。 衙役们:“胡大人。” 医护人员:??? 胡大人? 这就是新到任的胡县令? …… 昨夜。 一轮明月悬挂于黑天之上,云雾缭绕遮挡部分,风嘶嘶作响。 佝偻的背,包裹严实的女子在漆黑的道路中快步而行,怀中正稳稳抱着一块鼓鼓的布、她到了一亮着灯的店铺后门,伸手轻轻敲响。 门很快推开,开门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只见他看见抱着孩子出现的佝偻的中年妇女,紧张伸着脑袋看了看前后街道。 “没被人发现吧?”中年男子压低声音。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没被发现。”来者声音低沉,将怀中包裹着布的鼓鼓的东西递给中年男子,他掀开一角,皱巴巴的孩子闭着眼睛熟睡着。 因为刚刚出生,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我现在去告诉夫人,明天一切按照计划进行,事成之后,钱我们一人一半。” 熟睡的小孩被递给男子,中年妇女用头巾将自己的脸遮挡严实地离开了。 中年男子看了看怀中的熟睡的婴儿,再次观察无人的街道,重新关上了门。 等待明天的计划,进行一场偷梁换柱。 夜半三更,此时的青浔城衙门一处烛光摇曳点燃。 胡民之这些日子接连的工作让他十分地疲惫,对于前任县令的烂摊子,可谓是一桩连一桩,短时间根本处理不完。 今夜难得早些休息,半夜被敲门声喊醒。 披上外衣,胡民之扶着蜡烛推开门,风悄然而入,他伸手挡住风防止烛火熄灭。 胡民之漆黑眼神中倒映着烛光,看着门口敲门的衙役,询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敲门的是今日县衙值班的人,是一个年轻小伙子,长得眉目清秀。 此刻,他表情充满着急。 年轻衙役:“大人,有人刚刚击鼓报官,他夫人今日刚刚生产,没过半个时辰,孩子不见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4-17 20:24:45~2023-04-20 00:0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今日份糖果还没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吃不饱的小胖子 74瓶;打分:-2 1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26章 陷入困境 胡民之蹙眉:“刚出生的孩子不见了?” 没想到刚来此地没多久, 就遇见了如此的案子。 “时辰已经很晚了,属下本想让他们明天等大人醒了再说,但是听那对夫妻解释完” 年轻衙役看见那对夫妻跪在衙门口,朝着他磕头, 心生怜悯之心。 他这大半夜敲门已经准备好接受县令大人的怒火了, 但是胡大人认真听完他说的事情。 “你做的很好。”胡民之困倦消散, 清醒了不少, 吩咐他:“让他们进偏厅等我, 我换身衣服就过去, 你再派人去通知隆捕头过来。” “好的, 大人。” 胡民之收拾好到达厅上,看见了一位脸色苍白的妇人靠在他丈夫肩膀掩面哭泣,丈夫也不停指责着自己为何如此不小心。 县令到达,妇人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和丈夫跪倒在地。 “县老爷,求求县老爷, 孩子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 怎么就遇到这样的事情” 不等胡民之反应, 那对可怜的夫妻就连着磕了好几下。 “先别着急, 具体发生了什么先说说,我们会尽所能帮你们找回孩子。” 胡民之扶起人坐下, 先安抚好情绪激动的夫妻。 好不容易安抚好了,那位中年男子声音哽咽着说着孩子失踪的原因。 据这对夫妻表述, 他们多年未有孩子,如今老来得子实在是难得,因为大夫说这胎十分不稳,这十月来二人处处小心, 终于如愿等来临盆之日。 怕临盆出现意外,夫妻二人还特地花更多的钱请来了青浔城中较为出名的稳婆,保佑生产一切平安。 生产确实没有出现什么大问题,但是因为刚刚生产完,妇人因为体力不支昏倒,他丈夫在孩子被稳婆带去清洗的时候去准备那银子犒劳稳婆,并送走了稳婆。 后来男子将孩子放好,中途因为听见了屋外有狗在不停叫,男子觉得不能吵到孩子和妻子就打算出门暂时把狗赶走。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妻子躺在床上,但是旁边的摇篮床中孩子却已经消失的无疑无踪。 醒来的产妇得知消息险些再次晕倒,几乎将屋子翻了个遍依旧无果,最后他们决定报官。 胡民之思索片刻,再次询问夫妻二人,问:“孩子是男是女?” 产妇微红的眼睛带着不解,但还是回答:“男孩。” 中年男子困惑:“大人,男孩女孩有何关系吗?” 产妇点头:“不管男孩女孩,都是我十月怀胎、小心翼翼生下来的孩子啊!” “本官只是想要询问一些更细一些内容。” 胡民之从官多年,遇见过不少孩子失踪案。 像这样的刚出生的孩子,还是男孩子被人偷走,要么有什么仇家,要么就是偷盗之人为了一己之私。 但是这想法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胡民之也不好和这对夫妻明说,要是最后的结果超乎他的预估就不好解释了。 胡民之继续道:“孩子可有什么明显的特征,例如明显的胎记什么的?” 中年男子想起了什么,“孩子的左脚下有一个黑痣。” 深夜,隆捕头接到命令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衙门,知晓了大概情况。 “隆起,明天派人在周围检查出城百姓,在这对夫妻家周围也派人去找线索。”胡民之顿了顿,继续道:“多注意城里狗,找找他说的全身黑色毛发的狗,看谁家养过。” 隆起点头:“是,大人。” 次日清晨,衙役在青浔城走街串巷引起了不少老百姓的注意,昨夜孩童失踪案子也小范围的传播起来。 又问完一家的胡民之停下歇脚,身后的隆起将水囊递给了前面的县令大人。 “大人,你说这青浔城这么大,一时半刻也问不完。” 入嘴的水从嘴角流出,胡民之用袖子扶去额角的汗水,天气闷热闷热的,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厚重的白云,不是要下雨的黑云。 “隆起,我们之前查的案子,哪有一天就找到线索并且破案的?”胡民之起身对着隆起的衙役回答。 “我们去西”胡民之休息完,话还没说完,有衙役跑来。 “大人,蔺公子派人来报,东市出现了黑狗发疯撞到了两名孕妇,他注意到暗处有一人看上去行为古怪,现在那两名孕妇出现了难产,还有伤员。” 胡民之诧异:“现在人如何?” “有稳婆在给两名妇人接生,李大人去追人了,蔺公子让属下告知大人,那情况有些乱,请你赶过去稳定一下场面。” 胡民之蹙眉,随后想起了什么。 “你刚刚说是黑狗发疯撞到两名孕妇?而且二人此刻都在生产?” 衙役点头。 隆起也觉得有些怪异,靠近胡民之。 “大人,这会不会太巧了?” 昨日是黑狗,今日同样也黑狗的原因。 胡民之沉默半响,伸手示意隆起靠近,附耳在他耳中说了几句。 “卑职这就去办。”隆起点头 围住席屿一行人,有衙役也在围观群众的口中,将被李稳婆带去店铺中生产的产妇,孩童都叫了出来。 冯依并没有秦姣严重,她脸色略显苍白,唇无红润,在明寒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的走到了衙役们的包围圈,而李稳婆抱着婴儿跟在一旁,面对这样的阵仗,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很快被压了下来。 “本官姓胡,是这青浔城新到任的县令。” 胡民之看着一左一右几乎同时诞生的孩子,表明了身份。 “大人如此阵仗,可是有什么原因?”林正看着周围衙役,眼中是和他人一样的困惑不解。 “本官正在办案,恰巧得知了这地发生了些事情,可否让本官看看两孩子的足下?” 许知知疑惑不解。 脚有什么好看的? 而席屿几人却很快想起了不久前林掌柜跟她说的话。 “昨日有一家刚出生的孩子被人偷走了,衙门连夜追查。” 席屿和李钟立二人对视一眼。 该不会是以为我们偷的孩子吧? “昨日失踪的新生儿中,足下有痣。” 胡民之并没有解释太多,但是短短的一句话已经证实了席屿几人的想法。 “我去吧,孩子给我抱。” 许知知从席屿手中抱过孩子,孩子身上还带着羊水粪便,用布匹遮挡好孩子,防止吹风,衙役走来,她配合着衙役让他看孩子左脚底。 另一边,稳婆也抱着孩子缓缓走到了她身边衙役的面前,许知知的目光瞥见不远处襁褓中的小孩,还没来得急多想,便被其他事情打断。 “大人,这里有。” 面前的衙役对着不远处胡民之说。 “这” 许知知诧异,身后的医护人员以及秦姣夫妻皆是同样表情。 不知是不是巧合,孩子的足部脚后跟处有一颗小小的黑痣,因为并没给孩子洗身子,身上的羊水胎粪遮挡了那黑痣。 冯依那边衙役:“大人,这里没有。” 围观者的视线转向了许知知,虚弱的秦姣也焦急地想起身,席屿赶忙先安抚好她的情绪。 许知知和席屿二人是亲眼看见孩子从秦姣肚子里出来的,这要说不算她的孩子,她们两个第一个不答应。 若真要怀疑,也只有可能是被稳婆带去屋里的冯依。 胡民之侧头吩咐身旁的衙役,两名衙役领命离开。 “各位可能暂时走不了,还请在这等等。” 明寒扶着虚弱的冯依走上前询问:“大人,那我们可否先行离开?” 明寒附和:“对啊大人,我们也是无辜受害的,我妻子现在身体虚弱,需要休息。” 言外之意,他们已经将许知知一行人认定成为胡民之口中的孩童偷盗者。 “没有确切证据,不能妄下定论。”胡民之顿了顿,继续道:“待会有大夫来为几位检查他们的身体情况,令夫人看上去不太好,不如就一起在这里等着吧,也让大夫给夫人把脉。” 显然,胡民之并没有想让冯依离开的想法。 “这事这么巧?”席屿也有些诧异,抬头看向旁边的许挚寒,“我要不是看着孩子亲眼从她肚子里出来,我都自我怀疑了。” 许挚寒语气不咸不淡:“既然如此,我们怕啥,身正不怕影子斜。” 他继续道:“而且这胡县令也不像是贪官。” 这些天,许挚寒也或多或少也知道些这新上任的县令的事情。 如今亲眼见到人,确实不像是贪官的样子。 席屿却提出反驳,压低声音不让远处的衙役听见:“传闻终是传闻,那曾年少成名的将军如今不也恶名昭彰。” 俗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 也不怪席屿往坏的地方想,如今这阵仗他们被人诬陷,可就难办了。 他们这些外乡人如果进牢里了,可没人保释的。 靠人不如靠己。 不确定性就像一个不知会不会炸的定时炸弹。 席屿的想法是,与其将赌注压在不确定性的胡民之这县令上,不如他们赶紧找到证明清白的证据。 但是席屿不知道的是,她刚刚暗有所指的年少成名,如今恶名昭彰的将军本人将她的话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 没一会,大夫被衙役带了过来,在胡民之命令下先为病人检查伤口还有包扎。 在给秦姣把脉的大夫,看见她和旁边林掌柜头上白的纯净的纱布,眼中充斥着好奇。 另一边抚摸胡子的大夫想要给冯依把脉,冯依摇头拒绝,稳婆也告知那为大夫她情况良好,无需把脉。 大夫困惑转向旁边的县令大人,胡民之也没强求,让他也先去看看秦姣还有林掌柜的情况。 冯依紧张的眼神在大夫离开后放松,殊不知那小动作被不远处的蔺铭翰捕捉到了。 蔺铭翰视线抬起,试图在胡民之看过来时给他一些提醒。 视线隔空对视,蔺铭翰从对方的视线中示意他看向了冯依。 胡民之也同样注意到了有问题的冯依。 蔺铭翰倒是不疑惑胡民之的敏感。 在风云变幻的京都城中,繁杂难解的案件众多。 作为曾经的大理寺少卿胡民之,他看过太多形形色色的案件,对于这样拙劣的演技,他想必早已识破。 蔺铭知叹息。 倒是他自己多虑了。 蔺铭知的视线重新回到了身旁许挚寒一行人中,他们低声嘀咕着,谈论着如何证明孩子是秦姣的。 他看来他们的样子,确实不像是偷盗孩子的盗匪。 但是,没有证据就没有信服力。 虽然蔺铭翰相信如果他们是无辜的,民之不会冤枉好人。 但是他十分好奇,这些大夫要如何打破这样的僵局。 是他们先证明自己清白,还是曾经大理寺少卿胡民之更胜一筹?—— 作者有话说:来猜猜是我们医护人员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化险为夷,还是胡民之率先发现真正的作案人呢? 他们又会用什么办法呢? 在这里补充一下上一章的一个产妇的知识点。 孕妇分娩全过程一共分为三个产程,包括第一产程又叫做宫颈扩张期,第二产程又称之为胎儿娩出期,第三产程又称之为胎盘娩出期。(此话来自百度) 许挚寒所提及的第二产程就是我们认为宫颈全开后到孩子从母亲肚子里出来的全过程。 产程是十分漫长的,疼痛也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 所以啊,每一位母亲都是一位了不起的英雄! 再聊一个被作者本人蠢哭的事。 前面章节和后面章节时间设错了,导致后面还没完善的后续一些内容率先发出来了(哭笑)。 因为我不太懂怎么改变顺序,否则看着会很别扭(中间要跳过好几个存稿白页提示),所以我锁了后面章节,等到后面那个章节内容时,锁章节的剧情会出现开放顺延下去。 感谢在2023-04-20 00:02:53~2023-05-20 20:13:0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514988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27章(修) 闻名八方的稳婆经验 “我们是医生, 是大夫。”许挚寒回答,“又不像警察,会办案找线索。” “席大夫,我想问一件事。”一旁沉默不语的李钟立看了冯依好一会, 突然间他想起来什么, 转头询问:“那个皮肤有黑线是什么病来着?” 席屿疑惑回头:“皮肤有黑线?哪个位置?” “后颈部, 有那种黑色线条。”李钟立伸手指了指后脖颈, “也不能说是黑色线条, 哎呦, 那个词是什么来着” 不经常使用的医学名词, 现在李钟立想起来。 李钟立还没有将想要描述的内容说出,席屿和许挚寒脑海中已经蹦出来了几个名词。 两人异口同声:“你说的是黑棘皮症?” 蔺铭翰眼神困惑:什么是黑棘皮症? 记忆被唤醒,李钟立连忙点头,“对对对,就是黑棘皮症,这一类的患者一般见于什么病才有来着, 我隐约记得有妇科原因。” 手指摩挲, 席屿回答:“很多, 可能是皮肤病产生的, 也有可能因为一些其他病症产生的,例如多囊综合征, 会出现在腋下、脖颈、腹股沟等等。” 听见多囊综合征,许挚寒疑惑, 心里却有了几分猜想。 “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李钟立将上次返回不归山那天遇见马车中的妇女,她后颈部出现黑棘皮症的产妇的事情讲了出来。 因为那时匆匆一瞥,他刚刚才想起那个马车上的妇女正是不远处躺着的冯依。 “你怀疑她有多囊?” 席屿领悟了李钟立的言外之意。 李钟立点头,他并不是医生, 不能确切判断冯依的病情。 二人几句聊天,除了同样身为医生的许挚寒听懂了,其他几人都是双眼茫然。 黑棘皮症还没搞懂,又来了一个多囊综合征。 多囊,全称叫做卵巢综合征。它是育龄期女性最常见的内分泌疾病,会出现易胖、多毛、闭经、黑棘皮症等等,不仅影响患者的生育力,还对其孕期、远期及子代的健康造成影响。[1] 得多囊这种病一般怀孕极其不易,需要长期调养,或者通过手术,即便怀孕了,期间也需要十分小心。 席屿想起那次明家人到董家闹事,她转头看向董琅。 “董琅,我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那大师说冯依之所以胖是因为孩子,孩子不吸取娘亲的养分,孩子不想降世?” 董琅点头:“我曾见过冯依,她未怀孕前是个十分清瘦的女子。” 如今回想起来那位大师的话,也告诉了席屿一个信息。 易胖体质。 席屿看着冯依那略显臃肿的样子,不知是否是因为双囊而导致的易胖体质。 事情暂时陷入了僵局。 “要不要告诉许医生?”李闽立询问道。 确认冯依是否是双囊,妇产科医生许知知更加有经验,说不准有别的办法确认冯依的情况 李钟立走上前低声对许知知说明了猜想,许知知点了点头,表示她想办法。 许知知还没有做出行动,就又有一位不速之客到来,来人在衙役包围圈外振振有词。 “别拦我,我儿子和孙子在里面呢!” 语气暴怒,一听就不像是善茬。 “来者何人?” 胡民之看向那五十多岁的妇人,妇人的穿着不像是寻常百姓,她略显沧桑的面庞带着几分怒气。 “这谁啊?”许挚寒察觉到董琅黑了的脸,疑惑开口。 董琅语气冰冷地回答:“明寒的娘亲,明夫人,是个十分难缠的人。” 董琅本来看见明寒喜获孩子心里就有些堵的慌,现在看见那明夫人心里更加不舒服。 想起了他去接妹妹的那天,这位明夫人可谓是坏话说尽。 “大人,我儿子还有孙子在那!” 面对县令,那妇人也不慌张,大着胆子指了指不远处的明寒。 胡民之挥手让衙役放她过去,转而继续对隆起低声说话。 明夫人快步到了儿子明寒和冯依身边,她的第一眼确认冯依肚子。 “孩子呢?孩子没事吧?是男是女?” 明寒欣喜:“娘,是男孩。” 明夫人喜悦溢于言表,拍手称好,“男孩好,男孩好,阿寒,我孙子在哪?” 母子二人短暂的交谈,让席屿几人沉默。 在医院工作多年,也遇见过这类型的家属。 时至今日再次遇见,很难毫无波澜的表现不在意。 抱着孩子的李稳婆正站在许知知旁边,一时也无法将孩子给明夫人。 明夫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明寒给她娘解释了前因后果。 “大人!” 刚刚派隆起办事的胡民之被明夫人一嗓子差些吓了一跳。 胡民之语气平淡:“令媳可是有不舒服?需要大夫给她把脉吗?” “不需要大夫。”明夫人拒绝了上前的大夫,而是指着旁边躺着把脉的秦姣,继续道:“她的马车突然倒地害我儿媳妇受了惊吓,害我孙子受此磨难,这事情可不能就这样了解,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席屿:??? 李钟立无语:“有毛病吧?” 抛开其他事情不提,秦姣还有冯依两人情况谁轻谁重,一看便知。 听不下去的董琅走上前解释:“大人,是一条黑犬突然在大街上乱跑乱叫,惊了马才害马车失控,林掌柜和他夫人也是受害者,这事怎么说也怪不到他们。” 明夫人在看见董琅出现,眼神十分不满。 “董琅,你什么意思?我现在有孙子,你眼红了吗?在这里说什么,归根结底,是她马车侧翻导致我儿媳妇早产,就是要赔钱!” 董琅冷漠:“我只是陈述事实,你们家获千金还是贵子与我无关,但是你们不能污蔑人。” 明夫人不以为然,对着胡民之恶人先告状:“大人,董琅是我那不孝前儿媳的哥哥,此人生性凉薄,满嘴谎话,他的话是一点也听不得。” 生性凉薄? 满嘴谎话? 董琅还没说完,这几日跟这对兄妹相处多日的席屿听不下去了。 席屿气愤:“大娘,你说这话良心不会痛吗?没有任何证据,你怎么就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这究竟发生了什么。 不少人都看见了,造不得假的。 她脱口而出生性凉薄、满口胡话的人,究竟是谁啊? “你个女娃娃,谁将你娇惯成如此,到这里忤逆长辈,尊老爱幼懂不懂!”明夫人面对席屿,直接呵斥她的行为。 不止席屿,其他人听这话拳头都硬了。 “果然,不管什么时候,这种不讲理的人在哪都有。”许挚寒冷哼一声,“我这暴脾气。” 许挚寒上前站在席屿前面,直面明夫人。 “那这位夫人,你觉得你这大庭广众撒泼的行为,值得被尊重吗?” “你怎么说话!” “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许挚寒表情淡漠,“你既然不尊重别人,还妄想别人尊重你吗?你可真的是异想天开!” 明夫人被气的脸色涨红,将火力继续转向他身后的席屿。 “女孩子还是要知道检点,要花些功夫在女红上,而不是在男人身上动歪心思。” 好一招阴阳怪气。 席屿直接气笑了,“为什么女孩子就一点要花功夫在女红身上?我是女生又如何,随行的同伴只是为我打抱不平,你思想歪不要说别人。” “就是,女孩子怎么了?同为女子,你一个只想着孙子的人,怎么也不关心关心你的女红功夫有没有退步。”李钟立回怼,“你这拿针就抖的手,用针的技术比不过席屿,你老才要好好练练女红,不过可能越练越差。” 你们只是敢在布上绣花,在人身上缝补的医生,这用针的技术你们还比不上呢! “没规没矩,怎么” 明夫人正准备发火。 这场骂战也有几个来回了,胡民之刚刚一直沉默着,见衙役快步而来在他耳边说说了几句话。 胡民之准备开口打断吵架的几人,打算停止战火的蔓延。 惊讶的女声,将所有人注意力和视线转移了。 “李婆婆,这孩子当真是可爱,都不像是八个月左右的宝宝呢?” 抱着孩子的许知知面露笑意,她和稳婆人手上一人一孩子,许知知的目光盯着稳婆手中的娃娃,语气略显惊讶的说。 李稳婆解释:“明少夫人吃的好,虽然未足月,孩子生出来也自然是好一些的。” “这样啊。”许知知抱着孩子,眼中带着不达眼底的笑:“可前段时间听说董府不是闹鬼吗?我记得闹事的大师不是说明夫人食欲不振,睡不着吗?” 前段时间符纸自燃事件可是在青浔城闹得沸沸扬扬,这些话许知知也是从席屿她口中得知的。 李稳婆眼中闪过几分慌张,许知知却笑着转移了话题。 “刚刚听李婆婆说接生的时候遇到了不少困难,如今孩子还能平安降世,你可真是厉害,不愧是这青浔城闻名八方的稳婆啊!” 好大一个高帽。 被许知知夸得有些飘飘然的李稳婆,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刚刚她还在鄙夷眼前的许知知,如今几句夸奖那些负面想法已经烟消。 李稳婆笑道:“那是,我的名号可不是虚的,因为明少夫人早产,孩子在肚子里营养又好,我可是废了好大的劲。” 许知知表示了解,继续虚心求教:“那李婆婆你是怎么做的?强行拖拽出来,夫人不会受伤吗?要不要让大夫看看啊?” 一般宫口全开,但是孩子因为体型较大出不来,有一种办法就是强行将孩子拖拽出来,但这很容易导致母亲受伤。 李稳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圆了回来,强装镇定的摆手。 “不用,我经验丰富,孩子体型大确实不能强行拽出,我将孩子手臂处折断,孩子就能顺利的出来了。” 李稳婆说完,许知知还没开口说话,旁边的明夫人突然不高兴了。 “什么?你把我孙子手给弄折了?!”—— 作者有话说:〔1〕来自于百度。 第28章 第28章(修) 术业有专攻 李稳婆突然意识到什么, 看向暴怒走来的明夫人。她慌忙解释:“明夫人,明夫人,孩子还小,骨骼是极软的, 长大后会自动恢复的。” 明夫人顿住, 语气继续刻薄:“那你也不能伤害我孙儿!” 许知知见状, 转头眼神示意, 林正心领神会上前抱孩子退到一旁。 许知知转换了阵营, 开始跟在明夫人旁边, 吹耳边风:“就是啊, 明夫人,孩子虽然小,但是对以后或多或少还是影响的,快检查检查孩子手情况。” 许知知回头看向席屿:“席大夫啊!你不是对这种情况最为擅长吗?快过来看看!” 席屿困惑,他还没说话,旁边的许挚寒就知道自己姐姐打算干什么。 “凭什么啊?”许挚寒拦住席屿, 语气故作冷漠, “我们席大夫的手虽然救过不少这样的婴儿, 但是就她刚刚的态度, 席大夫还不如多回去复习复习女红呢。” 最后那一句许挚寒故作大声,将明夫人那句阴阳怪气讽刺了回去。 “明夫人, 你怎么把她得罪了,快去道歉啊!”许知知眼神焦急, 拍了拍抱着孩子的明夫人:“哎呀,席大夫人很好的,你道歉她肯定帮你检查孩子手有没有伤及筋脉,她以前救过不少这样的婴儿。” 明夫人此刻有些乱了方寸, “真真的?” 许知知十分坚定的点头。 “明夫人,她乱说的,她根本就是在胡说!”李婆婆知道自己入套了,慌忙想要将孩子夺回来。 许知知却挡住了她。 “明夫人啊,你看李婆婆都宁愿将孩子手折断的人,她都不在乎你孙子的健康,这样的话还能信吗?刚刚席大夫可是让秦姣母子平安了呢,你看秦姣伤的多重。” 许挚寒转头看向席屿,继续唱黑脸:“我刚刚好像还记得,我们想要看一下她孙子的状况,被她一把推开,生怕抢了她的生意,这样的人我们还是不要看了,容易惹火烧身。” 席屿全程没有说话,沉默看着许医生姐弟唱双簧。 但她沉默让明夫人的感觉,席屿被她刚刚的话惹生气了。 旁边的老大夫在听见他们说话,起身想要表示自己可以检查孩子的情况,却被胡县令眼神制止,示意他不要过去。 胡民之明显看穿了二人的心思,打算看唱双簧的两人打算干什么。 正好也为他的计划拖延一下时间。 “席大夫,刚刚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明夫人失去了刚刚嚣张跋扈的样子,眼中带着担忧,“你快给我的孙儿看看吧,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啊。” 许挚寒瞥了一眼,“刚刚不是说席大夫尖酸刻薄吗?” “是我尖酸刻薄” “谁满嘴谎话?” “我满嘴谎话,我为人凉薄” 这道歉起来,连自己都骂。 席屿伸出一只手抵在鼻口前,看上去是个沉思要不要去看孩子的大夫。 实际上,蔺铭翰的角度看见了席屿忍不住笑的表情。 毕竟这样的场面,确实挺滑稽的。 席屿轻咳两声,忍住笑意。 “孩子给我看看。” 明夫人直接将孩子递给席屿,完全将刚刚她辱骂席屿的事情完全忘了个干净。 “大夫啊!我外孙怎么样了?” 孩子欲要落到别人手中,冯依眼神瞬间不一样了,上前要去阻止,旁边的明寒却一把拦住。 “小依啊,孩子重要,让大夫看看,你现在太虚弱了,别去折腾了。” 冯依十分着急:“不是,我” “啊——” 席屿用手弹足底,力道大,怀中的小男孩哇哇大哭,包裹他的布松垮,他的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似乎等待着有人的怜爱。 “孩子手很健康,没有伤到筋骨。”席屿道。 明夫人看见孩子活泼晃动的双手,也送了口气,满心都是孙子的健康,而忽视了另一个原因。 席屿和许挚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得出了答案。 “你,你干嘛?把我孙子还给我!” 席屿抱着孩子后退站到许挚寒后面,不让明夫人抱回,低声哄着哭闹的孩子。 许挚寒解释,语气冷漠:“这不是你的孙子。” 明夫人不解:“什么?” 许知知此时也没有刚刚的亲和的笑容,语气平淡走到许挚寒身边:“不如明夫人让你儿媳亲自告诉你。” 众人视线皆看向了面容苍白虚弱的冯依。 冯依红了眼眶,道:“你在说什么?我是何处惹到了姑娘,你要如此加害我,那是我的孩子啊。” 声音轻轻,我见犹怜的样子。 “奥斯卡金奖。”席屿不得不佩服。 “席大夫,什么是熬丝卡京将?”林掌柜好奇询问。 李钟立解释:“就是很会演。” 许知知看着冯依眼神带着不满,随后询问:“身体虚胖,睡眠不好,多汗?” 冯依目光愣怔,还没回话,明寒发出了疑问:“你怎么知道?” 心中有了几分笃定,许知知转头看向一旁一直不说话看戏的胡民之。 “胡县令,为了防止我们想法是错的,不如让大夫看看这位夫人身体情况,看看是否是刚刚生产的脉?” 胡民之看他们的眼神有了不少好奇,他刚刚还想着想方法让大夫给冯依把脉,这倒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给明少夫人把脉。” “我不要” 冯依后退半步,拒绝之意明显,却被自己的婆婆还有丈夫强制接受大夫的诊脉。 挣扎过程,有什么东西从她裙下掉出来,明夫人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来,一个棕黑色小瘪的双层东西。 她困惑,“这是什么?” 东西被衙役接过递到了胡民之的眼前,凑近可以闻见血的气味。 “这是什么?” 许挚寒凑近,一眼认出了该物。 “呦呵,这不就是猪膀胱吗?” 胡民之欲要凑近的手在听见是什么的时候顿住,随后收回手,拿着猪膀胱的衙役顿时嫌弃手中的物品,暗沉的血沾在她的手上。 “大人。”把完脉的大夫朝胡民之作了一辑,“这位夫人的脉象气血亏虚,肝郁气滞,脾虚痰湿,此脉象不像是生产后该有的脉象。” 不是大夫的胡民之并不是很懂什么意思。 许挚寒偏头询问自家姐姐:“啥意思?” 许知知解释:“多囊卵巢综合征。舌体胖大,苔厚,是脾虚痰的典型,行经不畅,亦或者闭经导致的气血郁结,多思多虑,郁结于心,都是多囊的特征。” 那位大夫继续道:“明公子说这些年她未吃什么药物调理身体,但是此脉象在老朽印象中,若不调理,极难怀有身孕。” 就像李钟立所想。 另一位大夫也是同样的结论。 胡民之看了眼衙役手中的猪膀胱。 这就像是一场预谋已久的计划。 用猪膀胱装有血弄出即将生产的样子,联合稳婆里应外合,来一场偷梁换柱? 那这孩子? 胡民之的视线转向了许挚寒怀中哭声逐渐减小的孩子。 “拿水来。”胡民之吩咐。 衙役就近弄来了一小盆水,胡民之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沾上清水在孩子的足下揉搓几下。 本来光洁没有脚丫的一个黑点出现在了胡民之的面前,接着又去擦孩子的耳后,也有一颗黑痣。 和丢失孩子的那家人描述的一样。 胡民之还没说话,街道另一头又传来声响。 “放开我!放开我!” “不是我!是她是她叫我这么干的!” 人群外声音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只见李闽和隆起一左一右拽着一位中年男子拖拽到了胡民之的面前,身后的几名衙役手里提着一个大笼子。 里面黑犬不停叫唤,不停歇,若不小心容易被它咬到。 中年男子被拽进包围圈,脚步不稳直接滑跪到了胡民之面前,一步之远。 “胡大人,我给你带了个证人。”李闽道。 中年男子跪倒在地上,整个身体都在颤抖,面对胡民之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大人,我把丢失孩子的夫妻带来了。”隆起将身后带来的夫妻引到了前面,“半途遇见了李闽,就去帮他,来迟了些。” 胡民之让人将孩子抱给那对夫妻,那丈夫在确认后喜极而泣。 “是我的孩子。” 胡民之低头看着一步之外跪倒的中年男子,“说说吧。” 中年男子颤抖发声:“冯依她她假孕怕拆穿,想要儿子,所以给了我一笔钱,听闻这青浔城中就绣铺子的秦姣可能怀有男孩,她让我使唤狗在她到街上这个地方假装撞他们,让秦姣难产,让李稳婆来一个偷梁换柱……” “那你们为什么要偷盗他人孩子?” “是听说前两日秦夫人在明夫人来铺子时语言不善,说她不配穿那么好的衣服” 秦姣躺在简易担架上没有什么力气说话,她旁边的林掌柜,语气却不掩气愤。 “你们选的布料早已被其他客人定好,不是让你们换了别的吗?何来言语不善?我何时说你不配穿那么好的衣服,我们给你推荐的是和那布匹同样质感的,就因为这件事你们就要如此对我的妻儿吗?” 原来这里面还有私人恩怨啊。 中年男子继续道:“她怕到时候秦姣怀的是女孩,并且怕到时候出了什么差错。” 就例如现在,秦姣被席屿一行人截胡,导致计划无法实施。 冯依为了双重保障,保障自己生下男孩子。 “所以为了以防万一,你们又偷来了一个刚刚出生的男婴?” 中年男子点头:“因为李稳婆是青浔城有名的稳婆,也比较贪财” 丢失孩子的夫妻闻言,原来是李稳婆在其中作梗,他们居然完全没有怀疑到她头上。 李稳婆瘫软在地方,脸上写着绝望。 董琅唾弃:“活该!” “啪——” 清脆的巴掌声刺耳,冯依脸上被明夫人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你敢骗我?”—— 作者有话说:许家兄妹唱双簧给席屿出气。 感谢在2023-05-28 00:39:37~2023-06-03 00:39: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胭脂蕾丝团我想养猫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闻在宥、致约书亚 20瓶;满天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29章(修) 经典二选一 跌倒的冯依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在场的人也被这一下吓蒙了。 她的肩膀不停颤抖,眼中饱含热泪,抬眸看向暴怒的明夫人。 “没错,我就是骗你了。” 冯依的崩溃不再隐藏, 对着明夫人怒吼。 “我若不骗你, 董尹怎么会被你逼着同意和离, 我若生不出个儿子, 我的下场就将跟董尹那样的废物一样, 被你辱骂, 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屋子里, 我若不这样,我还能如何?!” 怀着孕就被一直催促肚子里一定要生下一个能传宗接代的儿子。 生活在这样的家里,冯依不得不圆了假孕的谎言。 此刻的冯依倒是羡慕董尹,她已经逃离这暗无天日的明家。 “你!!!”明夫人震惊。 “好了,各位要吵,就去衙门慢慢吵。” 胡民之冷冷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挥了挥手, 让几个捕快将相关的人带走。 “大人, 求你开恩。” 衙役走近, 冯依泪流满面,匍匐在地上试图去抓胡民之的衣袖。 “大人,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如果不这样做,我根本无法在这个家生活, 我愿意向我偷走孩子的那对夫妻,还有秦夫人道歉。” 冯依将自己在明家的遭遇不停述说,试图得到他人的同情。 胡民之低头沉默片刻,语气冷漠。 “若今日计划如你所愿, 他人遭受的痛苦就不是痛苦了吗?” “你这种为了一己之私,拆散、祸害他人家庭的行为,不值得本官开恩。” “求本官无用,制裁你的是律法,而非本官。” 衙役上前将涉及此案的犯人全部押解带走。 冯依被衙役架着路过许知知旁边,许知知在她经过时冷冷地说了一句。 “劳心劳力,费心费神,你的病也是因为这原因才会有极难有孕。” 冯依眼神本就无光,在听见冯依的话后直接整个身子失去了重心跌倒,要不是衙役一左一右架着她,她会直接栽倒在地。 杀人诛心,不过于此。 冯依计划的这么多,制造假孕、挤走董尹、夺他人孩子、制造马车侧翻还秦姣早产 她计划这么多,只为获得更好的生活,想要一个儿子。 却到了一个压抑的家庭,劳心劳力,导致怀孕困难,更何况是想要儿子。 如今的结果,只能说是冯依她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许医生,厉害!” 席屿走到许知知旁边,竖起大拇指。 许知知笑,“也多亏你们提醒。” 二人相视而笑,胡民之却悄然走来。 胡民之负手而立在二人面前,眼中带着欣赏之色。 “姑娘,你怎么看出了冯依的破绽的?” 许知知笑,“冯依怀孕不过八月,但是李婆婆怀中的孩子却不像是早产的八月婴儿样子,更像是足月生下的孩子。” 早产儿相对于足月儿来说,外观不同,会有颅骨软,指甲未达标,足底纹路少,皮肤红等等,足月儿则恰恰相反。[1] 胡民之提出疑惑:“但是姑娘,有些早产生下的孩子也跟足月差不多的,这也并不是确定她假孕的证据啊?” 刚刚胡民之从许知知的样子中看见的不是不确定,而是笃定她的假孕。 “但是月份相差太大,这样的概率就更低。”许知知解释。 秦姣是即将临盆的阶段,而冯依是只有八个月,两者相差快有两个月。 “一般八个月就出生的早产儿,许多机能都未完善,不如足月儿,大人说的可能性低。” 和足月儿差不多,几乎不可能。 “除此之外,冯依还有极难怀孕的特征,也是同事一次意外瞧见的,刚刚我问她问题,也是在确认是否是我所想。” 如今想来,冯依的计划或许很好,但是在许知知这个妇产科医生来看,真的是漏洞百出。 这些内容,非业内人士一般不知道。 “姑娘,但是这终归是猜测。”胡民之笑,“若不号脉,无法确切得到答案,姑娘就不怕把脉过后,不是你们所想的吗?” 面对这个问题,许知知点头。 “大人的话确实,但是我在听李稳婆说孩子体型大,无法从母体中出来时,稳婆选择折断孩子的手臂时,我就觉得有问题。” 胡民之了然,“所以你检查孩子手臂可否活动,是想确定孩子是否如李稳婆所说。” 许知知摇头。 胡民之围观着皆是疑惑表情。 不是? 许知知道:“因为这句话,我信了孩子绝非冯依的孩子,检查孩子手臂不过是告诉大人罢了。” 胡民之:“告诉本官?” 蔺铭翰闻言也同样不解,询问身旁许挚寒原因。 “这句话有何玄妙之处?她为何就凭这句话断定。” 许挚寒看向蔺铭翰,双手环抱于胸口,道:“不只是这一句话,而是这么多个条件堆在一起,就显得十分不正常了。” 单单只是李婆婆那一句话,许知知不会这么笃定。 “胡大人,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胡民之点头。 许知知:“用通俗的话举例,假如一个孩子被困火灾危在旦夕,大火燃烧,随时都有可能坍塌,你觉得作为疼爱孩子的父母,他们会选择让孩子自己跑出来,还是你冒险进去?”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 胡民之回答:“自然是进去救人。” “那说到刚刚,孕妇难产是因为孩子体型较大,无法正常从子宫出来,一般有两种选择。” “第一,让孩子的肩膀关节脱臼。因为骨头有支撑,支撑点消失,孩子可以变换体位顺利地出来。并且选择这个办法,孩子日后是可以恢复的,但是也有可能会伤害筋骨,之后产生一些后遗症,是具有不确定性的。” 为了让他们理解,许知知还特地在许挚寒肩膀指出位置,许挚寒也配合地做出手无力的样子。 胡民之点头,“那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在母体身上切开一个口子,扩大空间,让孩子可以顺利地出来,这样出生的孩子不会像第一个一样受伤。” 两种选择,一个伤害孩子,另一个是选择伤害母亲。 面对这两个选择,胡民之迟疑了。 说实话,他难以抉择了。 半响,许知知转头对秦姣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我会选择第二种。” 秦姣毫不犹豫的说道,眼神里面带着一丝决然。 蔺铭翰淡淡回答:“十月怀胎,母子相连。” 许挚寒拍了拍蔺铭翰肩膀,“兄弟,看样子你是懂了。” 胡民之闻言顿住,很快露出了对自己愚蠢行为的无奈低笑。 他明白了许知知想让他知道的答案。 对啊,母子血脉相连。 面对此类情况,疼爱孩子娘亲都会选择自己受伤,保孩子平安。 十月怀胎,那种情感是极难演绎出来的。 许知知在妇产科呆了十多年,见过了太过爱情还有凉薄的家庭。 但是在她知道的很多这样的病例中,所有疼爱孩子的母亲都是选择自己受伤,保护孩子。 哪怕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家庭,为了孩子,也会选择后者。 这场案子到了结尾,没了什么看头,人群也陆陆续续地散开。 短暂地交谈过后,许知知一行人也选择和胡民之告别,返回董家。 蔺铭翰和胡民之并肩,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群大夫的背影上。 “他们不是普通的大夫啊。”胡民之眼中带着钦佩。 仅仅凭借一些表象特征,以及一些蛛丝马迹就能辨别冯依是在说谎。 有这样的判断,必定是有着数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才积攒下来的经验。 这次也确实是许知知凭借多年经验,才作出的正确判断。 蔺铭翰点头:“最年轻的也跟我们一般大,他们的医术不比太医院那些老顽固差,就是看着怪,做的东西看上去也奇怪。” 蔺铭翰目光转向抱着木盒子的李钟立身上,以及被抬走的秦姣身下的那个简易版担架。 胡民之看着担架,附和道:“但是很实用。” “大人,公子,上次从李风手中救下那癫痫的患者,也是他们。”李闽补充道。 胡民之诧异,“就是他们啊?” 对于上次大庭广众下救癫痫病人这个事情,胡民之是知道一些的,听说那些大夫箱子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若有机会,我倒是真想看看那箱子中有什么宝贝。” 回到董府的许知知围坐在一起,对于刚刚经历的事情几人围坐讨论着。 “这实在是可怕,偷梁换柱只为生下一个儿子。”李钟立恶寒。 许知知倒是十分的平静,“这很常见。” 即使是在科技发达的现代,重男轻女的现象依旧是存在的,更何况是如今这封建的古代社会。 “还好许大夫你发现了些猫儿腻。” 席屿松了口气,对于这样人生地不熟的古代,进去了可没有人来捞他们啊。 “要不是那个冯依太过于贪心,还有那明夫人对孙子的执着,我还不好找到其中的突破口。”许知知询问林正,“对了,董琅呢?” 林正道:“他去陪董尹了。” 对啊,董琅看了今天的一出戏,想必更加自责愧疚。 是他亲自将妹妹推入这样的家庭。 冯依假孕陷害董尹被休离开了明家,这对于董尹不失为一种幸运。 许知知叹息,“在那样的家庭中,董尹产后抑郁症难怪会如此严重。” “现在产后抑郁症的任务还没有完成,现在又来了下一个。”李钟立嘟囔。 下一个任务,要他们获得村下百姓的信任。 “一步一步来吧。” “徐哥哥,喝水。” 不归山医院内,二蛋端来一杯水递到徐临明唇边,徐临明轻抿了几口,正准备说谢谢,他听见了超大一声响动。 徐临明:地震了? 徐临明不知道,将在前不久收到医院升级的消息,蒋海林还有护士长姜敏在走廊的一处会合。 医院急诊一条走廊是连接着医院正门的大厅门诊分诊台的。 穿越过来时,大厅门诊是关闭状态,而急诊和门诊的通道也是被一大门堵住的。 在系统升级等级通知门诊开放的时候,原来阻断急诊和门诊的大门处挂着一个钥匙。 钥匙入锁,扭动,门锁解开。 推门而入,宽敞而又明亮的灯光将急诊照得如同白昼,大厅的正中央,环形大的分诊台,收费处,药房,以及住院窗口应有尽有。 门诊有两处到达楼上的楼梯和电梯不是被门锁住,就是无法启动—— 作者有话说:[1]来自于百度。 解释一下,我们蔺少将军和胡县令不是不聪明,只是一时思考的角度错了。 所以在许知知把问题抛向秦姣的时候,两个人有瞬间反应过来。 毕竟我们少将军和胡县令在各自领域也是尖子。 感谢在2023-06-03 00:19:22~2023-06-04 00:19: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514988、湛鲭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30章(修) 乔装 “唉, 就这荒郊野岭的地方,这门诊应该也不会经常有人光顾。”姜敏说道。 “姜敏姜敏。”蒋海林发现了什么,示意姜敏赶紧过来。 医院靠近门诊收费站的对面,是一个小型的超市。通过透明玻璃, 二人能看见货架上面摆满了一些零食, 泡面, 还有生活用品。 “哇靠!”姜敏看见那些吃的, 眼中是惊喜。 走到便利店门前, 锁的, 没办法进去。 系统说过, 除了藏书室,门诊暂时都无法使用。 “没想到终有一天,我会对泡面垂涎三尺,只能看不能吃。”姜敏语气叹息。 蒋海林思索片刻,“要不砸砸看?” 姜敏:??? 只见蒋海林在门诊护士站那拖出一把椅子,他拿着它就是往玻璃上狠狠砸下去。 “咚——” 声音巨响, 姜敏赶忙扶住被震得节节败退的蒋海林。 蒋海林手麻了:“我靠, 这玻璃好硬。” 而砸下的玻璃位置毫无破损, 痕迹都没有。 【检测到异常, 请蒋医生和姜护士长解释——】 系统小归声音响起。 蒋海林:“很难理解吗?想吃里面的东西啊。” 小归:【医院等级低,无法开启, 请医护人员不要妄图打破屏障。】 姜敏:“为什么?” 小归:【徒劳,手还会疼。】 姜敏:“那要怎么样才能开启这超市。” 小归:【医院等级低, 任务无法开启。】 小归:【此区域除书籍藏宝库,灯光,水源可提供,其他区域无法进入。】 蒋海林:“钟看不能吃, 你不折磨人吗?” 话音刚落,原本透明的窗户就垂了下来,遮住了里面的一切。 蒋海林诧异:“小归,你干嘛?” 小归:【系统无权开启超市,但可以满足蒋主任的愿望,眼不见为净。】 蒋海林:我是这个意思吗??? 姜敏环视周围,问:“小归,那藏书库在哪?” 小归:【拐角处。】 在小归的指引下,二人找到一条通道,里面正对着一个禁闭的大门,上面写着看不懂的繁体文,下面有小字翻译——书屋。 门的旁边是一个指纹认证机器。 蒋海林将手指放上,机子响起冷冰冰的声音。 【认证成功。】 大门推开,入眼是向下的阶梯,瓷白灯光照亮下降的路。 走了好一会,几人来到了书屋大门,身份验证成功,门开启。 书屋十分宽敞,数十排书架极高,里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沙发,书桌,还有电脑等各个区域,休闲区中也有开水间,有着咖啡机,但是没咖啡。 蒋海林走到一处,从一众蓝色生死恋之中抽出了内科学,里面的内容都是最新版。 “我们需要的书都有吗?”蒋海林问。 小归:【学医是需要保持终身学习的一门职业,系统将为医护人员提供知识后盾。】 小归:【医护人员可提出内容,系统将为你们筛选出想要的书籍。】 蒋海林闻言,“有没有这个朝代文字翻译,能让我们看得懂他们的字,还有一些朝代常识。” 小归:【已为你筛选出《煜国文字翻译》《煜国律法》。】 话音落,几本厚重的书籍从一推荐箱中推送出来。 书籍众多,系统筛选。 这个功能是十分有用的。 就像是翻译一般,里面是常用字词的含义,还有写法。 蒋海林:“哈,这东西需要得正是时候。” 从书屋出来,二人又从门诊护士站走向门诊大门口。 整个归途医院坐北朝南,住院部,门诊大楼,专科楼应有尽有,只是都尚未开放。 门诊大门外,三角立体巨大的标志性建筑。 三面上面都写着几个大字,其中正对着门外的两处是看不懂的繁体字。 三角立体的内面是标准的楷体字——归途医院。 “这是怕到时候来的人不认识,还特地两种字体。”蒋海林道。 这是医院正门,一条宽敞的路面,与急诊下山的那条路不一样,方向相反,两个对立,之前因为门诊未开放,导致她们都忽略了这一条路。 看着逐渐暗下的天,白雾再次笼罩林间。 “这不归山不止一条下山的路,哪天有时间从这边下去探探路。” 姜敏点头,表示赞同 晚饭后,许知知像以往一样拿着药去给董尹。 董尹今天情况看上去还不错,她半坐靠在床沿听着董琅跟她讲述今天在街道遇见的事,以及明家人最后被抓进了衙门。 “小尹,当初哥哥眼瞎,才” 董尹表现得十分平静,面对董琅的愧疚的话语,平静打断道:“哥哥,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曾经活泼的董尹如今沉稳的让董琅心疼。 许知知敲门,兄妹二人的聊天也戛然而止。 “董尹,吃药了。” 许知知将一杯水递给了董尹。 因为西药不是中药,为了避免一些麻烦,许知知每次都是将药溶于水中再递给了董尹服用,等效果渐好,再将药分次给董琅,这样他对这药的接受能力会好很多。 “谢谢许大夫。”董尹乖巧服下,转而对董琅道:“哥哥,你今天也很累了,早些休息吧。” “小尹,有什么事情叫哥哥。” 董琅知晓今天他们还有一项任务要完成,叮嘱她早些睡觉。 退出了董尹的房间,董琅和许知知并肩前往一处,那边席屿已经将所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 林正根据董琅不久前的指示,他将一个画卷拿到屋中。 画打开放在一处,好清楚画中女子的面容。 画中女子身着藏蓝色衣裙坐在桃树之下,女子笑容端庄,一双杏眼灵动。 这就是董佳依。 “感觉董琅和他娘亲真的好像,这画画像的人画技好高超。”席屿感叹。 身后的桃树花开只是陪衬,画中的女子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离不开视线。 林正回答:“听董琅说,这画是董琅的爹亲手画下的,是众多画像中最像的,所以才让我拿这一副出来供各位大夫参考。” 席屿曾经告诉过董琅,需要十分接近她娘亲的画像,这样她们才能将他装扮得像一些。 许挚寒弯下腰,端详。 “这画工细腻,没有个几十年怕是极难练出来的啊。” 没过多久,董琅和许知知来了,桌上是已经摆好的各种化妆需要的用具,还有装饰品,衣裳。 “来了。” 董琅都还没来得及礼貌性地问好,就被人按坐在就近的凳子上。 “别动,让我们先练练手。” 许知知伸出手按住了董琅的头,防止他乱动,旁边的许挚寒则是配合地将工具递给了她。 很快,屋里传来了几人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皮肤真好。” “姐,这眼勾歪了。” “不行不行,这太红了。” 大清早,董府就有人来拜访,来人正是昨日许知知她们救下的秦姣的丈夫林掌柜。 昨天他们的出手相助,林掌柜特地来道谢的。 “哦,对了。这是各位所需的香包,好久没做了,有些手生,不知道还是以前的味道吗?” 林掌柜从怀中拿出董琅所需的香囊。 淡淡的药香味掺杂着不知什么花的清香味,很好闻。 “就是这味道,多谢掌柜。”董琅道谢。 “昨日还要多亏各位大夫保我妻儿平安,若有什么需要,我林豪定然相帮。”林掌柜道。 “这药香很好闻。” 席屿凑近闻着香囊,药囊带着药香,并不是那种难闻的药,闻着也并没有多刺鼻。 “这药囊如此好闻,为何不做了?” 林掌柜解释道:“因为这调配的材料多,价格太贵也没有多少人愿意买。” 通俗来说,就是赚不回本。 商人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 这段时间董尹几乎没有再出现负面情绪爆发,董尹依旧喜欢坐在梳妆台前望着窗外掉落的桃花。 她总是觉得有些什么忘记了。 董琅这几日来的依旧很勤快,但是每次她能闻到淡淡的胭脂水粉,就连最近的走姿也有了变化。 董尹很想去了解,但是她也不知如何开口。 夜,云从月前悄悄飘过,月光忽明忽暗,透过窗户打在屋内一处。 不知是不是这几日药物起了作用,董尹这几日都睡眠很好,早眠,白天醒来也精神不少。 董尹睡在床上看着床帘顶部,想起了董琅给她带来的消息。 冯依为了一己私欲偷盗刚出生的婴儿,现在已经被胡县令捉拿下狱,等待日后审理,听说按照律法,至少要在牢狱呆几年。 而明家因为多次骚扰董家,听信江湖骗子的谗言,传播骗术,他也被关进牢狱多日,予以警告。 说起来,董尹是因为冯依假孕之事导致她彻底与明家决裂。 如今董尹得知冯依入狱也没有多么高兴,而是多了几分庆幸。 不知真相的众人只知道明家是个有些小钱的书香家,但是外人不知道在这家庭生活是如此地压抑。 在明家,她以公婆命令为尊,次之是丈夫。哪怕他们是错的,她也要遵守。 她尝试过反抗,也尝试给家里人写信告知她的处境。 但是都无功而返。 她一旦做错了什么事,就会遭到各种惩罚。 而这些只是他们口中的小惩大诫。 冯依本以为取代她可以过得很好,但是她不知道的是,她将跳入的是一个深坑。 董尹感叹,直到困意袭来,她才逐渐睡去。 她希望今天会是个好梦。 不知过了多久,董尹感觉到了几分寒气,有些冷,她下意识裹紧了被褥,她困倦地睁开了眼睛。 “叮铃铃——” 连珠轻轻摇晃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黑色影子笼罩住了董尹的眼前仅有的亮光,很快那黑影再次转换了方向,光亮再次洒落在了她的身上。 又是哥哥 董尹睁开眼抬起头,以为会看见哥哥的脸,却在下一秒愣怔。 她站在了不远处,地上薄雾环绕,帘纱轻薄,若隐若现。 微风透过未紧闭的窗口溜进,寒气引得董尹有些发颤,淡淡的药香流进鼻息间。 董尹起身,隔着薄纱凝望熟悉的脸。 她哽咽,“娘亲” 记忆深处遗忘的记忆开始不断出现,曾经模糊的面容,如今清晰无比——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会频繁修错字,内容不会改变。《 》 30-40 第31章 第31章 选择(修) ‘董佳依’轻笑一声, 缓步朝她走来,月光散落在她脸庞,依旧那样和蔼。 董尹眼眶酸楚,掀开被子, 一头扎进娘亲的怀抱, 触感真实的怀抱让董尹瞬间哭出了声。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愧疚、思念和期盼等多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董佳依’不知是不是因为被哭声感染, 眼眶也发红, 但是“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哭。 ‘董佳依’的嗓音轻柔, “这不是你的错,何必道歉?” 董尹将人抱得更紧了些,哭喊着:“是女儿愚钝,没有发现娘身体情况,无法尽孝,是女儿” 一双大手抚摸她的发顶, ‘董佳依’轻声安慰:“小尹是一个开朗坚强的孩子, 若就此被打败, 我才会伤心的。” 董尹抬头, 昏暗的光亮仍然能看见娘亲红的眼眶,心头一紧, 再次低头抱住了娘亲。 她声音哽咽,“对不起, 小尹没有” 屋中此刻温馨和谐,殊不知,屋外有几个佝偻着的背影,像极了偷窥狂。 一桶冰块摆在半开门的外面, 李钟立拿着蒲扇不停扇动白雾,这也是董尹屋中感觉冷的原因。 席屿试图制造一些雾气,让人感觉更加玄幻。 李钟立扇扇子的手已经酸痛,低喃道:“怎么还没好?我手都快酸了。” 一旁同样拿着蒲扇的许挚寒黑着脸,一只手拿着扇子,另一只手拽着趴在窗看里面情况的许知知。 许挚寒声音压的极低,咬牙切齿地说:“不许上去,被发现了怎么办?快来替我一下,我手酸了。” “不要。” 拽衣服的手被许知知残忍地扒拉下去。 许知知也没管自家弟弟,和席屿一起扒拉在窗口偷看里面情况。 许挚寒能时不时听见二人低语。 “现在昏暗光亮,有个八九分像啊!” “许老师,你的化妆能力好强。” “也有你修改意见。” 因为脚是垫起的状态,两个人的身影有些轻微的摇晃,小声嘀咕的声音不断。 许挚寒:“” 李钟立:“” 李钟立: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们让董琅男扮女装不单是为了董尹,而是想要满足一下你们各自的私欲。 夜色昏暗,许挚寒低头看了眼自己拿着扇子发抖的手,眼神晦暗不明。 …… “月儿弯弯/淘气的兔子要进被窝睡觉啦/闭上眼睛/兔妈妈会偷偷看娃娃/轻口可爱的娃娃” 不知过了多久,里面传出悦耳的歌声。 扒拉着窗檐的席屿朝下面招手,低声安慰:“快了快了,唱歌了,你们加油啊!” 许知知歪头,“董琅是有天分的,模仿的女生声音还挺像,就是不知道他模仿的像不像他娘亲了。” 席屿点头。 李钟立:你们要不要考虑过来帮个忙? 云雾逐渐飘离,圆月显现。 悠扬的歌声伴随着微风过耳,月光下稀疏的桃树叶也开始轻轻摆动,月光散落为花,那棵树仿佛获得了生气。 董尹在歌声中逐渐睡去,曾经早已丢失的记忆逐渐苏醒 恍若隔世。 傍晚的夕阳极美,将梳妆台染上了橘黄色董尹选择在梳妆台前绣着自己即将出嫁的嫁衣。 推门声响起,董尹转头看去没有看见自己想看见的人,眼神略显落寞,擦去眼角的泪水,梳妆台前的长凳让出了位置。 “娘亲?” 刚从外面回来的董佳依坐在了女儿身旁,见女儿擦干眼泪的模样,轻声询问:“谁又惹我们小尹生气了?该不会有是哥哥吧?” 董尹将梳妆台前的一个红盖头递到娘亲跟前,语气带着委屈。 “我就是不喜欢这个图案,想让哥哥去换一个,但是哥哥总是忙,就是没当一回事,还和我吵架,都不愿和我解释一下原因。” 红盖头上是簇拥在一起的花,美艳似骄阳。 但是董尹更喜欢红喜帕上是美艳的并蒂花。 董佳依闻言,轻声安慰:“小尹,你哥哥这段时间替娘亲处理店里的很多事情,还要处理你的婚事,他这段时间很累的,这次先原谅你哥哥好吗?” 董尹犹豫片刻,点头询问:“娘亲,为什么你和爹爹这段时间总是很忙,哥哥也是,都没有人管我。” 突然的孤独感让董尹有些落寞。 “这件事情娘亲跟你说声抱歉,这段时间忽略了外面的小尹。”董佳依说完,看着她手中嫁衣已经绣好的一只鸳鸯,继续开口:“但是小尹以后要嫁人,你要学会习惯爹娘和哥哥不能经常陪伴在你身边了。” 董尹摇头,“我会经常回来看娘亲的,才不像哥哥那样,就知道跑。” “咳咳——”董佳依感觉胸口有些不舒服,咳嗽了两声,她在听见董尹的话后有些无奈地说:“小尹,你哥哥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样,是娘亲这几天风寒,他分担娘亲的许多事情,不想让你知道罢了,毕竟你一直在准备待嫁,怕你担忧。” 董佳依和董尹说了很多,以及这次促成两家婚事也是因为董琅在中间促成的,董尹也才知道了自己错怪了哥哥。 “你们兄妹是爹娘最放心不下的,你们兄妹和睦,相互扶持,才是娘亲希望看见的。” 嫁入前一天的晚上,董尹再次被娘亲董佳依拉着说了很多话。 大多是教董尹如何在夫家生活,如何独立自强。 “娘亲,明寒会待我好的,我们以后会经常来看你的。” 这些话董尹已经听了不止一边,她听着都开始逐渐犯困,她向娘亲表示自己会在夫家过的很好。 那晚是娘亲陪她入睡,不知是不是幻觉。 睡梦之中,她隐约听见了娘亲的声音。 “小尹,如果在外面遭受了任何困难,这永远都是你的家” 温热的手掌抚摸她的脸颊,拂去她眼角的泪。 “娘亲无法预测你未来的人生,也希望你不要经历娘曾经经历的事,如果真的遇见了,娘亲相信你一定会挺过去的,你不用考虑后果,这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当然如果小尹到时候想要选择其他方法,娘亲也不会怪你的。” 许是梦吧。 那时的董尹心想。 董尹并不是很清楚娘亲经历了什么,曾经遇见了什么,以及她口中说的其他方法是何种方法。 翌日,第一缕阳光透过窗闯进了屋子,董尹在睡梦中惊醒,眼角的泪依旧,模糊着视线。 董尹沉默许久,她起身到梳妆台前坐下,她没有要为自己梳妆的打算,而是从梳妆台某个暗格中拿出了一把锋利的刀。 刀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她的脑海中再次响起了娘亲的话。 “当然,如果小尹到时候想要选择其他方法,娘亲也不会怪你的。” 如今,她已经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拒绝恋爱脑。 猜猜董尹拿刀会选择什么样的结局呢? 感谢在2023-06-05 00:17:11~2023-06-07 00:1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月亮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32章 意外收获(倒V结束) 衙门牢房内, 迎来了新的犯人。 东航之盘腿而起,他朝着隔壁牢房的明寒抬了抬下颚。 “兄弟,你看着有些眼生啊?犯什么事进来的。” 明寒语气极其不悦,“没犯事。” 东航之挑眉。 呦呵? 这可就新奇了? “没犯事, 那你怎么进来的?” 送饭的衙役在听见明寒说没犯事时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你没犯事?接连几天在董家扰民, 还说他们家有妖孽作祟, 抢人女儿, 还有你妻子偷盗他人孩子, 你不觉得这其中也有你们导致的吗?” 迷信传播帮凶, 还想抢人孩子? 东航之诧异。 这叫没犯事? “那是我的女儿!”明寒辩解。 衙役忍不住翻白眼:“不需要时就让董家赶紧带走是, 现在需要时就是女儿了?” “你是明寒?” 说到董家,东航之很快想起了这进监狱的是谁了。 多年前的那场婚礼,东航之有幸参加。 而几月前的那个故事,东航之也有幸听闻。 从衙役口中,东航之也了解事情大概的来龙去脉。 “活该。”东航之向明寒吐了口唾沫。 “我何错之有?我不过是想要一个传宗接代的女儿罢了。”明寒气愤,继续试图为自己辩解。 李唤闻言表示赞同, “没错, 不会传宗接代, 要来何用?” 明寒气势强了些, “对啊,我何错之有?偷孩子的事情是那贱人自己干的, 有与我何干?” “没错?”东航之被那话气笑了,看着眼前两个傻缺, 当即讽刺:“县令大人做得对,而且就我个人觉得,你们完全找错方向了,你们不应该找人, 你们应该各娶一头牲口,它生的多,要儿子的话也准有。” 李唤愤怒,“东航之,你什么意思!” 东航之不怒反笑,“怎么,你是不是也觉得你连牲口都配不上?很有自知之明。” 东航之确实觉得侮辱牲口了。 “你!!!” 李唤还想说话,在牢房内沉默看戏的师爷突然开口。 “东航之,你看来很赞许这胡县令的做法,但是怎么也没见他放你出去啊?” 东航之笑,“当初为了给我扣罪名,你们花了那么多心事,胡县令花些多花些时间,再正常不过了。” 东航之入狱的原因,就是因为当初李唤强抢民女从被押镖会城的他遇见,东航之也没有考虑李唤是不是县令之子,上去就是一顿揍。 之后,东航之被人下套误入一凶杀现场,被李县令当即捉拿下狱,县令封了他的镖局,解散了他的同伴。 而当初那死去的被害者,东航之曾经亲眼看见他跟在李县令的身边。 连师爷如今也在暗示,东航之是清白的这件事情几乎不用质疑。 “你以为我想跟你们呆一起啊?”东航之满脸嫌弃,转头询问离去的衙役,“兄弟,能不能给我换个牢房,跟他们在一起我真的受不了。” 衙役:“这是大人的安排,我不能帮你换。” “那能不能问问大人,我的案子什么时候好吗?” “大人忙,等几天吧。” 衙役离开,师爷开口嘲笑,“你看看这一眼就能看见头的牢房,除了那些真的犯错的还在,就你一个如今没有被放出去了,你还觉得那胡县令真的好吗?” 东航之没有说话。 师爷继续说道:“你这不还要跟我们这群人呆在一起吗?” 东航之换了个姿势,师爷的话没有激起他的怨气。 只听他言,“看你们如今的下场,也不枉我在这多呆些日子。” 师爷笑而不语 是夜。 李闽带着几张纸走到李县令的书房,敲门得到胡民之的准许后推门而入。 胡民之坐在书桌上写着今日的案卷,他抬头看见李闽的到来放下了手中的工作。 “拿到了吗?” 李闽点头,将自己刚刚找到的地契递给了胡民之。 “大人,这是镖局的房契已经拿回来了,东航之的亲人也搬回到原来的住所了。” 胡民之点头,随即低头翻看着手中的地契,问:“这地契是从哪里拿回来的?” 李闽笑,“大人,你绝对没想到,我派人去查这地契的去向,还有了意外收获。” 意外收获? 胡民之饶有兴趣的抬头,眼中兴趣满满。 “说说?” 李闽将身上的一叠略显破损的信,以及一本账本。 这些信件都是写给同一人,而这账本上面的数字让胡民之为之震惊。 这不就是胡民之前段时间一直寻找的前任李县令贪污丢失的账簿吗? 胡民之露出笑,“这还真的是意外收获啊。”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善恶到头终有报,有时不是不报,是时候未到啊。” 胡民之感叹。 李闽:“对了大人,东夫人向我打听东航之的情况,问他的案子何时才能查明,放他回来?” 胡民之合上账簿,回答:“你还是照例回答,案子仍有疑点,他会在牢中多呆些日子,如果他真的清白,官府自然会放他回去。” 烛火摇曳,案卷上一张宣纸上写完了密密麻麻的话,李闽瞥见其中内容—— 西街东航之杀人案件已查明,李风为替儿子出气,故意制造出的案子,案件中被害者徐某已被捕头抓获入狱,人证物证皆齐全。 已结案。 上面还有官府的印章。 “你将这地契转交给他的家人吧。” 胡民之将地契递给李闽。 李闽收回视线,接过地契点头,也没有再过多的询问理由。 李闽正准备离开,胡民之又开口叫住了他。 “你们公子呢?他应该有空吧?你们说的线索我已经派人去追查了,他有没有空过来帮我处理一下今天的事情?” 今天的盗婴案还没弄完,还有一堆公务急需处理。 胡民之觉得他继续有人过来帮帮他。 李闽:“公子在捣鼓今日的那些大夫做的担架,后来又被令尊拉去下棋了。” 胡民之愣,随后笑道:“你们公子该不会知道我要叫他,故意躲我爹那了吧?” 李闽耸肩,眼神无辜表示不知道。 这话虽然说了也没什么,但是李闽知道胡大人明白。 他就不白费口舌了。 “走吧走吧,我自己来吧。” “果然现在叫不动他少将军了喽。” 胡民之没有怨恨,只是玩笑的语气。 李闽离开后,胡民之最后嘱咐了一句。 “明日应该有人去探监,不要阻拦。” “好的,大人。”—— 作者有话说:6月8号入V,本章节开始倒V结束。 今天入V的晚上将有万更落地,请各位读者们接好喔! 第33章 第 33 章 单方面的殴打(一更) “咚咚咚——” 敲门声响动很大, 昨个忙了一夜的李钟立顶着黑眼圈推开门,同屋的许挚寒顶着炸毛的头,眼中还是未散的困意,冷漠的看着焦急的林正。 许挚寒:“这才几点” 虽然日上三竿了, 但是他们两人昨天忙到不知多晚。 现在困的要命! “李大夫, 董尹不见了?!” 二人困意消失。 “不见了???” 林正叫醒了补觉的医生们, 在大厅汇合之后, 董琅就已经找了有一会儿, 但是依旧没有看见董尹的身影。 “怎么人就突然不见了?” 丫鬟哭着解释, “都怪我, 我就闹肚子出去了一趟,回来发现本来坐着的小姐不见了,到处找都没有发现人。” 李钟立蹙眉,“都找过了?她会不会出去了?” 董琅摇头,“小尹自从回到家,几乎都不会自己主动出去的。” 席屿有些不安, 该不会是昨天他们做的事情起了反作用吧? 许知知看出席屿的担忧, 出声安慰席屿:“董尹会没事, 毕竟她可是我们的任务目标, 若董尹出了什么事情,系统肯定会通知的。” 许挚寒的这句话让席屿心放下了几分不安, 但还是担忧董尹到底去哪里了? “凡是都有例外,先分来找, 人多力量大。” 董尹消失,董府的人可谓是全员出动 清晨第一缕阳光刚照进窗口,在衙门的胡民之同样被阵阵敲门声叫醒。 顶着凌乱的发,胡民之推开门看见意气风发的蔺铭翰身着黑色劲装, 一手持剑背在身后,额间的汗珠还没有完全擦去,看上去是刚刚练武结束。 胡民之黑着脸,“大清早练剑怎么练到我这了?” 要是蔺铭翰下一秒说要他陪他练武的话,胡民之他会立刻锁门把他关在门外,回屋继续睡觉。 若要问为什么不打一架? 三个字。 打不过。 蔺铭翰将手中剑横着递到他面前。 “练剑啊!” 胡民之毫无留恋地关门,蔺铭翰赶忙伸手挡住即将合上的房门。 “刚刚有人来报,有人来找明寒。” “喔,我准许了,让他们最后唠唠家常,隆起已经去办事了。” 胡民之打了个哈欠,对于这个情况表示知情,转头准备回去继续睡觉。 “有董家的人。” 胡民之诧异了一下,随即道:“终归不过是去嘲讽两句,两家的恩怨让他们自己化解,差不多了派人告诉我一下结果就好。” 很快,蔺铭翰的下一句话让胡民之的困意消了些。 “来的是董家小娘子董尹。” “听李闽是,明寒和董尹产生了口角打起来了,场面有些控制不住了。” 胡民之准备回房间睡觉的脚步顿住。 经过那天盗婴案,胡民之知道了一些关于董府的事情。 董尹是个精神有些失常的姑娘,听说她的情绪极难控制,身体还弱。 胡民之:“她怎么来了?” 蔺铭翰耸肩。 什么叫场面控制不住了? 那傻姑娘千万别做什么蠢事啊! 胡民之跟着前来报信的牢房衙役一同前往牢房。 衙役喋喋不休,“大人啊,我们实在是控制不住啊,那人实在是太凶残了” “要不是李闽大人帮忙,场面可能真控制不住。” 凶残? 踏进牢狱的大门,胡民之就能隐约听见有人哭喊着儿子。 这声音好生耳熟啊! 到达明寒所在的牢房,胡民之看见东航之双手扒拉在牢柱上,眼神嘲笑。 带着疑惑,胡民之转头看向他所注意的方向,也被眼前一幕诧异的几秒。 牢狱中只有四人,两站,一跪,一躺。 躺在地上的明寒处于昏迷状态,他的头发散落在牢房各处,嘴角带存留着血渍。 “大人啊,你要为小儿做主啊!” 明夫人泪眼婆娑跪着儿子明寒的面前,她头发凌乱完全失去了本来的端庄的样子。 而被明夫人所指的董尹,她正被李闽拉着往后退了几步,她手中紧握着碗碎片,上面附着的鲜血滴落在稻草之上,凌乱的几根发丝挡在眼前。 胡民之看着几缕发丝下的那双眸子十分平静。 平静的可怕 时间倒流回不久前,天还蒙蒙亮,今日衙役很早就送来了早饭,是一碗清粥,和一碟腌菜。 还没睡醒的明寒过惯了养尊处优的生活,他并没有吃饭,而是继续睡觉。 直到他窸窸窣窣地听见响动,是锁链掉落的声音。 “明寒,有人来看你。” 明寒睁开沉重的眼皮,心中烦躁,嘴里戾气很重,“谁啊,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是我,明寒。” 来者语气听不出悲喜,熟悉却也陌生。 明寒睁转过身起来,他看清了来者是董尹。 董尹未施粉黛,只有一根木簪将长发盘绕在脑后,她就站在几步远之外,眼中看着他,没有一丝波澜。 “怎么,看见你哥将我害成这样,来道歉了?”明寒言语冷漠,“我告诉你,这事没完,等我出去了,你还有那董琅,你们都要付出代价!” 董尹闻言,吐出两字:“你不会的。” 明寒正准备说话,董尹继续说道:“以你的能力根本斗不过哥哥,无论是武力还是经商能力。” 生活了这些年,董尹也真正了解了明寒的为人。 他就是个喜欢逞口舌之快,狐假虎威、蠢笨如猪的人。 “董尹,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被我休你妇人,整天邋遢的不成样子,伤风败俗,以后也别想有人会娶你。” 董尹穿着其实并没有多邋遢,更没有伤风败俗感,她此装扮相反更有几分素雅的味道,看上去十分温婉谦和。 “我如何与你无关。”董尹向前走了两步,“明寒,我这次来是要给你一样东西。” “什么东” 明寒还没说完,只见董尹将被撕成碎片的纸被她一把挥出,纸掉落在明寒周围,他低头看见了‘休书’二字。 那时董尹生下丫丫后,明寒为了再娶冯依时,他写给董尹的休书。 明寒和旁边牢狱的东航之等人没有看懂董尹的行为,直到她又拿出了一张宣纸扔到了他面前。 “这才是你的。” 同样是一纸休书,但是上面明晃晃的两个大字——休夫。 宣纸内容只有短短几句,应该是不久前写的—— 不幸结缘,幸今各归各路。 今我董尹休弃明寒,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董尹不懂休书该如何写,但寥寥几句,表面了她的态度。 “不是你不要的我,是我休了你。” 明寒黑着脸站起,他直接伸手就去扯董尹的头发,去踹她,董尹吃痛皱眉倒下,将木桌上的碗打翻,碗破裂碎了一地。 当今男子被直接妻子休弃,这是一件十分耻辱的事情。 “明寒,放手!你一个大男人” 看戏的东航之看二人扭打在一起,赶忙喊外面的衙役过来,他出声想让明寒住手的话还没说完,只见董尹捡起地上一个较大的碎碗片。 只见她手起碗落,被拽的那搓头发被董尹毫不留情的割下,仿佛那根本就不是她自己的头发头发一眼。 明寒慌忙躲闪才没有被那碎片划伤,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断发,还没反应过来,一巴掌就从他眼前落下,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脸上。 脸颊火辣辣的疼,明寒侧头捂脸,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董尹喘着气,胸廓快速起伏,带着怒气。 “丫丫与你不再有任何瓜葛,你若出狱后要是再敢来董府找我哥哥和丫丫的麻烦,你可以试试。” 利落的割发也在告诉她挥刀的决心。 明寒被这一巴掌激起了怒火,直接伸手去抢董尹手中的碎片。 以他男子的力量,他还就不信打不过瘦弱的董尹。 “别动手!董尹,快躲开!” 东航之从原本的担忧着急地拍牢房门,旁边的李风和师爷也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 衙役拉不开二人,收到消息的李闽快步赶来时,东航之从站立变成了席地而坐,从焦急变成饶有兴致地观看那场单方面碾压的比试。 李闽到场时的画面,明寒仰躺在地上被董尹扇巴掌,她拿着碗碎片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她的手在渗血,扇人的手却不停。 明寒不会丝毫武功,瘦弱的就是一书生,甚至比书生还弱。 而董尹曾经在董家操持各种家务,干重活,除了她怀孕之后没再做过,但是她的力气依旧比一般的男子大一些。 两相比较下,明寒丝毫不是董尹的对手,只是被董尹打到求饶,哪里还有刚刚的气焰。 李闽拉开二人,明夫人又恰巧赶到,也才有了胡民之如今看见的场景。 董尹手中的血是明寒的没错,是他抢夺匕首时直接划伤的,但是明寒倒下的画面刚好被来探监的明夫人看见了。 董尹受了伤,但是这对于曾经的痛苦虐待来说实在是太轻了。 “大人啊!我儿子好惨啊大人,你一定不能放过这个毒妇!”明夫人妆容已经哭画,哭喊声不停,怎么劝都不听。 胡民之低头看了眼鼻青脸肿的明寒,再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说话的董尹。 想起了刚刚衙役来报—— “真弱。”胡民之嫌弃的眼神丝毫不掩盖,转头不再看明寒。 “大人,是明寒先动的手!” 东航之作为目击者最先发话。 明夫人反驳:“那她就能下此狠手吗?” 东航之回怼,“要不是你儿子打不过,现在倒下去的就是她了,而且究竟谁伤的最重?”——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5-20 20:21:08~2023-05-30 21:12: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满天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34章 人间值得,向阳而生(二更) 东航之的话没有错, 明寒只是被董尹扇的有些鼻青脸肿,面部较为浮夸,若调养几天就会好。 董尹将手臂的划痕有些深,血还在流, 李闽正拿着东西给她包扎, 这伤口没有十天半个月是不会好的。 与明寒的狼狈, 他确实没有像董尹伤严重 收到董尹去衙门牢房的消息的董琅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衙门。 马车停下, 董琅直接跳下马车就往衙门冲。 身后的席屿跟着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上楼梯时差些被阶梯绊倒, 还好许挚寒提前伸手扶住了她, 否则席屿就要脸着地了。 刚刚踏进衙门,席屿和许挚寒听见了急促的马蹄还有脚步声。 回头,衙役押解着几名带着镣铐的犯人正朝他们这里走来,领头的席屿他们认识。 正是上次街上遇见的隆捕头,隆捕头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样子,黝黑的皮肤可见他应该是时常在外工作。 隆起快步上了台阶, 路过席屿和许挚寒的时候, 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眼神像锐鹰, 与他对视, 席屿有不知名想躲闪的想法。 “你们来此何事?” 一偏厅屋中,董尹手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 她静静坐在椅子上,胡民之则与他相视而坐, 董尹说了一句话时,胡民之听后笑了。 笑脸刚现,董琅身影出现在门前,他还因为踉跄了一下, 董尹神情有了变化。 “小尹,明寒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手怎么伤的?是明寒伤了你吗?” “疼不疼?有没有不舒服?” 董琅看见董尹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他焦急地询问她。 一个又一个关心的话语,可见董琅有多么担忧她。 董尹伸手制止了他继续说的话。 “哥哥,我没事的,真的。” 董琅冷静下来,耐心询问:“小尹,你为什么来见明寒?” “昨天晚上我梦见娘亲了。” 董琅愣怔。 “娘亲说过哪怕可能打不过,但是永远不要懦弱不发声。” 这确实像娘亲说的话,女子不依靠他人,不做弱势的一方, “好一句永远不要因为懦弱而不发声。” 胡民之背手起身,他注意到了还没到来的隆起还有席屿二人。 “大人,事情已办妥,皆如李闽所料想的,人已押解在外,等候你的发落。”隆起朝胡县令抱拳回复。 “嗯。”胡民之点头,将视线重新转为到董尹身上,“那我们继续聊会你与明寒互殴的事情。” “大人” 在来时,报信的人已经大概的事情告诉了董琅几人,董琅担忧胡县令处罚董尹过重,还想开口替妹妹说话,他想说的话才刚刚吐出两个字,就被胡民之伸手制止了。 “今天的事情本官不会开罪于她,但是董琅你要注意,以后不要让你妹妹下次如此冲动了。” 董琅闻言欣喜,连忙点头。 胡民之将目光落回董尹身上,沉声:“董尹,本官这次不开罪你,并不是因为你的行为是受本官认可的,你确实打伤了明寒,但是明家有着贪赃枉法的罪名,被揍一顿也算是教训吧。” 贪赃枉法? 隆起解答了几人的疑惑,“在调查一桩案子时,意外牵涉到了明家,后来经过多次调查,明家与前任李县令有书信来往,他办事,李贪污,下了手好牌,李风入狱前有几箱银子不翼而飞,明家账簿中多了许多不义之财,经查实,是李风送于明家的谢礼。” 沉默的董尹也被隆起说的事震惊住了。 以前她也对明家的财力和手头仅有的几个生意回报对不上疑惑过,但是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刚刚在牢狱之中,胡民之冷冷的看着那对母女,并没有因为明寒被打而放过二人。 “你们以为做的滴水不漏,两地相隔确实有些距离,但是你们却又着不该有的地契时,本官就已经派人调查你们,还有了不少的意外收获,确定了你们的财都是李县令贪污的不义之财。” 明家人他们甚至连藏都不愿藏一下,觉得胡民之不会查到他们身上一样。 明夫人瘫软在地上,醒来的明寒眼中也同样是绝望的。 此罪名足以让明家中涉案人统统下拿入狱。 善恶到头终有报。 不少不报,是时候未到 送别董家几人,位于偏厅后面的蔺铭翰背手而来,他脚步轻快,到胡民之身旁后停下。 胡民之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询问:“听见刚刚她的话了吗?你觉得是真的还是假的?” 蔺铭翰寻了个位置坐下,拍了拍身上的尘埃,反问:“真假现在重要吗?你不是已经做出抉择了吗?” 在董琅到来之前,胡民之与董尹进行了一场短暂的交谈,除了公事公办询问了一些事情,胡民之提出了一个相对犀利的问题。 “董尹,你那时候已经算是刀已在手,哪怕是划伤他的脸也算是泄愤,为什么你只是用另一只手扇他?” 董尹回答了三个字。 “不值得。” “为什么不值得?”胡民之继续询问原因。 胡民之从李闽口中得知,董尹那时确实有能力,都可以直接抹了他脖子,但是不知道她是不是根本没有那个想法,还是抑制住了。 董尹她接下来的话,胡民之认同的点头。 “大人,凭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懦弱、胆小的人牺牲自己的生命,这样真的值得吗?” 或许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射到她拿起的匕首上,她有想过一了百了。 但是如果是为了明寒让她蹲牢狱,她觉得不值得。 “或许那段时间我实在是非常崩溃,也确实有过不好的念头。” “但是我想通了,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 “惩罚依旧有,你可服气?” 董尹:“服,我愿意接受。” 外面一个踉跄的身影快步而来,胡民之望去,耳畔听见了董尹的声音。 “或许我那几年的噩梦无法磨灭,但是未来我还是想和哥哥赌一把。” 当匕首准备要刺入心口那瞬间,董尹脑海浮现了哥哥抱着她奔溃的场景。 他的哥哥这些年来亲手送别了身边的亲人,他的痛苦不亚于她,若如今又失去她 董尹呢喃着:“我还有好多事情没做,还没……好好跟哥哥道歉。” 这几月来,哥哥你辛苦了。 回忆结束。 胡民之坐到了一旁,面对蔺铭翰的反问,笑道:“我相信我的眼光,她会向阳而生。” 裂缝已开,埋于黑暗的枝丫会慢慢爬出。 “对了,这董尹的情况为何和我了解的不一样?” “那些大夫这段时间是医治过她吗?” “这是心病,药物应是岂不了多少作用的吧?” 蔺铭翰的话并没有错,心病还需心药医。 许知知她们只是在药物加心理治疗双重加持下,又找到了那心病,下对了心药。 正如胡民之所想的那样。 接下来几天,每个人都能明显感觉到关于董尹有些不一样。 她按时吃药,会自己开口要求董琅陪她出去转转,去爹娘曾经去过的地方看看。 她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在努力适应回归现实生活。 董尹她的病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好的,但是许知知在确定她的情况基本稳定,几人也打算计划返回不归山了。 临走前,许知知将配好的抗抑郁的药物交给了董琅,让他按照时间分次给董尹服用,告诉她了一些注意事项。 如果药快用完了,可以提前去青浔村找林正。 抑郁症是个需要长期或者终身服药的病,它的病程很漫长。 但是有董琅这个哥哥在,许知知想董尹的情况应该会越来越好的。 许知知她们决定之后定时来看看董尹,希望下次再见,是系统提醒任务成功的那天。 这次出山回来,每个人回来东西带了不少东西。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是回去开饭店的。” 许挚寒看着身后一对锅碗瓢盆,这次收获可谓是颇丰。 这次董尹情况变好,董琅自然是要报答他们的,他听林正说过他们缺少一些东西,他又觉得送银子太印象两家关系,所以直接将林正说的那些物品都买了,让他们推脱不掉只能带走。 “我们等会要想的是,怎么将这些东西运上不归山里面。”席屿烦恼的提出了一个致命性的问题。 其余几人:有道理哈! “靠!”李钟立带着东西走到半路,才逐渐看见了医院大概样子,不禁吐槽:“这系统真是有病,谁没事将医院穿到山上,上下山多麻烦啊!” 官方吐槽,最为致命。 “我不行了。”席屿将东西放下,找了石头坐下,喘着粗气。 许知知喘息,“先休息休息吧,谁上去叫他们下来帮个忙吧。” 林正习武多年,没有其他几人那样严重。 “我上去叫人,你们在这里休息吧。” 许挚行没有提任何重物,他的体力还有很多,看着四人气喘吁吁的样子,他准备先回医院叫人过来帮忙。 除了许挚寒,其他几人都累成狗只想休息,纷纷同意了这个提议。 “许大夫,你弟弟为什么不想当医生了?”看着渐行渐远的许挚寒,席屿终是提出了困惑已久了问题。 席屿曾私下从李钟立那得知了许挚寒不少医生的事,说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 这几日相处下,席屿也大概摸懂了许挚寒这个人,他对许知知这个姐姐很好,虽然二人时常斗嘴,但姐弟关系和睦,也会照顾他们这些小辈。 但就是感觉他又一种生人勿进的感觉。 这种事情贸然问许挚寒肯定是不好的,所以席屿决定先问问许知知。 许知知擦了擦额间的汗,闻言沉默了几秒。 她开口纠正:“他不是不想再当医生,而是无法再当医生。”—— 作者有话说:产后抑郁症这个故事要跟大家告一段落了。 结尾该了几个版本,我还是不满意从董尹视角写战胜产后抑郁症,也没从董尹的主视角写她对未来人生的幻想。 董尹情况稳定是因为多日的抗抑郁药物辅助,加上董琅这几月的不离不弃,激发了一点她的求生欲,和对哥哥的愧疚感。 未来,她依旧会有消极的时候,也可能再会出现精神崩溃的时候。 但是我们的董尹会坚强的向阳而生,且努力成长起来。 因为这人间仍然有她留恋的地方。 不知这个故事有没有符合大家的预期? 接下的故事是医生们开始攻略村下百姓。 第35章 第35章 斩断许医生职业生涯的两刀(…… 无法再当医生?! 李钟立疑惑, “为什么?” 席屿想起了什么,询问:“是因为手的原因吗?” 这段时间在董府,席屿就已经注意到了许挚寒医生总是站在旁边,只要拿重一点的东西手就在不停的抖, 两只手上也是深浅不一的伤疤。 许知知点头。 林正不是大夫, 没懂这跟手有什么关系, 李钟立还有席屿却猜出了个大概。 许知知解释, 接骨手术因为要求极高, 会的骨科医生极少, 许挚寒是其中之一。 那天是许挚寒下了一台手术, 准备替一个危重小孩子接断骨,但是就在手术前两个小时,医院发生了医闹,没有理智的家属看见医生就砍,所以路过的许挚寒当时就成为了他攻击的对象。 那锋利的刀直接贯穿了他的手掌,鲜血流的到处都是。 后来抢救了数个小时, 但是他的手造成了无法修复的损伤。 “一只手受到了重创, 小寒忍着疼痛, 指导他的学生完成了一个危重的手术。” 他本可以不做那台手术, 让患者选择截肢。 “若孩子情况一有问题,或者预兆, 我同样立刻停止接骨手术。”许挚寒语气坚决:“在不威胁孩子的生命情况下,我想让他主刀, 我在旁边指导他,他也做过我的副手,见过我做过多次这样的手术,他也上过手, 让他接手试试那是孩子的手啊!” 席屿还有李钟立闻言,沉默良久。 但是,许知知后面说的发展却让人怎么也想不到。 许知知继续道:“孩子断手接上,但是孩子的家长得知孩子手虽然接上了,但是并不会恢复成原有的健全状况,等孩子出院之后,那孩子的父亲拿起了屠戮的刀,将他另一只手也捅伤了。” 那位家长觉得因为他的指导不善,还他的儿子手不能恢复如初。 许知知那天无法忘记那位家长的话—— “既然没有办法再做手术,那这只手就不要了吧!” 嘶—— 抽吸声响起。 席屿和李钟立蹙起眉头,林正也瞪大了眼睛。 在听见那位不怎么好相处的许挚寒大夫居然会接断骨的时候,林正就已经很震惊了。 毕竟在古代这样的医疗条件下,能将断手病人救回就已经是很了不起了。 这不堪比神仙? 究竟是怎样的病人的家人如此恩将仇报,做法如此残忍。 至此,许挚寒之后每当拿起手术刀便会下意识的发抖,无法再进行精明的手术,无奈只能离开他热爱的手术室,作为看客。 本来,那天许医生继续指导徒弟,传授他手法,恢复另一位小孩的断手,他的徒弟无法一个人主刀。 许挚寒出事,那个孩子无奈只能选择放弃接骨保全性命,以后只能靠着双脚进行生活。 听完故事,席屿倒吸一口冷气。 对于这样不理智的家属,即愤恨,又心寒。 在医院遇见医闹对于席屿来说不算少见,她自己也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些,但是并没有许挚寒这样接连的遭遇。 作为一名外科医生,手术刀是他们的武器。 如今武器拿不起,这是对于医生来说是致命的伤害。 这两刀,来自于许挚寒的患者。 他救了他们。 而他们将一名优秀的骨科医生未来的路直接斩断 休息了好一会,依旧没有看见许挚寒带人回来,几人打算背着东西再往前走一会。 几人背着东西正不停歇的往医院方向走去,却被不远处‘沙沙——’作响的声音吸引停住了脚步。 林正瞬间警惕的朝发出动静的方向看去。 奇怪的声音越发明显,其他人警惕声源传来的地方。 “麻醉枪带了吗?”席屿询问。 李钟立点头:“带了。” “席大夫你们在这别过去,我看看去。” 林正拿上刀,缓慢朝着摆动的灌木丛走了过去。 没过一会,席屿几人听见了林正诧异的喊声。 “王叔?” 确定没有危险,席屿几人走近才发现刚刚从远处看见灌木丛中一个人蜷缩着,他刚刚拉着灌木丛枝叶,试图引起几人的注意。 那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正捂着胸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他皮肤略显黝黑,但是能明显看见他脸颊、脖子、四肢明显的不正常的红,他捂着胸口不停着喘着粗气,喘息声就是刚刚听见的怪异的声音。 席屿蹲下身子,蹲在中年男子身旁询问:“喂,能听听清楚我说话吗?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中年男子呼吸困难,但看见有人来即惊喜又诧异,他艰难点了一下头。 “王椅。”他的声音沙哑,像什么东西堵到喉咙一样。 席屿继续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怎么弄成这样的?” “胸口疼,喘不上气。”王椅回答的很困难,但是还是在尽力的解释:“被蚂蚁咬了,然后然后就这” 蚂蚁? “林正,李钟立先把他搬到空旷的地方,许大夫,你帮忙拿一下医药箱。” 听见是蚂蚁咬成这样的,席屿看了眼周围灌木丛,有低头检查了一下王椅的情况,打算先离开这灌木地,也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把他咬成这样的蚂蚁。 林正和李钟立合力将王椅抬到了大道上,将人放平。 许知知拿出听诊器递给席屿,席屿接过听了一下王椅的情况,心脏跳动极快。 因为到了光线亮的大道,几人能明显看见王椅皮肤上明显的红斑点,丘疹,红肿的斑块,皮肤增厚。 “别去抓。” 李钟立看见王椅难受的想要去抓他脖子,连忙出声制止他的动作。 “对啊,你别去抓,小心抓破了,就很难处理了。”席屿收回听诊器,也开口提醒王椅不要抓。 “小正,他们是谁啊?” 王椅不知这几个年轻人,只能将疑惑投向熟悉的林正,希望得到解答。 “王叔,这问题我到时候再解释给你听,他们是很厉害的大夫,先让他们给你看病。”林正解释。 “是过敏性皮炎。”席屿看向另一边的李钟立,“有测血压的吗?” 李钟立点头:“有。” 女大夫? 王椅眼中带着困惑,看着那不过二十多岁的女孩,十分不相信这女子还能是大夫,而且还是林正口中很厉害的大夫。 李钟立拿出便捷小巧测血压的仪器,面对王椅的疑惑的眼神下,将袖带绑在他手臂肱动脉的位置,按下了开始按钮。 这个测血压的仪器林正是有见过的,但是并没有见过他们如何使用,看着小小的方块上不停有东西跳动。 王椅在看见他们拿出奇怪的东西时就下意识想要躲开,但是身体状况并不支持他这样做。 王椅蹙眉:“你们带我下山,我去找老龚大夫看。” 老龚大夫就是村里唯一的村医。 “血压131/66。” 面对王椅的话李钟立只是看看他一眼,随后解开袖带,将血压器的数值报给了席屿。 席屿收起听诊器,回答王椅:“你最好现在不要走动,说不准还没下山道一半,病情就更加严重了。” 面对王椅的不信任,林正也赶忙靠近,开口安抚王椅,让他相信这几个人。 为了取得王椅的信任,林正也将林大被他们救活的事情也说给了王椅听。 村庄就那么大,王椅从龚大夫那听到了林大活不了的事情,但是前段时间看见林大在村中走动,也是让他诧异。 此话一出,王椅的反抗明显的少了很多。 “必须现在处理他的情况,希望许大夫快些叫人过来。”席屿看了一下周围荒郊野岭,距离还有一段距离的医院,只能就地先处理一下,“李钟立,生理盐水400ml软袋静滴。” 李钟立翻找出静脉滴注的用品,在许知知的帮助下做好了准备工作,拿出止血带在他手臂上扎紧,充盈血管。 因为王椅比较瘦弱,手臂几乎只有一层皮,扎完止血带没多久,手臂的血管十分的清晰可见。 李钟立不免发出感慨:“哇,这血管” 这就是书中标准的粗,直,有弹性的血管吗? 除了林正还有王椅一脸疑惑,只有医学生才懂得他感慨的原因。 “生理盐水400ml静滴。” 李钟立短短感慨一下,复述了一遍席屿的话,他进针极快,很快就见回血,拿着手臂贴着的输液贴贴在扎针出。 “有甲泼尼龙吗?”席屿询问。 李钟立摇头,“没有。” 席屿看了一眼他的双腿,双腿已经有了明显的浮肿现象。 “硫酸镁呢?” 李钟立摇头:“没有。” “碳酸氢钠?” 李钟立点头:“有一瓶。” “那就碳酸氢钠给他脚湿敷。” 药物缺少,席屿起身看了眼周围,对着许大夫道:“这距离医院还有一段距离,我们要快点将人带回去,但是我们怎么把他带回去啊!” 许知知询问:“我先赶回去,你需要什么东西,告诉我,我回来给你们带。” 李钟立将碳酸氢钠浸湿的纱布敷在王椅的腿上,听着二人的谈话,开口:“让林正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回去也不放心。” “林正哥哥!!!” 席屿正准备列清单给许知知,才刚刚动了一个字,就听见远处传来二蛋熟悉的声音,许知知抬起头,刚好看见不远处娇小的声音朝这奔来,后面还跟着蒋主任还有姜敏几人。 李钟立同样被声音吸引,他眼见看见了杜帆手上拿熟悉的东西。 “是担架!” “他还真是幸运。”席屿同样也看见了,他们带来的东西倒是省去了他们不少的麻烦。 蒋海林在看见许挚寒回来,以及他们带回来的一些物资太多继续要帮忙。 为了节省一下力气,二人下山前带上了两个担架,好将东西放上去抬上山。 在看见席屿他们几人蹲着,并且地上躺在一个人时,蒋海林瞬间也发现了不对劲,原本慢悠悠的步伐也加快起来。 “怎么回事?” 蒋海林看着浑身红斑点的王椅,蹲下来询问情况。 “被蚂蚁咬了,老师,可能是引起了过敏性皮炎,心脏跳动很快。” 此时李钟立又测了一次血压,“席医生,血压现在110/63。” 血压又降低了。 “先稳住血压,送患者回医院。” 血压降低,脉搏变快。 蒋海林还有席屿当机立断打开担架,准备先用担架将人送回医院。 王椅却制止了她们的行为。 “我儿子找我儿子。” 而此刻的医院,徐临明和东篱两名病号正一左一右坐在凳子上在医院空地晒太阳. 东篱晒太阳是蒋海林特意嘱咐的,为的就是多晒太阳。 说什么补钙? 而徐临明的身体日渐有了气色起色,一个人呆在医院太过于无赖,于是跟着东篱一起聊天。 “徐大夫,我这伤多久才能见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伤口愈合已经很快了,等蒋主任他们通知吧。”徐临明声音懒洋洋的,十分惬意。 徐临明还没悠哉一会,系统小归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现在发布营救任务。】 【救治新患者,寻找不归山走失的孩子。】 【时间:两个小时。】 【奖励:检验科开放,药方开放。】 【徐医生,有新的病患已到达,请你立即前往进行抢救——】 徐临明:“” 我靠? 我不会看病啊?! 徐临明匆匆起身去急诊门外,东篱有些愣怔看着突然离开的徐大夫。 到达急诊大厅,徐临明正担忧什么样的病人,就看见下去帮忙的蒋主任一行人正抬着担架走来,上面还躺着一位。 徐临明赶忙回去推来平车去接应他们。 王椅被稳稳的搬运到平车上时,抬平车的蒋主任、杜帆、姜敏和许知知,拿输液瓶的许挚寒,全都累瘫在了地上。 “妈的,这路怎么这么远!” 杜帆低声咒骂了一句这医院该死的地理位置,是在是气死个人。 在徐临明接过输液瓶挂到输液架上成功解放了许知知的手,许知知离开故不得就在地上做了下来,捶起了双腿。 蒋海林在中途休息了,他没有其他几人那样累,看了一下其他人的状况。 “会弄心电图机吗?”蒋海林问徐临明,徐临明点头。 在王椅看见医院时,即使呼吸不上来,胸口疼痛,让人不能掩盖他此刻的震惊表情。 王椅被推进了抢救室,姜敏爬起身跟了过去,抢救少不了她。 因为中途耗费的时间,输液的碳酸氢钠已经快没了。 姜敏指导徐临明给王椅弄上心电图,夹上指压式血氧仪。 在心电图机接好后,它开始作响,上面血压、呼吸都一目了然。 王椅的情况不是很好,呼吸困难严重,说话也开始费力。 “异丙嗪25mg肌内注射,甲泼尼龙静推。” 徐临明递东西,姜敏配药。 即使已经十分疲惫,姜敏在注射前仍然对蒋主任复述了一遍药品名称,剂量,还有使用方法。 蒋主任点头,姜敏才开始扎针。 药物注射完毕,听着心电图机滴嘟滴嘟的叫声,没过几分钟,本来下降的血压升上去了不少。 病情暂时稳定下来,姜敏在旁边的空床位上坐下休息,为了检测病情情况,几人都没有选择离开。 “滋啦——”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进来的是杜帆。他看了一眼心电图,还有坐在旁边休息的几人,知道病人病情算是稳定下来了。 “你们看一下,我渴死了,要去装杯水喝。” 抢救室内的休息室,姜敏双手支撑门外的平车,看上去十分的无力,也不顾护士长的形象了。她现在喉咙干渴,继续补充水分。 “我也要!” “我也要!” “我也要!” 此话一出,不少人冒头出来,纷纷举手示意让姜敏也给他们带一杯。 就连平时挺害怕护士长的李钟立,如今也坐着希望等姜护士长回来给自己施舍一杯水来。 姜敏:“” 我有那么多手吗? 徐临明看了眼周围,疑惑道:“席大夫他们呢?”—— 作者有话说:前面有几个小伏笔,各位宝想必都已经注意到了。 第36章 第36章 偏僻而又危险的不归山 王椅在被抬上担架时, 他虽然疑惑这不归山中为何有人在,但他没有时间探究原因,他拽着林正的手开口乞求。 “小瑞,他与我闹脾气, 闯进了不归山。” “林正, 帮帮我” 他的话说完, 系统的任务再度发布到各位医生的脑海中。 当机立断, 蒋主任他们先带病号回医院, 而席屿和李钟立还有林正背着医药箱去周围寻到王椅儿子去向。 面对徐临明的问题, 许知知很快给了她答案。 “大夫们。” 二蛋和东篱端着开水壶还有一次性纸杯稳稳地走了过来。 在医院生活了这些日子里, 蒋主任教会了二蛋使用医院的一些东西,他对于这里的配置还有一些设施的使用方法还是记得的。 因为搬运病人上来本就很辛苦,在他们去抢救病人的时候,二蛋自觉的去烧开水,打算在外面等着他们出来,这样就可以喝到水了。 中途遇见了东篱, 便叫他一起来帮忙。 看见水的那一刻, 几人如同看见了救星。 “啊啊啊, 二蛋, 你怎么这么乖!” “救了我老命了!” “喂,我拿的杯子干嘛?” 水因为放了一会, 是温的,所以很快就被抢喝一空。 几人也故不得形象了, 靠在墙壁上,盘腿坐在地上,只是想要休息。 得到了休息时间,几人抱怨起了这医院离谱的地理位置。 “以前听说医院建在山上, 我觉得还不是特别离谱,这医院穿到这荒山野岭,路也不通,这实在是理了个离大谱了。” 杜帆突然知道为什么网上一些人抱怨某医院地理位置偏僻了。 他们这不仅偏僻,还交通不便! 姜敏叹气:“腿已经不是我的了,比我连上24小时急诊后再上连班还累。” “这系统为什么要让医院弄到这?先不说我们来回本来就不方便,这很耽误病人病情的。” “这坑坑洼洼的地,比我之前在乡镇卫生所上班的时候走的路还要魄。” “乡镇卫生所至少周围有村庄,你看谁家医院摆在荒无人烟的山上,上下山麻烦的要命。” 如今围坐在一起抱怨这地理位置的医护人员,像极了被老板压榨的员工,而员工只能私下吐槽着奇葩规定,还有奇怪的设计。 短暂空闲,医护人员开始不停吐槽碎碎念。 蒋主任此刻看了眼钟上的时间,有些担忧自己的学生:“也不知道席屿那边顺不顺利?” 另一边,山中呼喊王瑞的名字此起彼伏,到了午时,席屿一行人身上已经满头是汗水,身上的衣服都已经浸湿透了。 此时,距离系统任务结束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这漫山遍野的到哪里去找人啊!” 李钟立从高处跳下,没有任何收获的朝席屿和林正摇摇头。 “我们再往前面走走。”席屿道。 林正休息后体力恢复的极快,后面跟着的席屿都有些跟不上,林正扯着嗓子喊,穿透力惊起一阵飞鸟。 “汪汪——” 一只有些年岁的棕色土狗从一处灌木丛中跳了出来,它似乎听见了他们的呼喊,到达三人面前就不停围着他们喊叫,犬吠色十分急切。 “大黄!”林正惊喜。 大黄朝着远处跑去,几人也快步跟上了它的步伐,到达一处上坡位置,小狗窜的一下就上去了。 “它怎么就走这些不好的走的路啊?”席屿略显苦恼,但是也只能扶着扎根在坡上的树干,小心翼翼的往上面怕。 “席大夫,小心!” 专注爬坡的席屿并没有注意到什么危险,感觉有人拽着她的衣领,席屿脚步本就不稳,整个身体向后倾倒,要不是后面的李钟立还有林正扶住她,她怕是要滚下坡去。 席屿惊险的抓住林正强有力的臂膀,对于刚刚林正的举动,眼中依旧是惊魂不定,下意识叫喊出来。 “干嘛?!”席屿惊吓出声。 原来她的暴躁,这样突然的一下真的很吓人。 李钟立示意她往刚刚的地方看。 她攀附的树枝附着着绿色的苔藓,仔细些才发现一只蠕动的、娇小的、绿色的软体动物缠绕在树根上,头悬挂在半空中,眼神漆黑,目不转睛的盯着几人,不停地吐着蛇信子。 席屿顿感头皮发麻,下意识有后退了半步,劫后余生。 妈呀! 竹叶青! 林正折断一根出长的树枝,将竹叶青挑起扔到了远处。 经过刚刚惊险了一幕,席屿也不敢走在前面,林正拿着树枝在前面开道,越往上,小黄的叫喊声再次逐渐清晰。 到了坡顶,一块巨大石头旁边,有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靠在那,走近发现了是个七八岁的小男孩。 “小瑞?小瑞?”林正快步走去,试图叫醒躺着的王瑞。 王瑞脸上泪痕未干,应该不久前哭过,面对林正的呼喊,他睁开眼,带着哭腔。 “林正哥哥哇哇哇……”—— 作者有话说:不归山持续捡病人中—— 系统:【感受到了在职员工的怨气(苦恼)】 感谢在2023-06-08 23:05:44~2023-06-10 00:03: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邀妖不妖 92瓶;胭脂蕾丝团我想养猫 40瓶;布丁酒店、北有关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第37章 被困门诊药房的药剂师 “席大夫。”林正拍了拍席屿的肩膀, 示意她看向他所指的地方。 王瑞的左脚脚踝处有两个红点,地上还有一小摊血液,他的伤口上方有碎布条扎着,应该是他身上撕下来的衣服碎片。 这样扎住伤口上方, 可以减缓血液的回流的速度。 “王瑞, 听见我说话吗?被什么东西咬了知道吗?” 席屿拍着王瑞的肩膀, 询问他伤口是怎么来的。 “蛇”王瑞声音带着哭腔。 “是毒蛇吗?长什么样子?”席屿继续询问。 “不知道” 席屿又看了一眼他脚上的伤口, 毒蛇一般咬伤后, 是又大又深的一对齿痕, 还有些是三四个齿痕, 无毒蛇大多没有齿痕,或者两排细小的齿痕。 王瑞的伤口更像是无毒蛇咬的伤口。 席屿也问了几个问题,王瑞的回答让她确认是无毒蛇咬伤,并且他被咬后也进行了紧急处理。 席屿转头询问开起急救箱的李钟立,“还有生理盐水吗?” 李钟立点头:“还有一袋100ml的。” “先冲洗一下伤口,包扎一下, 带他回医院。” “好。” 已到午时, 外面的日头渐盛, 席屿几人带着王瑞回到了医院急诊门前。 此时, 距离任务结束还有半个小时。 “平车!”李钟立抱着急救箱,在还没走进急诊的大门, 他就扯了一嗓子,随即很快有人推出来了平车。 林正将孩子放好在平车上, 此时三人满头汗珠,额间的碎发紧贴的肌肤。 蒋海林还有姜敏接手了王瑞,席屿将孩子的情况告知了蒋老师,交接完成后, 席屿三人也就近寻了个位置坐下。 “热死了,我快中暑了。” 李钟立不顾形象的趴在了护士站桌上,抽出旁边的纸巾擦汗,然后怼在电风扇前面吹着。 没办法,他们实在是太热了。 “林正哥哥,大夫们。” 二蛋端着水壶走了过来,里面是已经放凉的开水,三人几乎一杯一饮而尽。 “没了?” 看着空了的水壶,李钟立起身准备去装水重新装些开水喝,二蛋屁颠屁颠的跟在后面。 “我要去换衣服,身上黏糊糊的好难受。” 席屿起身,说着就往医生办公室那去了。 “二蛋,这段时间都呆在医院,这些设施你都怎么熟悉了?” 二蛋率先到达饮水机,将水壶放底下,开启温水的按钮,饮水机开始工作,李钟立于是忍不住询问。 二蛋点头:“嗯啊,蒋医生教会了二蛋很多,还特别提醒二蛋湿湿的手一定不能去碰一些东西,说会有危险,但是二蛋也没听懂。” 李钟立顺着他所指的地方,是墙上的插孔。 二蛋对于这医院许多设施好奇,喜欢用手去动,无聊的蒋主任这些天就教了他哪些东西可以碰,哪些东西不可以碰。 若不加以注意,这医院怕是又要多出来了一位患者。 回急诊大厅的路上,李钟立注意到了连接急诊和门诊的大门通了。 “我不是记得这关了吗?” 二蛋解释:“前段时间,蒋医生找到了钥匙,把门打开了。” 李钟立点了点头,想起了是上次医院升级,开放的门诊。他将水壶递给二蛋,让他把东西放回去,他去门诊大厅那瞅一瞅。 踏入门诊大厅,空旷又带着几分凄凉,李钟立被门诊小型超市所吸引,但是看着被锁的门无奈叹气。 在周围又转了转,路过门诊拿药的窗口,里面空荡,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李钟立疑惑:“是我的错觉吗?” 为什么他听见了‘吧唧吧唧——’的声音? 李钟立回头,双手扒拉在窗口,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几排摆药的药柜摆满了各种药品,没有看见人。 声音再次响起,很微弱,李钟立视线下移,就他面前的窗口位置下面一点看见了穿着黑裤子的两条腿,还有白大褂的衣角。 李钟立伸长脑袋试图看清那人位置,但是奈何角度问题只能看见到那些。 他开口试探性地喊,“喂?醒醒。” 回应李钟立的是低哑好听的男音。 “炸鸡” 嗓音低哑,带着痴汉笑的感觉。 李钟立:“” 他似乎在做一场美梦,他要不要叫醒他? 莫名感觉有些残忍是怎么回事? 李钟立想了一下,将手从窗口伸进去,试图去碰他,但是距离太远,终是徒劳。 “兄弟?兄弟醒醒!”李钟立唤了几声没得到回应,他加大了音量。 人被叫醒了,因为李钟立听见了让他头皮发麻的‘砰——’的一声,台面上的机子和键盘都下意识的抖了抖。 李钟立收回手,看见了那个刚刚喊着炸鸡的兄弟捂着他的脑袋,嘴里话还不停。 “哎呦我去,要死了要死了,痛死我了!” 李钟立看着一窗之隔的男子。 蓝色口罩遮住了他大部分脸,他的头发是现代一些年轻人流行的碎盖微分发型,一只手捂着发顶撞痛的地方,刘海下的那双桃花眼看着周围,充满着迷茫。 欧阳林视线落在李钟立身上。 “这是哪?” 这医院一看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根本不像他所工作的医院。 “这里是归途医院。”李钟立露出了同情的表情,眼前比他还要娇嫩的少年居然会被系统拉来这荒山野岭的归途医院。 惨! 跟他们这些一样悲惨啊 欧阳林懵逼,环顾四周,道:“穿越小说看多了?我这是穿越了?” 许是不相信,欧阳林闭上眼用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手臂。 接着,李钟立十分困惑地看着那人痛呼到转圈,手不停揉着刚刚下狠手的地方。 李钟立: 非常不理解,但是表示尊重。 等他冷静下来,系统机械般欢迎新人的声音也再次在二人脑海中响起,李钟立也向他解释了这是什么地方。 欧阳林懵逼:“系统,你是不是抓错人了?我不是医生也不少护士啊!” 还是说没人可抓,来抓他来充数了? 欧阳林,今年27岁,是个不抽烟、不喝酒的声优爱好者,现在是一家普通的二甲医院的一名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药剂师。 再次之前,欧阳林还和朋友约定好,等他休假一起去搓一顿好的。 系统:【医院运行不止需要医生和护士,也需要你们药剂师的帮助。】 欧阳林仰头哀怨:“我的炸鸡薯条还有可乐让我搓完我朋友的钱再穿也行啊!” 李钟立: 所以你不是抱怨穿越? 而是抱怨没吃完炸鸡薯条还有可乐而遗憾? 但是抱怨终究是抱怨,欧阳林询问外头的李钟立:“你们这门在哪?我先出去。” 李钟立摇头,“你后面看看?这医院的布局除了急诊科还是我记忆中的样子,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欧阳林点了点头往后面走去,一阵捣鼓声音过后,李钟立又见人返回来。 欧阳林:“兄弟,你有钥匙没?那门好像锁了,我打不开。” 李钟立摇头,他才刚刚来门诊大厅,哪里知道钥匙。 欧阳林仰头喊系统。 系统:【不好意思,门诊药房暂时未开放,你们无法开启大门。】 “你说什么?”欧阳林震惊,“你有脸再把你的话复述一边?” 系统十分听话,又重复了一遍。 欧阳林指了指自己,仰头,语气尽是难以置信:“大哥啊,我人还在里面呢?你跟我说门诊药房还处于未开状态,我算什么?开启门诊药房的惊喜奖励吗?” 系统:【抱歉。】 欧阳林点头,等着系统后话。 但是没有后话! “道歉就没事?” 系统:【不知系统可以帮你什么?】 欧阳林已经快失去耐心:“快放我出去啊!” 系统:【对不起,任务未完成,药房无法开启。】 李钟立看着逐渐要抓狂的欧阳林,系统刚刚那句话让他想起了什么。 李钟立仰头询问:“小归,我们不是已经将王瑞带回医院,王椅的病情不是也得到了很好的控制了吗?任务还不算完成?” 记得系统的任务是救治王椅,寻找王瑞,用时三个小时,他们都已经做到了。 系统此刻回答:【三个小时只是寻找王瑞的要求,最终开启各个药方还有检验科的最终要求,是让两位病人达到出院标准,奖励方能结算。】 【是系统通知有误,再次道歉。】 欧阳林:“” 李钟立:“” 而正在急诊科的席屿,她洗了个澡,换了一件医院的衣服,是急诊科墨绿色的急救服,披肩发吹干后弄成丸子头。 她看见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正和二蛋在护士站聊天,他走近一看,居然是林正。、 “李钟立人呢?”席屿看了看周围。 二蛋:“李哥哥说要去门诊大厅看看,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刚刚说完,席屿三年听见了哭声,听声音像是急诊室里面传出来的。 席屿推开急诊室,就看见蒋老师按住王瑞防止他乱动,姜护士长刚好给王瑞打完了屁股针。 许是注射的药水太痛,王瑞当场哭出来。 那叫一个委屈啊! 姜护士长拿着棉签按住刚刚扎针的部位,不停安慰:“没事了没事了,不哭不哭。” 她安慰反而让王瑞哭的更厉害了。 姜敏:“” 好不容易安抚好王瑞,急诊室内这对父子二人算是暂时安全了。 姜护士长抬头看了一眼时钟,上面显示快要1点钟了。 忙了许久,肚子已经在咕咕作响了。 “好饿,谁去弄点吃的啊?” 说起吃的,席屿想起来什么,转头询问二人。 “老师,姜护士长,我和林正他们山上带的那些东西是不是还没弄上来?” 蒋主任和姜护士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对喔!”—— 作者有话说:感谢捉虫的读者,我这两天会进行修改。 这篇文期间有停更过一段时间,中间很多我自己也不记了,一些读者提出问题,我会重新查阅一下资料,对的将重新进行更正。 下个星期有事情比较忙,这几天更新较慢,更新字数不确定,因为是现码现发。(周末如果空出时间多会尽量更多点。) 感谢在2023-06-10 00:03:06~2023-06-11 21:58: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柚子 57瓶;北有关雎、D.E、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第38章 都是穿越来的,怎么就我这个…… 逐渐暗下的牢房, 东航之躺在草席上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段日子,东航之依旧被关在县衙之中,他的案子一直没有定论。 师爷脸上的褶皱堆砌在一起,微笑:“看来你这崇拜的胡县令也不怎么样啊。” 东航之偏头瞥了师爷一眼, 收回视线不理会。 师爷却全当他没勇气与他争辩, 难得来了兴致, 说:“东航之, 你该不会认为这世上真的有什么好官吧?” “哪怕再清廉的人, 在知晓了钱的能力, 又有多少人能摒弃它呢?” 李风附和:“我看那胡县令就是贪图你那镖局的地契, 不然为何还不放你出去啊?” 几人一唱一和吵的东航之有些头疼。片刻之后,劳役来送饭了,他推着一个木板车,将饭菜尽数牢房门前。 今天的牢房是白米饭配酸菜炒肉。 东航之起身去拿起第三的饭菜,用筷子扒拉了一下今天的晚饭,众多酸菜之中才能看见一丁点的肉末。 他抬头看着陌生的送饭人, 好奇的询问:“大爷, 看着有些陌生啊, 新来的?” 老者佝偻着背, 十分费力的推着装有饭菜的木板车,头发有些乱糟糟, 凹陷的双眼幽暗的目光深邃,沙哑地应答:“嗯。” 喔? 东航之闻言继续道:“大爷, 这两天胡大人在干嘛?你知道我的案子怎么样了吗?” 几乎每天,东航之都要询问一遍来这的人。 老者佝偻的背,将碗透过牢狱柱子递给了接过饭菜的师爷。 “东航之,你是为了出去已经傻了吗?这就一送饭的, 怎么还会知道这些?” 师爷面对东航之逢人就问他出狱的事情忍不住嘲讽的笑了,他拿着饭继续回到了位置上。 “要你管,闭嘴吃你的饭。”东航之白了他一眼,又对那老者重复了一遍刚刚的话。 被询问的老者蹒跚着起身,声音沙哑地回答:“不知道。” 东航之闻言放下了碗筷,眯了眯眼睛,看不清其中神情。 下一秒。 “哐当啦——” 突然,师爷手中碗筷从手中弄刚掉落,他突然瞳孔睁大,双手突然扒拉上自家的喉咙,发声不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快叫人啊!” “发生什么了?” 师爷的情况来的突然,牢狱的其他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 而递饭的老者显然也没想到,眼神闪过一丝错愕,回头看了眼周围牢房中人,转头加快速度打算先出去。 “刷——” 锁链掉落的声音。 老者闻声回头,只看见一个身影正迅速朝他奔来,他瞳孔微睁,佝偻着的背下意识挺直,伸手躲避了那突然来的招式。 “没抓到?” 东航之瘪了瘪嘴,抬眸看向那本来佝偻着背的老者,他如今挺起的肩膀,眼神冷漠,还带着杀意眼睛 东航之歪头,饶有趣味地开口:“让我吃了这么久的腌菜配白米,可叫我好等啊。” 老者知道自己暴露了,匕首从袖口划出,他卸下了全部的伪装,朝东航之逼近。 东航之扭动脖子和双手,在匕首刺下侧身抓住他的手腕,刀刃顺势横跨,东航之又迅速躲避再次与那人拉开距离。 大概过了快四十多招,东航之攻击不多,主以退为守的方式终于让那拿匕首的老者察觉到了不对劲。 但是这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老者拉开距离打算先溜,被身后蒙头一棒打了个踉跄。 赶来支援的隆起直接一记闷棍打倒了人。 东航之:喂!你这样显的我很没有面子啊! 隆起将人跪压的地上,冷声:“别耍花招。” 看见人被压住,东航之也迅速从自己囚衣夹缝中拿出了钥匙去开师爷所在的牢房,查看师爷的状况。 师爷面色发白,口唇发紫,拉着东航之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指着自己的喉咙,试图努力发声。 “救救我” 收到消息的胡民之时隔几天后再次来到了监狱。进入监狱,师爷正虚弱地靠在墙壁喘着粗气,而隆起和东航之站在一个趴倒的人面前说着话。 看见胡民之的到来,二人异口同声道:“大人。” 胡民之蹲下观察地上的人的情况,他脸上的假面已经被人撕下,模样是个三十几岁的男子,他嘴中流出鲜血的暗红,染红了他半个脸颊,一双饱含沧桑的眼睛瞪着老大,双眼散大,毫无生的气息。 “可惜了。” 线索断了。 东航之背靠牢房的柱子,“皮师爷啊,看来这背后要害你性命的人很谨慎啊,你这运气挺好的啊。” 皮师爷沉默不言,不知是不是还未从刚刚的惊险中缓过神来。 来人一旦发现不对劲,立即选择自杀。 胡民之起身,东航之挪了挪位置给他让路,皮师爷抬起头盯着胡民之的眼睛。 “你知道?” 在东航之自己开牢狱门的时候,皮师爷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东航之以案子未结案一直呆在牢狱之中,与他们这些关押在一起,原来是早有预谋的计划。 如今躺在外面的尸体,已经赶来帮忙的隆起,以及刚刚那一句‘线索断了’的胡民之。 这的一切,有人都已经预料到了。 胡民之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的一切。 片刻,胡民之淡淡地开口:“前任县令李临和李风一样是个贪财但又不聪明的人,他没有办法制造出那些有水准的冤案,作为县令的军师师爷,你自然也是我关注的对象。” 俗话说得好,有其父必有其子。 李风本就是一个蠢笨的人,他的县令老爹也聪明不到哪去。 但是胡民之却在怨声载道的百姓口中知道了不少冤案,但是他们也无法去翻案。 一是没有门路,二是找不到翻案的证据。 就例如东航之的案子,没有直接抓人下拿入狱,而是转了个大弯给东航之按上了一个杀人的死罪,没了他的家产,据为己用。 “你为何觉得我入狱会有人来救我?” “知道为什么不把你和李临关在一起吗?”胡民之反问。 师爷睁大了眼睛,像是明白了什么。 想必这些事情,那个李临早已背着他抖了出去。 “你们到处欺压百姓,是不是真的以为这里天高皇帝远,百姓如同草芥,想割就可以割的?”胡民之眼神冷漠。 “隆起,将皮师爷先单独关押,等” 不等胡民之的话说完,师爷突然感觉到胸口闷痛,捂着心口,呕出了一摊黑血。 胡民之顿感不妙,“隆起,去找大夫。” “是。” 而此时的不归山中,门诊一楼的门诊药房只能凭借大厅的灯光照明。 “好饿啊” 欧阳林躲在药房摆着药的药柜后面,饿的快要前胸贴后背时,终于听见了敲窗的声音。 “欧阳林?欧阳林你还在吗?” 欧阳林从药柜后面探出头来,徐临明正站在窗口,手里端着这个碗,一手端着菜。 这是席屿一行人从山下带回来的。 欧阳修接过晚饭,在桌前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而徐临明则观察着四周。 “现在吃个饭还要跟做贼一样。”欧阳林扒了几口饭,瘪了瘪嘴,“都是穿越来的,怎么就我这个主角如此倒霉。” 吃饭要人投喂,呆在药房这方寸之地,还要小心医院那几个古代人发现他。 欧阳林的到来太突然了,上次许家兄妹出现在急诊平台的危险到来就已经让东篱和二蛋他们困惑不已。 如今欧阳林这情况实在是不好解释,而且加之他现在只能呆在药房里面出不来的情况也让人头疼。 李钟立将欧阳林的事情告知蒋主任他们。 经过商讨,他们一致认为让欧阳林在药房躲一躲为上策,暂时不要被林正、二蛋他们发现。 等到了适当的时机,也等欧阳林能从药房里面出来后,再好好想想后面怎么给别人解释他出现的事。 “话说你来给我送吃的,你们急诊的病人在干吗?你们就不怕其中有人偷溜过来发现我这大活人吗?”欧阳林伸长脖子,往急诊通道那边看去。 “医院现在病人不多,一个人看着都没有问题,而且他们现在正津津有味的打太极呢。” 打太极? 欧阳林吃饭的动作停住,鼓着腮帮子:“你们居然在教他们打太极?” 徐临明点头,继续道:“不止太极拳,还有人打算教八段锦了。” 急诊大厅,今天除了徐临明还有许挚寒二人并没有太多的消耗体力,其他人到夜幕降临时都身体疲倦的去休息了。 许挚寒坐在转椅上,看着二蛋在他面前初学的八段锦第一、二、三式,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表扬 “你学的很快嘛。”许挚寒表扬二蛋。 二蛋挠了挠头,憨憨地笑,像个被老师夸奖后高兴的学生。 许挚寒抬头看了一眼护士站是钟,上面显示着——20:55分。 旁边有一张白纸,上面写着几个大字,用透明胶布贴在一处显眼的地方,用黑色几号笔写着几个大字。 今天21:00: 1床东篱:测BP、P、R、T、BS。 2床王椅:测BP、P、R、T、BS(注意观察患者皮肤,记得给患者翻身,防止压疮。) 3床徐临明:测BP…… 4床王瑞:测BP 要到点了。 许挚寒从一抽屉中拿出了电子血压计,还有指夹式血氧仪,还有一个方形深色的有色透明盒子,它被平均分成了三个格子,里面装着不一样的东西。 “二蛋,今天教你一个知识点,帮我拿个手套和纸。”许挚寒指了指靠近二蛋位置的一个抽屉。 二蛋十分迅速将东西递了过去。 许挚寒带上手套将三个均分的小盒子打开,左边最旁边的盒子和中间的盒子里面装满了水。 “大夫,这个我认识。”二蛋想要伸手去碰水里面的水银温度计,被许大夫赶忙制止。 “别碰,这玩意不兴伸进去碰。”许挚寒赶忙拉住二蛋就要往里面伸的手。 浸泡水银温度计的不是酒精,而是含氯消毒片—— 作者有话说:知识点: BP:血压。P:脉搏。R:呼吸。 T:体温。BS:血糖。 含氯消毒片:它是可以用于水银体温计消毒用的消毒制剂,与水融合形成的消毒液,最好要带手套去弄,手直接接触可能会引起红肿、疼痛等不适。(来自百度) 感谢在2023-06-11 21:58:27~2023-06-14 00:03: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紫韵阑灵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草莓桃桃酱 90瓶;悠悠言叶 5瓶;夏蟲不語冰、顾念、北有关雎、54552506、南白、胖子、海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39章 谣言四起,非一日之功。 “你这手要是直接伸进去的话, 你手会很难受的。” 许挚寒带着手套拿起装有体温计的漏盒,将里面的水放干净后,将盒子里的体温计倒进了旁边放着清水的小盒子中。 等了一段时间再将体温计捞了出来,用干净的纸擦干备用。 “二蛋, 这个叫做体温计, 知道怎么用吗?” 二蛋兴奋点头, 将左手臂抬起, 指了指腋下的部位。 “是这里。” “那这个知道怎么用吗?” 许挚寒摘下手套就去旁边的洗手台洗了个手, 擦干手拿着电子血压计和指夹式血氧仪在他面前晃悠。 二蛋摇头。 “叔叔今天教你如何使用这些。” 因为姜护士长还有李钟立两名护士今天都累极了, 所以测量生命体征的事情就交给了许挚寒。 许挚寒带着二蛋前往急诊病房的一号床, 东篱此刻已经坐在床上等着他们过来。 “许大夫。” 东篱挽起袖子,等待许挚寒上手。 “二蛋,你来摸摸这里。” 许挚寒伸手寻找东篱的肱动脉,摸到拨动后按住位置让二蛋接替他的位置,让他也感受感受。 “跳的好快。”二蛋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就像心一样。” “那, 我们的叫法是肱动脉。” 许挚寒将血压计套在他触摸肱动脉上两横指, 告诉二蛋一些注意事项后按动按钮, 数字不断上升, 然后有下降,最终停在了110/73的数字上。 “正常的。” 许挚寒扯宽袖套, 又教二蛋如何使用了血氧仪,这仪器的原理现在告诉二蛋他依旧不懂, 不如先教他学会使用这几样东西。 “懂了吗?”看着二蛋独自上手给东篱重新测了一遍,方法都对。 徐临明回到急诊就看见了二蛋正在使用血压计给王椅测血压,走到许挚寒旁边,用手肘处拱了拱他。 徐临明压低嗓音:“偷懒了啊, 许医生。” “我这叫传授给他现代知识。” “原来许医生打算在这里收徒弟啊?”徐临明笑,继续道:“那许医生可要加油喔。” “收徒倒不是,毕竟学医与他们来说也不太可能。” 先不说这古代与他们的文字不通,现代西医临床专业的一些知识,什么细胞啊,什么血小板啊,对于他们而言想要理解,实在是一些困难。 “我给他送了被子先打地铺去,应该不会” 话还没有说完,二人听见了清脆的声音,转头发现二蛋递给王瑞的温度计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温度计破裂,二蛋下意识慌张起来,想要直接伸手去将东西捡起来。 “别碰!!!” 许挚寒和徐临明同时开口。 许挚寒阻止了二蛋去捡破碎的温度计,徐临明则立马打开了窗子通风。 看着二蛋欲要道歉的模样,许挚寒连忙拍了拍他的背部安慰着。 “没事没事,摔坏了就坏了,但是记住别用手去碰,很危险的。” 先不说这体温计里面是水银,这一摔导致的一地玻璃伸手去捡本就很危险,随时可能划伤自己 门诊药房,大概到了11点左右。 欧阳林打铺地铺打在角落,翻来覆去的怎么也睡不着,睁开眼看见摆满药的药柜,外面陌生的医院,他下意识又伸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肉。 “嘶——” 疼痛让欧阳林更加清醒,也更加的确认他穿越这件事。 突然的落寞感席卷全身,欧阳林掀开被子起身走到了门诊窗口。 医院大厅正中央是分诊台,正对大门的就是他所在的门诊药房,四周的机子都处于黑屏状态,也不知道能不能使用。 欧阳林坐到一电脑机子明前,如他所想,没有办法开机。 孤孤单单,没有任何一个人来陪陪他。 “怎么就我这么倒霉。”欧阳林双手撑着脑袋,百无聊赖地坐着发呆:“怎么都没有人陪我。” 就这样在门诊药房百无聊赖熬到了大概凌晨两三点,欧阳林终于感觉到眼皮沉重,困意袭来后,倒头睡觉了。 不知是不是睡的不踏实,欧阳林隐约听见了幽灵般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睡梦中,欧阳林听见了有人在呼喊的声音。 “有人吗~有人吗~” 四周空荡,那道声音沙哑却又带着几分惊慌,还能听见不知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吭哧吭哧’的声音。 猛然睁眼,此时外面的天已经亮起。 欧阳林伸手摸了摸鬓角,汗导致鬓角的发紧贴着肌肤,回想起梦中的那吓人的女声,心脏就开始砰砰狂跳。 “妈呀。”欧阳林拍了拍胸口,惊魂未定,“我的乖乖,这梦怪吓人的了。” “是我做噩梦的缘故,还是这医院闹鬼啊?” 欧阳林随后赶紧摇头,指责自己的嘴:“呸呸呸,乱说什么。” 清晨,蔺铭翰就被胡民之叫来了书房。 蔺铭翰端详着手中胡民之递来的宣纸,上面是一个复杂的图案,中间是一朵簇拥的不知花名的花,而周围是荆棘缠绕着它,同样也有烈火为伴作为点缀,交错的图案纹路复杂。 而胡县令胡民之正向他解释着这个图案的由来。 “昨日那欲杀害皮师爷的凶手脖颈处是这样的图案,这图案复杂,我却从未见过,但是今年你回京,李闽今早来汇报时,说你认识?” 蔺铭翰磨砂着宣纸,眼神深邃,看不清情绪。 片刻,蔺铭翰放下纸,道:“嗯,这图案确实不陌生,但是我也没想到这群人会出现在青浔城。” 这些人,蔺铭翰再熟悉不过了。 不仅遇见过,每次遇见,还都是生死的选择之际。 胡民之蹙眉:“他们的目的是皮师爷,你与他们也有恩怨,这的谣言会不会有些出自他们之手?” 胡民之被贬一路而来,听到了不少关于蔺铭翰的不实传言,除了上头那位的功劳之外,或许还有他人协助,或者是顺水推舟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的人。 坏的这种观念似乎在这些百姓之中早已根深蒂固。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这的传闻,也并非一日之功。 “那皮师爷现在在何处?”蔺铭翰此刻语气带着淡漠,“这师爷嘴里肯定有什么让这些人担心爆出来的事情,他在手里,那些人一定会为了灭口再次赶来。” “你现在想审皮师爷?这恐怕是不行了。”胡民之叹了口气,“皮师爷中的毒不好虽浅,但是毒没有解药,大夫虽然在极力救治,但现在连大夫也不确定能否将人救回。” 关于皮师爷这事,如今确实是一个麻烦。 蔺铭翰好奇询问:“我听隆起说,你们这次发现也是凑巧。” 胡民之点头。 最开始胡民之只是知道这皮师爷背后有人,想要引虎出现,所以胡民之拜托在牢狱之中的东航之密切关注着他们,本以为会有什么人来探望,却没想到等来了他意想不到的神秘组织的人。 “他们下毒应不会选择立即发作的毒药,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与这组织的人交过手,蔺铭翰倒是不怎么认为他们会如此蠢笨,哪怕用毒也不会使用立刻毒发的药,害自己脱不了身。 想到这件事,胡民之也是失笑。 “是那皮师爷嘲讽东航之,没怎么注意饭菜,喉咙里堵着个东西差些背过气去,东航之察觉到了不对劲,认为送饭的下毒,这也凑巧让那人暴露了身份。”胡民之叹气:“但是他也吃下了有毒的饭菜,不知什么时候可以醒过来。” “民之,你还记得上次在街道遇见的那些奇怪的大夫们吗?” 胡民之点头,看向蔺铭翰明白了他的意思。 “我昨晚已经派人找董府的人了,但是我们晚到一步,听董琅所说,他们一行人已经离开了青浔城,具体去了哪里也不不知道。”说到此处,胡民之扶着扶手往蔺铭翰出挪了挪。 “这几日,他们离开后,董家那小娘子的病倒是越来越好了。” “此事实在是蹊跷,需要好好查一查这了。”蔺铭翰磨砂着令牌,“东篱失踪,花纹再现,我倒是好奇这些背后究竟是谁,想要干什么?” 胡民之蹙眉:“京中情况不明,你不回去,会不会出现什么有什么事?” “不会。”蔺铭翰语气肯定,回答:“京中有蔺将军在,我修书一封告知他此事,他会理解的。” 胡民之闻言思索片刻,将本想说的话压回心头。 片刻,胡民之转了话头:“对了,听说你做出了上次那些大夫抬人用的工具?” 蔺铭翰微微挑眉。 “哎哎哎,慢点慢点!” “歪了歪了!” 李闽坐在担架之上,两人一前一后的抬着,许是因为不熟练的缘故,左摇右晃,让坐在担架上的李闽十分没有安全感。 胡民之二人出现在院亭中,李闽赶忙下了担架抱拳行礼。 “这就是你们公子捣鼓出来的?” 胡民之蹲下查看着蔺铭翰这几日的成果。 木头是比较结实的圆木,两根木头横着固定在更加长的两根木头对称的两边,形成了一个长方形,多出的四个头正好可以用手抓住抬起。 绑在方格中间的是具有很好韧性的布料,它们被静静捆绑在四周,为了防止脱落,还有渔网包裹在最下面作为兜人工具,同样也可以往布料与渔网中间的空间里放一些轻便的东西。 这和上次街上那简易的担架又有所不同,看上去更加高级一些的感觉。 “不愧是拆家少将军,这动手能力确实的好。”胡民之赞扬过后,背后被人重重拍了一掌,赶忙改口,“但是这确实比上次看见的,看上去用处更大些。” “阿秋~” 昨个吹了许久的电风扇和空调,李钟立今天感觉有些喉咙堵塞感。 李钟立端着输液需要的治疗盘,半途就看见二蛋双手撑着平车,迅速跳坐上平车,引起了轻微晃动,于是他赶忙开口提醒二蛋小心。 “二蛋,不要这样从边边上跳上前,你们这样很容易导致平车失去平衡,翘起来的。” “李大夫,为什么这不会动啊?”二蛋发出困惑的问题。 平时看着大夫们推平车,那叫一个丝滑顺。 怎么到自己上手,怎么推都推不动? 李钟立闻言,抬手示意他让开点位置,二蛋赶忙跳下平车。 只见李钟立伸出脚在平车下其中一个轮子角上面的小小倾斜的平面用力踩下,那个小平面变成了向说翘起。 “你再推推看。”李钟立道。 二蛋再次上手推平车,这次四个轮子都可以正常滚动了。 “好神奇啊!”二蛋推了几步,低头去看平车下的滚轮的结构。 李钟立虽然也不怎么明白这其中的机关组装,但是还是耐心教他如何使用平车。 “小李。” 不远处有人在喊李钟立的名字,李钟立也暂时放下了教学,端着治疗盘往急诊病房走去。 二蛋赶忙跟在他的后面——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6-14 00:03:48~2023-06-15 00:06: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9178078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假面愚者 28瓶;hp恢复剂 11瓶;柠柠卿檬 2瓶;知月落、北有关雎、南白、桑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40章 医院闹鬼? “红肿消退了些。” 经过昨日的抢救, 加上晚上持续的观察。 席屿和蒋主任清早起来查房,二人最先观察了王椅的皮肤。昨日,王椅脸颊还有脖颈处有十分明显的一大块增厚的红斑,现在有了明显的消退。 据王椅描述, 心脏跳动还是有些快的。 “你这情况还需观察几天。” 蒋海林拿着听诊器听了一下王椅的心跳, 随后将听诊器揣进了口袋, 抬头看了下时间, 将心电图上的各项数字记录在了一张纸上。 王椅道谢, 他的视线环顾陌生的环境, 犹豫片刻:“席大夫” 昨天直到现在, 王椅因为身体原因一直躺在病床上,但是仍然牵挂这某个小子。 “王瑞目前的情况稳定,昨日哭了一会,现在估计还在睡觉。” 蒋主任知道王椅牵挂自己的儿子,说着让他安心的话,手上记录的笔却没有停下。 此刻, 李钟立端着治疗盘和二蛋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治疗盘里面是装有软袋的药水, 药水接口连接着输液器, 旁边还有几张方条纸张,最上面还有三个大字——注射单。 席屿让开了位置, 李钟立将其中一个100ml液体的软袋挂在了输液架上面,习惯性的确认患者的名字还有床号。 因为王椅手上有留置针, 李钟立只需要将输液器排气后将针头插进留置针的头中,打开开关,调节滴速,固定好连接处, 让液体顺着管道滴入静脉中。 李钟立做完自己的事情,又拿着治疗盘准备前往下一个病床。 推门出去,李钟立注意到门口几步远之外,王瑞不知何时出现,他的脚上还有昨日他给人包扎的纱布。 “怎么” 话还没说完,王瑞就转头要跑,留下一脸懵的李钟立。 半途,又看见林正拎着他的衣领逮着他回来,王瑞挥舞着两个爪子,奈何不是林正的对手。 “跑什么跑?”林正语气带着无奈,将人抓到就近的位置上防止他再跑,“给我老实进去。” “怎么了?”李钟立询问缘由。 林正解释:“昨日他们父子吵架,王瑞气不过直接上了不归山,抓他来道歉来了。” 若不是中途遇见了他们,这对父子也不知最终的结果将会是如何。 “我不道歉!” 王瑞红着眼,语气带着哽咽,却十分倔强。 他的声音有些大,急诊病房里面的人也听见了。 很快,席屿带着困惑的神情推开了门,看着门口的几人。 “咋了?” 席屿关门走出了病房,蹲下与王瑞平视,看着眼前小家伙抽泣着,眼神委屈的不得了。 你以为席屿下一句话是安慰他的吗? 席屿一巴掌轻轻拍在王瑞的脑门上,语气有些不开心, “不像话,这有病人要休息,看看那字是什么?” 顺着手指的方向,是禁止大声喧哗几个大字,下面还有小的繁体文翻译。 因为距离太远,王瑞看不清下面字,面对最引人注目又看不懂的字体,他一时哽咽住了。 席屿转而拍了拍脑袋,“忘记了,你不识字。” 李钟立: 林正:??? 王瑞因席屿这句话呆愣了一下,刚刚哽咽着喉咙委屈的样子也没了。 “我识字的!夫子说我很聪明!” 说话时鼻涕还不听话的往外冒,王瑞整个人不停吸着鼻涕。 席屿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问道:“那墙上那几个字怎么念?” 王瑞沉默着不说话。 李钟立:席医生,欺负小孩也不带你这么欺负的吧? 席屿几句话后,王瑞也从刚刚的情绪中缓和了不少。 “二蛋,带他去瞧瞧我们这新鲜的玩意。”席屿微微抬了抬下颚,示意一旁的二蛋带他的朋友离开。 虽然王椅现在的状况还算稳定,但是这对父子要是当面吵起来可就不好了。 等孩子离开,席屿也从林正口中得知了王椅和王瑞出现在不归山上的原因。 林正:“昨日王瑞的叔叔王焦病重,到了龚大夫那后没多久又返回了家中,王瑞无意间听见了王焦放弃治病的事情,他翻阅书籍中有过记载,山中有上好的山参,对于他叔叔的病有很好的疗效,他便不听他父亲的劝告独自上山来。” 王瑞的父亲常年在外劳作,王瑞从小与叔叔王焦的关系更加亲密。所以王瑞在面对王焦叔叔放弃治病这件事,他是极度反对的。 王瑞想通过他的努力去帮助他的叔叔。 小孩子的世界总是这样天真。 最开始的二蛋也是,王瑞也是。 席屿下意识问了一句:“王瑞叔叔是得了什么病吗?” “听闻这病有些年头了,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少很清楚。” 林正除了林大病危时返回村中,他对于村中一些事情只能说是知道,但是问具体原因,林正是说不出来的。 席屿再次返回急诊病房,恰巧听见了王椅正和蒋医生说话。 应该是王瑞刚刚大声的声音被王椅听见了,他正在和蒋医生说关于他弟弟的病情。 “我的弟弟这些年常年不舒服,呼吸时常困难,有时头疼的厉害,多日来喝药也不见好,昨个晚上病情加重,神志不是很清楚的样子,变得十分躁动。” 呼吸困难、头疼、躁动 蒋主任摇头,十分客观地说了一句:“你这么说我也没有办法做出判断,符合这几种情况的病有很多种。” 单单凭借这几个特征,身为医生的他们确实无法准确判断出究竟是什么病引起的。 “龚大夫说,他治不了,若想要治疗就要去青浔城或者去医术更好的地方,就我们家的那种情况,我弟弟便想着那就不治了吧。” 同为手足,王椅忘不了他弟弟躺在床上无奈地说:“与其把钱都花在我手上,不如倒时候一捆草席入土,你们也不必如此拮据。” 急诊会议室中有着长桌子,医护人员分两边而坐,一个简易黑板立在会议桌的最前面。 几个大字是他们这次会议讨论的主题——如何获得青沪村村民认可。 “目前我们医院青浔村的村民病人:林大、二蛋”最先说话的是蒋主任,他将村下百姓他们知道的人用记号笔写了出来,“我们集思广益一下,有什么办法完成这个任务,让村民对我们的医术产生认可。” 徐临明还处于病中,身体还没有恢复到原本健康的状态,但是他还是最先提出了意见。 “他们不是认为林大只能等死吗?其实我们可以通过林正林大,还有王椅这些病人,传播传播我们的名号。” “医院的位置所处偏僻,让一些人立刻相信想必是不可能的。”许知知思考了一会,提出一个建议:“不如我们在山下先开一个小诊所吧?” 正如徐临明所说,正好有林大这个病患痊愈的好例子,应该会吸引到一些村民过来看病。 “小病小灾在小诊所治疗,若是一些危重病人,我们再把他们带回医院治疗。” 李钟立道:“青浔城中我们遭遇了不少事情,我们要是在山下治疗病人,其实有很大的困难。” 之前遇见的一些病人,都是一些急诊,但是并不需要用到一些机器和用品。 但是如歌要下山给村民治病,那遇见的或许就不是急诊,而是需要各项检查的病症。 许挚寒双手环抱于胸口,背靠轮椅打着哈起,微微长的头发快要盖过眼睛了,听见李钟立的话,眼睛微微睁开。 “确实,若要获得信任,那要对病情学会分辨与治疗。”许挚寒伸了个懒腰提出了很现实的问题,“我们不可能把医院做诊断的仪器搬下去吧?” 其他人沉默。 确实,有些病情是需要部分仪器的辅助,那些轻便的仪器还好,但是那些大型仪器搬下去,先不说如何搬运,没有电,根本无法使用。 蒋海林拿着记号笔写下‘仪器’、‘药品’几个问题。 上次救人和给董尹发放的药物纯属是恰好遇见了对这事情不怎么敏感,只希望患病的妹妹赶紧康复的家属。 其实自从那次街道被官府拦住的时候,还有上次董尹去牢房算账那次,许挚寒就已经注意到胡县令对于他们特殊的目光,他们已经被那胡县令注意到了。 也不知这注意是对他们充满着好奇,还是别的想法。 所以在董尹病情稳定后,他们一行人选择迅速离开,并且告知董琅他不要告知他们的究竟在哪,要如何才能找到他们。 蒋海林询问:“许医生有什么建议?” 许挚寒提出了相反的意见,“我建议,我们先暂时呆在医院不出去,通过林正他们往医院输送病人。” 在他们还没有多少能力和名号自保,暴露医院,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不妥的,所以不如通过林正他们往医院输送病人。 在下山看病和呆在山上看病形成了两极分化,争吵不休。 蒋主任光看向旁边的席屿,“席屿,你觉得呢?” 席屿看着黑板上记号笔写下的诸多问题,盯着看了许久。 她最后开口:“下山看病我们肯定是要下的,但是在此之前,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太着急把重点放在看病治病上。” 其他人闻言,静候她接下来的话 “咳嗽糖浆10盒、肺力咳合剂10盒” 门诊药房,欧阳林带着手套将众多蓝色盒子中拿出了一个,看着上面写着‘肺力咳合剂’几个大字,又数了数上面的数量,和手上一个本子上面的表格,将每个药品的数量对上号。 果然人是闲不下来的,欧阳林已经无聊到工作了。 将药柜中的药品名称、位置、数量都确认完毕后,欧阳林将表格最后的确认人那栏快速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踏踏——” 脚步声响起,欧阳林迅速蹲下躲藏,没怎么注意膝盖狠狠撞到了药柜,药柜没事。 但是 欧阳林捂着被撞疼的膝盖,张大嘴巴无声的嚎叫。 靠! 好疼! “欧阳林?” 李钟立手里拿着几样东西,敲了敲门诊的玻璃窗口,看见了弯着腰一瘸一拐走出来的欧阳林。 “你咋了?”李钟立好奇询问。 “撞到了,等会我拿药膏涂一下就好。”欧阳林揉了揉发疼的膝盖,询问:“有什么事情吗?” 李钟立提着一个篮子,里面是一些药品的包装盒,还有几个玻璃瓶。 因为医院急诊的一些药物是急救所需的,所以当急救药品被使用后就要马上补齐,药品每次都要记录,特别是一些麻醉药等重要的药物还需要保留用过的瓶子,带到医院药房兑换新的。 为了欧阳林兑换方便,李钟立还特地列了一个单子,是他需要兑换的全部药品还有数量。 欧阳林将那些空壳数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返回后面拿药。 “对了,昨天晚上你们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李钟立摇头:“昨天太累,一觉到天明,你昨天睡觉是听见了什么吗?” “可能是我想多了吧。”欧阳林将东西递出,“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 “不知道,但是那过敏性皮炎的病人也看蒋主任他们怎么说。” 医生和护士可以根据病人情况进行讨论,但是患者是否达到出院的标准,还是医生说的算的。 送走李钟立,欧阳林打算休息一下,回头时再次听见了昨夜梦中熟悉的‘刺啦刺啦——’的声音,但是那声音有很快消失。 欧阳林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不确定性。 “真闹鬼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6-15 00:06:07~2023-06-16 00:1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砂糖呀 5瓶;一二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40-50 第41章 第41章 小小一只30了…… 今日阳光明媚, 急诊大厅外的空地,东篱在一处树影下,躺在一个摇椅上,一只手上拿着一只断箭, 有头无尾。 这只断箭就是东篱在不归山上被发现时, 插在伤口上的那只。 在昨日东篱准备前往门诊时, 姜护士长那个他的。 姜护士长:“你不是一直很想要拿到那把断箭吗?如今你的伤稳定, 我想还是带你去拿它, 感觉你对这断箭十分执着。” 确实, 那把断箭对于东篱来说十分重要, 所以他便跟着姜护士长前往拿断箭。 断箭头部比一般的箭羽要沉重一些,箭头与箭身连接处的位置,有一个簇拥花的标记。 这个图案对于东篱来说并不谋生,他与少将军这些年来曾与这些人交过手。 如今他奉命来护胡县令安全抵达青浔城,以及调查并捉拿柳家余孽。 他将断箭举在眼前,箭头的背后是晴空万里的蓝天, 他的眼中惆怅万分。 信鸽回京已经有些时日了。 也不知主子收到了他的信息没有。 东篱正准备垂下拿箭的手, 却见一个不明物体随着微风在空中飞过, 落在了他脚边不远处。 “这是何物?”东篱起身拿起落在脚边的纸飞机, 侧过头,看见姜护士长手中拿着用他们这特制的纸叠出来的与他手中之物一模一样的东西。 “这叫做纸飞机, 我教你们玩。” 姜护士长将纸飞机扔出,不知是不是巧合, 还是风力和纸飞机叠的手法原因,纸飞机在飞出去后往回拐弯,落在了三人不远处。 “纸飞机?” 东篱照着姜护士长手法往空中扔出了纸飞机,它的纸飞机并没有拐弯返回, 而是螺旋式下落。 捡起纸飞机,东篱左看看右看看,试图想要搞懂这纸飞机的原理,他伸手决定将纸飞机拆解下来,入眼是几个看不懂的红色大字。 “姜护士长。” 教二蛋叠纸飞机的姜敏闻言转头,看着递来的纸张愣怔片刻 “哎呦,别晃啊!” 李钟立踩在梯子上,感觉到了一阵轻微的晃动,赶忙低头对着下面扶梯子的人。 “放心爬,下面有我们呢。”姜敏安慰他。 李钟立没说话继续往上面怕,梯子没有很高,李钟立伸出一直手静静抓住旁边墙边的排水管道,又往梯子上面走了两步,借着身高优势,成功从检验科某个窗口往里面看去。 窗口是略高,还有护栏阻挡的窗户,李钟立抓着护栏往里面看去。 空空荡荡的检验科。 “有人吗?”李钟立音量不大,但是却引出了人。 入眼是一个看上去矮矮小小的女生,她皮肤白皙,白大褂,带着蓝色的无菌帽。 “小妹妹” 二人对视,那个女生似乎被他突然冒出的头吓到了,不等李钟立开口,她迅速躲进了他看不见的通道里面。 很快,那个小脑袋又怯懦地探出头来,一双眼睛清澈中又带着困惑。 “小妹妹。”李钟立露出友好的笑容,“我不是坏人,你叫什么名字啊?” “30。”检验科的女生沉默半响,说了一个数字。 她的声音沙哑,又小声。 李钟立困惑几秒,很快理解了。 她的名字叫三十。 好奇怪的名字啊。 李钟立道:“三十,你这么出现在这里的?” 检验科女生闻言,惜字如金:“三十,年龄。” 李钟立诧异了几秒。 这30是她的年龄。 面前这女生30了?!!! 好小一只啊! 不归山下,青沪村下某户人家。 哥哥王椅上山寻人一日未归,王焦等的实在是心焦。 一颗石子突然打进一棵绿叶繁密的树中,引起了鸟声阵阵,只见几只鸟儿展翅高飞远离了危险的树林。 王焦被鸟叫声吸引,他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往那边树下走去。 树下有两名披着黑色斗篷的人正背对着他,在听见脚步声时,那其中一位穿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子缓缓转过了身。 阳光刺眼,王焦感觉有一个什么刺眼的东西从他眼前一闪而过。 “这位兄台可是有什么事?” 后转身的斗篷的人同为男子,他摘下套着头上的斗篷,露出和蔼的笑容,将最先转头的同伴拦在了身后—— 作者有话说:欧阳林:同为穿越者,为什么我这么倒霉。 李钟立低头看了眼被困检验科的小姑娘小姐姐沉默半响。 感谢在2023-06-16 00:11:19~2023-06-17 00:11: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皆大欢喜 5瓶;Yezi、一二一、夜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第42章 卡系统bug? 那名男子清瘦舒朗, 眉眼弯弯,斗篷下的那身湛蓝色衣袍看上去并不像俗物,他伸手拦着身后同伴的那只手略显纤细,却带着一条疤痕, 一路隐没进了袖中。 而那名男子身后之人较为魁梧, 浓眉大眼, 眼神凛冽, 用虎背熊腰来形容也不过分。 一魁一瘦, 一冷一热。 倒是非常有反差的两人。 王焦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人, 眼神带着困惑:“二位, 不像是这的人?” “在下荀依,舍弟荀亓。”和善的男子笑了笑,语气带着歉意:“途径此地想要休息,舍弟顽皮,叨扰到你了,十分抱歉。” 王焦视线转向他身后口中那魁梧的弟弟, 他的眼神有些吓人。 “道歉。”和蔼可亲的男子注意到了王焦, 随即侧头对人微笑。 王焦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到那抹微笑莫名渗人。 “抱歉。”荀亓别开脸, 道歉的不甘不愿。 王焦也并非想要计较这些,而是开口询问:“二位从何处来?我想问一下, 你们有没有见到一个小孩回来,大概” 描绘这王焦的样貌, 希望能从二人口中获得王瑞的消息。 “抱歉,我们没见过,你是孩子丢了吗?”荀依摇头,继续道:“我和舍弟还要赶路, 在此别过。” 说完,荀依打算带荀亓离开。 “等等!” 王焦见荀依离开的方向不对,赶忙开口,因为情绪有些激动,呼吸又开始不畅,疯狂咳嗽着。 “你还好吧?” 荀依上前拍了拍他的背,眼神中带着担忧。 “老毛病了,不碍事。”王焦弯着的腰微微直起,开口提醒着兄弟二人,“你们初来乍到可能不知道,就远处那几座山叫做不归山,有猛虎出没,这些年来山上的人几乎就没下来过。你们要想赶路,也切莫往那走,危险。” 荀依微愣,随即展露一抹笑。 “你不必担忧,我与舍弟都晓得了。” 送别二人,王焦感觉胸口疼痛加剧,抬头望了望天,捂着胸口回到了屋中。 “喵——” 不知哪来的花猫,它正追赶着老鼠,老鼠飞快奔到刚刚那颗树下的一个洞中躲过死劫。 猫儿没有寻到猎物有些气愤,树皮是薄薄的,猫儿为了发愤,用猫爪在树皮上抓挠。 树皮上不知谁刻下了一只鱼儿,被猫爪一划成了两半,那只鱼儿的正中间的鱼鳞,是圆形的。 鱼头所指村庄,鱼尾所指方向为——不归山 而此刻的不归山上,李钟立仍然站在窗口,在确认了小个子女生的年龄后,露出了震惊和羡慕的表情。 “妹妹不是,姐姐,你三十了?完全不像啊!” 她的脸可以用娃娃脸来形容。 一双水灵的大眼睛,高鼻梁,樱桃小嘴,带着无菌帽,穿着对她来说有些大的白大褂,说是想人形大娃娃变成人他都信。 每次顶着这个稚嫩的年轻的脸说着这不相符合的年龄,寻常人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卓奕表示已经习惯了。 在这个空无一人的检验科已经快一天了,卓奕的肚子早已经咕咕叫响。 “抱歉,吓到了。”卓奕的嗓子沙哑开口。 声音很小,李钟立并没有听清楚,但是他也注意到了她说话大声好像十分的费劲。 她发声困难,以至于在门诊一楼的他们从未想过二楼检验科有人。 要不是东篱递给姜护士长是纸飞机纸上面写了几个‘检验科救救我’几个大字,怕是没有人会注意到。 “你等一下哈。”李钟立说完,头下降,离开了那个窗子。 卓奕揉了揉发疼的喉咙,等待着。 没过一会,李钟立的脑袋再次出现在窗口,因为有护栏挡住,他只能通过中间的缝隙,将他带来的东西给了卓奕。 卓奕的个子矮,她走近,她的娃娃脸带着困惑的神情,盯着他递来的袋子赶忙伸手接过,袋子装的几个熟地瓜,还有一些可吃的果子。 李钟立还十分热心肠的语气道:“你饿了吧,吃点东西,你喉咙怎么回事?检验科没有水吗?我刚刚忘记问要不要给你拿杯水?” 卓奕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吃的,也不顾形象的狼吞虎咽起来,几分钟后,手上的吃的被她解决完了。 “你是什么时候来了?这的情况你知道吗?” 卓然点头,解释她昨天醒来系统就已经将大概情况告诉了李钟立。 卓奕是医院检验科的一名检验师,负责各种血液、痰液、粪便等等之类的检查。 记忆中的卓奕是刚刚下夜在休息室休息,中途起来上厕所时发现检验科没有灯,那个时候只有凭借月光透过窗照进来的光亮才能看清周围,卓奕的手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检验科晚上与门诊走廊的链接的大门口是用铁门锁住的,若晚上有临时需要急诊检验血液的时候,工作人员可以通过铁门缝中递过去需要检验的标本。 在听完系统的欢迎还有大概解释的时候,她曾经拍打铁门试图叫人,但是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因为卓奕声带本就受损,加上昨晚的喊叫,卓奕今早醒来后喉咙有些疼喊不了,只能通过向窗外扔出纸飞机,试图引起下面人的注意。 这也是同被困在药房的欧阳林晚上以为做梦梦见的声响。 “本以为欧阳林已经够惨了,现在想想你被困的位置,姐姐你比较惨一点。” 不知为何,称呼姐姐二字,李钟立总感觉怪怪的。 “叫我名字就好,卓奕。” 卓奕说完,她从旁边饮水机倒了杯水喝下,刚刚吃地瓜导致的喉咙堵塞感好了不少。 李钟立想了想,将现在医院的状况告知了卓奕。 不知道为什么,李钟立看着卓奕那张越发严肃的娃娃脸,感觉到了一种威压是怎么回事? 李钟立语气弱了些,“总而言之,卓姐,你可能要在这检验科多呆几天了。” 卓奕回头看了一眼空荡的检验科。 她沉默半响,开口询问:“你们急诊科有没有绳子什么的,长一点的。” 李钟立困惑:“你要绳子干嘛?” 卓奕没有回头,只道了句:“固定绳子。” 李钟立:这位姐姐,你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如此惜字如金啊? 将绳子递给了卓奕,李钟立从楼梯上下来,和姜护士长搬着楼梯往医院一个方向走去。 “她要绳子干嘛?”姜护士长好奇的询问。 李钟立摇头,他的视线一直盯着二楼,脚步没有停继续往前走。 “她说让我们去左边那边等等她,还说记得要把梯子也带过去,或许是想告诉我们下次给她送吃的的位置吧?” 医院除了急诊还是他们所熟悉的布置,其他地方他们也并不是很清楚,只能从医院墙上的地图大概看懂各个科室的位置。 在收到检验科卓奕的求救纸飞机,他们也是找了好久才确定了检验科的位置。 一旁的徐临明开口:“对啊,二楼位置高,有绳子到时候送吃的也不用我们爬上去,但是她要我们把楼梯搬过去干什么?” 带着困惑,抬着头的李钟立看见了二楼某窗口伸出的手,那只手在空中不停挥舞。 “在那。” 确定了卓奕的位置,徐临明和李钟立将梯子搭在了窗子下面。 李钟立爬上梯子,但是这个窗子周围并没有什么可以攀附的管子,只有光溜溜的墙壁,李钟立的手也没有办法够到那窗沿。 “我上不去。”李钟立大喊,告知里面的卓奕。 卓奕的那只手再次从窗子里面伸了出来,手向他的位置轻轻的朝前挥了挥,似乎在告诉他下去。 李钟立缓缓下了梯子,对着扶梯子的徐临明和护士长说着这个位置多不好。 “这窗户两个连接的缝隙比刚刚那大,如果够得着,确实送东西会方便很多。” 徐临明抬头看着那窗户,语气中带着可惜。 这的窗户是直接竖下来的,两两连接的栏杆只见没有斜物将中间的方形隔开。 姜护士长叹,“梯子就这么长,也没什么办法,我们要不先你干嘛?” 姜护士长的话还没有说完,徐临明就伸手戳了戳她的手臂,她回头就看见徐临明张大的嘴巴。 看见什么了这么 惊! 几人只见前不久找来的麻绳一端已经被丢出窗子口,而那个窗口一只手连带着半个肩膀已经从里面出来了。 接着是半个脑袋,然后整个脑袋 徐临明木讷:“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绳子了。” 不是为了便利他们,而是便利她自己啊! 李钟立震惊:“卓姐,牛!” 二人被这操作直接看呆了,姜护士长最先反应过来,伸手把两人拍回神。 姜护士长:“愣怔干什么,扶梯子啊!” “喔喔喔。” 二人匆忙点头,走上前用手扶梯子。 而在上面的卓奕在头卡在窗户栏杆中间时停了一下,抓住左边的松栏杆转了一下,那个杆子本就是坏的,中间有一段微弯的空间,空间被扩大了一点,她用了一点劲成功将最难出来的头部弄出来了。 整个上半身全部出来后,她的两只手扒拉着两个结实的栏杆,低头看了一眼梯子,已经被下面的人摆到了正下方。 等整个身子全部出来后,卓奕双手抓紧绳子,两只脚蹬在墙上,稳住重心,缓慢往下。 等踩上了梯子,双手双脚都能稳稳在梯子上时,卓奕放开了绳子,快速爬下梯子,稳稳的落在了地上。 卓奕看了眼手上被勒的红痕,抬头看见李钟立还有徐临明低着头看她的脑袋。 卓奕:“干嘛?” 徐临明看了看卓奕的头,居然没有被擦伤。 他下意识开口:“妹妹,你脑袋没事吧?” 下一秒,徐临明也意识到他的表达错误,急忙更正。 “我是说你从窗子钻出来,脑袋刚刚好像卡了一下,有没有受伤?” 怎么感觉越说越错。 李钟立拱了拱徐临明,提醒道:“人家比你至少大个五六岁。” “她多大?”26岁的徐临明表示不服气,“我再过一个月就27了。” 卓奕面色平静:“30。” 徐临明立马改口:“得咧,姐。” 姜护士长&李钟立:“” 好没出息! 卓奕摸了摸头,“是有一点疼,没以前爬的顺了,你们别模仿哈。” 李钟立尬笑:“放心,我们不会的。” 徐临明点头:“我们不配。” 他们不像卓奕一样小巧,自己上准卡脑袋。 卓奕相对于他们而言十分娇小,只有一米五六左右,整个人不知是不是小时候营养不良,看上去比较瘦小,感觉只有七八十斤的样子。 姜护士长好奇询问:“你怎么知道这可以钻出来。” 卓奕耸肩:“钻过。” 姜护士长震惊。 钻过?! 这件事确实让姜敏震惊,因为医院这个地方其实言行举止还是很有要求的。 医院是有专门检查的部门,连棉签开封口不规范、盐水放治疗室未放到指定位等等都是会被记的。 所以这种医护人员曾经医院钻窗子这事情出来,姜敏觉得这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卓奕解释:“那也是巧合,不过没想到如今派上用场了。” 因为卓奕曾听系统介绍。 【检验科尚未开放,所有物品都将原封不动,请检验师不必白费功夫。】 谁承想,卓奕对检验科的一些地方十分的熟悉。 曾经钻过的窗,如今成为了卡bug的关键。 姜护士长担忧:“成人的骨骼不比小孩,真没事?” 卓奕伸手用掌根部揉了揉耳朵部位:“不过说实话,确实有点疼。” 后知后觉的疼。 姜护士长:“” “踏踏踏——” 两匹骏马飞驰在大路之上,扬起了阵阵尘埃,马上最前方的李闽一手持马鞭,一手勒紧马绳。 不知骑行多久,李闽注意到了路旁一户人家,那户人家的门前站着一名衙役。 “吁——” 勒紧麻绳,马前蹄抬起,随后稳稳的落在了地上,李闽随即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衙役面前。 “线索呢?” 李闽目光中带着几分欣喜。 这是时隔一段时间,又有了东篱的消息了。 衙役将李闽带到那户人家的猪圈,猪圈的门是木门所制,在逐渐门的左下方一点,同样一只中间鱼鳞为圆形的熟悉记号。 李闽蹲下身子,本来期盼的眼睛却突然蹙起了眉头。 这次鱼尾所指的地方,正是他跟着线索来时的方向。 为何东篱已经逃到了这么远,又要返回呢? 李闽起身,“这户人家呢?” 衙役解释:“这户是位孤单的七旬老人,平日里也就靠背后不远处的菜地买菜为生,听老人解释说,他平日里耕作很晚回来,但是有一次见到了一人在他屋外徘徊,他之后才注意到了那个标记,本以为是那个小孩子有来捣乱,就没有管。” “可有询问那年轻人的相貌特征?” 衙役点头,“与我们要找的人描述一致。” 东篱返回应该有更加重要是事情。 李闽心想。 “他离开的方向,老人家知道吗?” 衙役摇头。 线索又断了。 李闽低头看了一下猪圈,心中难免担忧。 究竟是被逼到了什么程度,将标记画在这里面。 就不怕他们根本看不见吗? “阿秋~” 东篱打喷嚏,眼神困倦,伸手揉了揉鼻子。 “怎么?这几天在外面吹风吹太狠感冒感染风寒了?” 隔壁床的徐临明仰躺着,听见声响侧头关切地询问。 山上的气温比山下要低,清晨没有太阳的时候东篱就喜欢起身去外面转悠。 “许是吧。” 东篱想了想,或许真的可能是这个原因。 徐临明闻言,侧过身去床头柜拿了一个口罩戴起来。 东篱疑惑不解:“徐大夫,你这是” “我还在病中,体弱,你可别传染给我。”徐临明一脸正色,“做好防护。” “同在一个病房,你不想被传染的几率太小了。” 席屿推着治疗车走了进来,刚刚的对话她都听见了,走到东篱前的病床,她伸手按了一下消毒液,迅速的洗了一下手。 东篱看着走进了女大夫,下意识困惑:“蒋大夫怎么没来?” “就清创一下。” 席屿迅速的将治疗车上的清创包放到了旁边的空空荡荡的床头柜上,将深绿色包裹的清创碗和镊子露出来,安尔碘倒进有棉球的碗里,将棉球浸泡上色。 “脱吧。”席屿双手保持向上,在胸前位置,口罩下一脸平静。 东篱没有动。 徐临明开口解释,语气带着调侃:“席大夫,人家害羞了。” 当时姜护士长想要给东篱清创的时候,东篱都别扭的半天。 为什么不制止呢? 那个时候他伤的很重,根本不能动。 之后也是东篱可动了,徐临明也倒了,东篱清创都是蒋主任他负责的。 古代人讲究一个——男女授受不亲。 “” 看着东篱那别扭的样子,席屿抬了抬头,有些酸了。 一分钟过去了,席屿上手,东篱懵了一下,顺利让席屿看到了肩膀的伤口处。 “别动!” 东篱想反抗,席屿一声呵斥直接让东篱住了手。 人安分了,席屿继续手上的工作,没好脾气道:“磨磨唧唧。” 徐临明挑眉,“东篱啊,你把席医生惹生气了。” 纱布被打开,伤口最外面不知何时有了点点发白,部分纱布已经与伤口粘连在了一起。 席屿蹙眉,“你伤口碰水了?” 东篱怯怯:“洗澡可能不不小心。” “那你怎么不说?没感觉到不舒服?” “有,但是我以为没什么大事。” 席屿&徐临明:自以为是! 席屿直起身,叹了口气:“既然不小心,那你就遭点不小心导致的罪吧,下次就不会了。” 在东篱困惑的表情下,席屿脱下手套出去了,去了挺久的,回来时带了不少东西。 李钟立跟在旁边,手里端着治疗盘,徐临明抬头伸长脖子,里面是输液软袋和还有注射器。 应该是一些消炎的一些药物。 后来的病房,东篱的抽吸声不断。 “疼疼疼——” 卓奕端着碗筷在门诊中央的护士站埋头干饭,时不时回头看向门诊药房。 “你别白费力气了,你是出不来的。”姜护士长劝道。 欧阳林在得知检验科有人卡bug出了检验科,他便试图从门诊药房窗口钻出来,但是试过了几次依旧不行。 他就只有手伸的出去,刚刚胳膊差些卡在了窗口拔不出来。 “你这样强行想要钻出来,会适得其反。” 欧阳林也放弃了,抬头,目光逐渐涣散。 “小归,你不是人。” 系统:【小归是机器,不是人。】 “小归,你区别对待。” 系统:【小归对每一位医护人员都秉持着公平公正的原则。】 “那为什么卓奕出来了,我出不来?” 系统:【未开放检验科,检验师发挥才能自行出来的,此事与系统小归无关。】 系统:【若您也能从窗口出去,小归也不会说什么。】 欧阳林:我也想啊! 欧阳林:你看看收费窗口多大?你在看看我脑袋多大?—— 作者有话说:以上内容请勿模仿。 感谢在2023-06-17 00:11:41~2023-06-17 23:5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Yezi、玐柒、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第43章 傻乎乎的 “大夫!” 在门诊的几人, 听见了急诊方向呼喊声,姜护士长识得那声音,是王瑞的声音。 欧阳林坐起身,目光疑惑:“谁啊?来病人了吗?” 毕竟要是穿越来的人不会喊大夫, 而是喊医生。 姜护士长解释:“是林正他们把昨天我们救的过敏性皮炎病人的弟弟也带回医院了。” 在今天蒋主任告知王椅, 他不能通过他口中片面的内容就判断病情。 王椅翻身下床, “我可以带他上来, 我可以付报酬的, 多少钱都可以!” 若没有意外闯入这不归山, 王椅也打算用尽他身上的银两, 带王焦去其他的大夫那去看病。 蒋主任叹,解释:“我们是大夫,不是神。” 并不是什么病都能看的了的。 但是王椅依旧坚持希望他带王焦上山,让各位医生看看。 据王椅描述,王焦的情况是可以走上山的,接连几天的忙碌实在是让席屿他们没了下山的力气。 最后林正和林大陪王椅下的山, 王瑞得知消息也下去帮忙了。 急诊大门外。 林正和王椅一左一右将王焦扶上了山, 是王焦最先跑入急诊喊大夫。 王焦咳嗽声不停, 但是眼睛却从未移开这几栋高大又建筑。 “大夫来了。” 顺着哥哥王焦的视线看去, 急诊大门里走出了几名穿着奇怪的人。 有人纯白的衣,纯白无瑕。 有人墨绿色的衣裤, 是郁郁葱葱的生机。 “他们是大夫,隐居多年的大夫。”王椅对王焦解释道。 穿着白大褂的席屿, 披肩发扎成马尾,听诊器挂在脖子说,两只手一左一右抓着两端。 她见了王焦眼中的震惊的目光,礼貌微笑。 “这里是归途医院, 一个看病的地方。” 李钟立看出了王焦明显起伏的胸口,推来了平车,示意林正将他扶上去。 “有什么不舒服了?”席屿询问。 王焦环顾一下四周,视线又落在了眼前年轻女子的身上,语气磕磕绊绊:“胸口不舒服。” “我听听肺部。” 席屿带上听诊器放在手心捂了一会,放在他心口的位置,又听来听其他地方。 “肺部有湿啰音,呼吸不畅。”席屿摘下听诊器,继续询问:“平时是什么情况会呼吸不畅,平时坐着就会呼吸不畅?” 王焦:“平时起身去干农活时,就会感觉胸口十分不舒服。” “心功能二级。”席屿走到他脚边,伸手掀开了他的裤脚,注意到了他两只脚轻微浮肿。 席屿心中有了大概的想法,转头对李钟立说:“我记得急诊有超声心动图机器,我去推过来,麻烦你给他上一下心电图。” 李钟立点头,一脚踩在开关上,手扶着平车的一端,将人往里面带。 “林正,带这俩小家伙出去,留一个家属在这就好,就他吧。” 李钟立扒开王焦的衣服,用干净的纱布将他身上的汗液擦干,将对应的电极片贴到相应部位上。 “滴滴——” 连接上人体,心电图机子上面开始出现了波痕和数字。 王焦好奇看着会动的屏幕,心中的震惊从未停止。 没过多久,席屿也将心电图机推了过来。 “抽血化验一下吧。” 席屿用完心电图机,有走到了旁边角落的电脑打开,准备开医嘱。 因为古代没有像现代一样用有身份证,医用系统软件只需要扫描新卡中的卡心,在卡中输入姓名,便可在卡里面下达医嘱,护士便能根据医嘱进行工作。 当然,这只能用于现在人少时,系统其他功能未全部开发。 席屿在医嘱中下达了一项抽血化验的医嘱,此刻系统的声音响起。 【医嘱下达,遵医嘱已为你暂时开启检验科,供医生们辅助检查患者情况。】 而在门诊护士站呆着的卓奕正坐在椅子上晃着自己的两条腿,百无聊赖之际,她收到了系统的下达指令。 【卓奕,检验科暂时已开启,请协助席屿医生完成相应检验检查。】 卓奕困惑地前往二楼的电梯上前的门,那铁门不知何时已经开了,她进去后继续往检验科走,本来检验科铁门紧锁的大门如今可以被推开了。 卓奕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检验科,她换上了进入化验科需要着装的白大褂,戴上了蓝色的无菌帽,戴上好口罩。 “卓奕。” 李钟立快步而来,手里拿着一个塑料框框,里面是几管装有鲜血的管子。 “这些是急诊化验。” “好的,谢谢。” 卓奕接过血液进入到屋子里面开始检测血液。 不知过了多久,席屿电脑旁边的打印机开始自动打印出了一份报告。 是王焦的检验报告。 席屿拿起报告看着上面的数字,红细胞和血红蛋白有一定的升高,血气分析的报告上也有着呼吸衰竭的数据支撑。 席屿又拿起了刚刚手中长长的心电波形,有着肺型P波。 根据各项检查,还有病人本人的描述,席屿已经确认了病情的。 “应该是COPD。” 王椅一脸困惑。 西什么什么第? COPD,又名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其中又以慢性阻塞性肺疾病最为多见。[1] 王焦的情况就是典型的慢性阻塞性肺疾病。 这种病情席屿是知道的,但是关于后续的治疗的话。 “嗯,是COPD,先按你下发的医嘱进行药物治疗他的情况。” 蒋主任看了看手中的报告上面的各项指标,又到电脑面前看了眼席屿开的医嘱,在急诊多年,蒋海林遇见过各种病情,不少内科疾病以及治疗他还是知道的。 王焦现在的情况属于较好的情况,和王椅描述的情况还是有些出入的,没有到他们想的最为糟糕的情况。 药物治疗是首选。 蒋主任在告知了王椅关于王焦的情况,王椅听不懂他们口中的名词,他只听懂了——他的弟弟的病,他们可以治。 “对了,我也把治病的报酬带来了。” 王椅高兴不已,拉着他们就往急救室外面走,平车上面是半袋大米,还有一些蔬菜,存放的了的腊肉等等。 山下的百姓一般都是自给自足,多于的会拿出去买。 王椅一家没什么前,他拿家中富裕出来的食物抵他和弟弟王焦治病的钱。 这个办法是席屿提出来的。 “我们的治病可以不收钱,你可以用食物、衣物、也可以用你的劳动来抵。” 患者有的,并且对于在医院中的她们有利的东西。 都可以作为医治所需的报酬。 之后的一段时间,除了王椅带上来的食物,还有林正他们猎到的食物,都让医院的人暂时解决了人多导致食物不够的问题。 这段时间,医院的医护人员也心无旁骛的注意力放在了病人的身上。 王椅脸上的过敏性皮炎消失,各项指标都处于正常情况后。 【恭喜各位医护人员完成救治过敏性皮炎患者的任务。】 【奖励:门诊二楼开放,检验科、药房开放使用。】 【各位医护人员心有善意,面对艰苦环境不放弃患者。】 【医院等级升1级,目前医院等级:2级】 【额外奖励:1、医院水电供应叠加30,医院可电力维持:4个月。】 【请各位医护人员再接再厉,再创佳绩!】 当天系统就开启了门诊二楼的通道,其中门诊药房还有检验科也开启,里面的设备可以正常使用。 被困多日的欧阳林也终于从门诊药房里面出来了。 卓奕依然记得欧阳林昂首挺胸从门诊药房的大门走了出来。 他还是十分皮的在大门口来回横跳,对着空气朝系统喊:“我出来了,我又进去了,我又出来了唉,我气死你!” 像极了一个心智不全的孩子。 欧阳林和卓奕这段时间隐藏的很好,欧阳林出来后,二人演了一出假装回山的同事,骗过了在医院的古代人。 清晨的山间充斥着露水,风吹的有些冷,今天也到了王椅和王焦下山的日子。 经过这些天在医院的治疗,王焦情况好了不少,也达到了出院的标准,但药物依旧不能停止服用。 换下了病号服,姜护士长看着塞满了病号服的袋子,另一处还堆了一黄袋子的医疗废物,还有一箱已经用过需要消毒的用品。 姜护士长满脸愁容:这些东西怎么解决啊! 医院没有办法正常运行,就是麻烦! “姜护士长,许大夫他们也要下山啊?” 卓奕走到姜护士长旁边,看见许知知兄妹正在装备着医药箱,外面依旧用布包裹住。 捂得那叫一个严实的啊! “他们要去看看产后抑郁症那家的情况。” 多日以来,关于产后抑郁的患者董尹后续的事系统也并没有提供,任务仍然处于未完成状态。 所以许知知打算再回一趟青浔城,去看看董尹的情况。 这次下山,她们还带着别的任务的。 “我也要去!”欧阳林举手自告奋勇,直接上手拿过许知知手上的箱子,十分热情:“许姐,我帮你拿。” “我也去。” 卓奕走到许知知旁边,准备跟着一同下去。 毕竟呆在山上多日,她也想看看山下的世界。 徐临明趴在桌上,把玩着箱子外的打结的处。 “不用一个一个争抢,都要下去的。” 刚刚走出病房的东篱恰好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大夫,那我呢?” 席屿目光看向东篱,一脸平静:“你还在医院养病啊?下次我回来,伤口还敢沾水导致伤口愈合不好,我再扎你一针,用20ml大大的那种针扎你。” 东篱虎躯一震,本来靠近的脚步下意识停下,还往后面推了推。 前段时间拿剂消炎针十分的疼,席医生还特地解释过那是2.5ml的,还拿过比那还大还粗的针管摆在他面前。 她说:“下次再这样,就是这种扎你的屁股了。” 所以这段时间,东篱十分小心伤口沾水,莫名有些恐惧席屿。 东篱心想:那么大的针,扎进去会疼死人的吧?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东篱对这些医生的信任可谓是极高的。 所以他宁愿相信那20ml的针会扎进他的屁股,也不相信席医生骗他。 东篱后退的动作,引得在场的其他人一阵笑声。 “东篱,你咋傻乎乎的呢?” 欧阳林笑得最为大声。 姜护士长侧头看嘲笑他人的欧阳林。 她的脑海中浮现了前段时间试图钻门诊药房窗口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1〕来自内科学(第八版) 感谢在2023-06-17 23:59:32~2023-06-19 00:57: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惠 10瓶;神仙 2瓶;HTG、柠柠卿檬、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44章 迟来的感谢信 “席屿吓你的, 那种针不是扎你的。” 李钟立给了东篱一个放心的眼神,眼中的笑意未散开。 席屿偏头看向他,“你不当时也跟着我一起吓他。” 当时在场的李钟立和徐临明都是帮凶。 “许大夫。” 欢笑间隙,林正从医院外快步走了进来, 额角的汗水已经将毛发浸湿。 “林正, 你不是昨天下山接牛车去了吗?” 因为今日要下山, 林正提早一天下山打算从村里借牛车, 他们好前往青浔城。 “大夫, 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许知知不解, 只看见了林正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封信件, 还有一个布包。 距离最近的席屿接过林正递来的信和布包,打开布包,里面是白花花的银子。 “我去,哪来这么多钱?”席屿诧异,目光疑惑地望向林正,“林正, 你抢劫了?” 林正无奈:“席大夫, 你看信。” 席屿狐疑地将信拆开, 是写的满满当当的几张纸, 其他人也好奇的凑了上去。 但是很快,席屿目光瞥向了身旁的同事, 欧阳林尴尬摸鼻走开,李钟立蹙着眉头。 欧阳林:原谅他, 他看不懂。 李钟立:看这字就像看见了那些看不懂的外语,脑壳痛! 许知知压低了嗓音,“认识里面的字吗?” 古代的繁体文,她表示实在是看不懂啊! 本来坐着的徐临明起身, 从后面伸长脖子凑前,看着信中内容,磕磕绊绊地读出了几行字: “大夫们,展信舒颜。” “多日的治疗,小尹的情况已大好,如今” “你居然认字?”欧阳林诧异。 徐临明没好气道:“好好说话。” 什么叫他居然认字? 自从书库开启,蒋主任和姜护士长有从书屋中拿出系统推荐给他们的书籍《煜国文字翻译》,徐临明躺在病床上休养的这段日子时常翻阅,对于上面的一些字词,他如今是认识的。 信是董琅写的,信中的大概内容是董尹的情况越发进入佳境,几乎没再出现过情绪奔溃,或者是轻生的念头。 董尹真的有在为她的话付之于行动。 当然,信中也写到许知知给董尹的药物就要吃完了,是否还要服用那白色药丸。 信的前半段来自于董琅,而信的后半段字迹与前面不同,是来自于另一位人的。 那字迹清秀,更显苗条。 “很感谢大夫当时相助,孩子满月宴想邀请各位大夫来。” 林正将怀中的几张请柬拿出,是董琅派人一起送来的。 当初他们的离开,除了林正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行踪。 席屿接过请柬,有些沉甸甸的。 当初救下秦姣是系统的任务,之后秦姣因为身体原因需要休养也并未与他们有过什么当面感谢的话,就连上次林掌柜来董家也只是送香囊。 许知知也曾担心过秦姣的身体状况,所以她在林掌柜那天离开前告诉林掌柜一些秦姣如何休养的注意事项。 毕竟秦姣的情况特殊,生孩子后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休养。 “好的。”林掌柜只是点头表示她知道。 没有得到感谢,当时许知知也本没觉得有什么,这样的事情太过于常见了。 医者治人,患者康复后他或许没多久就忘记了大夫模样。 有时,患者哪怕记得,也只是知道那时有一位医者帮助过她罢了。 孩子的满月宴,秦姣想到了她们,还特地通过董琅想将请柬送到她们手中。 这一刻,心中被一股暖流包裹。 徐临明拿着信继续念,“多年才有一子已是难事,安安的顺利降生也是大夫们的功劳,家中一致同意,希望安安的名字由大夫们来取。” 安安是孩子的小名。 李钟立也诧异:“我们来取名?” 孩子的名字一般由家中长辈或者父母取,因为名字具有特殊的意义。 在现代,患者家属让医生给孩子取名这事,李钟立是听说过的,但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落到他们身上。 林正解释:“因为准备前往青浔城,我和林叔一同下山准备借牛车,但是却在家门口摆了许多东西,本来还在疑惑,我们回家没多久,这书信和请柬邻居就送来的。” 因为林正和林大这些时日都在不归山上,下山极少,所有来送东西的人没见到他们,便将书信转交给了邻居,等林正回来再给他。 “不止书信和请柬,还有别的东西吗?” 林正点头,“林叔和二蛋正在搬上山,应该是从董琅口中得知各位大夫缺衣少钱,送了许多件衣物,还有银钱。” 当林正口中的衣物被林大用牛车拉上来时,试穿过后他们发现,那些衣服的几乎都是为他们几人量身定做的。 “好羡慕,好好看。”欧阳林看着换上新衣服的许知知她们,眼中尽是羡慕。 送来的东西很多,或许秦姣认为只送衣裳远远不能够报答当时他们出手相救的救命之恩,以及戳穿了当时冯依的阴谋,让他们免于之后的很多麻烦。 “话说,时间过了有些天了,满月宴会不会过了?”卓奕说出了一个比较在意的细节。 林正摇头:“还没有。” 席屿询问:“什么时候?” “就是今日。” 今天?! 许知知看着身上的衣裳,沉默半响。 她问:“我们真的要去吗?” 青浔城。 靠近东城门的东泗街道是商贩来往到来的必经之地,这一处街道也是较为熙然的。 “咚咚咚——” 一个五六岁的孩童手中的拨浪鼓摇晃的声音十分欢快,孩子的嘴中叼着半块桂花糕。 许是注意力全都在手中的拨浪鼓上,他完全没有注意到逐渐靠近的人,撞到一位男子,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摔疼没?” 被撞到的男子弯腰扶起孩童,伸手拍去他身上的尘土。 孩童摇头,“谢谢伯伯。” 伯伯? 胡民之脸上的微笑僵住半晌,目送着孩童离开,眼中疑惑询问旁边的随行的人。 “我很老吗?” 明明今天他才虚岁二十五! 隆起一脸正色,“您不老。” 胡民之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负手与背后继续往所去的地方前进。 东城门有几名守城的侍卫,他们立于来往的百姓中,巡视四周是否有可疑之人。 “大” 其中一名守城的士兵似乎注意到了走近的县令,正想说话,就被县令伸手制止了,他示意自己不要说话。 东城门来往行人较多,进城的一些百姓的一些匆匆落在了胡民之的耳边。 “城外那铺子是何时出现的,我前段时间好像记得还没有?” “我也不少很清楚,但是刚刚有人递来的糕点确实不错。” “对对,听闻是董氏糕点铺” 后面的话隐没于熙然的人群中。 胡民之背手往城外走去,城门外不远处有一个简易的大棚,周围有不少来往的马车,上面装着不少的货物。 看上去应该是商队。 大棚里面白烟飘飘,一个高高的旗杆挂着一个帆布——董氏粥棚。 粥棚中的桌椅上坐了不少的行人,之中为首的一名青色衣裙,一头青丝由一根白玉挽起的少女正在为身着破败衣衫的穷人施舍着粥米。 “谢谢谢谢。” 一位妇人端着快要溢出的粥,拉着身旁的孩子,连连道谢。 “去坐着吃吧。”董尹微笑。 董尹身后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抬头看过来,在听见董尹的话后立即起身,其中一只空荡荡的袖口随着起身晃动。 他将那对母女领到空位喝粥,用仅剩那只手擦了擦桌面,并未他们递来的筷子。 “谢谢谢谢,我来就好。”那位妇人面对那独臂的中年男子,她慌忙摆手。 中年男子则是笑道:“这是我的活,你先和孩子吃饱,若想获取工钱,倒是去那边认领一下衣衫干活。” 顺着那人所指的方向,一个简易的桌上面是不少他身上的衣裳。 这些天这个粥棚为城中不少穷人和乞丐施粥,来往的商贩也有一些在那停下来歇息。 中间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满的少量多样的糕点还有一些其他零嘴食物。 这些干活的人,几乎都是施粥中的穷人换上干净的衣裳,他们在粥棚帮忙,也有人为来往的行人递上一碗解渴清茶,给他们送些食物。 胡民之站在远处,看着董琅这些天将这粥棚弄的井井有条,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守城的侍卫走来,压低声音对胡大人解释这近几日的情况。 “董家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来粥棚施粥,雇佣穷人帮忙,还将青浔城中不少特色食物零嘴摆在那,不仅给那些人食用,还会为来往的行人送些。” “施粥和用人干活是善举。”胡民之目光未移,想起刚刚路过的行人聊着糕点在何处能买到时,他的笑意愈发明显:“还和他人取得共赢的局面,倒是令我没想到。” 那里摆放的吃的并不只有董氏糕点,还有青浔城较为出名的米糕、姣糖等等。 路过的行人吃过若觉得好吃,必定会前往那些铺子买。 “话说今日来往的人比前两日多了。” 守城的侍卫解释:“大人,今天是赶集,不少城外村庄百姓都会来城中。” 胡民之想起了前两日他还在和隆起聊到这赶集时城中的巡逻人的布局,如今到了反而忘记了。 “这样吗?“胡民之有注意到刚刚一路而来,遇见了不少的马车,但是不想是赶集出现会有的情况。 隆起点头,“听闻今日有人办满月宴,前往的庆贺的人也不少。” “喔?”胡民之想起了什么,询问:“是上次街上那个案子孩子的吗?” “是的,大人。” 临近午时,天气也逐渐热了起来。 丫鬟拿出帕子递给董尹,说着:“小姐,时辰不早了,我们收拾收拾,还要去赴宴呢。” “我知道的。” 董尹点头,她的视线朝青沪村的方向望去,那条大路此刻已没有了行人。 “哥哥和秦姨的信已经送去了多日,大夫们如果看见了,今天会不会来啊?” 今天一天,董尹都未曾看见过那些大夫熟悉的身影。 丫鬟安慰:“小姐放心,许大夫她们若看见,一定会来去的。” 在粥棚里面收拾了一些东西,董尹也准备离开。 “董尹?!” 突然,身后有人叫住她——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6-19 00:57:36~2023-06-21 00:47: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当你沉睡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当你沉睡时 10瓶;空白 5瓶;若禅 4瓶;顾念、南白、一二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第45章 青沪村村医 一间精巧的小室, 桌上正摆着青浔城以及附近村庄的路线地图,其中有几处用红色墨水圈出。 李闽正在告知少将军蔺铭寒,他这些日子奔波多日获得的线索。 “公子,这些日子发现了几处东篱留下的标识, 但是就在属下要离开胡大人管辖地时, 最后一处标记又指向了来时的路。” 之后几日的扩大范围的巡查, 李闽再也没再发现东篱留下来的标识。 一旁的蔺铭翰没有说话, 清眸盯着桌上的几处红圈, 蹙起眉头。 “京中可有来信?”蔺铭翰询问。 李闽摇头, “属下早已传信回京, 仍然未得到回信。” 蔺铭翰起身,抽出了一件披风,李闽紧跟其后。 “备马,带我去那些图案的具体位置。” “公子,要不要通知胡大人一声。” 路程遥远,一天之内怕是无法返回。 “嗯, 告诉胡大人, 夫子这些时日不舒服, 记得提醒他喝药。” “是。” “这作为满月礼物不好吗?” 匆匆忙忙下了不归山, 医院医护人员换上了山下的衣裳,坐上了一颠一颠的牛车, 准备前往青浔城。 在下了不归山没多久,王椅父子于他们告别, 暂时准备会家中休息。 而席屿一行人则准备从青沪村的一边过桥到河的对岸。 前往青浔城的路途有些远,此刻牛车上的几人正讨论着送给孩子安安送什么满月宴礼物。 因为目前的他们现在太穷了,实在是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送。 席屿本想着薅医院里面的东西,但是却发现没有什么可送的。 毕竟不可能送棉签、注射器、输液器那些吧? 而刚刚说出那话的, 正是我们的许挚寒医生。 他手中拿着一个纸盒子,是他从医院里面拿出来的准备作为礼物的物品分享出来。 面对其他几人递来的满脸问号的目光,他表情淡定。 其他人—— 欧阳林震惊:“许医生,你怕不是想被人赶出来吧?” 许知知无语,“许挚寒,你简直疯了。” 许知知偏过头用手挡住脸,一脸‘我不认识你’的样子。 她实在是不想认领这个奇怪直男审美的弟弟啊! 席屿尬笑:“许医生,你很幽默。” 卓奕没说话,只是朝我们的许挚寒医生竖起一个大拇指。 林正和林大架着牛车,林正好奇的往后面瞅了一眼,吓的赶忙回头。 也不怪其他人露出这样的表情。 许挚寒纸盒子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人体骨骼模型,中间用一根小铁棍连接,下面还有一个底座。 不知是不是制作工艺的问题,那个骷髅头的面朝外,正对着医生们。 他们感觉那骷髅头在对他们笑。 对于医护人员来说,这个骨骼模型,其他人看它其实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毕竟他们真的都见过,还害怕这个假的吗? 但是! 许挚寒却想将这东西送给孩子当满月宴的礼物,恕他们万万不能接受。 其他人只能表示:许医生,你很勇! 李钟立询问:“许医生,急诊科这压箱底的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 这个模型其实是护士站某柜子里积灰很久的东西,李钟立记得当初好像要求买装饰品放在护士站,美其名曰——让人看上去不那样压抑。 然后李钟立也忘记是急诊科哪位人才买的这玩意,摆在护士站还没一天,就被患者家属投诉了,说太过于吓人。 之后,它就一直放在柜子里面积灰。 但是李钟立实属没能想到,许挚寒居然翻出了这个模型。 骨科医生,与骨头相伴。 “黄金比例,多好看。”许挚寒说着,转头对着同行的二蛋询问:“喜欢吗?” 二蛋狂点头,朝许挚寒伸出手。 不知是不是李钟立的错觉,他觉得二蛋的眼睛带着光? “许大夫,如果他们不要,可以给我吗?” 其余人:“” 许医生,这些日子你究竟给二蛋灌输了什么知识? “停车!” 席屿和李钟立几乎同时喊的,驾驶牛车的林正赶忙停下。 “大夫,怎么了嘛?” 林正疑惑回头,有些不解。 刚刚过桥行驶的牛车突然的停下,因为惯性,坐在后座的欧阳林险些掉下去,赶忙拉住了马车边边。 “那边发生了什么吗?” 顺着席屿所指的方向,是王奶奶所居住的屋子。 因为王奶奶的屋子旁靠戚公,平日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会在王奶奶院中停留。 然而现在,王奶奶的院中站着几名村民,而王奶奶被一个妇人抱在怀中。 林大眯了眯双眼,试图看清楚那的情况。 他呢喃:“那好像是龚大夫?” 龚大夫,席屿他们早就从林正口中知道了。 龚大夫是这青沪村唯一的大夫,也算是着村中难得没有离开坚守在这的人。 “我过去瞧一眼。”林正翻身下车,快步朝着王奶奶的方向跑去。 “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 许知知伸手,弟弟许挚寒手中的纸盒子盖住收起来,避免被人发现。 笑话,这周围是他们还好。 这要是被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看见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 其他人也下来牛车走了过去。 走近,席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老太婆,你这干活是没长眼睛吗?这么大个口子。” “你能不能不要在外面耳边叨叨叨,我现在不仅手疼,我现在耳朵也疼!” “活该!” “滚滚滚!”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知晓这两道声音来自于谁的席屿和李钟立相互对视了一眼,快步而去。 “戚公,你也不要和王奶吵了,王奶手伤的已经很严重了。” “就是啊戚公,你消停两下,王奶奶这也难受着呢。” 院中的木桌前,王奶奶坐在那,旁边的一位妇人正用手捂着王奶奶的眼睛,让王奶奶抱着她不要乱动乱看。 而王奶奶的左手正放在木桌之上,一条血痕从肩峰往下三横指差不多的距离往下滑出了一个划到了快到手肘处的伤口。 席屿能清晰的看见划痕暴露在空气中,隐隐的冒血出来。 而坐在木桌,王奶奶旁边的有一位黑发白发交错缠绕的男子背对着医生们,他的旁边还有一个箱子,里面装了一些东西。 此刻他正拿着一块粗布擦拭着王奶奶手臂流出血的伤口边缘,一手持针,下面穿着比较粗的针线,想要将伤口两边已经分离的两块皮肤缝合在一起。 一旁持着拐杖的戚公正拿着针线,板着一张脸和王奶奶吵架。 可怜的王奶奶一边要忍着疼痛,一边还要和戚公吵架,可谓是心力交瘁。 “戚公,王奶奶这是这么了?”林正上前,看见这触目惊心的手臂蹙其眉头,转头询问旁边的戚公。 老者的火气还没有消,只听他冷哼一声,“不长眼睛,刀也不好好放,猛然一起身就这样了。” “戚公,你少说两句吧。”捂着王奶奶眼睛的妇人看上去也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头发被一块深色花头巾包裹,面对戚公冲人的语气出声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原来是王奶奶打扫屋子时将刀摆好,但是之后没怎么注意,刀掉落划伤了肩膀,要不是王奶奶躲的及时,怕是会更加深的伤口。 王奶奶此刻也没工夫与戚公多掰扯,双唇许是咬的力气重,没有多少血色。 那位妇人继续道:“龚大夫正打算给王奶奶把伤口缝起来。” 许挚寒闻言,走近了那位他们口中的龚大夫身旁,看着那双瘦弱的双手,皮肤上还有不知名的黑色斑点。 他一只手将两边分离的皮肤捏近,针从一侧,又从另一侧出来,线连接着两端。 许挚寒看见那位本低头的龚大夫直了直身子,许是保持这个坐姿太久,他小幅度的挪了挪,低头继续手上的动作。 他一手拿着针那头,一手拿着线的尾端,大部分的线从另有一边出来,拿着针的那只手想要和尾端的线缠绕打结。 但是在结打好后,不知是不是打结的位置不好,线并没有紧实的将两边的皮肤紧密连接好。 皮肤的两边出现了缝隙,因为刚刚穿针,又有血从伤口处溢出。 看见这番操作的医护人员皆蹙其了眉头。 这样缝合伤口,先不说她的感染,就这样缝合跟没缝合没什么区别。 那位龚大夫应该也意识到了伤口没有贴合,他欲要拿起剪刀准备剪了那线,重新再来。 “大夫” 许知知有些看不下去,照他这样缝合,伤口会被感染的。 许挚寒抬眸,目光落在了旁边桌子上的刀,应该是划伤王奶奶的那把刀,上面的血迹还没有干。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心脏下意识的紧缩,他上前伸手拉住了准备过去的姐姐。 “遇事就知道冲。”许挚寒的语气低哑,带着警告,“站住,也不注意一下情况。” 许知知出声,让那位龚大夫抬起了头,视线看向了突然到来的几人。 那位龚大夫塌鼻梁,小眼睛,脸上布满深纹,鬓角处往后延,没有一根头发附着,那黑银交缠的发丝可见他的年龄。 龚大夫看他们的那双眸子浑浊却因这白天有光点在眼圈闪动。 “尔等何人?” 他的沧桑又稳重的声音,语气温润,没有带着不耐烦。 席屿在注意到龚大夫缝针的手法时,趁他人注意力在王奶奶身上,她后退走到了林大身旁,低声与他说了些话。 许知知的话无疑是引起了他们的注意,许挚寒的视线正打算往林正那边看去,打算示意他开头。 却没注意到林大先一步。 林大挺拔的身躯走到了龚大夫身前,他在龚大夫略显诧异的目光下开口。 “龚大夫,前些天你不在,这些是医治好我七日风的大夫们,他们懂得缝合之术,看您凝神太久,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席屿也知道对于开口让龚大夫离开,他们来接手或许会一起他的不满,于是让林大这个曾经龚大夫治不好的病人上前起头,或许有用。 但是这说话也是要有技巧的。 龚岭前些日子离开过一段时间,回到青沪村知道有大夫医治好了他的病也十分差异,想要去问他具体的内容,他们一家也不知什么原因时常不在家中,害他扑空了好几次。 林正也附和:“龚大夫,林叔的病确实是她治好的。” “你会缝合?” 龚岭狐疑的目光看着席屿。 视线的对视,席屿并没有从龚岭的眼中看见敌意。 席屿大起胆子点头,“是的。” 抱着王奶奶的妇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迟疑。 “你是大夫?看你这样年轻,你真的行吗?”—— 作者有话说:首先说一下抱歉,有事,结果忘记挂请假条了(我以为我挂上了)。(捂脸) 前两天没更,之后会找个时间更回来。 迟来的端午节快乐! 感谢在2023-06-21 00:47:59~2023-06-24 23:5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蛤蜊家的废柴兔子 10瓶;烤面筋、尘世、飘零季节 5瓶;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第46章 医生的回礼 面对不信任, 龚岭并没有立即让开位置。 “老龚,这群孩子曾救治过一浑身抽搐的病人,还有一个病了数月的一个小姑娘,听闻如今那两人都过得很好。” 一旁沉默的戚公突然替席屿他们说话。 戚公的视线落在了桌上, 继续道:“如今也没有其他办法, 这老太婆也认得这几个孩子, 你问问她的意见?” 龚岭知道戚公后一句话的意思, 他转头看向了王奶奶手臂的伤, 以及桌上那几根缝好又剪短被血浸染的线。 王奶奶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捂着双眼的手放下后视线恢复。王奶奶认出了林正, 以及旁边上次帮她收菜的席屿几人。 林正的安抚,以及旁人的帮腔,王奶奶迟疑片刻,同意让席屿上手。 龚岭想要将手中针线递出。 “我已经给她止了一点疼,也暂时止住了往外冒是血,针和线也泡过酒, 就差缝伤口了。” 席屿并没有接过针, 继续说:“龚大夫见谅, 缝合前可能要请各位先出去。” 龚岭闻言, 本来平静的目光出现了不满。 “你” “席大夫。” 龚岭刚说出来一个字,就见欧阳林和卓奕将所需的包裹严实的箱子抱了过来, 他的眼中尽是困惑。 这是什么?为何包裹如此严密? “我们要开始缝合,林正, 你先带他们离开吧。” 面对围观的人,林正林大开始将围观的人往外推,同样也包括龚岭。 “我们手法目前保密,还请见谅。” 有了林大这同村人的交谈, 无关人员没过多久都被请了出去。 欧阳林和许挚寒拿着木箱包裹的布展开挡住了外面村民的视线。 李钟立接过箱子打开,将无菌手套递给了席屿,同时还将里面有用无菌包包裹好的缝合包拿出来,等待她拆开。 王奶奶全程被许知知捂着眼睛,是怕她看见他们使用东西太过于奇怪而提出困惑。 重新消过毒后,席屿转头道:“帮我拿一下利多卡因。” 李钟立点头,他迅速从箱子中拿出5ml的生理盐水的安瓿瓶,还有利多卡因,还有5ml的注射器。 一般缝合前需要麻醉,这样缝合时患者不会感觉到疼痛,有利于医生们更好的缝合。 席屿铺上了治疗巾。 李钟立掰开5ml生理盐水和利多卡因的瓶头,将它们的开口微微倾斜朝向席屿。 席屿拿着注射器小心翼翼的将针头戳进洞口,吸出生理盐水和利多卡因按比例配出麻醉药。 “王奶奶,可能有些疼,你要忍耐一下。” 席屿将排气好的麻醉药扎进伤口两边的肉里,多方向的注射麻醉药。 起初最开始,王奶奶有因为注射麻醉时发了疼的呻吟。 片刻过后,麻醉药的药效发挥了作用。 李钟立同样带着手套,将所需要的缝合的线和针都打开,扔进了干净无菌的治疗巾上面。 其实在这样的环境下保持绝对无菌是不太可能,但是还是要尽量做到无菌。 阳光很大,并不需要灯光加以辅助。 席屿一手拿着镊子,一手拿着持针器。 镊子将两边皮肤拉近,持针器夹住的穿好线的弯针从一侧皮肤中穿过到另一边,又再次从一侧到另一侧,镊子和磁针器在席屿的手上灵活的动着,最后形成了一个结。 打好结将线剪短,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以此反复。 将皮肤的伤口缝合好,缝合大概用了十一二针。 缝好伤口,席屿将纱布覆盖在伤口上,用双面胶将纱布包裹在外面。 一切都弄好了,席屿直起有些发酸的腰,许知知也领会放下捂着王奶奶的眼前的手。 “为何不痛?这又是” 王奶奶睁开眼,看着手臂已经包好的样子,询问原因。 席屿解释:“我给你止痛了,但是等药效结束后就会疼了。” 王奶奶十分震惊,她能感受到伤口就刚刚疼了一会,之后疼痛就消失了,但是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皮在被扯动。 李钟里拿出了黄色的熟料袋,将用过的垃圾扔了进去,锐器也放进了一个单独的盒子关好。 随后拿出手消,将手消毒了一遍。 这些医疗垃圾因为不能乱扔,他们打算装好后等上山再带回去。 “好了。” 等到包扎结束,龚岭等村民走了进来,李钟立已经将东西收拾好,将箱子重新关好。 龚岭上前询问了王奶奶的情况,还给她把脉,目前一切都很好。 龚岭的目光随后落在了王奶奶伤口处包裹的纱布,眼中充满着疑惑和震惊。 “这叫纱布,这段时间需要勤换,王奶奶等过两天,你来林大那找我们换这个纱布。”席屿叮嘱。 王奶奶木讷了片刻点头,看了看手中从未见过的纱布,询问:“孩子,这很贵吧?要要多少银子?” 站在距离王奶奶最近的许知知,瞧见了王奶奶眼中的小心翼翼。 这些东西对于身处贫穷的小村庄的婆婆,身上也并没有多少钱。 “不用钱,用食物就好,你看着给就好。”席屿露出了困苦的表情,摸了摸肚子:“我们初来乍到,这段时间食物紧缺,都饿瘦了。” 食物? 若说银子,王奶奶确实弄不出来多少,但是食物的话王奶奶还是不在话下。 “食物就好?”王奶奶疑惑。 哪有大夫看病,病人只需提供食物的? “对的,我们也不知要多少,你看着给吧。”李钟立抱这箱子,打趣道:“王奶奶,记得多赏我一个芋头就好。” 席屿闻言拍了拍李钟立,继续对王奶奶说道:“王奶奶,你看着给就好,在你承受范围内。” 王奶奶露出慈祥的笑,“谢谢孩子。” “奶奶,记得过两天找我们换纱布。” 席屿将一些注意事项告知了王奶奶,随后注意到了看向她的龚岭。 “缝好了。”龚岭并没有看见她们缝合的伤口,有些狐疑的看像王奶奶询问了一些问题。 目前来看,王奶奶的情况很好。 龚岭点头,直起身转头看向一旁的林大。 “可否让我把脉?” 林大知晓龚大夫想要干什么,伸出手将手腕递给了龚岭,让他给自己把脉。 席屿静静地在一旁等待。 片刻,龚岭眸中闪过诧异,将搭在林正脉上的手放了下来。 他转头目光落在了席屿几人身上。 “你们师承何处?” 医院几人相互看了眼对方。 这该如何回答? 龚岭蹙眉:“怎么?莫不是连教你们的前辈都能忘记?” 若连受教恩师都能忘记。 龚岭心想,这样有能力的大夫想来人品也不会有多好。 对于这个问题,曾经的戚公也问过相同的问题。 李钟立拱了拱身旁的欧阳林,小声嘀咕:“我师承庆立医学院护理系。” 欧阳林歪头:“你这么说他也不知道啊?” “家师众多,不知龚大夫想问哪位?。”席屿笑,视线悄悄看向林大。 林大领会其意,上前伸手拍了拍龚岭,将龚岭的注意力转向了他。 “龚岭老哥,或许你现在还没了解这些大夫,时日久了,你就会知道了。”林大露出了沉稳的笑容,“这些大夫聪明、稳重,你也还会见到很多你意想不到的东西。” 龚岭的目光转向了王奶奶手中纱布还有透明贴在什么的条子。 或许这就是林大所说的他想不到的东西? “哎呀!现在什么时辰了?!” 席屿抬头看了眼天思考几秒,回神突然拍手,像是想起了什么。 其他几人停顿片刻,卓奕歪头没懂席屿言外之意。 许知知最先反应过来,赶忙道:“完了完了,完全忘记了!” “现在赶过去会不会太迟了?” “上车,快上去!” “还有好多事情没做呢!你们快来帮我搬一下东西啊!” 几人像是心有灵犀一般,示意同伴往牛车上快步而去,完全没有了刚刚的样子。 龚岭侧头伸手指着那群离去的人,盯着林大道:“稳重?” 林大嘴角微抽,伸手捂了下脸。 席大夫,你这撤退办法很打我脸啊! 上了牛车,林大也才姗姗来迟。 “席大夫,王奶奶那龚大夫会照看,我们可以先走了。” 席屿歪头轻笑,“麻烦林叔了,我们还没准备好。” 还没准备好将不归山告知外面太多的人。 关于村下的人,就让他们认为他们是治病使用奇怪东西的奇怪大夫就好。 “刚刚说师承何处,我脑海中居然只有几位老师的名字。”欧阳林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对着其他人问道:“话说,你们还记得教你的老师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吗?” “全部肯定是记不清了。”李钟立摸了摸下巴:“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我的基护老师。” 欧阳林好奇:“是因为她对你很好嘛?” 能让人记住,想必定有让他印象深刻的事情吧? 李钟立露出了憋屈的表情,几乎没有思考一秒,回答:“因为她超凶!听说不教书前也是急诊科的护士。” 几人闻言,笑声顿时大起。 若现在让他们说自己哪科老师是谁谁谁,除了印象深刻的一些老师,一般人怕是时隔多年差不多都想不起来了。 李钟立抱怨:“当初我差点想要转专业了。” 欧阳林附和:“你还真别说,这让我想起一位只知道念PPT的季老师,我当初觉得他一点都不会教书,后来我发现那药理书主编是他。” 卓奕耸肩,“大二我也遇过一个老师,我感觉他讲的不好,但他外面讲课,一个小时200块。” “那你那位老师为什么去教书了?” 李钟立调侃:“骗我继续学护理啊,她去学校教书还是兼职你敢相信?” “小李子,那你怎么现在还是选择护士了?”欧阳林询问。 李钟立仰头,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感叹:“我可能脑抽吧,但是我很喜欢救人成功后的喜悦感。” 护理这个行业时常被病人视作伺候他人的服务员,极少会得到他人的尊重。 护士说再多的话,有时候比不上医生的一句话。 但是,仍然有人坚持走下这条路 “董尹。” 闻声回头的董尹,她瞧见了一位牵着马缰绳走来的碧蓝衣裙女子,她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七八,她一头秀发被一根木簪挽起,长发披散在脑后。 清风徐徐,董尹能闻见淡淡的药香味,这药香不同于她娘亲的药囊,而是常年埋于药草中才有的药草香。 回忆涌上心头,董尹想起了数月前的相遇。 “我叫程杏,是一名大夫。” 人马皆停,程杏此刻平静脸上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好久不见,董尹。” 董尹微笑回应:“程大夫,好久不见。” 程杏,一位有名的女大夫。 回城的路上,程杏向董尹表明了来意。 “这段时间我翻阅了一些古籍,找到了治疗你病的方法,但是我好像晚来了一步,董小姐的情况看上去恢复的很好。” 董尹:“遇见了几位大夫,多亏了她们,也多亏了哥哥不放弃。” “我曾在董琅信中知道了那几位大夫。”程杏微笑:“若有机会,我很希望能见到他们。” “今日是安安的满月宴,听哥哥说,他已经将请柬送去给大夫们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来?” “我也收到了秦夫人的信,没想到秦夫人早产遇见了那么多事情。” 董尹和程杏到了林掌柜和秦姣的家时,满月宴快要开始了。 宴会设在了府中大厅,外面也摆了不少的桌,来往宾客众多。 秦姣的绣铺也是有些名号的,邀请的商人来了不少,一是来祝贺,二是来与之交好。 这次满月宴邀请了不少人,但是主桌却一直空着几个位置无人坐。 “那还有人没有来吗?” 董尹找到了哥哥董琅的位置,和程杏大夫坐了下来。 董琅礼貌和程杏大夫挥手,随后温柔地回答董尹的问题。 “是席屿大夫她们的位子。” 将位置放在主桌,可见秦姣的用心。 董尹提出问题:“哥哥,大夫会不会没收到?” “但是除了林正,我也不知道席大夫她们的踪迹。”董琅端起茶杯轻抿的一口,“林正与我说过,以后有事只管送信给他,但是最后大夫们如何抉择,他无法干涉。” 或许不来,是大夫们的选择。 直到满月宴结束,那几个位置都空着,宾客吃饱喝足后都离开或者去客房休息。 这时董家兄妹和程杏才有了和秦姣夫妻聊天的机会。 “孩子很可爱。”程杏伸手逗着孩子。 “谢谢。”秦姣抱着安安,视线看着你主桌空出的位置,眼中充满着遗憾,“我那时候需静养,没能当面向许大夫她们道谢,实在是遗憾。” 董琅询问:“夫人准备送给大夫的东西,我可以交给林正,他会代” 守门的侍卫快步走了进来,“夫人,有人来了?” 秦姣困惑:“现在这个时辰,还有谁来了?” 没多久,只见林正一身深色骑装,大步流星地踏进宴会结束的大厅。 林正朝秦姣几人拱手:“好久不见,各位。” “林正你来了,席大夫许大夫她们人呢?” 在看见林正时秦姣露出了笑容,但是她也很快注意到了。 林正是孤身一人而来。 林正语气带着歉意:“大夫们没有来,但是让我给安安带来了礼物。” 林正从怀中拿出了一个纸盒子,因为纸盒子与古代格格不入,引起了在场的人一阵好奇,都伸长脖子想要知道里面是什么。 秦姣双手接过了纸盒子,眼中也同样带着好奇。 她听见林正说:“夫人,你可以打开看看。” 盒子打开,里面是静静地躺着一个布娃娃。 这个娃娃十分的特别,穿着他们没见过的衣服。 那个布娃娃头戴蓝色的无菌帽,绿色的隔离手术衣,两只手向上,带着手套保持在腰部以上,脸上带着口罩,看不清楚面容。 “这是?” 秦姣拿起拿奇怪的布偶娃娃,用手捏了捏。 还软软的,手感很好。 林正解释:“我也不是很清楚这样式是什么,但是大夫们说,这是布娃娃,送给安安的玩的,希望不要嫌弃。” 这布娃娃看上去十分奇怪,但是秦姣还是礼貌接过说了谢谢。 “呐呐呐——” 林掌柜怀中孩子不知是不是注意到了秦姣手上的娃娃,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似乎想要抓住。 “安安,喜欢吗?” 林正看着秦姣将布娃娃拿到那个刚刚满月的小家伙面前,心里一阵紧张。 这娃娃样式奇怪,不知会不会吓到这孩子? 安安如今已经满月,一双眼睛如同葡萄一般幽黑可爱,嘴中还吐着泡泡。 孩子很小,许是面对新鲜事物充满着好奇。 那双眼睛在看见眼前的布偶时露出了笑容。 秦姣见孩子喜欢,便将娃娃塞到孩子软乎乎的手中,让他抱着。 抱到了玩偶,安安笑得更开心了。 林正见安安笑了,悬起的心松了口气,也有了勇气说接下来的话。 孩子的喜欢让府中的人开心,但是他们不知道,外头等待的医生们却十分的心焦。 “你说古人会喜欢那个布偶娃娃吗?”许知知有些担忧。 许挚寒十分平静:“没有我推荐的礼物好看。” 许知知:“” 你可闭嘴吧! 把人体骨骼送给孩子当礼物,你怕是想让去送礼的林正被人丢出来? 送给安安的布偶是他们在人体骨骼的盒子里面发现的,因为它只有手掌大小,被礼盒中的拉菲草给盖住了。 是他们在救治王奶奶时,二蛋打开盒子想拿那骨头看,意外发现的。 怕送出去的礼物不合心意,加之他们这次一群人结伴去满月宴,不像是去祝贺的,更像是去拖家带口去吃饭的。 这实在是有损形象和名声啊!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他们没有赶上 她们决定不前往,而是让林正代为将他们的东西送过去,将他们的心意送过去。 卓奕:“对于他们来说,终究是个长相奇怪的布偶,没什么事的吧?” 但是医院的人不知道,安安对于这奇怪的娃娃十分的喜欢。 在后来的周岁宴上,他面对各种算盘、银子、糕点都没有兴趣,唯独将这娃娃牢牢抓在手中,傻呵呵的抱在怀中,不愿放手。 当然,这些都为后话。 李钟立在拐角蹲守,他看见了远处府中走出来的一群人,林正也在其中,与秦姣和董琅挥手告别。 “董家兄妹也在?” 李钟立眯了眯眼,试图看清楚。 许知知和席屿闻言皆起身,冒出半个头往府门口看去。 “咦,董尹在笑喔。” “对啊,比前段时间完全两个样子,沉默的不像话。” “那漂亮姑娘就是你们说的产后抑郁症的患者?” 不归山,一只信鸽飞跃不归山中盘旋,直到落在了东篱所在的急诊病房门的窗前。 而此刻,蒋主任和杜帆坐在急诊护士站看着书。 “蒋大夫,大夫——” 东篱焦急的声音由远及近,杜帆险些从椅子上摔下来。 “咋啦咋啦?”蒋主任旋转椅子方向,看见了匆匆而来的东篱。 东篱将手中收到的纸条握紧,“蒋主任,我要下山!” 就在刚刚,东篱收到了来自京城中同伴的回信。 ——公子已抵达青浔城。 东篱又前进了一步,语气坚定:“蒋大夫,我要下山!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下山!” “不行!” 蒋主任和杜帆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回绝。 东篱愣。 蒋主任蹙眉:“你伤还没好,你想去哪?” 杜帆点头:“你这要是下山要有什么事,不是砸我们归途医院峰招牌吗?” 东篱是系统救治的任务对象,在他还没达到可以出院标准,蒋主任没打算将东篱放下山。 “蒋大夫,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东篱焦急,顿了顿继续到:“我我就去一天!一天之内,我就回来继续养伤。” 看着东篱焦急的样子。蒋大夫思考片刻,再次询问:“那你要下山干什么?” 东篱迟疑了。 “不方便?”蒋主任也没强求,继续道:“要下山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们几个要求。” 杜帆附和,语气严肃:“必须绝对遵守。” 东篱点头,“蒋大夫请说。”—— 作者有话说:今日更新。 感谢在2023-06-24 23:55:59~2023-06-25 23:49: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当你沉睡时、酸奶咖啡星冰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柠卿檬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47章 惊马巧遇少将军 “林正, 我送你一程。” 与姜姣夫人告别,程杏也留下来给姜夫人把脉查看她坐月子后的情况,所以董琅和董尹回家,便打算送林正一程。 “不”林正摇头笑, 正准备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却发现董尹指着远处。 “许大夫?” 林正转头, 看见不远处巷子口缩进去的影子, 留下了欧阳林懵逼的脸往后面瞧了一眼, 回神间看见他们视线投了过来, 也缓缓缩了回去。 林正:“” 得, 这回暴露彻底了。 董家兄妹快步而去,发现了坐上牛车准备逃离的大夫们,还有几个陌生面孔。 “好久不见啊?” 席屿对着二人打招呼。 董尹认识席屿身上的衣裳,是前段时间秦姣特地赶制出来的送给大夫们的。 董尹:“许大夫,原来你们已经到了,怎么不进去?” 席屿摸了摸鼻子, 略显尴尬:“我们中途救人耽误了时间, 而且也没有好的礼物送, 不好意思。” 董琅解释:“怎么会, 秦夫人很希望你们去的。” 许知知小心翼翼询问:“我们送的东西喜欢吗?” 那个玩具,她们实在是担心。 “安安很喜欢。”董琅困惑, “但是大夫为何那个布偶看上去怪怪的,我从未见过那样穿着的人。” “若有机会, 你就会知道了。”听见孩子喜欢,席屿也没有做过多解释:“林正,你说是吧?” 对于古人来说,那确实是他们从未见过的样子。 林正知道大夫们有许多稀奇的衣裳, 想必那就是他们其中的一件。 “对了大夫。” 林正从怀中拿出一个盒子,是不久前秦姣给他的东西,盒子递给了面前的席屿还有许知知两位大夫面前。 “这是什么?”席屿困惑。 许知知接过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写着很多字的宣纸,最前有略大的两个字。 许知知平静的将那宣纸递给了旁边的徐临明,徐临明低声翻译那两个字。 “地契?” 董琅解释:“大夫们的那段时间城外救人,城内救治癫痫患者,以及我妹妹的事迹她都知道了,她觉得大夫们不应该隐没于人群。” 林正补充:“这是他们家中店铺的地契,若大夫们需要,她们可将此改为医馆,供大夫们治病救人。” 欧阳林张大嘴巴,都快能塞下一个鸡蛋了。 送衣服,送银子,送地契 这是救了一个富商吗? 同样震惊的也有许知知几人,顿时感觉手中的地契有些烫手。 “这我们我们不能要。”许知知将盒子关上,递给了林正:“这个你就还回去吧。” 秦姣送来的东西很多,作为报答席屿几人都觉得她慷慨了,如今怎么能收了人家的地契。 林正继续道:“秦夫人还说,想必大夫们会拒绝,请大夫多思考些天,再给她答复。” 若不需要,再将地契送回。 “席大夫,你们这次来青浔城不是来参加满月宴,可是要来城中采办什么物品吗?”董琅询问。 董琅从林正那知晓,大夫们很却衣裳和食物。 所以他们上次送东西时,就特地准备好了衣裳和食物。 席屿点头,“我们是来买马的。” “多少?”欧阳林手抚摸着马匹,面对买家的提出的价格,露出了诧异之色:“你骗我的吧,这么贵?” 马贩子不满:“客官,这可是上好的马,我这个价钱都便宜了。” 许知知需要去复查董尹的情况,她们和林正一起前往了董府。 而欧阳林和许挚寒还有卓奕三人则被董琅带的人带来了青浔城买马的地方。 今日赶集,有不少马贩子将马儿带出来打算买。 欧阳林相中了一只棕红毛看上去魁梧的马儿,马贩子却给了个高价。 欧阳林不懂马,上瞧下瞧这马匹好像确实看上去挺好。 但是又觉得哪里怪怪的。 他靠近身旁的许挚寒,压低声音:“我怎么感觉他是故意框我?” 向来,他的直觉特别准。 跟来的卓奕沙哑的声音压低回答:“他就是。” 他们这次来青浔城,除了给安安送去礼物外,就是来采办物资的。 为了以后上山方便,他们打算使用古代的交通工具——马。 但是,马贩子给出的价格太过于高,已经超出了他们几人的预算。 “我们要不看看别家的吧?”许挚寒提议。 这周围又不止这一家,说不准多看几个,还能选到更好的。 卓奕点头,她的视线落在了远处一个托着糖葫芦的商贩,朝路的对面走了两步。 而马贩子听他们要离开,赶忙开口,指了指另一只黑马。 “客官,这匹马也很不错,我看各位客官第一次,不然我低价将他卖给各位?” 许挚寒和欧阳林被拉了回来。 欧阳林伸手摸了摸下巴,视线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匹马儿。 “你这” 不等欧阳林说话,远处传来由近及远的马蹄声,还有慌忙的惊呼声。 “马惊了!马惊了!” “小心!” 无法分辨是谁喊的话,来往的百姓皆往路的两旁躲开,许挚寒和欧阳林同样退避路的两旁,随后就见到一只红鬃马不受控朝的从远处奔来。 “咦,我们是不是忘记卓奕!” 欧阳林看见卓奕踉跄的到了路中央。 卓奕和人群一起退到路的两旁,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她感觉到身后一股力量将矮小的她从人群中挤了出去。 卓奕踉跄站稳,她转头想看情况,视线中的烈马已然逼近。 “草!” 卓奕脑海居然已经闪过自己即将被撞飞的画面,不由自主的说了句粗话。 有路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想等会看见马踏过那孩子身体的画面。 欧阳林被挤在人群中,无法挤出去,也不管三七二十一。 “我靠!你怎么还跳出来等撞啊!快跑回去啊!” 语气那叫一个焦急。 许挚寒也焦急喊:“快闪开啊!卓奕!” 又一阵马蹄声响,许挚寒偏头看去,只见一道马背上的黑影,足尖轻点马背,飞身而去,落在了失控的马背之上。 “吁——” 马上之人利落勒紧缰绳,马的前身向空中扬起,前蹄高抬,发出阵阵嘶鸣。 只见那人拉着缰绳的手转了方向,马儿的马蹄转了方向落地与躲闪的卓奕几乎快要擦肩而过。 马蹄落下,那人轻夹马背让马儿又向前踏了几步,绕到了卓奕后面。 刚刚惊险的一幕,人群中的医生们心都提起来了。 “我勒个去。”欧阳林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许挚寒的目光望着那马背上的少年郎,玉冠束发,身上的黑色斗篷随着身姿起伏,在空中摇曳摆动,划过优美弧线。 蔺铭翰安抚好马儿翻身下马,走近矮自己一截的小姑娘。 他弯下腰拍了拍卓奕的肩膀,语气温柔地询问:“小姑娘,你没事吧?” 而刚刚死里逃生的卓奕捂着狂跳的心脏,大口喘息。 “太吓人了!实在是太吓人了!” 蔺铭翰看着始终没回过神的卓奕,担心刚刚的场面会不会将孩子吓傻了,还想进一步再询问,有人却快步而来。 是他一直好奇的大夫之一,许挚寒。 许挚寒弯腰,关切道:“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卓奕摇头,“我……我缓一缓。” 欧阳林赶忙扶着卓奕到最近的阶梯上休息。 “卓姐,你坐着休息休息。”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失控马的马贩子几乎是跑过来的,累的气喘吁吁,瞧见没有伤及无辜,对蔺铭翰充满了感激之情。 “今日赶集,百姓众多,注意些。” “是是是。” 蔺铭翰的视线转向了同样注视他的许挚寒,礼貌颔首。 “许大夫,多日未见,你们是来买马的?” 许挚寒点头,一旁照顾卓奕的欧阳林开口抱怨:“是啊,不过我们买不起。” 蔺铭翰听闻欧阳林说的价格,目光落在他们身后的马贩子身上,询问:“马很好吗?” 马贩子笑道:“这是当然,你看那都是我的吗?” 蔺铭翰的目光望向他所指的几匹马儿,仅仅停留了片刻。 他淡淡回答:“大夫们还是别买,这些马都不好。” 跑的气喘吁吁的另一位马贩子,他也瞧见了那些马,也开口补充道:“这位公子说的对,这些马都上了年纪,不适合拉货,骑就更不适合了。” 马岁数大了,皮肤会逐渐稀疏,毛发粗糙起来。 与马相伴多年,蔺铭翰几乎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是劣马,是马贩子专门坑骗一些不懂行的人的。 看见懂行的人,那个想要诓骗欧阳林几人的马贩子心也虚了起来。 “公子。” 坐上马上的李闽,牵着蔺铭翰刚刚丢下的马慌忙靠近。 许挚寒瞧见李闽时,感觉有几分眼熟。 好像在哪见过? “各位,我还有事,先行一步。” 蔺铭翰挺想与许大夫结识,但是如今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处理。 蔺铭翰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坐着的卓奕,显然她还没有从刚刚惊险中缓过神来。 许挚寒瞧见蔺铭翰低头从怀中掏出了一个荷包,从里面拿出了什么走向卓奕。 眼前被黑影挡住,休息的卓奕仰起头看向来人。 只见那人带着温和的笑容,半蹲下来与卓奕平视。 蔺铭翰舒颜一笑,“伸手。” 卓奕一脸疑惑,但还是听话的伸出了手,摊开手掌。 三颗用油纸包着的不规则圆形状的小东西落在了她的手掌心中。 “这” 卓奕话还没说完,蔺铭翰微笑回应。 “吃几个糖压压惊。” 卓奕愣,抬头看向蔺铭翰,阳光散落在他四周,少年的眼中熠熠生辉。 她低头看了眼手心还带着温度的糖,心中给这小弟弟贴上了个好人标签。 她沙哑的声音还有颤抖,“谢谢谢。” “好好休息,你哥哥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得到回应,蔺铭翰笑着起身。 卓奕:哥哥们? 不等卓奕解释,蔺铭翰快步走到马儿前利落翻身上马,稳坐马鞍之上,一手握缰绳中间偏后,手微动,尾部缰绳甩到一边。 马儿朝前走了两步,蔺铭翰回头与许大夫告别,再次和李闽踏上了出城的路。 可谓是来去匆匆。 欧阳林看着蔺铭翰离去的身影,露出羡慕的表情。 “卓姐,他好帅!” “我决定了,我要学骑马!”—— 作者有话说:补更新。 感谢在2023-06-25 23:49:59~2023-06-26 21:28: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p恢复剂 21瓶;书友498 10瓶;名称什么的都无所谓 7瓶;玐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第48章 夜回不归山 “好了。” 林正和林大将最后两袋大米带上了牛车, 许知知将清单上最后需要买的食物打钩。 “姐!” 东城门口,刚刚从董家出来的许知知一行人和牵着两匹马匹回来的许挚寒三人汇合。 两方人马皆满载着东西。 有了秦姣和董琅两家的支付他们治病的银钱,他们将这次下山需要采办的食物和用品差不多都已采购结束。 他们在临近傍晚时踏上了回青沪村的路上。 因为来往人群较多,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进城的马车中, 一个靠在稻草堆后压低帽檐的东篱从他们不远处错峰进了城。 “今天超级惊险, 那马突然” 欧阳林将集市上遇见的事情告知了同伴, 两只手在空中挥舞, 表情夸张, 那叫一个绘声绘色。 事情确实惊险, 但是也让他们之后从那个惊马的马贩子手中淘到了两匹好马, 作为补偿。 “也不知道哪个不长眼的推我。”卓奕坐在马车上,鼓着腮帮子嚼着糖,没好气道:“要不是那个小公子救我,我怕是要躺板板了。” 想起刚刚那事,卓奕就愤愤不平用力去嚼嘴中的糖,试图平息怒火。 糖是那种酸甜味, 而且还不腻。 卓奕觉得这糖挺好吃的, 将剩下的两个分给了席屿和许知知。 “那个小公子好像和许医生认识。”欧阳林道。 许挚寒注意到姐姐许知知的视线, 幽幽解答:“是上次遇见胡县令那次, 我抓来躺担架的那个男生。” 当初许挚寒看他的穿着不俗,以为是个温和的书生。 今日惊马上他飞身救人, 那股之压不住的少年英气让他有些出神。 许是他的肆意洒脱,让他不禁想起了曾经的自己。 许挚寒低头瞥了眼自己的手, 故作自然得背于身后。 但是许挚寒的小动作,被姐姐许知知尽收眼底。 “是他啊?”许知知微微仰头,对于那位长相还不错的蔺铭翰有印象,淡淡道:“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厉害。” 欧阳林开口提议:“要是有机会下次咱们拉拢拉拢, 结交他,说不准还能保护一下我们的安全不是?” 卓奕看穿了欧阳林的想法,答:“重点,还能教你骑马,是不是?” 卓奕仍然忘不了欧阳林看见骑马的蔺铭翰,立志学骑马。 牛车旁,坐在马背上林正闻言偏头看向大夫们。 “欧阳大夫,我和林叔也可以教你的。” 对于曾经在镖局押镖的林正来说,骑马也算是他的家常便饭。 “再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了。”沉默半响的徐临明摸了摸下巴,沉思:“因为就目前来说,能与我们结交的不是患者,就是患者家属。” 不管是林正,还是董琅。 他们的相识都与治病离不开关系。 欧阳林愣,轻笑:“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下次遇见他就是病患一样。” 徐临明摇头,“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我们不常来,遇见的几率渺茫。” 他们除了一些特殊情况极少下山,如果不是巧遇,能主动找到他们的,怕是除了病患也没其他人了。 席屿仰头看着远处逐渐飘来黑压压的乌云,道:“晚上会下雨的吧?” “我们今天晚上还是不要上山了,下雨天危险。” 徐临明就想起上次冒雨下山那事,心里还是有些后怕。 “我们还是赶紧先回林叔家吧,这些食物可遭不起雨淋。” 说着,他们回程的速度也加快了些 “来者何人?” 大雨还未到来,东篱就义抵达了衙门门口。 下山的东篱并没有穿着医院的病号服,而是穿着林正放在医院的衣裳。 毕竟那样的衣裳太过于引人注目。 为了快去快回,东篱借了蒋主任他们存放在医院仅剩的银两,下山后他又走了好一段路才遇见了愿意载他去青浔城的好心人。 东篱将压低的帽檐微微抬起,将脸露了出来。 进城后,东篱就已经打听到胡大人已到青浔城任职的事情。 少将军若到了青浔城,定会来这。 因为一路不停歇的赶路,东篱脸颊微红,喘着粗气:“胡大人在吗?东篱求见。” 听见衙役禀报,书房的胡民之蹙眉:“你没听错?” 前不久,胡民之才收到侍卫传来蔺铭翰出城的消息,现在又听到外面有一位自称东篱的人找来。 蔺铭翰出城估计是找到了东篱的什么线索,但是人出去还没一天,就听见了他们去寻的人如今自己回来了? 而衙门外,刚刚巡逻回来的隆起翻身下了马背,他注意到衙门门口踱步的戴帽子的人。 他走近隐约听见那人语气低落。 “伤口好疼,回去估计要被骂了。” 隆起:???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隆起。”东篱转头注意到阶梯下的隆起,神情激动,快步走了过去:“少将军是不是在这?” 如果少将军在,他需要赶紧将他藏起来的证据 “你们没遇见吗?”隆起目光不解,答:“公子他们找到不少你留下的标记,已经追过去了。” 标记? 东篱心中隐约不安,不解询问:“什么标记?” “就是你的标记啊!”隆起从怀中拿出了纸,将画下来的鱼形图案摊开,询问:“这不是你常用的标记吗?” 鱼鳞中央为椭圆,鱼尾所指是他的线索。 东篱答:“我来青浔城是做过一个,但我划掉了,公子莫不是找到了那个标识?” 东篱的话还没有说完,隆起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做过一个?你只做过一个标识?” 府内,胡民之大步流星而来,正巧听见了东篱刚刚的话。 “胡大人。”东篱抱拳行礼,道:“对的。” 当时他几乎的靠着墙根画的,但是后来他准备离开的方向有了变,他就划掉了那标识。 虽然最后出城后被人追杀,他再次奔回了那个方向 那个标记,就是上次婴儿失踪案前后不久蔺铭翰发现的。 胡民之是知道李闽在东城外找到几个疑似东篱的标记,还有失去线索的最后位置。 若这些标识不是东篱所画,那背后之人为何如此大费周章? 胡民之想起了李闽曾说。 “标记在就要离开大人管辖的地方后再次折返,线索再次断了。” 胡民之面色冷了下来:“我们被人耍了!” 蔺铭翰的身份暴露了! 东篱哪怕再迟钝,如今也猜出了大概发生了什么。 他的标记被人知道,让少将军和胡县令他们动用人寻找他,最后应该是为了引少将军入局。 就像当初自己落入不归山外围,被迫进入了 东篱意识到什么,赶忙开口询问:“公子他们往东城门离开的对吗?” 胡民之点头,“标记从东城门出,但最后线索断掉却是靠近东北部方向。” 一路斜走,究竟目的为何? 胡民之还没将这青浔城周围的诸多地方弄明,但是东篱却已猜到了缘由。 “滴答——” 一滴雨滴落在石板上,随后越来越多的雨点将大路点湿,一场倾盆大雨到来。 “这雨下的真不是时” “东篱!你要去哪?!” 胡民之话还没说完,身旁的东篱带上帽子冲入雨中。 “给我。” 东篱夺过隆起回来时骑得马,迅速翻身上马,往东城门方向离开 “叮——” “咚——” 某地,大雨声中掺杂着刀剑碰撞的声音。 “刷——” 长剑挥舞,一把刀深深扎入泥水中,溅起水花。 大雨未停,蔺铭翰一手持剑立于雨中,他湿漉的发丝与肌肤紧密相连。 被砍伤的两名黑衣人捂着伤口后退,其中一个人已摇摇欲坠,不敢再前进一步。 “撤——”瘦的黑衣人知道无胜算,咬牙发出撤退指令。 蔺铭翰静静看着逃离的黑影消失在雨夜,他并没有选择追赶,而是确认周围安全后转身快步走到不远处一大石头前。 “能起来吗?”蔺铭翰蹲下,沉声询问。 受伤的李闽背靠石头,蔺铭翰想要伸手扶起李闽。 右手一动,李闽感觉到手臂锥心的刺痛感让他直接忍不住开口喊疼。 蔺铭翰停下动作,他扯下衣条寻找树枝,将李闽受伤的右臂用木头固定。 “少将军”大雨逐渐减少让李闽睁不开眼睛,但他强忍疼想要说话:“属下” “别说话,我带你看大夫,” 一向温和的蔺铭翰此刻声音低哑,听不清什么情绪,但是他包扎的动作从未停止。 夜色昏暗,雨水不停拍打在李闽的脸,李闽睁不开眼。 就在不久前,他们半途遇见了埋伏,李闽被结石大木头偷袭砸到右手臂,失去重心,重重的摔下了马背,脚也崴伤了。 全程是蔺铭翰击退了他们,保护了李闽。 “少将军,属下这手废了也不亏。” 若伤到的说少将军,他们可能…… “放屁!” 李闽这样是没办法骑马了,蔺铭翰将李闽驮着扶上了他的马背上,随即翻身上了马背准备赶回青浔城找大夫。 “踏——” 雨中再次传来马蹄声。 又回来了? 蔺铭翰的目光染上寒冰,握着的剑的手起了青筋。 “公子!” 是熟悉的声音。 东篱寻找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当初被逼进入不归山的路,在距离青沪村不远处的不归山外围听见了打斗声。 “东篱,回青浔城找大夫。” 蔺铭翰此刻已经顾不上东篱为何会突然出现,马背上的李闽伤的重,急需大夫。 但是也不知李闽能不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黑夜昏暗,东篱只能勉强看见李闽和少将军共乘一马,听少将军的话也明白了大概。 东篱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蒋主任的话。 “第一,不归山的事要保密,切勿向外人提及这。” “第二,完成你的事情后立刻回不归山养病。” “第三,不许晚上独自一人进入不归山。” 东篱不解:“为什么?” 杜帆解释:“因为晚上你上山很危险,无法分辨方向,别肩膀的伤口还没好,又夜闯不归山迷路摔了。” “你若回来恰逢晚上,你就去青沪村的林大家休息一晚。” 林大家,屋檐不断掉落雨水形成雨帘屏障,屋檐内躲雨的地方,三四个男生端着碗筷排排站着。 “这雨真大。” 倚这大门边边,欧阳林拿着那碗稀饭吹了吹。 屋内的桌子上点着几根蜡烛,席屿几人围坐在一起吃饭。 “这天都黑了,他们这是打算赏夜雨吗?”许知知看向屋外。 因为座位不够,林正站着吃饭,听后答:“大夫们说外面风吹着凉快,稀饭凉的快。” 许挚寒拿着勺子的手顿,低头继续干饭:“别等会风往里头吹,自己淋一身。” “这大雨来的急,去的应该也急,快停了吧。” 许知知望着外面黑天,雨声有比最开始下的大雨声音减小了很多。 “林叔!林正!” 雨声音中由近及远的马蹄声越发清晰,有人喊着林大一家的名字。 欧阳林抬头,目光也随着声源处看去。 天色太暗,几乎两马入了院子才看清楚朦胧的人影。 此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前方有患者,请各位医护人员前往救治。】 【奖励:住院部一楼(静配中心)开放。】 “欧阳大夫!” 欧阳林:这声音好生耳熟? 不等欧阳林反应,雨中的那人大步流星朝他而来。 “刷——”的一下就滑跪到他面前。 欧阳林错愕。 这咋还跪过来了! 欧阳林准备弯腰扶人起来,东篱脑袋实实磕在地上。 “求大夫救人!任何报酬东篱都愿意出!” “东篱,你怎么下山了” 此刻屋内已有人走了出来,席屿看见了东篱后方从雨夜中走来的两个身影。 卓奕眯了眯眼睛,这两个浑身湿透的两人好生眼熟啊? 东篱下山让席屿几人有些诧异,更加吃惊的是他回来还给他们拖了个患者? 同样吃惊的还有蔺铭翰,一是吃惊东篱直接下跪求人,而是推门而出的那几位熟悉的大夫面孔。 东篱认识……这几个奇怪的大夫? “把人扶进来,扶到里屋”席屿侧身让他们进屋,转头吩咐二蛋:“二蛋,你找干布过来给他们擦擦。” 李闽被扶到里屋的床上,一旁的烛火摇曳,险些熄灭。 拥挤的屋中更加的拥挤。 许知知接过二蛋递来的干布,擦拭李闽脸颊的雨水。 不知是在雨中呆了太久,李闽现在闭着眼睛,说话费劲,任由他人对他的动手。 “那不舒服?什么时候的事情?” 席屿伸手拍了拍李闽的脸,试图将他回答问题。 “手”李闽呢喃。 席屿伸手轻轻按压了他右手前臂的位置,几乎没有用力,李闽就开始喊疼。 “东篱,他手怎么弄的?”席屿并抬头看东篱,而是继续检查李闽的情况,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说话的不是东篱,而是蔺铭翰。 “被石头砸伤的,之后又摔下马背,脚也伤了。” “让开让开!别挡道!” 李钟立从里屋抱着一个大箱子走了出来,拥挤的屋子里,他一边进来提醒周围的人,一边匆忙侧身往李闽那边靠。 箱子放在地上后,李钟立迅速打开。 不管是箱子的样子,还是里面琳琅满目物品,都是蔺铭翰从未没见过的东西。 “这太暗了,李钟立,手电筒。” 蔺铭翰看着李钟立从箱子的角落拿出了一个黑色小型圆柱体,只是按了一个地方。 一道瓷白亮的光居然从那个小型圆柱体的一头发射出来,刺眼的光让蔺铭翰被迫闭眼。 “小心,别晃到其他人。” 许知知接过手电筒,调整手电筒光的位置,给席屿照明看伤。 “给。”林正递到眼前的干布,才让蔺铭翰视线从席屿她们身上挪开。 有了照明灯的辅助,席屿能看清李闽面色有些苍白,嘴唇发白,身体肉眼可见的发抖。 脱下李闽的右手的衣裳,手臂肉眼可见的肿胀,皮肤有大块青紫色瘀斑,但是开放性伤口,只有部分擦伤发白的部位。 “手能抬吗?” 李闽咬牙摇头。 “看一下他的手掌。” 在外围的许挚寒突然开口,示意席屿让李闽的手掌掌心向外。 许知知让开位置,让他靠过来,给许挚寒留了个好位置观察。 李闽受伤的右手手指尖端因为泡在雨中起了白色的褶皱,许挚寒伸手按压他的手掌部位,询问李闽是否感觉到很疼。 “有一点。” “手指能动吗?试着让手指动一下可以吗?”许挚寒继续说着。 李闽点头,抓着李闽手的许挚寒低头,片刻后他抽回了手,并且转头看向席屿。 “看他手指有没有动。” 刚刚许挚寒的手开始不自主发抖,他无法准确判断李闽的指尖有没有动。 席屿余光看见了许挚寒微微发抖的手没说话,只是点头应声,继续让李闽重复刚刚的行为。 这次几人能清楚的看见,李闽手指有意识的动了两下。 许知知又调整手电筒的方向,手电筒的光照在了李闽的脚上。 李闽的脚踝部有轻微肿胀,许挚寒颤抖的手轻轻按压了他脚踝部位,用手感觉骨头的位置,并没有感觉到明显的关节凸起或错位。 “脚踝应该是崴伤,手臂可能骨折了,手指能活动,说明神经还没完全损伤。”许挚寒语气淡淡,压低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是要确诊必须要送回医院拍片。” 没有确切的诊断,许挚寒也不能立刻告诉东篱二人李闽的具体情况。 席屿得出的初步诊断和许挚寒相同。 许挚寒问:“手臂什么时候伤到的?” 蔺铭翰回答:“快半个时辰了。” “你们两个先出去,我们有事情要商量。” 患者家属离开了里屋,屋外的医院同伴都走进来,屋中的人员也开始讨论。 许挚寒:“这必须带回医院才行。” 这里东西简陋,什么都干不了。 “怎么上去?”徐临明担忧:“又是黑天,雨天路滑,要是遇上山体滑坡很危险的。” 徐临明仍然忘不了上次险些整个人埋进土里的事情。 “而且晚上不归山会起瘴气,我们很容易迷失方向。” “确实,现在上山太危险了。”许知知叹:“到时候患者没救,全半路上倒了就麻烦了。” 卓奕听着外面雨声,抱怨这鬼天气 而此刻正在不归山上的蒋主任等人也遇到了事情。 在山下的人收到救治新患者的任务,不归山上的蒋主任几人收到了系统的另一条消息。 【欢迎新到任医护人员来本院任职。】 “咦,又有新人?” 杜帆和蒋主任在书屋看书,听见了脑海中系统的播报。 “最近同事一个接一个。”杜帆合上书叹道:“也不知又是哪个和我们一样的倒霉蛋穿来了。” 蒋主任起身:“我们出去看看,说不准还能帮上什么忙。” 毕竟就最近这近几次穿越而来的同事,下场有那么一丢丢的惨。 不是被挂在急诊台子上面,被关进未解锁的科室里面。 到了书屋门口,还没开门,蒋主任和杜帆就隐约听见外面的声音有些吵闹。 “救命救命啊!” “别动别动!” “我靠!要摔下来了!” 蒋主任和杜帆对视一眼。 新来的同事怕是估计遇到麻烦了。 杜帆为新人祈祷:“别这会挂天花板上了。” 【认证成功,欢迎下次光临。】 随着门提示音响起,大门自动打开。 蒋主任和杜帆到了大厅,被入眼的画面吓住了。 杜帆睁大眼睛,语气困惑不解:“小归,你是疯了吧?” 屋外等待的蔺铭翰等了有一会,偏头哑着嗓子询问东篱。 “你是被这些大夫救了的?” 东篱点头,“是的,公子。” “他们可以救” 蔺铭翰在屋内隐约听见他们的谈话,但是饱览群书的他也没听懂他们口中的一些词。 “吱——”紧闭里屋的大门被打开,许挚寒走了出来。 “林叔,你们骑马可以载人吗?” “可以。”林大的回复根本没有犹豫。 蔺铭翰听出了要离开的意思,赶忙开口询问:“许大夫,我们要去哪?” 许大夫? 许挚寒蹙着眉头回头看向那个喊他姓的人。 他认识我? 也不怪许挚寒没有认出来,这天黑加上几人的注意力都在病人身上,完全没仔细去看蔺铭翰的脸。 加上蔺铭翰刚刚经历一场打斗,浑身又被淋成落汤鸡,头发紧贴着脸颊部分。 和今日看见的意气风发拦下惊马的公子有很大的出入。 “是你?!” 许挚寒语气有些诧异。 “咋啦咋啦?” 欧阳林闻声从里面冒了个头,烛火摇曳,他也认出了蔺铭翰。 不知为何,欧阳林脑海中响起了今日某人的调侃。 “因为就目前来说,能与我们结交的不是患者,就是患者家属。”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下次遇见他就是病患一样。” 得,这回还真遇见还真是…… 他不是病患,但是成为了患者家属。 “徐临明,你嘴是开过光吧?” 欧阳林发出感叹。 屋内的徐临明抬头,眼神不解。 “我怎么了?” …… 等了大概十分钟,屋外的大雨变小了。 “小心点!” 李闽被扶上了马背,东篱随即翻身上马,接过席屿递来的绳子将他和李闽捆绑在一起。 “兄弟,你确定你骑马的技术很好对吗?确定?Really?” 欧阳林再三确认牵着麻绳的蔺铭翰,语气极其认真。 下雨天路滑,这要是半路摔了。 他不完蛋也要残的啊! 不等蔺铭翰回答,东篱就已经先给欧阳林保证。 “欧阳大夫,公子骑术极好,他会保护好你的。” 会骑马的带上不会骑马的大夫上山。 欧阳林极度缺乏安全感,弯下腰接过席屿递来的箱子,还有已经开着的手电筒。 席屿提醒:“手电筒不知道能撑到什么时候,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 许知知担忧询问自家弟弟:“你记得路是吗?” 许挚寒沉默,“我没有到记忆力退化的地步。” “请小心。”许知知转头叮嘱骑马带人的林正。 林正点头:“我会保护好许大夫的。” 憋屈坐在前面的许挚寒,看着两边禁锢他活动的两只手。 不等许挚寒表示他不需要保护时,前面开道的欧阳林已经指挥蔺铭翰出发了。 “兄弟,慢点!” “踏——” 林正他拿着缰绳的手用力一甩,马儿开动。 轻微的起伏,许挚寒慌忙想要去抓马脖子。 林正急忙提醒:“许大夫,记得不要拔马毛,它疼会乱跑的。” 许挚寒深吸一口气,扶着马背不敢乱动。 进入不归山,欧阳林举着手电筒照明前面的路,山路泥泞湿滑,蔺铭翰也不敢骑行太快,怕马重心不稳摔倒。 “从这边走。” 欧阳林指着路线,手电筒往上面抬了抬,查看旁边坡有没有松动要滑下的石头。 到达拐弯出,下雨不止何时已然停下,月光从层层的乌云缝隙中溜出,为山中的他们提供了微弱的光亮照明。 蔺铭翰仰头,看见了远处一个地方有着高高的影子,看不清楚是什么。 交错的树林间,他看见了十分明亮的光,及时在远处,他依旧能看清那光亮。 它就像这昏暗的丛林间指路的明灯。 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吗? 蔺铭翰心里默想。 “这段路斜坡,特别滑,小心。” 举着手电筒的欧阳林开口叮嘱,蔺铭翰点头,放缓了马的步调小心上坡。 一条小道周围树木环绕,蔺铭翰从逐渐看见了那耀眼的白光中出现了一抹红。 随着树木稀疏变少,几人从小道走出,周围瞬间宽敞了不少。 因为大雨,林中飘荡着白雾,而那亮着光的奇怪房屋屹立与半山腰上,让人惊叹不已。 “蒋主任!”欧阳林注意不到蔺铭翰的表情,扯着嗓子朝医院大喊:“有病人!接病号啦!” 看见医院没多久,蔺铭翰就闻见夜雨之后清爽的空气弥漫在林间。 马在靠近急诊大门外的空地停下,蔺铭翰翻身下嘛,目光看见如同白昼的仙宫路口两侧,缓缓走出一群人。 他们一个个身上都穿着很奇怪样式的衣裳,有白色,有绿色,有蓝色 白光为那些人的背后渡了一层光晕,大门上方鲜红的两字常亮不灭。 他感觉他们虽近在咫尺,却有一种神圣不可亵渎之感。 那群人中央一位四五十岁的男子,他脸被蓝色不知什么的东西遮挡下半长边脸,一双锐利的鹰眼仿佛将他穿透。 视线对视刹那,他却瞳孔微睁,迅速朝他大步流星而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感觉到他额间的头发一上一下有很大起伏。 他的头发会动? “大夫” 那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蔺铭翰正准备说话。 但是 蒋主任直接略过蔺铭翰,朝他身后跑去,余光都未曾施舍给他。 蔺铭翰听着身后的许挚寒大夫正对着那位头发会动的中年男子说着他听不懂的词。 “患者二十四岁,男,大概一个小时前被重物砸伤右臂,摔下马背,左脚崴伤,身上有多处擦伤,有意识。” “平车来了!闪开!” 蔺铭翰还没从刚刚反应过来,背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头还没完全转去,欧阳林伸手将他拉到旁边躲开。 蔺铭翰看见二十多岁的少年抓着一个长相很奇怪会动的床,从他视线中迅速飘过。 只见他手臂微微用力,将那床弄停,让林正和东篱一左一右扶着李闽躺上去。 蔺铭翰震惊。 这床会动的如此顺?!—— 作者有话说:这个部分昨天删删改改太久,这两天的更新全部发出来了! 感谢在2023-06-26 21:28:01~2023-06-28 22:02: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放平心态 2瓶;一二一、D.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第49章 肱骨骨折 “躺稳了喔。” 推平车的少年提醒着, 和身旁的人一起将李闽推进了急诊通道。 许挚寒的视线望向急诊大门口站着的一个、两个、三个 共有八九个人。 他们排排而站,目光有落在许挚寒身上的,也有落在那些古人身上。 “怎么来了这么多”许挚寒压低声音。 “不止。”蒋主任歪头,压低声音答:“进去别吓到, 具体等得空了, 慢慢说。” 许挚寒:??? 走进去后, 许挚寒才明白了蒋主任的话。 随着李闽被推进急诊大厅, 急诊大门新来的部分医护人员将李闽四周包围, 跟着平车一起往抢救室走去。 李闽感觉自己的头昏沉, 身体因为冷而发抖, 但是随着进入如同白昼的仙宫里,他感觉连周围温度都变暖和起来。 周围奇怪穿着的那些人,戴着他没见过的蓝色面罩遮挡着面容,只露出一双眼睛。 数双眼睛中对他都是未知的好奇、担忧、困惑 跟着后面的蔺铭翰在走进急诊大厅,因为湿滑,他险些滑倒, 是旁边的欧阳林搭了一把手扶稳了他。 从急诊大厅, 到急诊室距离其实并不长。 但一路上 欧阳林粗略的计算了一下。 这得有三十多人吧?! 东篱困惑, “欧阳大夫, 这” 欧阳林面色冷静,心中同样困惑不已。 系统这是无差别乱选吗? 也不怪欧阳林有这样的想法。 凭借着他对医院各类皮肤的识别。 这是医院各科人员都来了吧? 欧阳林几乎可以确认, 那两位穿着黄色大褂的大叔和大姨。 二人一人一手一个拖把,两只手交叠在拖把柄上作为支撑站在不远处, 目光随着他们而一动。 这是连医院的保洁人员都被无差选进医院了??? 欧阳林嘴喃喃一句:“系统,你这干的真不是人事啊。” 五六个人围在李闽周围,许挚寒在旁边听见蒋主任对着他旁边一位年纪差不多的人说着。 “阿迷啊,我开医嘱, 你们的人帮个忙。” 旁边的医生也点点头,对着周围拍了拍手示意同伴,喊道:“各位,咱们先各司其职!” “好!” 新人齐声音应答。 许挚寒看着那些人。 他们都是同一个医院的? 随着各项检查结束,他们李闽的情况有得到的确诊。 CT照片底片为黑色,骨头的结构在上面清晰无比。 李闽的肱骨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痕,正如许挚寒初步诊断一样。 是骨折,但是并是最糟糕的情况。 李闽的其他各项数据也暂时稳定,就是淋雨要小心感冒引起其他的并发症。 许挚寒起身,看着新来的骨科医生正在给蔺铭翰和东篱谈话。 新来的骨科医生是一位四十好几,头发略显稀疏,带着黑框眼镜。 看上去是个很严肃的人,他说话就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你们同伴现在的情况是左臂肱骨骨折,脚崴伤,血管、神经” 肱骨骨折?血管?神经? 蔺铭翰面对骨科医生的话并不是很懂,但是他就听懂李闽骨头断了。 在蔺铭翰的认知中。 这骨头断裂,几乎等于李闽的手大夫是救不了了。 军营里的大夫有时会选择给这种情况进行截肢,反正手臂坏死。 东篱伸手抓住骨科大夫的肩膀,语气焦急:“大夫,你要救救李闽的手,他真的不能失去手。” “忘记了,你们可能听不懂。” 骨科大夫樊立注意到俩人紧张又焦急的眼神,下意识才想起来一些现代词和专业术语他们这古人根本听不懂。 他又解释道:“李闽的情况属于轻度骨折,我们采取保守治疗。” 轻度骨折? 蔺铭翰询问:“大夫,李闽的伤……是轻伤?” “是轻也不轻,毕竟骨头断了,但也没有到很严重的情况。” 蔺铭翰诧异。 这样的情况在这大夫眼中只是不重的轻伤? “大夫,这是什么?” “夹板?” “这是什么?” “纱布。” “这是什么?” “安尔碘消毒。” 在蔺铭翰说出不知第几个问题时,一旁干活的樊立终是开口打断。 “患者家属还是先站旁边别说话,先让我把工作弄完。” 面对不断询问问题的家属,医生问多了是会很烦躁的。 樊立给李闽手臂擦伤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后,将纱布垫他手臂外,再用夹板用布包裹固定在外面塑性。 “这这段时间就手臂尽量不要动。” 围观的蔺铭翰和东篱看着大夫们簇拥在李闽周围,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工作。 李闽也难得体验了一把被多人关照的感觉。 “让开。” 一位护士小姐姐端着治疗盘走了进来,蔺铭翰急忙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位置。 “叫什么名字。”护士走到李闽的左手边,放下治疗盘,声音有些冷淡。 李闽还没说话,旁边的樊立半开玩笑地说:“这急诊就一个病人,小敏,你说他叫什么?” “左手伸出来” 叫做小敏的护士并没有理会樊立,得到李闽的回答后将其中一瓶已经排好气的输液瓶拿了出来。 “公子,这叫挂瓶,将那里面的水输进我们体内。”东篱站在一旁,指了指手上皮肤的针眼,解释道:“上次姜护士长给我输过一袋,我那天心跳的特别厉害,结果两三个时辰就好了。” “两三个时辰就好了?” 东篱点头,眼中充满着对医生们手中那些东西的好奇和敬意。 药液通过静脉输液直接进入到血液之中,见效会比一些外服药见效快很多。 对于没有见过现代医学的古代人来说,这样的恢复可是神速的。 “谁叫东篱?” 护士打完针,顺手在旁边按下手消消毒,转头询问后面站着的两个人。 东篱赶忙应声上前。 “蒋主任让你立刻去找他,你的伤估计要重新包扎。” 李闽手臂被医生固定好后从急诊室送进了东篱住的急诊病房。 一个病房可以住三个病人,几个山下的古人如今都安排在那个病房以及隔壁房间。 急诊病房本来是接收危重病患的,许多病人一般都会在急诊呆一会叫转到具体科室的病房。 急诊的病房并不像其他科室一样病房很多,病床也有限。 这次穿来的人员较多,如今急诊的病床,只有寥寥无几还是空着的。 “没想到急诊病床上躺着的不是病人,而是一群倒霉的大怨种。” 欧阳林洗完澡换上了急诊绿手术衣,回来的路上他看着蔺铭翰在病房到处走,疑惑发言:“你干嘛呢?” 蔺铭翰衣服湿了,医院的人给他一件病号服。 这样是为了可以区分他们医院还有山下的古人。 蔺铭翰对于病房的设计有着十分的好奇,他转着病床上的输液架,又伸手在病床软垫上反复按压,双手撑着两边缓缓坐下又起来,坐下又起来。 蔺铭翰心想。 这床软软的,哪怕是京城中怕也没有几家的床能有这样的舒适吧? “许大夫,你的床为何会是那样的?” 许挚寒的床头是抬高的,好靠着休息,但是这对于什么都没有见过的蔺铭翰来上实在是是太过于好奇了。 “你这的也可以。” 欧阳林走到蔺铭翰床尾,拉出抬高床头的手动摇手,床头以肉眼看见的抬高。 “好神奇。”蔺铭翰喃喃道。 “嗯,我们好好休息一会吧。” 欧阳林走到空床位躺下,侧躺着,伸手揉了揉屁股。 “这一路,颠死我了。” 随着欧阳林刚刚躺下,林正就进来了。 “许大夫,欧阳大夫,蒋大夫说你们有没有空?” 欧阳林困惑:“怎么了?” “蒋大夫说有事找你们,让你们立刻过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6-28 22:02:27~2023-07-01 00:30: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NIXYI 28瓶;酸奶咖啡星冰乐、hp恢复剂 10瓶;日羲曦 5瓶;玐柒 3瓶;暮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第50章 山中美味 许挚寒和欧阳林到达急诊会议室, 里面坐了七八个人。 “蒋主任,叫我们来是有事情吗?” “坐吧。”蒋主任将身边的人介绍给二人,拿出一张纸递到了二人手上。 上面写着的都是刚刚不久前统计的人数。 “这些都是今天傍晚穿来医院的。”杜帆解释:“这几位分别是来自不同三家医院的代表,他们将自己医院的人统计了一下, 一共医护人员27人, 技师7人, 清洁员2” 统计一共37名。 “我勒个去, 系统真不是人” 欧阳林看着A4纸上面的统计人数, 下面还有更加精细的科室医生和护士统计。 内科医生2名, 护士1名。 儿科医生1名, 护士2名。 外科医生3名,护士 “具体的一些事情,我们也从蒋主任他们口中得知了大概情况,听闻你们都是最早传来的一批,实在是辛苦你们了。” 蒋主任旁边一位六十左右的一名男医生,他脸很瘦, 眯眯眼。 “这破鬼地方, 你们是真的了不起。” 一位光头医生嘴里浓重的方言味。 “对撒, 就这荒山野岭, 还是个从未听过的古朝代,你们还能一个一个将病人带回来治。” “听说这个地方地处南方, 多南?在古代这不都朝廷的流放之地吗?” 其外话七嘴八舌的说了一会,会议室也开始进入了正题。 “目前医院等级很低, 只有部分科室开放,任务还在进行中——” 小黑板上是上次他们讨论留下来的笔记,以及归途医院现阶段目标。 1、救治病患获得声誉,解决生活所需(食物, 生活用品,交通)。 2、山下诊所,宣传现代医学。 如今的他们还在进行着第一步,解决生活所需。 “目前的病患来源是我们下山遇见的和与病患有关系的周边人。”蒋主任解释,“因为病患少,医院等级较低,我们所得的报酬几乎全部用于买食物和生活用品,以及交通工具,但是” 许挚寒看着周围的人,继续道:“若省吃俭用,我们带回来的食物也就够一两天的量,或者一天还不够。” 最开始人少,林正一人在山中打猎和摘野果完全够他们保持食物的充足,加上后面救人获得的银钱本以为可以让他们的食物储备变多。 谁又能想到系统这次一次性拉来的这么多人? 食物乃是他们的第一需要,如今完全不够。 “这都什么事啊。”欧阳林叹道。 光头医生摸了摸脑袋,轻敲桌子道:“既然无法求人,那我们就自力更生。” 青浔城清早的风和煦,胡行俞独自一人手持拐杖,放缓脚步在小道中行走。 “爹,你怎么来这了?” 路过的胡民之半路看见了自家爹爹正往他的的书房方向走,看样子是要去找他的。 “民之,看见少将军了吗?”胡行俞询问,“这些时日他心情看上去不怎么好,想着与他聊聊一些事情。” “爹,他有事昨个就出去了,他回来我派人告诉你。” “可是东篱那小子有了什么消息?” “嗯,他去了。” 胡民之并没有将昨日事情告诉胡俞行,毕竟这事情太过蹊跷,怕他担忧。 “好吧。”胡行俞点头,准备转身离开,胡民之上前去扶。 胡民之询问:“爹,你看上去忧心忡忡,可是担心什么?” “民之啊。”胡行俞沧桑的眸中带着几分无奈,“蔺氏一族,护国数十载,为国为民,得来这种回报究竟是为何啊?” 胡民之愣,很快他明白了他爹这些天想必是在城中走动过,又听了不少关于蔺少将军的谣言。 他爹不是想去开导蔺铭翰,而是心中有怨恨无处发泄。 “他说过这些”胡行俞的话还没有说完,有衙役匆匆赶来。 “大人,外面外面……” 衙役喘得很厉害。 “毛毛躁躁。”胡民之微微蹙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一大早,蔺铭翰跟着一位光头白大褂医生带着其他几名医护人员穿梭在不归山林间。 “既然都到这山里啊,我们要学会如何辨别野菜,还有蘑菇。” 蔺铭翰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A4纸上面的照片,绿土地上的植物一根根笔直,头弯弯向蜗牛壳的样子。 这种野菜他知道,叫做山丫菜。 蔺铭翰的注意力不在这野菜上面,而是在这比宣纸手感还要好的A4纸,还有白纸上面栩栩如生的画工。 “是蕨菜。” 一处山坡上,数十根在草丛中直直的暗绿色蕨菜被光头医生发现,光头医生脚步轻盈上了坡,十分熟练的将他们折断,放进篮子里。 “春哥,这应该可以吃吧?” 一位年轻护士呼喊着光头医生,顺着他所指的位置,应该的腐朽的木头中长出了一撮撮的蘑菇。 蘑菇并不想医生认知中的鲜艳。 都说蘑菇越好看,越鲜艳,越有毒。 这些蘑菇看上去十分朴素,全白,伞蘑圆滑,许是因为大雨,白色的蘑菇上面蘸着点点黑泥。 被叫做春哥的光头医生闻言下坡走了过去,几乎就施舍给那群簇拥的蘑菇一眼,就继续往前。 “可以吃,想知道这叫什么吗?” 护士伸手准备去摘的时候,询问这蘑菇的学名。 春哥语气笑着:“这菇名:一吃躺板板。” 毒菇? 护士的手成功顿住,抬头看着不知何时转过来的光头医生瞪了一眼,被他给忽悠了。 “莫气莫气。”惹护士不高兴,光头医生赶忙笑脸相迎:“这不看各位太过于沉闷了吗?开个玩笑开个玩笑。” 有人询问这是什么菇。 “白毒伞菇,含有致命的白毒鹅膏。”光头医生说着,抬起一只手比了个五出来,道:“仅仅五十克就可以躺板板。” 蔺铭翰听不同光头医生的话,但是大概猜出了他们想表达的是这玩意有毒。 躺板板是死的意思吗? 这是他们文雅的叫法吗? “这位姑娘为何前面这位大哥如此厉害?” 蔺铭翰歪着头询问旁边同样穿着护士服的女护士,眼中带着困惑。 仅仅凭借一眼就能判断可以吃或者有毒的东西。 随着蔺铭翰的询问,熟悉光头医生的同事像是想起了什么,发出了阵阵笑声。 “说来话长啊!”护士没刚刚那样生气了,而是语气轻快说着:“小兄弟,这你是不知道了,我们菇王可是认识他许多菇小弟的。” 蔺铭翰:??? 菇王? 菇小弟? 光头医生听见他们在聊什么后慌忙转头,只见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发凉的脑袋,然后又朝那位小护士双手合十虚拜了拜。 他语气恳求,极其真挚。 “姐姐姐姐,这都早八百年的事情了,别提了行不行?” 也不怪光头医生会有这样的行为。 方春寸,医院熟悉他的同事都亲切地喊为‘春哥’,是急诊内科的一名医生。 虽然方春寸自小长在城里,却十分喜爱去山里吃蘑菇。 每逢蘑菇季,急诊内科是最忙碌的,其中接收吃蘑菇中毒的患者很多。 某天方春寸值班接收了一位蘑菇中毒的患者,没过多久他休假和朋友去吃见手青,估计是见手青没炒熟,产生了幻觉。 于是乎搞笑的故事开始了。 方春寸在中毒后被送往了距离他最近医院的急诊内科。 那也是他工作的地方,原来的医生成为了病人。 期间,他坐在病床上,呆呆看着给他挂瓶的护士傻笑。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十分真诚。 “我真的是菇王!” 护士想起了那场面,笑着合不拢嘴。 “春哥还指着他的脑袋说 ‘这上面都是我的菇小弟’,后面一直在空中乱抓说‘菇小弟们,不要跑’。” 记得当时值班的人都去看了,某个大胆的医生拿着手机将全程都录像,发到了工作小群。 那录像也成为了方春寸医生的高清黑历史。 医院同事关系好,之后时常调侃他。 “哟,菇哥,你这是又要去找你的菇小弟了吗?” 自那之后,方春寸关于蘑菇的品种分类还有怎么吃都认认真真的学习过,他也对山中很多野菜和野果等等之类有了十分清楚的认知。 方春寸笑着调侃,“我要不认识菇小弟,你们也不知道多少人要躺板板。” 没想到当初的学习,如今成为了野外求生的知识。 闻言,在场的不少人笑了。 “多谢菇王。” “对对对,这菇王让菇小弟给我们填饱肚子,感恩戴德、感恩戴德。” 方春寸笑:“不止喔,还有美味。” 其他人不解:“啥美味?” 顺着方春寸所指的地方,是不远处的草地某种草有好大一片,叶子向是爱心的样子,还有白色的花点缀在其中。 方春寸露出遗憾的眼神,叹了口气说:“不过此等美味有些人怕是无福消受。” “是因为只有这么点吗?”蔺铭翰不解。 “不不不。”方春寸摇头,慢悠悠答:“此等人间美味,有缘人方可食用。” 蔺铭翰眼中不解,有些馋。 何为……有缘人? 熟悉他的同事扶额。 他又来了—— 作者有话说:有人能猜猜这美味会是什么? 我觉得那还挺好吃的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3-07-01 00:30:23~2023-07-03 01:28: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当你沉睡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翠、桑岑 10瓶;城阙 5瓶;一二一 3瓶;5455250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50-60 第51章 第51章 谎言 “那人间美味是什么?”蔺铭翰好奇询问。 “给我小锄头。” 光头医生接过同伴递来的小锄头, 走到那片绿色草地前面,将那些草下土壤撬松后连根拔出,他折断上面的叶,独留土下长长的根。 这种植物的根很长, 一节一节, 沾着细腻的土, 节段还有须, 靠近能看见它的根是白的, 但又感觉有些淡黄色。 “大夫, 这是什么?” “人间美味折耳根。” 光头医生将获得的折耳根放进篮子了, 满脸喜悦,就像捡到了宝物一般。 同事看着那些折耳根,部分露出了嫌弃的眼神。 “这人间美味确实得看人。”护士摇头,“我就与这折耳根无缘。” 有人拍了拍蔺铭翰的肩膀,冲他摇头:“小兄弟,听我一句劝, 这不是人间美味。” 蔺铭翰不解。 “唉唉唉, 你们别吓到他。”光头医生眼看计划要被人打乱, 赶忙开口制止:“这等美味要人家小伙子亲自尝一尝才行啊。” “就是, 如今食物紧缺,有这也不错了。” 对折耳根不喜也不讨厌的同事开口道。 蔺铭翰看着出来寻食的几人, 其实不止是他们,今日一大早这些奇怪的人就分成了几个小队分散寻食。 也不知多少年前起, 不归山上有了上山的人从未下山的传闻。 如今这样的传闻依旧有,在山中的他们有是这么回事? 他们的食物都是如此获得的吗? 但是这山中食物并非无穷无尽,为何 山中觅食的几队尽数赶回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一队人上山挖到了野菜, 一队人寻到了河中鱼虾,还有人猎得野物。 随着寻食的食物队伍回来,山下的席屿一行人也带着昨日购买的食物回到了山上,也知晓了医院多人穿越的事情。 暂时解决了今天医院人员的伙食。 “小兄弟,快尝尝,超级香。”光头医生夹起凉拌折耳根递到他眼前,让他尝一尝。 蔺铭翰微微弯下了腰,一口将夹起的折耳根咬进嘴中,表情在光头医生期待的眼神下逐渐蹙起了眉头,扭曲了五官。 “小兄弟,味道如何?” 旁边的人一脸看戏的样子,他们已经注意到了他皱眉。 这味道好奇怪啊! 蔺铭翰不解。 明明是站在土中的,为何他尝出来了河中没有处理内脏的鱼腥味? 即使这折耳根对于蔺铭翰来说不好吃,但是他还是咀嚼过后咽下。 毕竟比这还难吃的东西他也吃过,他倒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但如果是有选择的情况下,蔺铭翰不会选择吃它。 蔺铭翰道:“勉强能入口。” 对面欢声笑语,不远处围坐的一起的许挚寒的视线从蔺铭翰的身上收回,看向了席屿一行人。 “你是说,胡蔺可能和胡县令有关系?” 山下的几人带着昨天购买的物资安全抵达了医院,也知道了昨夜发生了什么。 胡蔺,是蔺铭翰告诉他们的假名。 李钟立点头:“我们第一次去青浔城遇见了癫痫患者,那时” 救治癫痫患者的那次,李闽带着衙役捉拿前任县令的儿子,他算是官府的人。 如今东篱与李闽认识,听其他人说东篱称呼蔺铭翰为公子。 也因此有了这个推断。 胡蔺怕是与那位胡县令有什么渊源? “如果官府发现了不归山,你说他们会不会派人来被抓我们?” 对于不归山只进不出的死亡传闻多年,如今却发现这不归山中有她们这些奇怪的人。 官府会不会对他们采取手段抓他们? “我们救了他们,他们应该不会这样干吧?”李钟立语气越来越弱。 “在医院内我们还有系统保护,但是离开了系统的保护范围,我们就是任人宰割的羔羊。”许挚寒沉声:“我们不能不考虑这种可能性。” 如今食物紧缺,衣服也并非无限提供。 但这些都没了,在医院的他们必定是要下山的。 席屿摸了摸下巴,询问:“他自己说他叫胡蔺的?” 许挚寒点头。 “如果他说的是真名,他或许并非想要隐瞒我们。”席屿抬手示意不远处的林正过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林正点头,“好,我知道了。” “早去早回。” “折耳根有些人吃起来觉得有一股鱼腥味,所以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鱼腥草。不喜欢的人觉得这个味道会让它难以下咽,喜欢的人就觉得这是美味。” 卓奕拿起了筷子夹起凉拌好的鱼腥草,面不改色将折耳根咀嚼后下咽,向蔺铭翰解释了折耳根的别名。 “味道不错。”卓奕尝两口味道,朝着光头医生竖起大拇指。 蔺铭翰看着卓奕并未讨厌这折耳根,有些明白了这人间美味有缘人才能享受的原因了。 因为人员很多,但实际上并没有很多的碗筷分给每一个人。 没有碗筷他们只能临时在不归山上砍竹子,将竹子制作成竹筷子吃饭,而碗暂时用洗干净的竹叶代替。 “还有比我们还要倒霉的吗?” 欧阳林看了眼四周的人叹息。 蔺铭翰沉默没说话。 “卓奕,你不吃吗?” 许知知看着卓奕吃了些折耳根后就没有再吃其他的,关心的询问。 卓奕道:“我不怎么饿,你们吃吧。” 蔺铭翰坐在一旁,看了眼手中烤好的兔子腿,又抬头看向起身的小个子卓奕。 他出声:“等等。” 卓奕疑惑:“怎么了?” 蔺铭翰微微起身,将手中烤好的兔子腿递给了卓奕面前。 他语气平淡:“妹妹,你看上去气色不好,吃太少没多久就会饿的,长身体的年纪还是多吃点,这腿你拿起吃吧。” 因为担忧昨天半夜他们上山,卓奕睡眠并不怎么好,脸上还有黑眼圈,看上去稍稍有些憔悴。 “咳咳” 喝水的李钟立在听见蔺铭翰一句‘长身体的年纪’成功呛到了,捶着胸口疯狂咳嗽,脸上几乎瞬间就红了。 毕竟。 30多岁还是长身体这个事情,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可怕了。 徐临明鼓着腮帮子,伸出一只手帮李钟立顺气。 蔺铭翰困惑发问:“怎么了?” 许知知笑:“胡蔺,你觉得卓奕多大?” “应该刚过及笄的年纪吧。”蔺铭翰思索片刻,浅笑打:“我有一表妹看上去同卓小姑娘一般大。” 卓小姑娘? “喔?”欧阳林憋笑询问:“胡蔺,你今年多少?” 他开始有些期待欧阳林听见卓奕真实年龄的震惊的眼神。 蔺铭翰答:“二十五。” 席屿诧异,他居然比她还小一岁。 欧阳林偏头看卓奕,脸上看戏的笑容遮不住,说:“卓姐,你说还是我说?” 蔺铭翰平静的眸子出现困惑。 卓卓姐? 站着的卓奕听着欧阳林的话,眸中波澜不惊,她低头将视线落在了蔺铭翰递上前的兔子腿。 只见她伸手将那兔子腿推了回去,沙哑的声音带着关切:“不用了。弟弟,虽然你不会再长身体了,但还是多吃点吧,等会压压惊。” 弟弟? 压压惊? 在蔺铭翰困惑的表情下,欧阳林平静的解释:“你别被卓姐这样子骗了,她今年已经三十了。” 卓奕借着休息名义回去了,欧阳林看着蔺铭翰将那兔子腿塞进了嘴里,目送着她离开。 “公子,你干嘛?”刚刚从病房出来找蔺铭翰的东篱发现了自家公子有些不对劲。 徐临明嘴中的东西还没吃完,他鼓着腮帮子,说话口齿不清:“没事,你家公子吃肉压惊呢。” 席屿的视线望向了蔺铭翰,鼓起勇气询问:“胡蔺,你和胡县令很熟?” 咀嚼这肉的蔺铭翰顿住,视线抬起,在几人的注视下点头。 蔺铭翰语气平淡:“我是胡县令的表哥,他被贬官到青浔城,那时我并不在京城,回来时他已启程来这,我便赶来看他。” 医生目光对视交流。 还真是。 “被贬官?” 东篱点头补充:“胡县令曾就任京城的大理寺少卿,当时因为一件案子他坚持己见向陛下上奏,但反被奸佞诬陷,被贬这偏僻的青浔城成为这的县令。” 许知知想起当时街上胡民之的话。 ——制裁你的是律法,而非本官。 “奸佞?” 席屿不知为何在听见京城的奸佞时,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还有那些百姓的怨声载道—— “蔺少将军凶狠残暴,杀人如麻” “蔺少将军把士兵丢进冰天雪地喂狼。” “蔺少将军设计将一世家满门抄斩,只为了娶那小姐。” 片刻,席屿语气带着不确信询问:“该不会是那蔺少将军蔺铭翰吗?” 随着席屿这句话被问出来,蔺铭翰的手停在了空中刹那,然后他又面无表情的继续将腿上的肉咬下。 “席大夫,你也觉得蔺少将军是奸佞吗?” 东篱努力在压制想要解释的话,而是不甘的询问一句。 面对东篱的问题,席屿摇头表示不知道。 她道:“就我所知,好像就那位在京城的名声差。” 李钟立点头:“你这么一提我也觉得,为了自己的目的灭了一个世家。” “杀了一个世家?”蔺铭翰双眼微抬。 “你们在京城不应该最了解的吗?”席屿解释:“那蔺铭翰杀人如麻,看上了一个有婚约的小姐,想要强娶为妻,结果别人不同意,他给那世家安罪名,后来那世家满门抄斩了不是?” “蔺少将军想要强娶为妻?”东篱气愤,“都是谣传!都是谣传!”—— 作者有话说:蔺少将军:说瓜吃到自己身上可还行。 感谢在2023-07-03 01:28:24~2023-07-04 00:14: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飞白书、名称什么的都无所谓、银墐 10瓶;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第52章 山体滑坡 “谣传?” “柳家之所以被满门抄斩, 不是因少将军,是陛下下旨。”东篱咬牙切齿,“他们叛国!” 被满门抄斩的家族正是京城极具威名的文臣柳家,也是多年前他们秘密送给外敌他们边塞城的城防图。 那场战争若不是守城将军亲手杀死被俘的两个儿子, 守城将士们以命相搏数日, 才换得那城中无数百姓免受流离失所的劫难。 蔺铭翰站在一旁听着东篱的解释沉默, 手却不自主的捏紧。 “之后, 他们又将京中搞的乌烟瘴气, 文武大臣站队内斗, 甚至肆意玩弄百姓, 这样的人不该杀吗?” 东篱并没有说如何肆意玩弄百姓,但是每当东篱想起那些他知晓的真相,心中的怒火愈发强烈。 国中内乱不停,外敌必有可乘之机。 柳氏一族为了位高权重的地位,下了一盘很大很大的局。 “蔺少将军只是执行陛下的旨意。” 那谣言也不知从何处传来,柳家通敌叛国反而成为了胡乱安上的罪名, 而蔺铭翰也成为了背锅人。 欧阳林露出被吓的表情, 询问:“那为何我们知道的却是那少将军为爱杀情敌呢?” 多年来的各种谣言也早已让外人对蔺铭翰的清白失去了信任。 这样的谣言即使有人解释, 也很快被掩盖。 东篱无奈:“大夫, 京城的陛下生性多疑,他信任多年的臣子都能叛变, 那手握兵权的人呢?” 席屿说出了这个观点:“你是说你们的陛下怕那蔺少将军功高盖主,也反了他?” 所以搞臭了他的名声, 让他被百姓唾弃,遗臭万年。 李钟立摇摇头:“这也太傻了吧?” 李钟立这话不知这说这陛下傻,还是在说那蔺少将军就这样傻傻的背上这骂名。 一滴豆大的雨水落在水泥地上,片刻倾盆的雨倾斜而下。 本来晴空不知何时飘来了乌云, 医院外的人纷纷跑回医院里面避雨。 “我靠,这雨怎么说来就来啊!” “靠!我饭还没吃完呢!” “这该死的天气!” 躲进急诊大厅,徐临明拍了拍头上的雨水,嘴里还有没咽下去的饭嘟囔。 “这雨来的真突然,比昨个大了好多,还好没决定下午再山上。” “咋,在山下多好。”欧阳林到:“至少不会像上面一样没食物。” 徐临明摇头:“不,要是中途停雨,半路又下雨,像我上次那样遇见山体滑” 话还没有说完,嘴就给欧阳林捂住了。 欧阳林朝他摇头,言语恳切:“兄弟,这话咱们别乱说。” 你这嘴很灵的。 徐临明耸肩:“怕什么,我们在山上,医院保护我们,没事的。” 此刻席屿回了句:“林叔和林正他们下山了。” 徐临明安慰他们:“他们会武功,这白天他们肯定会小心的,没事的。” 话也正如徐临明所言,林大和林正回到家虽然身上已经湿透,但是好在没有什么大碍。 因为这场大雨来的太过于突然,林正也只能暂时放弃席屿交给他的任务呆在家中,等待雨停 而远在青浔城的胡县令的马车冒着大雨前往了西市某处因大雨导致房屋倒塌的现场。 有人正搬运着木板,有人拿着工具撬开泥土,寻找里面是否还有活着的人。 “爷爷爷爷——” 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站在大雨中哭泣,好心的行人想将小姑娘拽到安全的地方躲雨,她却一直不肯走。 小女孩脸色苍白,双手占满泥土,指甲盖也有,手臂被大雨冲洗下露出一条血痕,轻微的划伤在雨的冲刷下,周围也开始发白。 她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 顺着小女孩哭喊的方向,一排泥墙和固定泥墙的房屋轰然倒塌形成的大土堆周围,一只鞋在静静的躺在雨中。 胡民之赶到现场时,房屋下的大多数人员已经脱离了危险,又一两人在此次房屋倒塌中丧生。 胡民之一边走,衙役一边解释道:“大人,此地多为百姓自建房,许是屋子老旧,昨日的大雨结束没多久,房屋倒塌,多日被困。” “先救人,给他们安置住所。” “是。” 胡民之停下脚步,转头询问:“我记得这些年青浔城这段时间多为雨季,你派人下去告知个村庄雨季小心涨大水还有山体崩塌。” “是。” “汪汪——” 夜色朦胧之际,屋外的大雨依旧未停,雨夜本是睡觉的好时候,二蛋却被屋外守门的狗叫声吵醒。 “林正哥哥”睡眼惺忪的二蛋看着旁边的林正起身。 “二蛋你继续睡觉,我出去看看。” 林正披上外衣,准备去外面看看情况,一般晚上土豆并不会乱喊乱叫。 但是,还不等林正推门查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咚咚咚——” 锣鼓声音在大雨之中越发清晰,林正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是村里出事的响啰! 啰声愈发清晰,林大也起身走了出来,和开门的林正四目相对。 外头是王椅的呼喊声。 “林正!席大夫!” “你们在家吗!!!” “快来救人啊!” 推开门,林正看见王椅和一妇人。 一人撑伞并举着火把照明,一人敲着响锣一路叫醒沿途的村民。 王椅看见推开门的两人,冲着两人喊道:“山体出现滑坡,河道被堵,下流河道改道,水蔓延到村子一边,有人被困河对岸了!” “龚大夫现在分身乏术,有人受伤了,席大夫她们在吗?” 林大和林正纷纷从墙上将蓑衣披上,二蛋在听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黑夜中的危险,是最为悄然无息而又危机四伏的。 山丘发生了几处大小情况不同的山体滑坡,无数滚石和树木倾斜而下,不过好在并没有直接压倒房屋。 但是前面小滑坡导致河流中滚落进的树木和石头导致大水蔓延出河道,下流一处直接山体滑坡的泥土树木直接阻断了河流,改变了河流的方向。 将河对岸几个房屋已经地处地势,河流水在其中形成一个小型湖泊,大部分水进而不出,水位已经到一个成年男子的腹部位置。 被困村民有人抓着屋子的房梁求救,有妇人抱着孩子坐在草屋顶哭喊着救命—— 作者有话说:电脑出现问题,更新迟了,抱歉。感谢在2023-07-04 00:14:55~2023-07-05 21:57: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酸奶咖啡星冰乐、假面愚者 10瓶;磕cp小分队已出动、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53章 快准狠 “这雨变小了。” 治疗室内, 徐临明背靠着治疗台,和旁边正在抽吸药液的李钟立聊天。 “变小了这不是挺好,希望明天不要再下雨了,不然都没地方生火做饭。” 李钟立一边说着, 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 抽药、打药、核对、签字一系列操作一气呵成, 随后他将药液弄好摆几个小篮框中等到了时间再输液。 “说起来也奇怪, 你们急诊科怎么连一个煮饭的锅碗都没有, 你们难道都一直吃外卖或者食堂?”徐临明不解道。 其实急诊科或者是其他住院部的科室的医生休息室或者护士办公室都有煮饭的锅碗, 奢侈一点的, 屋里还有冰箱和微波炉。 但是现在的急诊科,不管是护士休息室,还是医生休息室都有微波炉、有冰箱,但是就是没有煮饭的家伙。 导致他们不得不在外面烧火做饭。 “这还有一段很巧合的往事啊。”李钟立将针头丢进锐器盒中,叹道:“急诊科本来是有锅的,一些医生护士会用他们煮水饺什么的, 也不到为什么, 但凡有人用了锅, 当天必有很多急诊病人, 起初有人不信邪,但是确发现这玄学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 后来那锅借给别的科室用了,就没拿回来。” 本来打算买新的, 但是没想到锅还没买,人就到了这地方。 “啧啧啧。”徐临明摇了摇头,吐槽了句:“系统真不是人。” 很难不怀疑,这是不是它设计好的。 “小李, 我回去休息了。” 外头已经摘下口罩和无菌帽洗好手的护士喊了一声,李钟立应答后她便回病房休息去了。 “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和你一起在护士站值班。” 二人整理好坐回了护士站的椅子上,徐临明拿出了早已找好的关于麻醉有关的书籍放在腿上看。 因为医院人员突然增多,医院根据每名医护人员的科室还有能力制定了一份特殊的排班表。 例如,一部分人选择寻找食物,一些人负责伙食做饭,还有负责后勤保障,医院值班 最开始的排班也会不合理,蒋主任他们也会根据后续的不同反馈,重新进行分配 而今天就是李钟立和徐临明值夜班的第一天。 “唉,最讨厌值夜班,身体熬不住。”徐临明坐着没多久,他已经感觉到了困意。 “等十点挂完瓶就没事了,我们就能休息了。”李钟立说着。 医院外天灰蒙蒙亮起,徐临明趴在护士站的桌上呼呼大睡,李钟立大概快六点左右就醒了。 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拿出抽屉中的血压计还有指脉压,又拿着治疗室准备好的治疗盘,里面是采血针还有采血的管子。 医生开出医嘱,清晨6点空腹采血。 徐临明被动静吵醒‘嗯哼’两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做完早上的事,李钟立还没用电脑将所要的数据登记进去,他听见了外面越来越清晰的喊声。 “席大夫!” “许大夫!” 是林大的声音?! 李钟立起身走到急诊大厅中央,看见了几个人正往医院门口走来,最前面的林大背着一个人。 “徐临明,按铃。” 李钟立叫醒徐临明让他按下旁边呼叫医生值班室的铃声,而自己去推推车接应。 在越往外走,李钟立也看清了林正身后那几人,是不归山下青沪村的村民。 王椅、王瑞、龚大夫、王奶奶、戚公 因为距离有点远,李钟立只能隐约听见他们的谈话。 “林大,这就是仙宫吗?” “仙人下凡了?” “不归山只进不出,是冒犯了仙家之地吗?” “李钟立,有什么事吗?” 被呼叫铃喊醒的席屿和另一位男医生并肩走了出来,同样也注意到了走进医院的几人。 席屿略显诧异的看向村民,而村民除了一两人,其他人目光震惊的看向他们这些穿着奇怪的大夫们。 村民的每个人都很狼狈,身上衣裳有泥点还有雨露,脚下是泥泞附着,看不清的还以为是泥鞋。 “先把人扶上来。” 李钟立协助林大将他背上的王奶奶放平在平床上。 林大解释着:“昨日山体滑坡,王奶奶不慎摔倒,手臂没愈合的伤口再次开裂,席大夫,你们看看吧。” 王椅也侧过身子将背上的儿子王瑞哭红着的双眼,许是哭累了,他一抽一抽的喘息着。 王椅:“席大夫,小瑞不知在哪摔倒,左手不能动了,龚大夫弄了很久依旧没有办法,你快给看看吧。” 席屿和旁边的男医生一人走向一位患者查看情况。 “山体滑坡?”席屿检查这王奶奶的伤口,一边询问:“因为昨天的大雨?你们没事吧?” 林大解释:“好在昨天有人提前发现了水位上涨,让村民撤离到安全的地方,但是没想到山体滑坡太突然,河流改道,没有人死亡,但是” 因为昨夜的山体滑坡导致房屋倒塌,河流改道,部分人受伤。 好在龚岭在村里展示给受伤的人治疗,但是王奶奶的绑在伤口外面的纱布不知何时不见了,伤口感染,缝合伤口的线断裂,伤口重新裂开,因为浸泡在水中一段时间的原因,裂开的伤口有一圈已经发白了。 那时龚岭看着王奶奶手上仅剩的几根缝合线,对林大说:“那些大夫呢?这可能需要她们来缝合。” 加上王瑞手无法动弹,龚岭那时候也束手无策,林大和王椅决定带他们山上。 怕有人跟上了,林大让林正和二蛋照顾他们,而林大他们带伤者上山。 但是林大没想到,就在半途,龚大夫他们不知何时跟在了他们后面。 清晨雨早已停了,阳光只照到山顶部分,林间还飘荡着白雾,半山腰上那座似真似幻,如同仙宫一般的宫殿在白雾和暖阳下更显辉煌。 也正因为医院被跟上来的龚大夫他们发现了,林正和王椅只能让他们跟着一起上来。 “先送清创室。” 徐临明准备将王奶奶推进清创室进行重新清创缝合,离开前看了一眼跟席屿一起来的男医生。 他询问:“邓医生,需不需要帮忙?” 被叫做邓医生的那人。 他带着蓝色口罩,寸头,黑白的头发交错,可见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 他额头有着浅浅的皱痕他正抓着王瑞无力的手,用手指接触手肘关节按压,又试探性的挪了挪孩子的手,王瑞许是因为疼又开始哭了起来。 他开始温柔安慰:“不哭不哭,很快就好。” 邓医生听见徐临明的询问,他口罩下那双眼睛掩盖不住着微笑。 “谢谢,我可以,这一分钟都不用。” 徐临明眼中困惑,正打算开口:“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需要。”邓医生想起了什么,转变了想法,:“麻烦帮我拿一下固定的板和绷带。” 徐临明带着东西回来,王椅已经抱着王瑞坐在了椅子上,邓医生半蹲着安慰着王瑞,语气温和:“小朋友,喜不喜欢糖果啊?” 王瑞不懂大夫为何突然问了这句话,哭红的两个小眼睛挂着泪珠,点头说:“喜欢。” 邓医生转头,注意到了拿东西回来的徐临明道了声谢。 “叔叔也喜欢吃糖。”他一手抓住了孩子的前臂,一手固定肩膀,眼睛笑眯眯峰看着王瑞道:“等会治好手,叔叔给你吃糖果好不好?” “好,叔”王瑞的话还没有说完。 围观的几人只看见邓医生手已极快的速度动了一下,有听见骨头复位的声音,王瑞吓的差点叫出来。 那动作,那叫一个快准狠。 完全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邓医生从徐临明手上拿过一个固定手的夹板,放在他刚刚没法动的手上方。 他道:“用手抓。” 王瑞的手在他们眼中抬起去抓,邓医生又在他快要抓到的时候收回东西,他手放下来,他又让他做这样的动作。 如此反复几次。 “可以了。”邓医生将肩膀固定到刚刚正骨的位置,用绷带固定好。 “好了?怎么快?” 徐临明看着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也是惊到了,更别提旁边的村民还有龚大夫了。 “这就好了?”龚岭询问。 “没什么大碍,过段时间就会好。”邓医生点头。 龚岭蹙眉,语气有些低沉:“你就这样给人按回去,就不怕把人的手弄折了吗?” “这种情况我见过很多,我也确认过,不会的。” 邓梵,今年四十一岁,毕业于一所有名的中医院大学,是一位颇有威名的中医。 对于王瑞这种情况的脱臼正骨,邓梵还是有信心的。 邓梵从护士长抽出一张A4纸,在上面洋洋洒洒的写下了一些中药的名字还有剂量。 “先这样绑着,这段时间别提重物。” 治疗室内,席屿和李钟立处理王奶奶手臂伤口的持续了很久,也听你讲了外面龚大夫和邓梵的对话,听着声音,感觉下一秒龚岭都要吵架似的。 后来许是专注的认真,席屿也没有在管外面的情况。 医院有很多医生和护士,加上还有林大在,那龚大夫应该也不敢动手。 “唉!你干嘛?!” 外头突然传来了什么声响,在旁边协助的李钟立以为外面发生了什么冲突,拉开门想查看情况。 开门发现龚大夫后退一步,然后郑重地面朝邓梵双膝下跪。 李钟立都快以为自己这是眼瞎了。 他跪下的那一刻,邓梵也呆住了。 邓梵想要伸手扶起龚岭,却见龚岭一脸严肃伸手制止了他。 只见龚岭左手按在右手上,然后支撑在瓷砖地上,缓缓向邓梵叩首,然后停留许久。 邓梵懵了,周围看戏的人也懵了。 这是啥情况?!—— 作者有话说:抱歉,今日更新。 感谢在2023-07-05 21:57:28~2023-07-08 01:0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第54章 医生的算盘 “龚岭为刚刚冲撞大夫道歉。” “听仙一席话, 胜读十年书,龚岭在此叩谢授业解惑之恩。” 龚大夫这一跪,以及那郑重的一拜。 邓梵是完全没有想到的。 这一场面,引来了不少医护人员, 每个人趴在墙根露出脑袋看着, 大胆的一些医护直接走过去听。 “咋回事啊?” 光头医生用手拱了拱徐临明, 压低声音询问情况。 今日早起就是要出去找食物, 没想到就遇到这有趣的场面了。 授业解惑之大恩? 徐临明侧头, 语气淡淡:“刚刚他们好像在争论邓医生他手中的方子, 后来两人好像应什么吵起来了, 又聊到了其他的病,有些我也听不懂,大概是邓医生用他博学的医学知识劝好了龚岭,接过龚岭就跪下来了。” “喔,邓医生又要收徒弟啦?”光头医生一脸打趣道。 “这位大哥快起来,不至于, 不至于。”邓梵伸手要去扶, 龚岭却直起身子严肃答:“龚岭学艺不精, 不求成为大夫亲传弟子, 还请大夫不吝赐教。” 说着又是郑重的一拜。 还真是想要让邓梵收他为徒。 邓梵有些尴尬:“大哥,这不合适, 也不妥啊。” 邓梵的模样明显比龚岭小个七八岁,以后身后跟着一个五十多的徒弟。 这好怪异啊? 但是龚岭却不已为然。 “年龄不是衡量一位大夫医术高低的唯一标准, 龚岭的医术不如师傅,想要学习,龚岭并未觉得这有何不妥。” 医护人员相互看了看对方,又看了看本次中心的龚岭。 直接就喊师傅了啊? 古代的大夫如此开明的吗? 年龄并不是衡量一位大夫医术高低的唯一标准。 这句话, 龚岭是最有感受的。 不是因为他年轻时医术高明,而是他如今年过半百,如今依旧是个一事无成的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村医。 “龚大夫,我家孩子发烧了。” “龚大夫,我头疼的厉害。” “龚大夫” 村里很多大病他治不了,小病的治疗有时还不如青浔城中那些三四十岁的大夫有能力。 林大当初的七日风、王奶奶的伤口他无法缝合、还有王瑞他不敢下手的胆怯 他是这村中唯一的村医,被村民称之为守村人。 但是只有龚岭他自己知道,其中还有他不敢带着他拙劣的医术前往外面的大展身手。 因为他没有能力。 多年来的懦弱,在这次龚岭看着比他年轻的邓梵对中医理解之透彻时。 这一次,他真的不想放弃让自己变强的机会。 也才有了这一跪,一拜。 邓梵闻言,一双眼睛有了片刻波澜,转瞬即逝 “一二三——” “一二三——” 经过半夜时间沉淀,青沪村中大水早已褪去,受伤的妇女、小孩被送到了安全的地方休息,其他村民清理着山体滑坡导致的道路泥泞,屋檐之上被大树一劈为二。 林正和几位有力气的村民正用一绳索捆绑这大树一头,试图将那大树拽到旁边的空地之上。 “这是造孽喔,每年这个时候都涨水,这次直接滑坡。” 一人拍了拍身上泥泞。 这并不是第一次。 以往这几月,大雨都会让河水或多或少的涨些,但是这次突然的山体滑坡导致村中遭遇了部分房屋倒塌无法住人,一些菜地被淹,损失了不少。 “怎么没看见龚大夫他们?” 林正被叫来帮忙没多久,他休息时看了眼不远处休息的人,没有找到龚大夫的声音。 村民疑惑道:“他和戚公跟着林大他们走了啊?你不知道吗?” “什么?”林正顿感不妙。 林叔他们要带王奶奶去不归山,席大夫他们不想太多人发现她们,当时如果龚大夫和戚公他们悄咪咪跟在后面。 那不归山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林正!你干嘛去?” 看着突然离开的林正,旁边的村民表示十分不理解。 但是林正还没有走两步,不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响。 林正回头望去,山体滑坡形成坡堵住了村子的唯一出口,仅剩下只允许一人通行的缝隙。 有人出去了,将村中遇灾害的事情告诉外面,请求其他人的帮助。 村民们本以为最先到来,会是隔壁村的村民过来帮忙。 但是谁有没想到。 最先来的,是官府的人。 青沪村的村民确定进来的是身着官府的衙役时,林正瞧见,距离他最近的中年男子村民从刚刚拖下的断树中折了跟较为粗壮的树枝,紧握在手中,眼中充满警惕。 不止是他,妇女也起身将孩子送进屋子里躲着。 林正看清楚为首的胡县令,还没过去问清楚原因,手上就被同伴塞上了他的佩剑。 “小林啊,叔不会武,你护着我点哈。” 说着,人就躲他背后去了。 林正:“” 周围有人在低声讨论。 “官府怎么这个时候来人?又是要收税吗?” “不对啊,税不是已经收过了吗?” “唉,这一天天倒霉事不停。” 其实,这也并不怪村民紧张。 这些年来,官府一来,必没有好事。 哪怕这段时间有传新来的县令是一位好官,但是人们或多或少还是有些警惕,更何况这距离青浔城有段距离,有些事情有些人也不明所以。 青沪村壮年男子少,多为老人、妇女、儿童。 若真发生了冲突,村民完全不是对手。 但是这样的事情发生过不止一次,村民此行为已经形成了长久的行为记忆。 村民注意到了他们,马上的隆起自然也注意到了村民他们的举动。 隆起的目光微微侧头,看向了胡县令。 他的目光已然平淡许多,完全不像是今天最开始遇见村民抄起家伙时欲要打架的趋势。 青沪村是胡县令来的第五个村子了,与他们料想的一样。 村民会对来往行人露出和蔼的爱,热情的招待,但是面对官府,只有警惕和恐惧。 因为他们不信任父母官,不信任官府。 林正站在最前面,寻常百姓见到县令是要下跪的。 林正正考虑着要不要跪时,胡民之的声音已然传到众百姓耳中。 “昨夜本官收到消息,多地发生塌方,青沪村受灾最为严重” 林正视线转向了他们伸手的马匹,马匹的背上背着几个大麻袋。 胡民之翻下马背,他的视线注意到了林正,林正缓缓在他招呼下走过去。 “这两日或许还有大雨,你们需小心二次塌方。”胡民之指了指后面马匹上的食物:“此事我已上报朝廷,官府会送来赈灾粮食,林正,你将村中村民集合一下,分发下去,不够的写下带给我。” 赈灾粮食? 不归山上,林大将伤员送到医院安顿好,便打算和其他人一起下山。 “龚大夫。” 林大喊了声不舍离开的龚大夫,龚大夫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 邓梵在终于送走了那龚大夫后松了口气。 席屿靠着旁边的墙,一脸正色:“邓医生,我看那龚大夫贼诚恳的样子。” 邓梵望着那龚大夫的背影,缓缓道:“我不适合带学生,而且我们有些语言不通,我说的很多东西他也不懂,怎么教?” 邓梵终是没有同意龚岭的拜师。 这里面有很多需要考虑的因素。 旁边的徐临明不解道:“席大夫,感觉你挺想让邓大夫带龚大夫学习的样子?” 席屿点头,根本没打算隐瞒。 “有个古代中医大夫学习我们如今中医知识,多刺激。” 如果有人以后能学西医,也听不错的。 “为什么?” “因为任务吧?” 许挚寒不知何时冒到了徐临明身后,差些吓到那孩子。 徐临明不解:“什么任务?” 让村民对他们产生信任? 许挚寒摇头,而是反问徐临明说:“你觉得医院要在这古代扬名,要靠什么?” 徐临明:“当然是靠我们治病救人。” “不止。”许挚寒解答:“让医院扬名肯定不能只靠我们,也要靠这个古代的百姓,我们现代医学的知识如何流传千里,扬名立万?” “靠人啊。”徐临明道:“他们不是一直以为我们是仙宫吗?咱们可以” 即可以让他们懂得敬畏之心,也可以达到他们的目的 “医者终有医不了的病。”许挚寒道:“最初我们可以打造这个名号,但这终究不是长远之计。” “何为长远?” “让他们知道到以后的现代医学知识,让他们知道科学,相信科学。” 这样的办法,能让他们达到最终极的任务。 “让他们如今接受西医很难耶。” 面对他们扎针、挂瓶、西药等等,他们虽然听从,会配合,但是仍然会发出很多疑问。 “所以我们从中医下手啊。” 古代多以中医为主,让他们现在接受西医怕是难,但是中医或许还可以尚且一试。 徐临明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难怪听李钟立说,许大夫这段时间一直在教二蛋我们医院的一些东西,原来是打着这个算盘啊?”徐临明笑了笑:“怕我们到时候离开了,他们又回到了原来医学水平??” 许挚寒轻咳一声,面色平静:“就是无聊,教教他使用温度计、血糖仪而已。” “许大夫,你不是还教二蛋解剖学了?”席屿直接拆穿,“现在二蛋都不想把那个人体骨骼模型还回来了,还指着一些骨头说出了名字,说是你教的。” 许挚寒别过脸,心里小声低喃了句:那小子怎么肚子里藏不住话,什么都说。 许挚寒教二蛋这些解剖学的知识,其实还特意让他保密不要说。 “怎么突然想教人学医了?” 许挚寒耸肩:“就是那孩子一直问问问,我嫌烦,顺便教教喽。” 席屿:? 闲烦不应该是打发人走吗? 一旁沉默听着几人聊天的邓梵视线微垂。 此刻阳光明亮,邓梵的目光注意到一旁许挚寒的手在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明日更新在晚上。感谢在2023-07-08 01:01:38~2023-07-08 20:4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皆大欢喜 10瓶;BAW、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55章 约法三章 “邓医生, 你咋了?” 徐临明感觉到邓梵有些不在状态。 邓梵回神,摇了摇头,“许是今天起太早,我回去补个觉, 你们继续聊。” 邓梵转身的刹那, 不远处的蔺铭翰和东篱已经换下了病号服, 穿上了山下的衣服走了过来。 “你们干嘛去?”席屿伸手拦下了二人, 她视线看向东篱:“你们要下山?” 蔺铭翰点头:“我们刚刚听说山下发生了事情, 民之肯定要忙起来了, 我打算下去看看, 帮帮他。” 自然灾害,官府肯定是要出动的。 席屿点头,转头看向东篱:“那你呢?” 东篱:“我陪公子” 席屿还没说完,李钟立率先开口:“东篱,你现在伤口感染还是很严重,这要是你不注意, 伤口又沾水会更严重的。” 徐临明挑眉:“席医生, 或许用20ml注射器扎才肯听话?”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 医院住院的病人时常会因为各种事情出现偷偷溜出医院的情况, 导致查房、输液、挂瓶都不在。 虽然这种情况很常见, 但是每次遇见医护人员都会或多或少的不舒服。 要是以前在急诊的李钟立,估计会开心。 “走就走吧, 正好我还少干些活。” 但是如今东篱伤好后会是怎么奖励,他们不得而知。 他要是动不动就往外面跑, 伤如此反复,他们还怎么获得系统奖励? 东篱无奈:“席大夫,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上次真的是意外。” 席屿环抱于胸口, 一言不发。 半响,她烦闷挥手:“走走走。” 管不了就管不了,爱咋咋地。 蔺铭翰感觉到了大夫们不爽,开口:“席大夫,我们快去快回。” 蔺铭翰二人离开没多久,光头医生带队寻找食物的人满载而归。 “这山中宝贝挺多的,你们居然要出去找食物?” 光头医生今日又找到了各种菇和野菜,甚至还有芋头。 他还顺便从河中石头下抓到了几只螃蟹和虾。 围观者只觉得。 野外生存,方春寸医生高低得有个排名 “大人,这里道路大树挡住,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年轻的衙役滑下斜坡,快步走到胡民之面前。 今日并没有下雨,黄昏已至,胡民之也到了最后一个受灾的村子。 这村原本只是路口出现了塌方,但在下午,出现了二次塌方,将路完全堵住了。 为了安全起见,胡民之决定先打开路口,将村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踏踏——” 黄昏下,远处两匹马儿疾驰迎着远处的夕阳而来,光有些刺眼,胡民之看不清来者,以为是隆起办完事情回来了。 但是等马匹近了些,胡民之才看清了是蔺铭翰和东篱二人。 “你们回来了?”胡民之有些诧异,“怎么不见李闽?” “他受伤了,还在养伤。”蔺铭翰并没有过多解释他这两日遭遇的事情,而是低头看见了他手上摊开的地图,询问:“受灾情况怎么样?” “这几处受灾情况严重,房屋倒塌,人员有伤亡,隆起已经带着食物和大夫去治疗了。”胡民之指了指几处,回头看了眼被堵的路口,语气担忧:“就这衙役来报,下午有发生了塌方,里面情况不明。” 如果只是山体滑坡,若条件可以,他们还可以从堆砌的泥土上面进村。 但是坡上面两棵大树一左一右的横在中间,粗壮的树根粗壮盘根错节,一半在外,一半深深埋在了泥土之中,它阻挡着他们无法进到村中,现在衙役们正试图挪动着树木。 “有绳子吗?”蔺铭翰查看了一下情况,转头询问衙役:“粗些的。” “有有有。”衙役想着,连忙将备好的粗麻绳拿了出来。 蔺铭翰掂量着手中的绳子,又看了眼树的方向,折断周围一些大树的树枝,将绳子绑在了其中树干偏前部一点的位置。 “把这个绑在马上面。”蔺铭翰将绳子递给衙役:“往右方向拉。” “好的。” 按照蔺铭翰的方法,树根位置并没有多大的移动,树的上半部分在人力和物力的双重力量下向外缓缓移动,让开了道。 按照同样的方法,堵着的路开出了一条道路。 “注意周边环境,防止塌方。” “好的。” 路已打开,蔺铭翰和胡民之也没有做过多的停留往里走,想要弄明白里面村中的情况。 但是他们还没走多远,就听见了哭喊之声 “阿秋~”值班的女护士海青揉了揉鼻子,抱怨着:“这空调有点冷。” 欧阳林见海青下意识抖了抖,拿出遥控器去调空调的温度。 海青按了两下护士站旁边的消毒液,挤出消毒液,搓手消毒。 她语气淡淡:“护士这行真的累,但我都要打算转行了。” 辞呈还没来得急写,接过人就和同伴一起穿越了。 曾经觉得在急诊累,现在在急诊清闲下来还有些不适应。 欧阳林挑眉:“喔?因为什么?” “因为玄学啊?”光头医生这个时候走了过来,朝两人一人扔出一个果子,今个意外摘到的。 玄学? “没菇王厉害。”海青语气平淡回击。 欧阳林来了兴致,旋转椅转了个方向,询问:“啥玄学啊?” “每次我们急诊同事和青海青夜班搭班,百分之八十的概率,那天会有很多急诊病人。” 而这个概率,是多年来光头医生和同事们得出的结论。 “这么玄学?” 光头医生笑了笑:“但是和她白天搭班,出院病人永远比入院多。” 欧阳林疑惑:“你们急诊内科这么闲吗?” 居然有这个功夫统计某职员上班时候搭班的急诊病人统计数量? “哈哈哈哈因为那个时候和她搭班的同事是一组,那同事总结出来了经验。”光头医生拍了拍欧阳林肩膀:“是不是也觉得很神奇?” 最开始他们只觉得巧,但是和海青搭班的同事辞职换工作了,海青开始和他们搭班他们就懂得了那种玄学。 这种玄学要是没亲身体验过,怕是听了也觉得不可思议。 “没事海姐,我们这位置隐蔽,谁半夜三更谁个时候给咱们送病人啊。”欧阳林并没有当一回事,安慰海青道:“今天晚上,咱们就把这谣言” 欧阳林的话还没有说完,系统的声音在几人脑海中响起。 【有新的病患到达,请前往救治。】 欧阳林:??? “走,出去看看。”光头医生拿出口罩带上,和两人往急诊外走去。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来的?” 欧阳林还正在疑惑,等他到了急诊大厅门口,顿时诧异。 火光在林间摇曳,有人相互搀扶,有人被人背着,他们正一步一步走了过来,期间还掺杂着孩童的哭声。 “欧阳大夫” 站在最前面的东篱单手抱着一个孩子,朝他们挥挥手。 “这是怎么了?”欧阳林不解。 “有一村子出现了二次坍塌,多人被埋,许多人受伤,这里是距离最近的医馆,大夫你们能不能给这些轻伤患者看看,在你们这暂住一段时间?” 光头医生看了眼东篱手中的孩子,后面的林正和龚岭也扶着病人。 这些病人中有手臂被划伤的、身上有擦伤的、背部大面积擦伤的 东篱解释,因为没想到最后一个村子会发生如此二处塌方的转变,大夫也根本不够。 蔺铭翰想起了距离最近的不归山,便想着让东篱带着部分轻伤患者简单包扎一下,送往那边给医院的人大夫看看。 从被困村子里救出来的村民,在看见这如同仙宫一般的地方,都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光头医生眼中却闪过了几分异样,但他还是侧过身子道:“进来吧,欧阳林,麻烦你叫一下其他人出来帮忙。” 听闻来了十几个轻伤病好,一些医生和护士起来帮忙了。 情况和东篱说的一样,都是轻伤患者,并没有特别严重的重伤。 不到一个小时,在多人的帮助下,病人都处理好了伤口,安顿好了地方。 期间,东篱将一封信递到了光头医生和蒋主任面前。 是蔺铭翰的亲笔。 “这次突然带人上来实在抱歉。”东篱面色紧张,继续道:“我们公子问问各位大夫可否在这段时间助我们解决这次突然的灾难,届时他和胡县令会送来银钱,食物或者衣物,作为报答。” 此话一出,医护人员表情各异,纷纷看向身边的同伴。 东篱看着大夫们远离他走到了远处的聊天,应该是在谈论这件事。 医护人员们—— “他们下山不到半天,他就带着了这一堆病人进来?” “现在下山危险,不能下山。” “对啊,至少在医院内,系统还会保护我们。” “虽然我们这也有几个会武的,但是现在下山太危险了,谁知道他们是也什么算盘?” “对啊,而且我们治病救人没有医院的工具,怎么救?” “是啊是啊!” 东篱看着远处大夫们蹙起的眉头,想起了公子的话。 他赶忙继续开口:“公子说,各位大夫看病或许离不开这的东西,他可以将食物和受伤的百姓一起送来,将不归山的事情压到最低,除病人外,不让更多的人来打搅大夫们的生活。” 半晌,光头医生和蒋主任并肩走近东篱。 光头医生语气淡漠:“要我们救人,就必须和我们约法三章。” 东篱:“大夫请说。” “第一:我们不下山,你们将病人带上来。” “第二:这地处偏僻,重伤患者不适合上山,所以我们这只接受部分轻症患者上山。” “第三:不允许无关人员上来打扰我们医治病人。” 光头医生眯了眯双眼:“你也知道我们来自于哪,你们若有什么别的心思,就尽量收一收,否则休怪我们无情!”——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08 20:49:09~2023-07-09 21:33: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p恢复剂 10瓶;三千岁、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第56章 去与留 “小归~” 方春寸面色冷静, 一句平静的喊出。 急诊大厅的走廊,刹那间灯光全熄灭,只有安全出口绿光在昏暗的急诊带来一丝恐惧。 在医院的古人都被这突然的转变吓到了。 片刻,闪烁的灯光停下。 你也知道我们来自哪里…… 东篱脑海中回荡着这句话, 他微微愣神, 也是意识到了什么。 果然…… 自己这愚蠢的行为, 终究是引来的仙人大夫们的不满。 因为东篱来路不明, 所以他呆在医院虽然很久, 但是面对医院内的许多东西还没有二蛋知道的清楚。 曾经他们面对仙人这个称呼只是默默不答, 由他们猜想。 而如今许春寸这句话很有水准, 不承认,也不告知他们真相,变相引导东篱将此地认为是他们所想的仙人辟谷之地。 古人面对鬼神都充满敬畏之心。 医院对于他们而言是陌生的,他们若有什么歪心思也无法立刻实施, 所以许春寸后面一句话点到为止,是警告, 亦是提醒。 让他们对这产生敬畏之心, 他们方可治病救人。 “多谢大夫……”东篱抱拳低头, 语气低沉, 不知是不是在为自己鲁莽的行为道歉。 随着两方商定好,系统的声音响起。 【恭喜各位医护人员成功救治7名患者, 医院等级升级。】 【目前医院等级:2级。】 【奖励1:医院水电提供增加4个月,目前余水电:7个月。】 【奖励2:系统保护范围扩大(不归山之内, 系统将保护各位医护人员安全)。】 【恭喜各位医护人员触发隐藏任务——帮助救治灾害病人。】 【奖励1:住院部开放(考虑病人因素,三层内科病房可立即开放,投放使用)。】 【奖励2:便利店开放,员工卡发放(注:只限职工使用)。】 便利店开放?! 医护人员两眼放光。 系统通知的奖励, 无论是保护范围扩大,还是便利店的开放。 可谓都是医院的福音。 “各位,继续干活。” 光头医生压制心中情绪,淡淡瞥了东篱一眼,拍了拍手示意同事们干活。 “好嘞!” 有了奖励,就有了动力。 人渐渐散去,东篱才仰头盯着头上瓷白的灯光映射在他脸上。 仿佛刚刚的一切,如同梦境一般。 东篱离开后,光头医生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 “吓了一跳,还好我会装。” 同事:哈哈哈哈~ 将伤员带上伤,东篱在走出急诊大门脚步踉跄几下才站稳,肩膀阵阵的疼痛让他回神,他缓步走到马前抓住马缰绳。 “东篱。”一声平静的呼喊让东篱回头。 东篱看见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的许挚寒面色平静,大步流星的朝走进。 “许大夫,今天带病患上山” 东篱自知理亏弯下了腰想要再次道谢,身子还没直起,一只白净的手中递到他面前。 “伸手。” 东篱听话伸手,六个白色鼓鼓的白纸包裹着的东西落在他手心。 “你的药。”许挚寒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别样的情绪。 药? 东篱捏了捏其中一个白色鼓鼓,里面药片的颜色还微微透出来了些,应该是他在医院治病时吃的药。 “谢谢许” 不等东篱说完,许挚寒继续道:“药不能给别人吃,最好别让人看见,垃圾不能乱丢,最好带回来丢。” “我知道的。”东篱点头后许挚寒调头就走,丝毫没有任何留恋,他赶忙喊道:“许大夫!” 许挚寒停住脚步回头,眼神困惑。 “实在对不起,等我帮完公子,我” 东篱还没说完,许挚寒就已经冷声打断。 “伤还没好就到处乱跑,不听大夫建议,这样的病人我们医院不收。” 东篱愣,语气有些焦急:“许大夫,我只是想帮公子。” 刚刚在离开前,东篱有说要下山和胡县令和胡蔺一起去受灾村庄帮忙救人。 “那么多人抢修救灾缺你一个用胳膊搬东西都费劲的病人?”许挚寒双手插兜,转了个方向正视着他,眼神却像看一个傻子,淡淡开口:“东篱,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牛?带伤救人,光荣无比?等你手无法再像正常人那样,你再看看亏不亏?” 病人就该有病人的样子,终是觉得自己病多,病影响了自己。 事实上除了一部分人或许真的不醒,有大部分人身上的病都是自己作出来的。 明明告诉病人这个不能吃,结果你非要吃。 明明告诉病人要禁食手术,结果忍不住喝了两口水 这病不反复找你,那去找谁? “救人不一定到在最前方。” 说完这句话,许挚寒头也不回的回急诊了,留下呆呆站在原地的不知何去何从的东篱。 “许大夫,说完话了?”欧阳林靠在门口看不见的角落,见许挚寒进来冒出头来。 许挚寒早已注意欧阳林,淡淡询问:“看戏?” “训不听话的病人,有时候讲道理讲不通。”欧阳林耸肩,伸手指了指外面上马的东篱。 许挚寒不以为然淡然回答:“体验到了,就知道了。” 短短八字,引人深思。 “咦,你们看见东篱了没?”蒋主任看着回来的二人,询问东篱的下落。 欧阳林:“刚刚看他上马,应该是要下山了,怎么了蒋主任?” “这是那谁胡蔺写的信,刚刚徐临明给我们翻译了一下,好像他公子的意思是让我们可不可以拦下他,让他好好养伤,是他不同意想要下山,我们可以”蒋主任有瞅了一眼上面繁体文,“武力压制。” 许挚寒:武力压制? 欧阳林不解:“蒋主任啊,我们这是医院,虽然现在可以算是病人收容所但是这种不听话的病人,他走了得了。” 蒋主任还将两张银票拿了出来,说这是给他们治疗东篱和李闽的报酬。 “这值多少?”欧阳林不懂这古代纸币的面值。 蒋主任幽幽:“林正说,这可以买你们上次带回来的食物量四个月左右。” 话音刚落,欧阳林直起身子,拍手道:“蒋主任啊,我觉得身为医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我们要不把人追回来先?” 蒋主任: 许挚寒: 欧阳林自请去外面喊人回来,刚刚转身,就看见了不远处去而复返的东篱。 东篱双手捏着手中许挚寒给他配好的药,眼神小心翼翼看着大夫们投来的目光 夜色温凉,月光散落城中,仿佛给城中披上了一层银纱。 风拂过,夜色之中响起了略微急促的敲门声。 书案上的蔺铭翰正写着手中的一封信,听见敲门声低声喊了:“进来。” 门很快被推开,胡民之大步流星的朝屋中走来,看见蔺铭翰悠哉的写信,说明了来意。 “衙役说,我们送回最近村子里治病的村民有部分被东篱带走了,人去哪了?” “送到大夫那边疗伤了。”蔺铭翰语气平静,丝毫没有一点慌张。 “送大夫那疗伤?哪的大夫?”胡民之不解:“此行的大夫都在救治重病,轻的病人虽说已经处理过,但是仍需多加观察,你这” 不等胡民之的话说完,蔺铭翰提笔写信的手停了下来。 “上次帮你解决案情的那群大夫。” 胡民之哽住,疑惑:“你什么时候又跟他们有联系了?” 既然是送病人,为何送的如此偷偷摸摸? 胡民之只觉得蔺铭翰这次出去,情绪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这事若有机会,我慢慢与你道来。” “我现在有时间,你先跟我说” “我想这次贸然送去已让他们有了不满之心,还是过些时日吧。” 胡民之一脸疑惑不解,他看着蔺铭翰将手中的写好的信叠好放进了信封之中,刚刚他看见了几句。 “你要呆在这这么久?京中怎么办?” 信中内容简洁,除了几句问候之语,就是暂不返京。 “留下来帮你。” 蔺铭翰拿着手中的信,烛火摇曳下的眸子意味不明—— 作者有话说:今天只有这么多了,明天不忙的话,尽量补上哈。 感谢在2023-07-09 21:33:18~2023-07-10 21:40: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一 3瓶;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第57章 天师卦象 “这是什么?” 胡民之注意到了桌案旁边静静摆着的几张信纸, 疑惑询问。 蔺铭翰语气淡漠:“这是东篱前段时间找到的柳家与神秘势力的来信。” 信件中没有文字,只有胡民之不久前所见过的图案。 这似乎早已成为了他们之间传递消息的暗语。 原来早在多年之前,柳家就已经计划着暗杀蔺铭翰。 即使现在成为了丧家之犬,仍然不忘这个目标。 当初蔺铭翰也是一些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柳家叛国的证据, 如今柳家与那暗杀蔺铭翰的黑衣人的联系。 这也是蔺铭翰这次下山带上东篱的主要原因, 他险些丧命也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但是东篱发现异常时迅速将证物藏了起来, 结果没过多久他被人追杀被迫躲进不归山中险些丧命。 本来这次找到证物去寻胡民之遇见二次坍塌的村知, 蔺铭翰和胡民之决定将受伤村民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但是没想到, 东篱却将部分病人转移到了青沪村想要去找山上的大夫去救他们。 东篱刚刚劝说好一些村民, 就被赶来的独自赶来的蔺铭翰逮住了。 蔺铭翰语气中难得有了几分严肃:“东篱, 你这很有可能会引起那些大夫强烈不满,你知道吗?” 他们为何会在山中蔺铭翰不得而知,但是他们选择不被他人过多知道,就已经告诉了他们一些东西。 这次不像李闽的情况,东篱这样大张旗鼓将人带进不归山中,就是在告诉其他人, 不归山中藏着一群医术超群的大夫。 这实在是一个不理智的行为。 但是青沪村中的村子本就损失惨重, 实在无法照顾这么多重伤伤患, 但是想要让他们调头回原来的安顿的地方, 显然也不切实际。 蔺铭翰虽气东篱的行为,但是他仍打算赌一把, 让东篱将轻伤患者上山。 起初是有人不愿意山去的,蔺铭翰也并不面前, 最后只有少部分被他们所救的人选择赌一把上山。 蔺铭翰知道这会引起山上百姓的不满。 但是他在赌一件事。 蔺铭翰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他还未在边疆常驻的年节。 繁华热闹的京城中熙熙攘攘,街道挂满了喜庆的红灯笼,鞭炮声不断, 绚丽的烟火在黑夜中绽放,转瞬即逝。 就像这京中繁华的背后,终如同这烟火般——片刻绚烂,转瞬成空。 年少的蔺铭翰最是不喜宫廷宴上各官员将的阿谀奉承,他溜出宴会,在皇宫中独自散步,听见了予梅园中病重赏花的天师。 “咳咳” 天师捂着胸口不停的咳嗽,这冬日对他的病来说,是致命的。 “这天寒地冻的,天师老头,你不要命了?” 蔺铭翰出于好心将身上的披风给了天师。 “蔺少将军。”天师眼睛不大,月色下蔺铭翰还以为他闭着眼跟他讲话。 他的语气温和,“快至年关,各处使臣都已齐聚,少将军怎出来了?” “不喜欢呆在里面。”年少的蔺铭翰就是这样的直性子,语气轻佻,“最讨厌这些弯弯绕绕,明明讨厌还有装一副许久未久好友似的,朝廷风气要一直这样,迟早”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天师便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 “少将军天资聪慧,有些话不可说。” “我说的是事实。” “你我有缘,我为少将军算一卦吧。”天师眉眼微弯,从怀中拿出了卜卦的龟甲,还有三枚铜钱。 蔺铭翰:“天师老头,我从来都不信这些。” 天师眉眼弯弯,“听听又何妨?” 铜钱在龟甲中摇晃发出此起彼伏沉闷的响声,铜钱落在石桌之上,出现了正反。 天师看着卦象道:“在这暗流涌动的京都,少将军需谨言慎行,说出的话,有时会成为利刃。” 蔺铭翰轻哼一声:“无形的刀,那也要吞的下我才可以。” 驻边数年,蔺铭翰也早已不再是当时的蔺铭翰,他已懂得了天师曾说的话。 但年少时蔺铭翰的话也并没有错,现今的京城早已乌烟瘴气。 天师病重,蔺铭翰曾有幸见他。 依旧是那片梅院,但那个季节已没有满园梅花,只有光秃的树干。天师坐在满园枯枝的亭中,咳嗽不断。 那天,二人谈了许久。 “少将军,煜国国力衰退,已成不可改变之事。” 面对蔺铭翰心中愤恨,天师却是波澜不惊的平静。 他似乎早已接受了如今京城的衰条之势。 “天师老头,你还是这般,信天不信人。”蔺铭翰眼中是多年征战积累的沉稳,对他的结论仍然此有反对态度。 临走前,天师依旧微笑送别。 “少将军,我再为你算一卦吧。” 那天天师龟甲中铜钱摇了很久,三枚铜钱在石桌上转了许久,那也是蔺铭翰第一次见天师伸手盖住了其中一枚不知正反的铜钱。 第一次卜卦者伸手干预卜卦。 蔺铭翰仍然记得天师的话,他低头沉思了许久,才缓缓开口,语气颤抖。 “国力衰退是不争的事实,但亦或者有转机也不一定。” “若少将军有幸与之相遇,切记切勿与之为敌。” “唯有如此,煜国方有那一线生机。” 天师虽才四十不到,但黑银掺半的发却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或许真如他人所说的那样,过慧易夭。 不过一月的一个雨夜,天师因病离世,京城中人无不为其哀悼 “帮我送回京城。”蔺铭翰起身将密封好的信交给了胡民之,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黑天,“现在应该还没过关城门的时辰。” “你要出城?”胡民之困惑,“不是说回来帮我吗?又想开溜?” “有些事情,需要立刻去处理一下。”蔺铭翰点头:“很快就回。” 推开门,屋外没有月光的照明,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再次下起。 蔺铭翰神色平静,捏着手中的伞却收紧了几分。 若这不归山便是转机,这次面对突然的灾害。 他们可否让他看见不一样的结果? 急诊大楼有一条通往住院部高楼的长亭可遮挡细雨绵绵,中间十字路口,从中间分叉旁边有着一个多方位指示牌,分别写着住院部、专科楼、门诊部、急诊大楼 食堂和公寓楼也在指示标中。 “姐姐,好高啊!”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坐在轮椅之上,仰头望向身旁白衣蓝帽的姐姐,语气喃喃:“姐姐,我们要住进那登上云端的天楼吗?” 小女孩指着足足有十二层楼高的住院部,红色的‘住院部’三字高高悬挂在屋顶最上方,一二三楼白色的灯光常亮。 护士长姜敏听见此话,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柔声开口:“那不是天楼,是治病的地方。” 若说急诊大厅里面是古代人从未见过的神奇之物,那走进医院里面多个大道通往的不同楼层,即使在黑夜之中微弱的光亮下,都无法让他人忽视那建筑。 经过医院中人商讨,将急诊的病号转到住院部休息,能走的就跟着医护人员一起,不能走的就躺在平车上被推过去。 大道两旁的路灯一路引着他们前往最高的建筑住院部,走进住院部一楼,医护人员带着病号到达了医院电梯口。 单号梯,双号梯,医护人员专用梯子,硕大的几个大字在电梯门上方,清楚夺目。 “叮——” 上升按钮按下,电梯门全部开启,病人被分批带进医院前往医院的三楼住院部。 住院部一楼一般不作为病房,而是中心药房,静脉输液配置中心,消毒供应咳嗽等等辅助科室的使用。 密闭的电梯中动了,即使躺在病床上的李闽,他也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被往上推,然后这力渐渐消失 电梯门再次打开,李闽努力伸长脖子想要看电梯口,是与刚刚进来的画面不一样了。 与急诊不同,护士站正对着电梯口不远处,天花板弯下两个柱子固定着一个粉色的半块——内科。 “哇——” “我们上来了?” “天梯啊!” 不知其真相的百姓被电梯这一东西一开一关就到了另一个地方的行为震惊不已。 医护人员:耳朵好吵! 不过他们也不打算解释,就让他们慢慢猜去吧。 被送上山的村民按照不同的病情和性别分到了不同的病房里面,警告他们,哪些地方不允许进,哪些不可以乱动。 光头医生一脸严肃:“既然到我们这治病,就按照我们的规矩来,听见没有。”——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这么晚才更新。感谢在2023-07-10 21:40:18~2023-07-12 01:51: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Felicis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p恢复剂、三千岁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第58章 砍树 经过不久前灯光瞬灭的事情, 光头医生在病人中的威信可谓是达到了顶峰。 “是。” 李闽和东篱还有王瑞被分到了同一间病房,相比东篱的沉默寡言,李闽和王瑞一大一小倒是相谈甚欢。 “东篱,你咋了?” 李闽此刻还是蛮精神的, 但是东篱已经盖上被子准备睡觉了。 东篱终究还是听了许大夫的话, 没有下山。 “早点睡吧。”东篱闭上眼, “明个很早要醒的。” 李闽一脸不解, 想要细问, 却发现东篱几乎倒头就睡了, 估计今个是太累了。 为什么明天要早起? 东篱百思不得其解。 早上五点半左右。 清晨不归山上还灰蒙蒙的, 飘荡着雾气,分辨不清远方,林中动物的叫声此起彼伏。 "咚——" 刺眼的灯光亮起,李闽伸手遮挡着,旁边是窸窸窣窣的声音,他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了一只眼睛, 发现他的床头站着一个人。 “伸手。” 是海青护士。 海青一手拿着血压计, 身后的欧阳林一手一个小篮子, 一手端着治疗盘, 篮子里面装着今日早晨需要抽血的管子。 “大夫,怎么了?” “抽血, 量血压。” 李闽迷迷糊糊伸出手,海青则是迅速给他绑上血压计袖带, 没多久又迅速摘下。 “血压110/68。” 海青说着,欧阳林将篮子放在床尾,拿出最上面的一张写好床号的A4纸,在血压那列下5旁边的横线上面写下了数字。 “治疗盘。” 欧阳林递了过去。 “海大夫”李闽看着海青在他没手上的手肘窝处, 拿着他知道的棉签消毒。 话还没说完,手肘处就传来了刺痛,他看见自己的鲜血被不自觉的抽进了那个小管子里。 紫色管拔出,绿色管重新插进去,海青拿着紫色管子在手上晃动三下交给了旁边欧阳林。 几次下来,海青拔针让他按压。 收拾好东西,海青顺带收回来他隔壁两床王瑞和东篱手上已经测完的血压计,带出去登记了。 海青:“下一间。” 欧阳林:“得嘞。” 海青在前面走,欧阳林在后面追。 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留下病房中李闽懵逼的脸,东篱已然习惯。 “都让你早点休息了。” 李闽抬头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不禁感叹:“大夫们起的好早啊” 他不禁好奇。 大夫们都不睡觉的吗? 昨晚清晨的测血压、抽空腹血,海青一边将信息登进电脑里面,两只眼睛却在直打架、 “你们早上这个点好忙” 欧阳林作为助手,已经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 海青笑着:“这才几个呢?” 如今这病房的病人只有不到十位,一些大医院晚上病房八十、九十个病人,但是晚上的护士只有一两名。 大概到了六点半,海青将病人需要注意的点写在了纸上,等着最后的交班。 “好饿啊”二人背靠着椅子,闭目假眠。 负责病房里面的医护人员不知道,急诊大楼外头此刻正站着不少的人,他们并没有太多人靠近不远处坍塌地方。 光头医生和蒋主任并肩站着,因为昨夜的雨导致急诊下山的小道一处出现了小范围性的塌方,因为平地中粗壮的树木作为抵挡,小道并没有完全被堵住。 不止是这个地方,据林正今早的探查,下山的一处,大概就是上次徐临明出事的地方也出现了二次坍塌。 林正解释:“大夫们,每年这段时间都会出现雨季,今年比往年严重了很多。” 而今年这时候的雨季还未完全过去,若不做些什么,他们出行会严重受阻。 光头医生蹲下,用手抓起地上的泥土揉捏,看着塌方的泥堆之中有不少的石头,但是并不是特别庞大的石头。 方春寸上脚在塌方的泥地,有看了一眼因为塌方露出树下根茎与土缠绕的切面。 “这地方若再下几次雨,估计还会再塌,还是要预防一下,毕竟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方春寸摸了摸下巴,陷入沉思。 预防山体滑坡无疑都是那几种办法。 一旁的蒋主任同样蹙着眉头,“我们这也没有可以当防护网的东西啊。” 面对预防山体滑坡,蒋主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现代那种防山体滑坡的防护网。 “要不是试试渔网?”身后有医护人员提议。 “不行不行,渔网兜得了这么大的地方吗?”方寸春提出困惑,“而且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渔网啊?” 这个地方偏远山区,只有一条河,百姓都已耕种为主要职业,谁家有渔网他们也知道啊? 而且听林正讲,山下也出现了山体滑坡,说不准他们也拿不到渔网上来。 医院肯定没有渔网这种东西。 这个建议被淘汰了。 席屿看着四周的高大的树木,开口说:“老师,我们周围怎么好的防山体滑坡的树,我们干什么不用?” 树? 蒋主任抬头看了眼旁边树,知晓了席屿说的是什么情况。 是在周围建起抗滑桩,虽然他们没有技术可以制造专门用于防止山体滑坡的抗滑桩,但是他们可以暂时选用树木的木桩作为平替。 “我记得杂物间应该有锯木头的吧?” “应该有吧?” “走走走,陪我看看去。” 席屿正准备离开,可刚刚转身走了两步,熙然的声音中,她听见了略显急促的鸟声。 环顾了一下四周环绕的树木,席屿最终锁定到塌方的一棵树上,树半坍塌在塌方土堆之上的位置,一个鸟窝正卡在一个粗壮的树枝中间。 席屿踩上塌方的土堆,小心翼翼扶着树枝作为支撑靠近,努力伸手从树枝之间将那用树枝泥土堆砌的鸟窝拿了出来。 也不知是不是幸运,里面有一只的毛羽湿漉的小鸟,旁边是它不完整的蛋壳。 在这种情况下,这小家伙居然还在这鸟窝里面完好无损。 鸟儿还没睁开眼睛,朝着席屿张着嘴,应该是饿了。 席屿双手小心翼翼捧着鸟巢走了出来,李钟立好奇走到旁边看着鸟巢中刚刚破土而出的小鸟。 “席大夫,想开荤了?”李钟立半开玩笑着。 “谁说我要吃了。”席屿用肘窝拱了拱他,“我要给它换个安全的新家。” “就是啊,小李子,你思想不行。”有人调侃,“这得养大了才好。” 李钟立挥手示意其他人:"去去去。" 今日的天灰蒙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次下起大雨。 蔺铭翰带着一早就买到的粮食用马车拉着,用马车外帘遮挡。 昨天晚上蔺铭翰就已经跟胡民之说过了,这周围的村庄交给他来勘查情况。 因为昨日的大雨,蔺铭翰并没有第一时间上山,而是先查看了青沪村周围塌方情况,昨日的大雨并没有倒是二次塌方,但是有些地方已成为摇摇欲坠之势。 “胡蔺公子这一来一回,倒是给我们带了不少惊喜。” 估算着时辰,蔺铭翰与之同乘的还有林大。 若上山的人不易过多,需要有人陪同上山,山下的林大一家定然是蔺铭翰的首选。 林大的这句话,有在说这一车的食物,亦有在说昨日东篱带多个病人登上不归山的事情。 蔺铭翰手中拿着缰绳,嘴角微微扯出一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青沪村这边的山丘有塌方之势,你们可想过暂时撤离?” 林大自然知道蔺铭翰是在转移话题,但还是选择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是我们的村子,我们的家,若非万不得已,为何撤离?” 更何况,这不归山还有大夫。 他曾经向他们承诺,要保护他们。 哪怕山下的村民想要离开,林大并没有这个打算。 二人一路闲聊,直到听见了一声刺耳的声音,说不上来。 蔺铭翰和林大几乎立刻警惕了起来,蔺铭翰拉住强行的马儿,而林大摸到了旁边放着的剑。 “胡蔺!林大!” “你们后退!” 随着几声大喊,蔺铭翰二人注意到了不远处有几个正在一棵大树的底下,正朝着二人挥手示意后退。 “席大夫们是在干什么?”林正有些不解。 蔺铭翰眯了眯双眼,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注意到他们旁边的树木快靠近根部,有着与树皮不相同颜色大缺口,树心能明显的看见。 那些大夫们是在砍树? 虽然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蔺铭翰还是听话让马车小心后退一段距离,躲在马车里的二蛋也好奇的掀开帘子查看。 只见一人手中拿着什么,刚刚刺耳的声音再度响起,片刻再次停下。 有两位大夫从那个缺口的背朝缺口的方向用力推,木头仅剩的支撑断裂,大夫们也迅速躲开。 一棵大树就这样在众人的眼中倒下,树倒下,下边的树枝被折断,因为下雨并没有溅起太多烟尘,倒是溅起了不少水花。 蔺铭翰和林大就用诧异的目光看着拿着电锯的医生以极快的速度将那树的树枝和树干分离,有将树干分段切割了。 虽然距离有些远,但是蔺铭翰清楚的看着那电锯将树干非常平整的切开,若是用他们所熟知的斧头,肯定是没有办法做到这种情况的。 切平整并不是医生们想要的,拿着电锯的医生又大概算了一下距离,将一边平整的地方削成尖角。 虽然不够圆润尖角,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已经足够了。 “这年头,不仅要当医生,还要当苦工!” 李钟立和徐临明一前一后将木头驮起,往几步远的前走了几步,那里已经有人挖好了较为深的坑。 将木头尖的一端朝洞的下面,因为要木桩稳定,这个坑有些深度。 李钟立二人稳住木桩在土坑里面,有人开始往里面填石头固定位置,还踩了两脚,又再用泥土覆盖。 李钟立扶着木头,擦了擦汗水,喘着气:“我感觉我明天定腰酸背痛腿抽筋!” “唉,难啊!”徐临明点头,仰头看了一眼坡上面,喊:“下来吧!” 第59章 第59章 交易 一个身影从空中跃起, 蔺铭翰仰头,看见林正以极快的速度从斜坡跳到了那个木桩之上,双手张开平衡身体。 木桩的平面刚好够两只脚踏足,林正用身体的力量将木桩往土下扎的更下面, 他的腰上挂着绳子作为安全绳, 绳子的另一端连接着斜坡上一棵微斜生长的结实粗树干分叉位置, 就是为了防止没站稳掉下去。 虽然这高度不是特别高, 但一不小心摔下去也是够呛的。 等到木桩踩不下去了, 木桩上的林正又跳到了旁边立起的木桩, 反复多次, 木桩也了明显下降。 “先这样,先这样。” 看着木桩差不多固定好了,李钟立用头使劲去蹭前臂白大褂擦额间的汗水。 蔺铭翰驱车靠近,看着停下来的大夫们,几乎每个人两只的脏手前臂向上,高于腰部, 与胸口有一段距离, 见他们靠近, 动作不变的转向他们。 “林正, 你和大夫们这是?” 林大看着道路旁边的木桩,旁边的斜坡露出里面的黄泥土, 应该是山体滑坡没多久。 如今道路已经被清理出来的差不多,并且还在靠近坡的下面打了几个木桩, 这让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林叔,大夫们刚刚清理出来这里的路,为了防止接下来几天大雨导致再次塌方,所以我们打木桩提前预防。” 胡蔺听见了关键, 看着那一排木桩,呢喃这:“预防?” “这边的土质本就松软,若持续的降雨,雨水会渗透进去,引起二次坍塌。” 顺着声源望去,蔺铭翰注意到不远处的坐在石头上的席屿脸色微微涨红,额头豆大的汗水,鬓角的头发静静贴着皮肤。 “就这几根,耗费了我们这些人快四个小时。” 李钟立倚着那个木桩,木桩扎的还算深,并没有因为他和同事的倚靠而歪斜。 席屿喝了口自己蓝色水杯的水,向胡蔺示意他往旁边那排木桩看去。 “松泥土塌方,这一排木桩拦截塌方下来的土,只要不是特别大的落石,或者塌方冲击力太大,可以抵挡部分小心的塌方。” “本来我们打算用类似于渔网一样的东西兜着,可惜没有工具,暂时将这木桩距离靠的近一点,提前部署一下。” 席屿的一些词蔺铭听不懂,但是他大概清楚了大夫们打木桩的用意。 胡蔺见过山体滑坡,试想过泥土滚落被木桩拦截的场面,心中已然有了些想法。 “席大夫,但是这种方法也并非万全,若坍塌下来的是树木,或者就是巨大的落石,这种办法可能无用。”胡蔺提出问题。 塌方露出的泥土里面,是树木盘根错节的树根,若下次塌方下来的是那棵树,这木桩根本挡不了。 “我们刚刚清扫道路的时候注意到这里没有特别大的落石,所以出现压断木桩的几率虽有,但是小。”席屿给胡蔺指了那棵可以看见树根的大树,树上面有绳子捆着,另一端看不见连接着后面。 胡蔺听见席屿继续说着:“树木塌是很有可以,所以我们最先固定了这棵树,防止到时候惯性太大压弯木桩。” 虽然想法还是有些欠缺,但是这已经是医生们目前想到的一个可使用的办法。 “能不能用,这段时间就会有成效了。”李钟立早就注意到了他们身后的马车,蹙眉道:“又来病人了?” 胡蔺注意到了李钟立语气中带着疲惫,昨日之事想来大夫们或多或少与他有了嫌隙。 “没有。”胡蔺看了眼那排木桩,摇头否决。 “若是病人,胡蔺估计也没有这个心思和我们在这聊?” 席屿看着遮挡严实的马车,心中了几分确定,他视线落在了胡蔺身上。 他真的带着食物上山了? 其他人也或多或少猜到了。 毕竟东篱昨日骚操作,还有与他们之间达成的交易,医院的人都知道的。 既然不是病人,那就是食物喽? “食物吗?” 胡蔺点头:“是的。” 二蛋也在点头,“胡哥哥带了好多食物。” 二蛋帘子被他掀开,里面是麻袋装好的大米,还有这季节常出现的菜,甚至还有水果和肉。 席屿依旧坐在石头上喝水,目光盯着胡蔺的背影。 真的带食物上来了? 这些食物该不会是私吞百姓的救济粮,来讨好她们的吧? 不归山的医院对于古人来说就像是仙宫,贪婪的人或许想要率先得到他们的信任,得到更多也说不定? 这种想法刚出,林大在旁边的解释的话,让席屿更加相信这个可能。 “胡蔺是遵照胡大人的指令,向各村落分发救济粮,这些好像是胡大人自己出钱贴补给大夫们的。” 席屿眯了眯眸子。 树立好人人设? “我们先回去,这虽然阴天,但是好热啊!” “今天的运动量抵我一年,我感觉我明天会起不来了。” “相信自己,你今天午睡后就起不来。” 医生们一边往医院走,一边聊着天,试图这样可以缓急一下身上的疲惫。 "李大夫,那究竟是何物?"蔺铭翰望着平车上面各种工具,斧头,铲子,锄头,还有让他十分震惊的——电锯。 几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将一棵树砍倒枝干分离。 这哪里像是用来砍树的。 它完全可以作为武器啊! 李钟立自然知晓他好奇,并没有给他解释过多,只是严肃地说:“这东西叫电锯,用处砍树,你可不能乱碰,小心命丢了。” 电锯? 蔺铭翰不解。 取这样的名字是因为它如同闪电般砍树的原因而命名的,还是别有它意? 小心命丢了……是因为它伤过人吗? 这电锯大夫们真的只是拿来砍树吗? 蔺铭翰回到医院,他就跟着急诊的姜护士长带到了住院部内科。 在急诊时,蔺铭翰就已经注意到了住院部那高耸的建筑,如今近距离看更加震撼。 这究竟是如何建成的? “姜护士长?” 等电梯的护士看见姜护士长带着蔺铭翰,礼貌打了声招呼。 因为她带着口罩,蔺铭翰只能看见她那双带笑的眼睛,双手交叉,右手放在左手拇指之上,朝护士弯腰,行了一礼。 护士微微愣,不知如何回应,空着的手朝他挥了挥。 “你好,礼貌的公子。” 蔺铭翰抬起头,注意到护士手上的篮子,里面装着各种不同颜色的方盒子,或者是有颜色的小药粒被装进透明的袋子里面。 这些药物蔺铭翰见过,是大夫们治疗病人用的药。 “叮——” 电梯到达声响,蔺铭翰被突然打开的门吸引了注意力,他看着电梯里面空空无人,姜护士长还有拿着药的护士都走了进去。 姜护士长按着电梯开门,示意他进来。 接下来是蔺铭翰对电梯这一现代产物的震撼。 电梯再次打开是内科护士站,两头左右两头一长一短的病房走廊。 蔺铭翰好奇的走到一处走廊尽头,她看着一楼医院的俯视视角。 原来他已经身处这座高楼之中的某层。 “你下属在第三间病房,我带你过去。” 姜护士长将蔺铭翰带到李闽所在的病房,门还没有开, 推开门,蔺铭翰看见东篱坐在病床上,左手插着腰,露出十分明显的手臂肌肉,透明的针管将透明的药液注入到东篱体内。 “按到没出血。” 护士拔出针头处理好,抬头注意到了门口的二人。 “公子?” 东篱看着上山的蔺铭翰已然想起了公子说他今日会带食物上山,弥补他昨日愚蠢犯下的过错。 “公子,你等会是要下山吗?” 东篱知道蔺铭翰今日回来是什么事情,但是他想必还要下山去帮胡县令解决这次多村庄山体崩塌的援救。 “嗯,我这次来是叮嘱你们好好在这养伤,好好听大夫的话,山下有民之,还有我在帮忙。”蔺铭翰视线转向东篱,“你们现在的任务是好好养伤。” 在山上的路上,大夫们对东篱伤口再次严重的事情跟他说了。 “我们这虽然治病救人,上次下山可能算意外,这次却又把自己搞成狼狈样,再好的大夫都会气!” “对,若你劝不动,我们也懒得治了,反正都这样了。” 蔺铭翰知道,大夫们这算是极大的让步了。 东篱本就是这样一个性子,这十分让蔺铭翰头疼。 “东篱,席大夫她们算是你的救命恩人。” 蔺铭翰没有说太多,但是东篱已然懂得了他的话中意。 “公子,属下明白的。” 劝好下属,蔺铭翰又回到急诊准备下山。 毕竟他山下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 “胡蔺。” 蔺铭翰正准备上马车下山,蒋主任和光头医生并肩而来。 “蒋大夫,方大夫。” 蔺铭翰朝二人行了插手礼,蒋主任和光头医生互看对方一样,似乎在交流着什么。 等了片刻,一旁的蒋主任率先开口,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容,而旁边的光头医生一脸平静。 “胡蔺,我们想与你做一场交易,如何?” 交易? 蔺铭翰还未说话,蒋主任继续道:“虽然我们是大夫,但是也知晓一些其他知识,你想知道吗?” 闻言,蔺铭翰想起了上山时看见的大夫们砍树,打木桩的画面。 心中有了几分猜想。 “蒋大夫所说的,莫非与这次的山下灾害有关?”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好。”蒋主任笑,对于他的回答并未否认——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7-13 00:40:22~2023-07-14 00:31: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荒酱天下第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60章 占据主动权 “这次的打木桩不过是方法之一, 其实还有很多办法,我们也并不清楚哪些方法适用于当下,但是你们能领悟多少,就要靠你们的本事了。” 关于预防和救治山体滑坡的灾难, 今天医护人员坐在书屋之中找了许久的资料, 将在古代可使用的一些办法罗列了出来。 这些东西虽然不一定百分百都能帮助到山下百姓, 但是也说不准可以给山下百姓一些有用的灵感。 他们不可能亲自下山实施, 而告诉胡蔺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胡蔺作为胡县令的表哥, 他若能说服胡县令根据他们提供的一些建议进行因地制宜的预防雨季危险和救治百姓。 说不准可以有效减少更多人因为雨季来袭, 造成更大的伤害。 身为医者, 自然不希望无数生命就这样流逝。 除此之外 蔺铭翰点头,“大夫可是希望我做什么?” “我们要到也很简单。” “我们之前的交易依旧存在,但是你要尽量将不归山的事情隐下来,不要大肆宣扬。” 光头医生点头,语气相对冷漠:“我们虽然不怕麻烦,但是也不怕惹到麻烦。” 可以送病人上山, 但是又不能人太多人知道, 打搅他们。 这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蔺铭翰沉默半响, 他的视线落在二人身后的医院, 停留了许久。 “可。” 蔺铭翰点头答应 “刚刚我们解释了什么是山体滑坡,如今我们要进入主题了——如何预防山体滑坡呢?” 急诊科内几台电脑面前站满了人, 电脑屏幕上正放着一个山体滑坡的动画科普视频。 动画人物出现的屏幕说左边,另一边正是一个简易的山, 大雨导致山坡滑动,一个小人露出惊慌的在跑,画面实在是生动形象。 之前看这种动画科普视频,有些人都单纯左耳朵进, 右耳朵出,能记得多少全靠脑中。 如今他们都十分认真的看,毕竟他们现在正在面对着这一情况,需要解决方案。 “一是观察地势特点以及天气情况,减轻水导致的危害;二是设置抗滑建筑物,使用专用的防护网” 电脑里面的小人正在说着如何预防山体滑坡,旁边的动画的滑坡开始模拟设立抗滑建筑物的塌方,塌方下的小人见塌方停在,露出了笑容。 医护人员大多面色平静,而坐在电脑面前的蔺铭翰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他如今的震撼。 蔺铭翰持毛笔式的手势拿着黑笔,眼神盯着电脑屏幕蹦出来的各种画面,源源不断的预防知识灌输出来,他低头十分不自然的持笔在A4纸上记下他认为重要的东西。 期间,蔺铭翰的问题不断。 “大夫,何为软层结构?” “大夫,何为重力?” “大夫,何为” 在旁边观看科普的动画的医护人员为他解答了部分疑惑,但仍然保留了一些。 原因一是有些解释起来会很麻烦,有些是他们也并不很清楚其中原理。 卓奕因为个头问题没能挤进其中,只是站在外围静静看着蔺铭翰他盯着电脑,并且时不时因为困惑询问旁边的医护人员。 席屿此刻走到了卓奕身旁,压低了嗓音。 “你跟老师和方医生说的?” 让蔺铭翰看视频,用于山下预防雨季发生的灾害。 卓奕双手环抱于胸口,对于席屿的发问直接点头,并未否认。 卓奕沙哑的声音回答:“其实在听你们上次说胡县令的时候,你们也大概判断了那位胡县令是个好官。” 不管是当初的婴儿失踪案子胡县令的敏锐寻来丢失孩子的父母,还是后来董尹的事情他揭露他夫家的罪责,并给董尹改过自新的机会,以及这次听林正说的山体滑坡后胡县令立刻前往个村落抢险救灾 这些其实都可以证明,胡县令是一位负责人的好官。 “而当时的胡蔺救下马下的我,以及提醒我们马贩子的阴谋,以及他每次见我们时的礼数。”卓奕沙哑的嗓音带着平静,“其实前几次见面,我都认为胡蔺是一位正直之人。” 当初卓奕险些落入马蹄之下,欧阳林可是与他们说的十分纤细。 这样的蔺铭翰,以及他那些种种细节行为,只有几面之缘的人对其的第一印象其实并都并不坏。 席屿笑,“应该不仅此吧?” 被人救下,其实被救者会对救她的人自带一些滤镜。 “东篱曾说,这次带人上山胡蔺并不知道,发现时病人的也伤拖不得,而那时我们是最好的选择,但是我也承认很聪明,知道我们想要什么。”卓奕眼神平静地盯着胡蔺此刻脸上的困惑,认真听旁边的医护人员的解释,认真像个听话的学生。 她继续道:“所以我们不如就通过这事,试探试探他。” 毕竟我们的任务,是将医院发扬光大。 通过这段时间,考察一下。 胡蔺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他们也好执行他们的计划。 卓奕:“他若是我们所想的好人,或许我们可以通过他一步一步扩张知名度,但是若不是,我们也好提前布防,做好应对措施,不是吗?” 其实在胡蔺送病人上来时,他们就是处于被动的一方。 胡蔺送来的食物,以及想要再送病人上山治病,用食物交换,可见他猜到了他们需要的是什么。 胡蔺或许只是想要救人,亦或者有什么别的目的。 但是以食物作为交易。 对他们来说,有种被掐中命脉的感觉。 他们现在用现代一些有用知识给他提供他,将计就计与胡蔺再做一个交易。 其实现在,主动权在他们手上。 无论胡蔺究竟是好是坏,他若想从外面这得到更多,这段时间就必须暂时听从他们。 就像卓奕所说的那样。 不管胡蔺最后究竟是怎样的人,他们其实都可以现在有所布防,有措施应对。 临行前,医生们没有让蔺铭翰带走那张纸,但是里面的内容,蔺铭翰也记了下来。 今天天气是阴,大概下午5点过,天就有了要暗下的趋势。 蔺铭翰也并没有多耽搁,急诊外他正抚摸着马儿的毛发。 他回头,看见了穿着白大褂带着篮帽子的大夫们,有人在那目送他离开。 蔺铭翰的站姿挺拔,面对急诊大门的大夫,朝大夫们行了一礼拜别,随后翻身上了马背。 他不知,蒋主任身旁卓奕悄悄开口。 “林大和林正他们已经下山了,这段时间他们会盯着观察山下的情况。” 蔺铭翰下山的速度不快不慢,等快要看不见医院的转弯,他停下马儿回望树影之中,几个高大的建筑被群山环绕,眼中的情绪不明 除了接下来两日的阴天,之后便是大雨连绵,大雨下几日又停几日,如此反复了将近半月。 胡县令听闻这段时间马不停蹄奔走在各处,有时几宿未眠。 今日傍晚,又迎来了一天阴天。 “前段时间,蔺铭翰在村中勘查地势情况,并且重新挖了渠道,这几日大雨导致河流涨水,进挖的渠道让大水顺流没有蔓延到村子里。” 这几日林大一家有意无意的跟在蔺铭翰身边观察,因为在蔺铭翰从医生们这里得知了预防大雨导致的一些灾害的知识,他最先是在青沪村中实行。 而好消息是,那几日的大雨,有几处的塌方确实被木桩阻挡,河水因为挖了暗区,涨水时分流了部分河水,并没有再村子造成最开始的灾难。 林大点头,“方法可行后,这段时间胡蔺开始到处跑,和胡县令以及官府的人到处勘查一些要路的情况,打木桩,用结实的绳网盖住一些山坡,困难极有可能塌方的树木” “并且胡蔺与胡县令将青沪村外暂时设立为遇难百姓暂时接受点,发放粮食以及救治伤者,龚大夫作为大夫,也参与其中救治病人。” “胡蔺派了人在村外,明面上为了防止一些百姓因为粮食争抢闹事,同样也是为了防止太多人踏足村中,以及拦住想要误入不归山中人。” 不归山的谣言存在多年,所以每每提及警告,百姓也不敢再踏足。 这几日,林大二人带来了不少的关于胡蔺的消息。 胡蔺正如卓奕所想,在下山之后迅速做出了一些对策,他们给胡蔺看的视频建议并没有被完全被采纳。他因地制宜的采取了部分措施,结果十分有效。 目前为止,胡蔺都在很好的遵守这两方的约定。 但是不知是不是胡蔺考虑到了上山的情况比较危险。 这几日只有一些山下村民因为前段时间大雨生病,亦或者是伤口感染,山下的龚大夫又无法处理,他们才会被林正送上了山来。 不过也正为此,医院也被山下的青沪村大部分村民所知。 医院的人成功救治不少病人,让村民认为此地是仙人大夫的仙居。 被救助的村民也都心照不宣的将这秘密隐藏,不让更多外人知道。 在他们救治好部分村民,以及医院的病人后,成功获得了两项奖励。 分别是—— 奖励一:医院升级为3级,水电增加至八个月,保护范围扩大到了不归山下青沪村。 奖励二:医院员工宿舍高楼开放。 睡在急诊病床的医护人员,也终于有了安静舒适的睡觉休息的地方。 屋外的天没有太阳,感觉随时可能下起大雨,欧阳林手捧一只被灰色羽毛的鸟走进急诊大厅。 “山下来信了。” 鸟的脚捆绑这有一很小的竹子,卸下小竹子打开禁闭的盖子,里面有又一张纸,写着纸。 “又有病人上山?” 如若有病人上山,龚大夫会派人提前用信鸽告知情况,这信鸽是胡蔺提供的。 蒋主任还没有将纸摊开看里面的内容,而是气沉丹田朝急诊病房方向大喊一声。 “小徐!来活了!” 不久,徐临明急诊通道里面走了出来,接过蒋主任递来的纸条。 徐临明如今成为了医院最会识得山下文字的人,以翻译工作自然而然就落在了他的手上。 徐临明扫视了一眼上面的字,目光诧异。 蒋主任注意到徐临明目光,好奇询问:“怎么了吗?” 徐临明:“山下有一时常夜半啼哭的婴儿,用药后依旧不见好。” 路过的医护人员有被这句婴儿夜半啼哭四个字吸引,脚步停留了下来。 徐临明继续道:“后面还说孩子娘亲蛮横,不宜上山。” “夜半啼哭的婴儿,你们知道吗” 蒋主任摸了摸下巴,随后转头询问旁边的林大二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14 00:31:00~2023-07-16 00:11: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三千岁 11瓶;名称什么的都无所谓 10瓶;18503879 2瓶;一二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60-70 第61章 第61章(修) 闹事者 “这孩子我知道。” 关于这位夜半啼哭婴儿林正是知道的, 他解释了他知道的一切。 “应该是前段时间从隔壁城来的,大雨塌方导致她家里人都不在了,她抱着孩子想要来投靠亲戚,人没有找到, 盘缠也没了, 孩子那个时候风寒也是龚大夫治好的。” “之后几日, 她的孩子总是会夜中啼哭不停, 龚大夫给孩子把过脉, 不过我听说孩子的状况这前两天好了呀?” 但是龚大夫此刻发来信鸽求助, 是病情根本没有得到缓解, 还是加重了? 林大补充:“那位孩子娘亲脾气古怪,时常一个人,除了大夫一般不让其他人碰孩子,有人被在孩子声音吵的心烦,她就会骂孩子,但是又掩面哭泣关心孩子情况。” 反正就是挺奇怪一人。 这样的孩子家属一看就不好相处, 带上山估计也会给他们添麻烦。 “龚岭是需要我们下山帮他看看?” “应是如此吧?” 林正也有些不确定, 毕竟大夫们说过, 这段时间不会选择下山, 有病人看情况带上来。 蒋主任露出难色,“这就不好办了。” 山下的情况, 不适合他们下山啊。 蒋主任还想说什么,二蛋低头, 看见那瓷砖地上被遗漏的小纸条,拿起来查看。 “这好像还有。”二蛋摊开纸条念着:“我又见到了席大夫的缝合术。” 在场几人:??? 席屿的缝合之术? 席屿本人闻言,歪头,眼中充满困惑。 她的缝合手法? 龚大夫怎么知道她缝合的手法的? 略为厚重的乌云薄处有微弱的阳光从云层中穿透落在大地之上。 青沪村周围山丘环绕, 一条溪水河流从村的一头,直到另一边逐渐远去。 除了那条溪水,只有一条平坦的大道通往外面的世界。 这半月以来,青沪村的村民花费了些时日,将塌方的泥土搬运走,路两边是容易一排距离紧密的木桩,木桩的一边是大石头抵靠,而高壮的木桩另一边是泥水树木堆积快要漫过木桩的塌方树泥。 青沪村内,村民正在重建或修缮自己破损的屋子。 大道的外边又几个撑起的木棚,守着木棚的人正在施粥,端着碗的难民如今都望向了一旁,守着秩序的衙役,他们此刻正拦着一位情绪暴躁的妇女。 因为吵闹,孩子在妇人的怀中不停哭闹,许因为生病,孩子的哭声也微弱许多。 龚岭被人扶着坐下,他的发丝微微凌乱,喘着粗气。 赶来的程杏看着狼狈的龚岭,担忧询问:“龚大夫,你可有受伤?” 在这段时间滑坡导致山体滑坡,胡县令开始四处征集大夫帮忙,程杏便是其中之一,这几日都呆着这青沪村外为百姓义诊。 就在刚刚没多久,孩子的娘亲突然闹来这里,上来就是辱骂龚岭,衙役赶忙上前阻止。 龚大夫摇头,语气平静道:“我前段时间为孩子把过脉,确定是因脾胃虚寒而夜啼,为何病情不减反而加重了呢?” 小儿夜啼,是半岁以内小儿每到夜晚烦躁不安、啼哭不止,甚则通宵达旦啼哭的病证。通常会因为脾胃虚寒、心热、惊骇、积食等原因引起的。【1】 而这次的孩子因为这段时间寒气入侵,寒邪凝滞,阻碍气机,不通则痛,故小儿入夜腹痛而啼。 龚岭也对这一病症并不陌生,他按照医书上的记载给孩子进行了推拿,开了药方。 如今却被得知孩子的情况越发严重。 关于这类小儿夜啼的病,龚岭其实并不陌生,他并不认为他开的方子有何不对。 按照孩子的娘亲描述,孩童不仅病情没有好转,反而持续的啼哭嗓子已经哑了,脸色苍白。 龚岭想要为孩子重新把脉查看情况,但是那妇人显然已经不相信他了。 程杏看着那妇人语气大声,但是双手抱着婴儿不停安抚,眉头微蹙。 “她依旧这样大吵大闹,但凡她意识到这一点,孩子也不可能一直哭吧?” 旁边有人没好气说:“早上就已经来了一次,下午又来闹。” 程杏见龚岭身上没有伤口,安抚了一下龚大夫,起身朝着那个还在情绪暴躁的妇人。 “夫人,你这样吓到孩子的。” “屁话!我孩子就是那庸医才害成这样的。” 随着这声带着怒气的回怼,孩子的哭声似乎又变大了些,而那位妇人似乎完全不知道此刻孩子的哭声有大半是因为她引起的。 “我是大夫,我给孩子把把脉吧。” “你是大夫?”那妇人眼中带着迟疑,“你一个女大夫,能行吗?” “为医者,不分男女。”程杏对于这样的言论早已习以为常,“我这几日也在这看了不少病人,也曾看过婴儿夜啼,让我看看孩子的情况,对你也有利无害,不是吗?” 那妇人将信将疑将孩子往程杏的眼前递去,衙役见程杏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并没有选择离开,生怕这位妇人有干了什么事情。 衙役低声对身旁的同伴道:“公子来了没?” “应该快了,公子有说今日要来的。” 程杏靠近孩子,孩子的面色青白,唇舌都为色淡,她将手搭在孩子脉上,能感觉到孩子的脉象沉细等等。 按照孩子娘亲所说的情况,孩子每日只夜中啼哭不止,这应该是因脾胃虚寒而引起的夜啼。 程杏将孩子的手返回,回到龚大夫身旁,点头确定:“按照她的说法,确实应是脾胃虚寒引起的夜啼。” 龚岭点头:“所以我用了菖蒲,钩藤,蝉衣” 这药方并没有错。 若是程杏,她也会选择这个方子。 程杏并没有觉得这个用药有何不妥,疑惑道:“按照龚大夫的方子,孩子的情况也应该好了,为何越来越严重。” 龚岭蹙起了眉头,摇头表示不知道,如今那人也不然他碰孩子,他实在是不知晓。 程杏突然想到了什么,心中不安起来,“龚大夫,不对” 龚岭不解:“什么?” “孩子的脉搏不对劲。”程杏面色凝重起来,“脉搏沉细并不只见于夜啼。” “你是怀疑她说谎?” 不等程杏还想再说些什么,那妇人又开始跪下来哭喊着。 “老天爷啊,我儿的命好苦啊!看看这群庸医在这招摇撞骗!” “前两日我孩子就是吃了这的粥才出现问题的,老天爷啊!” “我的孩子啊!” 程杏望向四周捧着碗的难民也纷纷后退,似乎不敢再去盛粥。 明眼人大概看懂了,这是来闹事的。 衙役上前要去将妇人控制住,有人靠近衙役在他耳边说了什么,衙役立刻点头直接从那妇人的怀中夺过了孩子。 这一行为直接引起了在场人的疑惑不已。 “这是干嘛?” “干嘛抢人孩子?” 程杏看着衙役抱来的孩子,疑惑接过,随即听见了衙役的话。 “公子说,两位大夫再仔细检查一下孩子情况。” 公子? 虽然不知道这突然来的情况是怎么回事,程杏还是打算给孩子检查一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因为刚刚程杏只是把脉,观察孩子的面色,以及她娘亲的阐述,大概得出最初的病证。 但是现在二人掀开孩子衣服才发现,看孩子皮肤上有不少青紫痕迹,背部甚至还有数不尽的针眼。 龚岭看着抽泣的孩子,似乎有些明白了原因。 他的视线转向一处不起眼的地方,那里不知何时站着一人。 远处的蔺铭翰眼神示意龚岭——这的事情,他来处理。 这段时间,胡蔺一直都将这的派人管理的挺好,时不时勘查情况。 龚岭虽困惑胡蔺突然出现,以及为何发现了其中的蹊跷。 想不出来龚岭也只能暂时放弃,而是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孩子的身上。 毕竟,这孩子伤的很重啊! 给孩子上药期间,因为临时来了病人,程杏中途出去医治病人去了。 等到龚岭将孩子处理好后,他交给前来抱孩子离开的衙役手上。 毕竟这事情属于官府的范畴。 等到龚岭再次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看见程杏正在给一个伤员处理伤口。 “那人怎么了?”龚岭询问一旁的人。 “膝盖摔出了一个缺口,程大夫正在给她缝合呢。” 缝合? 龚岭带着困惑靠近背对着他,蹲着给伤者缝合的程杏。 许是她来的太晚了,程杏已经缝好了最后一针,正在进行收尾。 看着病人膝盖被线缝合好的地方,龚岭感觉和缝合的样子有些似曾相识。 很快,龚岭想起了。 上次席屿挥开他们给王奶奶缝合伤口时,龚岭虽然没能看见席屿的缝合手法,但是那次王奶奶手上的伤口开裂,他有幸看见了那伤口缝合形状。 “程大夫?” 程杏疑惑回头,询问:“怎么了?” “我想看清楚他伤口情况。” 程杏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还是很快让开了位置。 龚岭近距离的观察着伤口缝合的情况,和王奶奶伤口缝合的样子极其相似 而另外一边,蔺铭翰站在那妇人面前,他的手上拿着一块令牌。 蔺铭翰的目光盯着妇人平静的脸,拇指磨砂着令牌中间簇拥的花,与花外缠绕的荆棘。 他嗓音低沉,眸中寒意不加掩饰。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1】来自于百度。 感谢在2023-07-16 00:11:29~2023-07-17 00:1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一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第62章 新任务 医院之内。 李钟立看着已经满了的第六个锐器盒, 为了防止过满的锐器扎到自己,用剪刀将锐器盒的口封上,放在角落已经堆高的位置。 “再这样下去,这医院都快要成为垃圾场了。”李钟李一脸苦恼。 随着这几日病人陆陆续续的转好, 医护人员使用的医疗用品消耗, 针头、输液器、药品都已经堆了很多了。 虽然医院的一些储备还够使用, 但是过多的医疗废物摆在医院中, 对于李钟立来说, 实在是有些受不了。 李钟立靠在治疗室的窗口, 看见了屋中再次换说山下衣裳的席屿和邓梵, 林正下山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他们要下山吗?” 对于已经半月没踏出医院的他们,李钟立疑惑地眼神望向席屿二人。 席屿点头:“龚大夫说,山下有一个大夫缝合的手法和我们挺像的。” 李钟立眼底带着一缕诧异,姜护士长继续道:“应该是想下去确认一下。” “那邓大夫为什么也要下山?” “有一夜啼的婴儿一直治不好,带上山终究不太好,就让邓大夫下去看看, 说不准可以直接在山下解决。” 邓梵是中医, 下山给病人看病开药比他们要方便很多。 【出院患者1名, 累计出院患者7/7。】 【医院等级升1级, 目前医院等级:4。】 【奖励1:妇科、产科相应科室开放。】 系统奖励的声音响起,李钟立困惑:“今天又有哪个病人出院吗?” 姜护士长:“王瑞。” 李钟立恍然大悟, 想起来邓梵上次接骨的王瑞,半个月, 那手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李钟立望着角落堆积的锐器盒,眼中不解。 “真搞不懂小归你在想什么,我们这垃圾都快堆成山了,都不考虑考虑把垃圾处理一下吗?” 医院有专门的这些医疗废物处理的地方, 但是因为无法开放,不能使用,垃圾只能堆放在急诊。 系统:【抱歉,医院等级低,无法开启。】 李钟立: 下午空气中带着丝丝燥热,席屿几人下山后直接朝龚岭所住的地方过去,而那位被程杏缝合好伤口的病人已经被龚岭安顿在了一处休息。 “程杏被叫到隔壁村义诊了,现在人不在。” “我曾特地打听过,那位大夫说这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办法。” 龚岭带着席屿二人来到了病人身边,席屿蹲下身子仔细查看着缝合的伤口,说实话咋眼一看确实和她们的手法很像。 但是仔细看就能看出其中端倪,线缝合只是将表皮拉紧,而结是硬生生打的。 邓梵同样看着那伤口,平静开口:“这位女大夫看上去并不是特别熟练,想来也不常用,这线都有点歪了。” 虽然不怎么美观,但是说实话效果还是有的。 席屿看见伤口也松了口气,“还以为是我们的人掉外面了。” 上次来了太多人,席屿如今都没有将人分清楚,所以她在听见龚大夫说有和她缝合术很像的人,还以为是系统狗到把哪位倒霉的医护人员穿越到了医院外面。 如今想来倒是自己多虑了,毕竟这伤口的缝合在古代也不是没有,但只是没有她们现代那样规范罢了。 邓梵:“那位夜啼的婴儿呢?” 龚岭:“那孩子受到了过度惊吓,官府带孩子走了。” 听衙役说,孩子的娘亲多日前突然昏厥,孩子却不翼而飞,被人带走了。 无奈之下,那孩子的娘亲只能报官,随着蛛丝马迹查到了这里。 “孩子每次夜晚啼哭,应是那妇人用针扎的。 ” 针扎? 席屿蹙眉。 这还真不是自己的孩子,就能狠心到这地步吗? 翁岭:“具体调查是官府的事情,孩子已经被衙役带走。” “那孩子的情况呢?”邓梵蹙眉,关切孩子的情况 “我给孩子敷好药,官府的人说会好生照顾。” “那就交给胡蔺他们解决吧。” 官府的事情,他们就不插手了。 毕竟也插手不了。 “我们回去了。” 来了毫无收获,席屿有点小失落。 邓梵点头。 “邓大夫,你为何如此穿鞋?” 准备离开时,席屿注意到了邓梵的鞋子,他穿鞋子的方式像极了撒拖鞋。 邓梵:“尺寸太小。” 席屿困惑:“那你怎么不说?” 医院应该不止这一双鞋子吧? 邓梵却一脸无所谓:“穿着难受。” 席屿:…… 这样的穿法不难受吗? 邓梵是选了林正的鞋,俩人的脚不同,林正的鞋子偏大。 所以邓梵穿这鞋子就是感觉自己的脚在拖一个累赘,走两步掉一下,走两步掉一下。 “席大夫。”林正快步而来,将刚刚二蛋告诉她的事情转告给了席屿,“秦夫人来了。” 秦夫人? 一瞬间迷茫,但席屿很快在脑海中想到了她认识的姓秦的夫人。 席屿疑惑:“她怎么来了吗?” 邓梵疑惑转头,询问:“你认识?” 对于这个病人,席屿还是很有印象的。 当初送食物,送衣裳,甚至还希望他们参加孩子的满月宴的秦姣。 林正解释:“秦夫人本来是打算来这找程杏大夫的。秦夫人有一表妹,风寒多日,高烧不退,身上多处疼痛,吃了药一直不见好。” 高烧不退? 秦姣想到来找程杏大夫,希望她去看看,但是程杏此刻却又不在村里,她便想起了当时救治她们的林正也在此地,想要碰碰运气,希望能遇见席屿她们。 随着林正的话刚刚说完,系统的任务再次在席屿和邓梵的脑海中响起。 【请各位医护人员注意。】 【任务:救治病人,改变周边情况。】 【任务奖励:11层麻醉科(含手术室)开放。】 【任务时间:三个月。】 席屿:??? 什么叫改变周边情况? 此刻秦姣的马车已然停在了青沪村外,秦姣焦急地在马车外踱步,目光时不时望向远处。 很快,她看见了林正一人朝她而来。 “林正,如何?” “席大夫她们会收到你的消息后何时可以去看看琪儿,我可以派人去接席大夫。” 琪儿,正是秦姣的表妹。 “席大夫说他们不过去。”林正目光平静。 “席大夫在这?”秦姣愣神,林正的点头算是回应。 不等林正说完话,秦姣再次担忧开口:“可不可以让我和席大夫说两句,城中大夫如今也束手无策,我实在是” 话还没说完,林正打断。 “席大夫说,那便将病人带来青沪村,她会尽力一试帮你医治。” 秦姣神情有片刻困惑。 带来青沪村? “林正,这里没有城里方便,很多东西……”秦姣还想解释什么。 毕竟这都是山,地方偏僻,和青浔城中的情况完全不能比。 林正闻言只是十分平静地回答。 “秦夫人,请放心。” “席大夫说了,你若信得过,便将病人带来。” “你的忧虑也将随之消散。”——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17 00:16:02~2023-07-19 19:3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只是曾經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第63章 不明原因发热 下午的天气比较闷热, 席屿和邓梵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山里,而是坐在林大他们家屋子里面休息。 “今天这天可真闷热。” 席屿坐在屋子小板凳说,手里拿着蒲扇不停往自己脸上扇风。即使这样,她的额头已然冒出了汗水, 发丝紧紧贴着头皮。 “席大夫, 邓大夫。” 外面传来了熟悉二蛋的声音。 席屿伸长脖子往门外看去, 二蛋两只手抱住用衣服包裹的鼓鼓的东西快步朝他们走来。 许是太兴奋了, 二蛋上台阶绊了一跤, 鼓鼓的东西滚落, 是桂圆。 “这么着急干什么?”邓梵快步走去扶起二蛋, “没摔伤吧?” 席屿捡起地上的新鲜的桂圆,不禁好奇,“这些桂圆你是从哪里弄到的?” “王椅伯伯家有种桂圆树正好成熟了,王椅伯伯听林正说你们下山,特地让我带来给大夫们尝尝鲜。” 二蛋心疼的看着怀中报着的桂圆,不过因为刚刚的那一摔, 一些桂圆被压坏, 饱满的汁水将桂圆外壳染湿, 变成深色。 “压坏了好多。”二蛋心疼。 席屿安慰:“这不还有很多吗?没事的。” 桂圆被放在了木桌之上, 席屿和邓梵抓起桂圆尝了几个,每一个都肉满多汁。 “二蛋, 你也吃。” 席屿看着二蛋盯着二人在吃,于是开口示意二蛋一起。 “好。” 二蛋正准备伸手接过, 席屿想起了什么,伸手阻止了二蛋伸向桂圆的手,二蛋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二蛋,吃东西前应该干什么?”席屿循循诱导。 二蛋顺着席屿的视线注意到了自己手心, 随即手在衣服的两侧随意抹了几下,将肉眼可见泥沙弄掉。 席屿见状,露出无奈的表情,“二蛋,跟我出来。” 席屿带着二蛋到屋外装水的大缸,摇出清水,示意他伸出手,清水冲洗掉二蛋手中脏东西。 “吃东西前要洗手,不然脏东西进肚子里,肚子会很难受的。”席屿一边给二蛋倒水,一边提醒他。 二蛋自信:“不会的,我的身体很好。” 席屿知道二蛋并非不知道这个道理,但是听林正说起过,他平日里马虎惯了,经常忘记吃东西前要洗手,遇见自己喜欢的吃的,总是会下意识伸手想要塞进自己的肚子里面。 林大和林正提醒过他多次,但是就是改不了。 “这个习惯要改。”席屿还是耐下心来告诉二蛋,用手比划着,“如果饮食不当,或者不讲卫生,到时候你肚子里面就会养一群虫子,它们会在你肚子里面到处窜。” 为了让二蛋引起重视,席屿还将那细节描写的十分到位:“姐姐曾经见到过一个病人,将那虫子咳出来,白白的,长长的,挂在嘴边,还会动的那种,那病人还说,他能感觉到它们在肠胃里面蠕动,最后拉” 不等席屿说完,二蛋已经脸上煞白,想到那个画面想要呕出来。 见达到了目的,席屿笑着摸了摸二蛋的脑袋:“走,去吃东西。” 二蛋却没有迈开步子回去,语气坚定:“席大夫,我再洗洗手。” 席屿闻言笑着,也没有阻止。 洗好手,回到位置上,席屿想起了什么,转头询问二蛋。 “二蛋,你书法如何?” \"夫子说我的字极具特色。"二蛋伸手挠了挠头,耳朵不自觉的有些红。 邓梵将笔墨尽数递到二蛋面前。 “小朋友,帮我们写一下内容,我们读,你些。” 二蛋:“好!” 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席屿和邓梵看着第三张鬼画符的宣纸。 二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席屿伸手轻咳两声,“二蛋啊,你夫子的话十分贴合。” 虽然二人不是很清楚古代很多字长什么模样。 但是! 这字迹堪比狂草的字迹,怕是连本人都不认识吧?!!! 邓梵点头,好心提醒道:“二蛋,你这字还需好好练练。” 二蛋脑袋放在桌子上,闷闷的点头,“不喜欢这软软的,控制不好力道,怎么都写不好。” 几人还在交谈,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席屿起身去看,发现半月不见的胡蔺正和林大并肩大步流星的走来。 “席大夫。”胡蔺在席屿几步远外,朝二人做了一辑行礼。 与胡蔺相处的这段时间,席屿每次都会看见胡蔺见到他们后行这礼,她也学着他的模样回了一次礼。 席屿笑,“你消息倒是灵通,知道我们下山就赶忙过来了?” 胡蔺不久前还在处理早上发生的闹事之人,但是没从那人里面问出什么话,那人服毒自尽。 “遇见了林大,才知到大夫们下山来看病了。”胡蔺顿了顿,“让两位大夫白跑一趟,这次是有人故意闹事,具体的调查我已经告诉胡大人了。” “小孩子如何?” “身上伤口很多,但好在并没有性命之忧。” 走进屋子了,胡蔺注意到了桌上宣纸上狂草般字迹。 “大夫,这是?” “我们刚刚得知秦夫人表妹多日高烧反复,不退,若情况严重,或许我们要带回医院进行治疗。”席屿微微抬了抬下颚,“这又没有入院知情同意书,打算就现在写一个。” 医院所处位置特殊,秦姣希望她们给她亲人治病。如果病人的情况需要带回医院治病,自然也要知道一些规矩。 “我来帮大夫写吧。” 二蛋让开了位置,蔺铭翰端坐着拿起了一旁的毛笔,他端坐持笔的样子与周围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 直到天有了暗下来的趋势,在林大家等待的席屿也终于等来了秦姣带着病人到来。 林正是在青沪村外将秦姣接入村中的,除了她和马车内的病人,其他的仆从还有车夫,林正并没有让他们跟着来,后续的处理就交给胡蔺还有他手下的人了。 “席大夫。” 林大从里屋搬出来上次席屿放在他们家的箱子。 席屿从里面拿出两个单独包装好的口罩,递给了旁边的邓梵一个。 “你们居然还带了这个?” 邓梵诧异。 席屿一边在里面翻翻找找,一边解释:“我们就是怕遇见这种情况,上次上山将东西放在了林大家,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他们下一步的任务是 马车停在了院子之外,蔺铭翰在得知一位不明原因发热的病人来了,出于好奇,他想看看两位大夫是如何看诊的。 有病患的地方自然少不了大夫,在得知病人来村里了,龚岭也紧赶慢赶的来看病人的状况。 秦姣掀开帘子下了马车,看见席屿时眼中带着几分惊喜,但是很快被席屿和另一个人带着脸上的蓝色口罩,眼中露出不解之色。 “席大夫,你们这是?” 席屿并没打算过多的解释,而是询问:“病人在里面吗?” 秦姣点头和林正拉开车马帘子,给席屿让开位置。 许是因为马车里面太过于温暖,席屿就站在马车帘外,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热气。 “里面怎么这么热?” 邓梵皱起了眉头,阻止了准备盖上全部帘子的林正,让他开一部分,散一散热气。 席屿看着马车帘内,一位面色虚弱的女子,看上去也才二十出头的模样,秦姣的马车里面很宽敞,那个女子盖着一层被子,半靠在马车的一边,额头还贴着白色的布,车中还有盆,里面装着水。 想来是给她进行着物理降温。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席屿将语气放温和。 面色虚弱的女子蹙着眉头,看样子十分的难受,喃喃回答:“秦琪。” “皮肤好烫。”席屿伸手触摸秦琪的脸颊,热感在不断往她准备传输。 不等席屿再问什么,马车外传来敲击声,回头看见邓梵已经将箱子的温度计找出来递给席屿。 “谢了。”席屿道谢。 准备被秦姣夹体温计时,席屿在准备解开秦姣身上裹着的衣裳时,内心不禁感慨。 古代的女子在这么闷热的天中还穿这么厚? 解下第五件衣服,席屿才将温度计塞进了秦姣的腋下,她拿出听诊器,将听诊器的拾音部分放在相应的位置,听秦琪肺音。 双肺的呼吸音听着粗糙,却没有啰音。 除了双肺的呼吸音,席屿能明显听到秦琪心中跳动很快,没有其他的杂音。 席屿仔细的听着声音,视线时不时抬眸看着秦琪略微急促的呼吸。 “还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大夫,我头好疼。” “除了头疼还有别的难受的地方吗?” 秦琪点了点头,“浑身没力气……腰酸背痛……” 五分钟差不多到了,席屿拿出体温计。 因为马车内光线不好,席屿她拿着体温计到了马车外面。 在席屿出来看体温计时,席屿示意邓梵也进去马车看看秦琪的情况,这马车若两三个一直挤在里面,很闷热。 席屿放□□温计,她走下马车询问旁边的秦姣。 “你表妹这情况多久了?” “快三天了,吃了药也不见好。” “知道什么原因可能导致的吗?” 秦姣摇头,“表妹也是五天前来我这的,这次她哭着来找我,是因为与家中闹了些矛盾,我本想着让她在我这住几天,再写信给她父母询问情况,没想到” 面对秦姣说了一些无用话,席屿及时打断,将话题重新拉回。 “我是问她发烧前,有没有其他导致她发烧的原因?或者她有没有什么身体上的疾病?还有他大夫给她吃的是什么药?” 席屿的一些话让秦姣很懵,因为有些词是她成为听过的。 把完脉的邓梵掀开帘子,他看见了秦姣懵懵的样子,还有旁边同样跟他诊完脉的龚岭。 他用中医的方式给秦姣翻译解释了席屿口中的大概意思。 秦姣想了一会,摇头表示不知。 “她来之前除了没吃饭身体虚弱,倒是没有其他情况,她身体向来很好,并没有什么病。” 席屿沉默。 这没吃饭饿的,也不能导致发烧啊。 关于秦琪这次发热找城中的大夫开的药方,秦姣也带来了。 秦姣将药方递给了席屿。 席屿不是很懂中医,看了一眼,转头将药方递给了旁边走来的邓梵。 “邓大夫,你看看这药方有没有问题?” 邓梵看了眼药方上面的药名,龚岭也好奇的凑了过来看。 邓梵看了好一会,他抬头时,正好看见席屿正拿着那酒精喷自己的手,进行消毒。 “她发烧多少度了?”邓梵问道。 “38.8度。”席屿转而询问他,“邓大夫,你看出来了什么吗?” 邓梵看了眼手上的纸,各种药名在一起,他确定上面是治疗风寒的药方。 秦琪的脉有点像是风寒引起的,但是邓梵总是觉得哪怪怪的。 邓梵沉思。 如果真是风寒所引起的,按照这药方,秦琪的情况或多或少会好转些。 但秦琪的情况为何日益严重呢? 邓梵沉默半响,摇头,“暂无头绪。” 席屿叉腰叹息,伸手摸了摸下巴,同样在思考。 席屿的行为,也告诉了邓梵她的答案。 秦姣和秦琪俩人给的信息太少了。 因为导致发热的情况有很多,所以许多引起发热的可能性无法排除。 席屿和邓梵二人无法给出病情的判断结果——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07-19 19:36:33~2023-07-22 01:5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行道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第64章 入院知情同意书 “有没有可能是风热?” 龚岭思索片刻开口, 但是很快这一想法就被他自己本人否认了。 风寒与风热是有明显的差别的。 风寒是流清涕,舌苔薄白,吐白痰等症状。而风热相反,风热是流黄浊涕, 舌苔薄黄, 咽喉肿胀等症状。[1] 按照秦琪的描述,她畏寒, 舌苔薄白, 脉浮数, 与风寒的症状更加相似。 邓梵望着手中的药方。他思索片刻, 询问秦姣:“令妹芳龄多少?可有嫁人?” “至今未嫁。”秦姣叹:“琪儿生性倔强,早有意中人,势必要等她心爱之人回来娶他。” 秦琪有一位自少时就爱慕的公子,他赴京赶考, 她也一直在等他高中回来娶他。 所以至今未嫁, 是人人口中的老姑娘了。 “只可惜他意中人一去三年,未有任何音讯。” 面对家中的压力, 秦琪依旧我行我素。所以秦琪至今未嫁, 为心爱之人守身如玉这句话,让邓梵打消了他脑海中突然闪现的一想法。 “带回医院检查吧。” 信息过于稀少, 邓梵还是建议席屿带人回医院检查, 至少先找到这不明发热的原因。 席屿点头。 “大夫, 你们说带去那?” 医院对于秦姣来说是十分陌生的词。 林正解释:“秦夫人, 就是带回席大夫们所在的医馆。” 接收到了席屿的示意, 蔺铭翰将自己按照席屿他们说的内容写好的入院知情同意书递到了秦姣面前。 秦姣目光困惑,接过宣纸,他被上面的各个条件看的眼花缭乱。 上面的条款很多—— 【入院知情通知书】 一、归途医院仅限病人和两到三名家属一同前往。 二、入本院需要遵守医院各项规章制度, 听从大夫的指挥。 三、入院所需支付治疗病人的费用,例如,银钱,食物,劳动力等等,皆可 十二、病人安全出院后,需向外界保守医院相关的任何消息。 十三、不能私自带病人直接进医院,需通过消息传递者(林大)告知,等待大夫的答复 二十、急危重症患者暂不可入院,患者若死于半途,与本院无关。 足足二十条入院条款,是蒋大夫他们耗费多天制定下来的。 病患与医者之间的治疗讲究双向。 若病人不信任医者,那他们也没有医治的必要。 这些条款同样也是医生们保护自己的手段。 前段时间他们也曾向系统提出过这个问题。 系统:【为了满足医生的要求,同样也保护医生和患者的权益。】 【签下此条款的病人及其家属需遵守上述约定,违法约定者,将会遭受到系统的惩罚。】 这份入院知情同意书,不仅维护了患者权益,同样也保护了医生们的权益与安全。 看着纸上的条款,秦姣不禁好奇。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医馆? 秦姣虽然好奇,但是她终究是信任席屿大夫的。 【患者家属已签署入院知情同意书,契约生效。】 系统声音在席屿和邓梵的脑海中响起。 秦姣写了一封信派人带回府中,席屿她们则是在做回山的准备。 秦姣上山前被蒙住了眼睛,有些掩耳盗铃。 但是席屿觉得这仪式感还是要有的。 蔺铭翰派人处理好了一些后续的工作,便跟着席屿一同上山,龚岭也决定一同前往,他想看一看大夫们是如何治疗这位高热的病人。 路上,秦姣能感觉到了马车行驶在弯弯绕绕,地不平的路上,一些颠簸。 不知过了多久,秦姣感觉到了马车停下,声音逐渐熙攘起来。 “需要平车!” “好嘞!” “咚咚——” 马车外有敲击声,是林正让她下马车的声音。 秦姣摘下眼睛的遮挡物,掀开帘子,被眼前的一幕震惊到了。 有时秦姣总是会好奇,席大夫她们送来的礼物样式为何如此奇怪。 如今,她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林正拍了拍秦姣让她回神下马,秦姣看着有人推来平车,林正和邓梵合力将马车中的秦琪搬到了那平车之上,推入那如同仙宫般的通道。 收到有一名不知原因发热的病人,医院急诊等待接应的同事都戴好了口罩,做好防护等他们。 席屿没有换衣裳,而是给自己全身喷了酒精消毒,随后就给秦姣建档,开单子。 抽血化验、心电图检查、拍胸片 秦姣就拿着各个单子在这栋大楼来回走动,这的检查做完去做另一个,全程都有护士带着她,她就是一个安慰秦琪的家属。 虽然秦姣也没有从这如同仙境般的地方回过神。 检查很快都出来了。 席屿换上了白大褂,坐在电脑面前看着传输过来的各项检查结果。 秦姣又将刚刚拿到的心电图报告递到了席屿的面前,席屿伸手接过,低头看报告。 龚岭好奇的凑过去,看着上面许多小格子里面几条忽高忽低的线,一双眼睛充斥着迷茫,围观的古人看到那心电图,皆是如此。 席屿的视线并没有在心电图上面停留太久,上面得出的结果,和她看心电图片段出来的结果一样。 “窦性心律过速,ST-T段未有明显的变化。”作为中医,邓梵学过西医的内容,知道心电图波形异常的样子。 一般ST-T段异常,波形会发生改变,患者或许存在心肌缺血、心肌炎等情况。[2] 而窦性心律过速,是心跳超过100次/分。[3] 席屿有怀疑秦姣心脏有问题引起的发热,但是心电图上面没有任何异常。 "肺部的情况是好的,也不是肺部炎症导致的发热。" 电脑机子上面的双肺清晰,并没有病灶。 “这白细胞很高啊。” 席屿拿着抽血化验的结果报告单,纸上面的白细胞值在升高,红细胞也在升高。 席屿盯着单子好了一会,看了眼护士站外站着的秦姣,询问:“你表妹这几日可有受过什么伤?” 席屿在想……会不会是伤口感染? 秦姣摇头,“她就是那段时间来我这饿了很久,体虚,但是她这段时间吃的少,情绪也很不好。” 各项检查出来的结果,席屿却依旧没能做出最后准确的判断。 “会不会是……伤口感染?” 席屿扬起头,耳后的发丝因为摆动掉落到眼前,她的目光未移动,盯着旁边同样看着报告的蒋主任。 蒋主任放下心电图报告,询问秦姣,“她肚子疼,可有什么原因?” “肚子疼……”秦姣点头,“她这几日我有听见过她肚子疼,但是也只是一会。” “她有胃病吗?” 在一旁听蒋主任问话的姜护士长询问了一句。 “何为胃病?”秦姣不解,只是继续道:“琪儿身体情况其实很好,几乎很少得过病。” 在秦姣的记忆中,她很少见秦琪生过什么大病。 谁又能够想到,这次突然生病…… 席屿和蒋主任还在低声探讨着什么,蔺铭翰双手撑着护士站的台子上,看着沉默的秦姣,想要试图转移一下这位关心妹妹的姐姐。 “秦夫人,我听你说秦琪有心爱之人,进京已经三年之久了?” 说起那位秦琪的意中人,秦姣露出了无奈的表情。 “对,他叫吴楠临,是一位谦和有礼的公子。”秦姣顿了顿,语气有些淡然:“但是我们都觉得,他并非良配,这三年连封书信都……” 在蔺铭翰听见吴楠临三个字时,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表情。 还不等蔺铭翰想开口说什么,护士站的呼叫器上面穿来了沙沙声音,里面传来了护士的声音。 “席大夫,患者昏迷了。” “席大夫,患者昏迷了。” 随着声音传来,席屿连忙就椅子往后拉,起身拿起口袋里的口罩戴上,和蒋主任往急诊科抢救室去。 秦姣几人被拦在了外面。 “邓大夫,你不进去吗?”翁岭目光看向没有进抢救室的邓梵。 邓梵坐在位置上,手里不知何时拿着一本中医书在翻。 而抢救室最靠近床位门口的抢1床,心电监护一直在发出警报声,上面的血压是正常值,脉搏却已经达到了140次/分。 秦琪的上衣已经被护士换上了病号服,结果还没给她换好裤子,秦姣反抗了一下,陷入了昏迷。 “体温多少度?” 护士:“刚刚测39.1度。” 体温变高了。 席屿正准备说些什么,护士匆匆从外面走进来。 “蒋医生,刚刚邓梵医生问,秦琪会不会是……” 还没有说完,正在给病号弄衣裳的护士突然开口嘀咕:“我去,这是什么味道啊?” 席屿转头,靠近患者床边,因为被子打开后,她能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 席屿蹙眉:“这……” 随着护士掀开一处,席屿目光有了片刻诧异。 但是她刚刚一直困惑的地方,也终于有了解答。 被邓梵叫进来传消息的护士也注意到了,她继续说完邓梵的话:“邓医生说,给她做几项妇科检查。” 席屿也想起了邓梵在上山前询问秦姣,秦琪有没有结婚…… 蒋主任皱眉,“席屿,你先稳住患者情况我去开检查单。” “好的老师。” 席屿点头,蒋主任头也不回的往最近的电脑走去。 …… 而另一边的住院部楼下,许知知坐在走廊一处,背靠着身后的柱子。 天气逐渐暗下,外面刮起了清冷的风,许知知因为清闲和东篱对坐聊着天。 “许大夫,你已经快四十了,不像啊?”东篱露出诧异的目光。 “低调低调。”许知知笑。 因为许知知注重保养,虽然没有卓奕那般,但是她不像是要奔四的人。 “姐。” 两人还在聊天,许挚寒快步朝许知知走来。 许知知仰头,和站着的许挚寒对视。 “小寒,怎么了?” 许挚寒目光淡淡,将手上的口罩递给了许知知。 “急诊那边来电话,要你过去会诊。” 许知知眼神中难得露出疑惑。 “叫我会诊?”—— 作者有话说:这个病我查了一些资料,但是为了让这个故事更好的呈现,我有一点点私设。 [1]、[2]、[3]来至于百度。 [1]是关于风寒与发热的辩证,我只举例了几个不同的地方,并不是只有几个不同。 [2]ST段改变往往提示心肌缺血,也可以发生在药物作用以及电解质紊乱时。对于心肌缺血,要结合女性的年龄段进行分析。对于年轻女性,ST段改变心肌缺血,考虑心肌炎的可能性较大;对于中年女性,如果合并高血压、糖尿病,考虑心肌缺血和器质性心脏病,如冠心病相关性大,需要进一步的系统诊疗。(来着百度) [3]正常的窦性心律是60-100次/分,低于60次/分是窦性心律过缓,高于100次/分是窦性心律过速。(来自百度) 感谢在2023-07-22 01:51:20~2023-07-22 22:29: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子木子、烟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玉喜猫蝶 20瓶;南白、一二一、普普通通的小王同学、玐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第65章 产褥热 急诊重症监护室(EICU)。 许知知在接到通知披上白大褂, 戴着口罩快步往EICU走来。EICU的外面,许知知看见了门外熟悉的面孔。 “秦姣?”许知知 这次下山许知知并不清楚具体的事情,所以关于秦姣上山这件事,她是完全不知道的。 “许大夫?” 秦姣听出了许知知的声音, 她看着穿着她从未见过的白大褂, 站在她几步之外。 她的样子和记忆中有了挺大的差别。 但是她这样却跟秦姣一种……这更像是一位大夫的感觉。 许知知并没有准备叙旧,而是点头算是告诉秦姣她的身份, 随后和许挚寒一起往急诊ICU走了进去。 抢1的病床上, 心电监护的警报已经停止, 许知知走到病床尾发声, 而低头看报告的席屿抬起了头。 许知知:“病人情况如何了?” 席屿后退一步,将位置让给了许知知,便于她进行观察。 “患者已昏迷,体温39.2度, 血压正常, 呼吸频率29次/分……”席屿看了一眼仍然处于昏迷中的秦琪,又看了看手中的报告单, “刚刚发现了问题, 做了检查,发现应该是产褥热。” 产褥热, 即"产后发热", 是指产褥期内, 受到病原体的侵袭, 而引起的局部或者是全身的感染, 出现发热持续不退,或突然高热寒战。产褥病率是指在分娩结束24小时以后的10天以内。[1] 刚刚护士在给病人换掉被汗水染湿的衣裳意外发现秦琪有深红色的恶露且伴有恶臭。 许知知给秦琪盖好被子,侧头接过席屿递来的彩色超声多普勒、CT、核磁共振等等的检查报告。 许知知点头:“确实是产褥热。” 许知知是这方面的医生, 关于这个病症的情况,比席屿会更加清楚的。 得到了许知知的肯定,席屿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昏迷的秦琪身上,沉默半响。 “怎么了?”许知知注意席屿的表情不对,关切询问。 席屿:“秦姣说,秦琪至今未嫁人。” 因为秦姣以及秦琪提供的错误信息,所以席屿在排除秦琪发热的原因时并没有第一时间往产褥热的方向想。 邓梵在最开始就有问过秦琪有没有嫁入,想来是把脉时想到了这一方面,但秦姣却给她们十分确切的肯定,导致邓梵当时也排除了这个想法。 后面是邓梵回想起来,才觉得其中有些不对劲。 许挚寒微微挑眉,听出了席屿想要表达的意识。 “未婚先孕?” 席屿点头:“听秦姣说,她喜欢的人进京考试已经快三年了,她为了等他回来娶她,至今未婚。” 但是如今这产褥热已经在告诉她们,这是瓜的味道。 如今,是否将这真正的病因告诉秦姣,又成为了一个问题。 “她哪怕是如今的状况都要隐瞒病情,也不知道想隐瞒什么。” “她不想让人知道,很有可能找的产婆不是很有经验或正规的。”许知知走到洗手池前洗手,一边搓手,一边道:“这产褥热有可能是给她接生的产婆没有很好的做到接生前的准备,导致感染引起产褥热,或者是这段时间畏寒又经常捂着自己,这样的坐月子方式很容易导致产褥热的发生。” 在古代若接生时一不注重一些细节,即使挺过了生孩子的鬼门关,亦会因为感染导致产褥热的发生。 在古代,产褥热的发生死亡率是很高的。 古代其实关于产褥热发生的原因并不是很明确,古时候的大夫会误将生产后导致的发热误认为是风寒,畏寒的情况会让医者提醒孕妇用捂的方式多出出汗。 因为病人给出的错误信息,加上有意隐瞒,影响了大夫们的判断,这样的用药自然不能根治这发热。 “我去开药,具体情况,等她醒了再问问。” 许知知抽出擦手巾插手,准备先把秦琪产褥热的情况控制住,才好有利于他们下一步的治疗。 晚餐时间,秦姣被带出去吃饭了。 席屿吃完饭看见邓梵正盯着电脑看着东西,她好奇的凑了过去,是关于产褥热相关性的论文。 “邓大夫,你是怎么发现她可能是产褥热的?” 邓梵眼睛并没有从电脑上面挪开,只是十分平静地答:“她的脉象让我感觉有些奇怪,但是秦姣的话误导了我。” 直到多项检测结果都出来了,但是依旧没有查到发热的原因,邓梵便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撒谎。 “为了一个爱慕的公子,如今至今未嫁,如今出了这档子事,估计也不敢跟家里人说。” “这事在古代,对于女子而言是致命的。” 在古代,女子的清白可是很重要的。 邓梵视线微抬,“她家属知道这事吗?” “暂时还没说。”席屿摇头,“她刻意隐瞒,告诉也是徒增烦恼。” 二人聊天没注意到走近的许挚寒,他寻了一个最近的椅子,将椅子拉到了两人旁边。 许挚寒:“我倒是好奇你们说的那个进京赶考三年了,连封书信都没寄回的那个男生。” 三年了无音讯,是未能得偿所愿无脸回来? 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呢? “该不会是什么陈世美吧?” 徐临明的头从护士站外面冒出来,附和了一句。 席屿被徐临明突然冒出来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徐临明面色无辜,“东篱听说他公子上山了,想来见见他。” 说话期间,穿着病号服的东篱,长发被一根皮筋捆扎在脑后,微笑着朝几人招手问好。 许挚寒抬眸看他,语气平淡,“你家公子不是去找你和李闽去了吗?你们路上没遇见?” 东篱摇头。 另一边住院部某电梯中,蔺铭翰一个人还站在已经关闭的电梯里面。 他时不时望着电梯的大门,心中开始不停的犯嘀咕。 明明大夫们带他上来的时候很快就到达了东篱他们所在的大楼里,为何他自己进这电梯,听动都不曾动过。 蔺铭翰呢喃:“莫非需要这的大夫才能启动这神奇的东西?” 然而蔺铭翰陷入了一个困境。 他该如何出去? 而在急诊护士站的席屿想起了东篱也来自京都,转而询问东篱。 “东篱,你们来自京城,那你们认识吴楠临吗?” 东篱迟疑了几秒,再次询问:“席大夫,我没听清楚,你说的是谁?” 席屿再次重复了刚刚的人名。 “知道,姮宜公主的面首。” 东篱这会听清楚了,但是他的下句话把在场几人听惊了。 “面首?”席屿语气有些不确定,伸手比划,“是我想的那种面首吗?就是那种……” 在现代应该叫……包/养? 东篱注意到他们投来的目光,点头算是回应。 席屿;“他不是进京赶考吗?” 徐临明;“好家伙……” 许挚寒;“进京考公主府面首,真是特立独行。” 东篱嘴角抽了抽。 论嘴毒,还得是许医生啊! 东篱:“其实关于他的事情东篱知道的也并不多,但是他入公主府,是为了行卷。”—— 作者有话说:[1]来自于百度。 感谢在2023-07-22 22:29:41~2023-07-24 01:0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普普通通的小王同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第66章 行卷 “行卷?” 有人脸上一脸懵。 应举者在考试前把所作诗文写成卷轴, 投送朝中显贵以延誉,称为行卷。[1] 许多有才华的人试图通过行卷这一方式进行阶级上的跨越。 但是如今这朝代,行卷不过是官官帮衬的工具罢了。 东篱:“我曾有幸见过吴楠临,那个时候他是三皇子府中的幕僚, 直到后来有人撞破他与公主举止亲密, 面首之事才被许多人熟知。” 京城不少人都知道三皇子最不喜书生。 吴楠临一介布衣,如何得到三皇子赏识的呢? 东篱起初有过这样的疑惑。 席屿:“那也不能就此断定吧?” 东篱点头, 继续道:“因为这事情开始在京中广泛传出后, 公主反而不加掩盖了, 带着吴楠临双双出入的次数变多。” 当时谣言四起, 但两人丝毫不遮掩,这谣言也就被坐实了。 许挚寒:“好一个进京赶考成面首。” —— 等了好久没有看见胡蔺,徐临明又带着东篱回了住院部。 “你家公子估计在住院部内科。” 回到内科住院部,徐临明又从值班护士的口中得知了胡蔺正在李闽所在的病房。 护士笑, “他被困电梯, 要不是我恰好去拿药,他估计还得被困在里面。” 被困电梯? 徐临明十分不解。 护士解释:“他进了电梯又不按楼层, 电梯门关了也没懂按, 他就一直呆在里面了。” 徐临明:“” 这还是蛮稀奇 夜色渐渐暗下,书房里的胡民之盯着上面传来的书信, 蹙着眉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胡民之放下书信揉了揉太阳穴, 说:“进来。” 他的语气带着疲惫, 接连几日的工作导致胡民之压力本就大, 如今又来了一个吴楠临搞事情,他感觉头更大。 “大人。” 来人是隆起。 “是胡蔺回来了?” 从那日蔺铭翰去而复返,到之后的山体滑坡蔺铭翰帮忙, 他都是以他表哥胡蔺的名义出现的。 这段时间胡民之也就这样叫习惯了。 隆起摇头,将自己此次来的目的说明,“大人,衙役来报,有部分百姓开始呕吐,肚子不舒服。” 胡民之揉着太阳穴的手放下,他蹙眉,“怎么回事?” “大夫已经去看了,大部分百姓是吃坏了东西,我刚刚派人去调查,发现最近买米的商贩将劣质食物掺杂在好米之中,才导致了这种状况。” 因为灾害的发生,胡民之知晓一些商贩准备坐地起价,想要获得更多的钱。 所以胡民之第一时间对那些商铺下了指令,不能擅自抬高价格。 但是让胡民之没想到的是,那些商贩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干出这样的事情?! 隆起将买来赈灾的粮食搬了几袋回衙门,胡民之伸手随意抓起一把大米,起初看并不是很明显。 “听董家兄妹说,这些米看似与正常的米无二,但是这些都是商贩堆积许久的陈旧旧米。” 董家兄妹这段时间一直参与赈灾之事,二人给胡民之提供了很多帮助。 这好坏米其中的门道隆起不是很懂,但是经过多方证实,已经确定是这米的问题。 胡民之眼神变冷 第二天清晨,许知知换上工作服到EICU再次查看秦琪的情况。 经过昨晚确诊产褥热,许知知使用药物降温,才把体温降下去。 早上10点左右,许知知接到了护士的通知。 秦琪已经醒了。 “滴滴——” 许知知拉开帘子,她看见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的秦琪,她的目光就像一只好奇的猫儿,不停打量着四周,看着站在她床边忙前忙后的护士。 “我死了吗?”秦琪低声呢喃。 许知知带上手套检查秦琪的身体,在听见她说出这句话时笑了一下,答:“这里是医院,你也可以将这认为是医馆,我和你周围的姐姐在给你治病。” “我” 不等秦棋想要说什么,许知知继续询问:“秦琪,你之前怀孕过,对吗?” “没有。”秦琪看着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大夫,眼神充满着抵触。 直到现在,秦琪还想着隐瞒。 “没有?”许知知语气平淡,“你明显有生产后的迹象,但是你因为细菌感染导致发热,若我没猜错,这应该是十天之内的事情吧?” 一般产褥热的发生在生产后3到10天之内。 按照秦琪给的说法,许知知根据自己的经验推断出来了大概的时间。 许知知的这话一出,秦琪眼神有了明显的躲闪。 “你的隐私我也不想干涉,但是我需要知道你的大概情况,才能对你的病情做出准确的判断和治疗。” 秦琪依旧沉默不语。 许知知见状也并没有打算勉强,而是询问了护士她的情况后准备先行离开。 “表姐她知道吗?” 秦琪突然开口询问。 “知道,需要我叫她进来吗?” 昨日考虑再三,许知知还是将秦琪的大致情况告知了秦姣。 在得知秦棋怀孕这件事秦姣是震惊的,显然,她并没有想到秦琪会是这种原因。 然后,许知知听见秦姣呢喃:“难怪。” 许知知:“难怪什么?” 秦琪:“如今想起,她赶来府上的样子,与我生产后的样子极其相似,她还特地询问过我,这段时间姐夫照顾我怎么样,坐月子这段时间是怎么坐的” 起初秦姣还在纳闷秦琪为何问她如何做月子的事情。 秦琪那时两只眉眼弯弯,“我就是提前学习学习,以后我就有经验了。” 如今想来,她才有了恍然大悟的感觉 “穿上这个。” 秦姣看着许知知递来的鞋套,口罩,还有她已经替自己套上的蓝色无菌外衣,有些疑惑不解,但是还是按照许知知的要求穿上。 透明的玻璃倒影她的身影,秦姣感觉到了一种局促感。 进入到ICU,周围的床,直接的护士站,蓝色的从天花板一直坠到快地面的蓝色帘子无一没有不再震撼着秦姣。 秦姣被带到了抢1床,她在看见表妹苏醒后,心里也松了口气。 “表姐,抱歉。” “你没事就好,不让我都不知道如何跟你父母交代。” 秦姣伸手摸了摸秦琪的头,并没有昨日那样的滚烫了,心中不禁感慨许大夫的仙术如此高超。 “秦琪,你告诉我,你什么时候怀孕的?”秦姣语气极其认真。 秦姣这次来是想要得到解答,有一件事让秦姣百思不得其解。 “你是不是这段时间遇见了什么” 秦琪素来依赖秦姣胜过于她的父母,所以秦姣知道她至今未嫁的原因。 “姐,别问了。”面对秦姣的关切,秦琪的眼中并没有过多的情绪,“知道又有什么意义呢?” 秦姣困惑不已。 秦琪说着不想提起,语气却不自然的带着不甘。 “姐,我从未喜欢过他。” “我只是想要获得一个机会罢了,为何要如此对我?!” 在场的人眼神不解。 什么机会? 秦琪自嘲一笑,“他攀上公主用的行卷文章,都是我写的。”——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67章 第67章 不速之客 “公主?行卷?”秦姣有些懵, “小琪,你这些年不是在江城跟着许婆婆学习绣工吗?” 自吴楠临进京赶考后没多久,秦琪与家中曾经大吵过一架,后来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 秦琪突然想要去学习刺绣, 秦琪的父母便将她送去江南许庄有名的绣娘许婆婆那学习。 席屿注意到了秦琪语气十分平淡地诉说着。 “我是去江南,后来也去了京城。”秦琪的眼中带着往日的平静, “姐, 你是知道的, 我从来都不喜困于宅院。” 秦姣愣怔, 视线逐渐落在她腹部,眼中带着心疼与不解。 “你知道这行为多危险吗?” 身为一名女子,独闯京城,这其中的危险是想象不到的。 “知道。” 秦姣:“那你刚刚提及到的公主又是” 话题重新返回刚刚的问题, 秦琪突然笑了, 是那种厌恶的讥讽。 许知知抬头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她的心率在升高, 十分激动。 “吴楠临在科考前四处递交行卷被拒, 直到递给公主的行卷被赏识,我本以为他凭借自己的本事获得青睐, 后来才从公主手上看见了那行卷的内容。”秦琪目光微凉, “那是我多年前写的, 他凭借我的文章攀附上了公主, 公主为他, 将本来的探花改成了他。” 秦琪说的还算保守了,吴楠临不仅凭借那行卷文章攀上公主,更重要的是出卖了他的那张脸, 还有他身体。 真正赏识她的那篇文章,是另一个位高权重者。 秦琪和吴楠临青梅竹马,时常双双出入,每个人都认为她与吴楠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每个人都知道吴楠临是一位淳朴笨拙的读书人,许是上天眷顾,他一路成为秀才,进京参加科举。 但是只有秦琪和吴楠临自己知道,二人之间同样进行着一场很大的交易。 吴楠临的成就在于秦琪多年辛苦的教导,他也不负所望成为秀才,准备科举,成为进士。 作为报答,吴楠临若当官,秦琪想靠着他在京城闯出一番天地。 秦琪不为别的,她只是想要自己的满腔才华得到施展。 “我确实遇见了不少事情,意外怀孕。” 秦琪手抚摸着腹部,眼中昏暗的情绪不明。 “后来我有贵人相助终是找到机会逃出了京,中途逃亡意外生产是在一间破庙之中。” 秦琪这两年多遭遇的许多事都并未说明,只是道自己遇人不淑,被人凌辱。 她不愿将太多事情细讲,那是她不愿回忆起的事。 因为她生产的地方脏乱差,她一个人挺过了最无助的那段时间,终是到达了秦姣府上找到了家。 “你一个人?”许知知在秦姣说到生产时,出了声询问。 秦琪摇头:“还有一位老婆婆,那时情况紧急,也是她帮的我。” 秦琪还说,当时的环境并没有太多可选择的,那婆婆也只是简单清洗了双手,就来给她接生。 “那孩子呢?” “早产死了,我将它埋了。” 秦琪的语气有些低哑,毕竟怀胎八月,对于那个孩子,她还是有感情的。 若非生产的意外感染引起的产褥热,或许秦琪会将这个事情瞒很久。 秦琪的演技很好,她骗过了很多人,骗过了亲人。 但是终是也没骗过医院里的大夫。 秦姣的眼神从最开始的迷茫到震惊,这短短三年,秦琪居然 青浔城中的难民安置地,排排药罐中的药汁翻滚沸腾着,浓烈的药香在周围飘荡。 而不少受灾的百姓齐聚在粥棚排队,董家兄妹正在给他们施粥。 “哐当——”是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一位虚弱的中年男子捂着肚子倒下。 听见声响的董琅率先发现了异样,放下粥勺快步去查看情况。 “你怎么了?” 中年男子咬着牙,虚弱答:“肚子疼。” 董琅蹙眉。 因为昨日的事情,胡大人要求将那些掺杂坏米的粮食都暂时别动,他们也是第一时间将府中本打算做糕点的米拿出来救急。 这米是觉得没有问题的,但是为何还会引起腹泻? 昨日导致腹泻的难民还没好全,这一出让不少人后退不敢靠近。 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十分混乱,这混乱之中最为明显的,便是闹事者的怒喝。 “一次一次又一次,你们想毒死我们是吗?” “这米听说是官府下发的。” “果然是狗官,狗官!" “胡大人这段时间所作所为,他何须用这等方式害人?” 不知谁在其中煽风点火,很快百姓的谩骂声几乎快将他们淹没,董琅将妹妹护在身后,生怕有人不理智要上前动手。 “不过是做做样子罢谁推我!” 很快,不知从哪出来的一人,从众多人中找到了那个试图煽动百姓的闹市者推了出来。 那煽动百姓的闹事者一脸懵,回头恶狠狠地看向推他出来的人。 东航之双手抱胸,扬了扬下巴,“你大爷。” “你” “胡大人这段时间是做样子还是做实事,明眼人都知道,还需你在这煽动其他人?” “这距离天高皇帝远,赈灾的粮食不过几天就下来,你用你的脑袋好好想想,可能吗?” “做样子还要这拙劣的方式,怕也是没脑子的你才能想出来。” 东航之也不管那闹事者的话,持续的反问似乎在告诉那人,也在告诉百姓。 这次灾害哪怕是上报知府立刻下达命令,也不可能当天做出这么紧急的应对。 这段时间胡民之游走在各地,衙役们和好些工人都没有休息,防止二次塌方,给难民安置住处,大夫们救治伤患。 是个明白人都知道,这城的县令是个做事实的人。 东航之视线往某处瞟去,看见了站在暗处的背着手的胡民之。 东航之不解:他怎么来了?不是说他抓人就好了吗? 不等东航之细想,他看见隆起带着衙役,抓着其他闹事者抓了出来,连带被东航之推出来的。 “你们干嘛!” 在官府来人后,董琅也扶起了那个喊肚子疼的男子起身,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 “有没有摔疼?” 倒地喊肚子疼的男子露出了笑,“我可结实的呢,帮得上大人忙就好。” 闹事者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使诈?! 隆起语气冷漠,“这几日肆意煽动舆论,跟我们回衙门走一趟” 不等隆起说完,人群中传来一声呵斥,伴随着人回头,自觉让开了一条道路。 “闪开!” 期间,为首的侍卫直接推倒了一个没站稳的小姑娘。 “谁是董琅?谁是董尹?” 那侍卫冷着一张脸,疾言厉色。 人群后面的大道有一辆马车,马车豪华,周围有几名侍卫和仆从。 隆起赶忙前去将小孩子扶起来查看情况。 隆起语气带着怒气:“你干嘛?怎可随意推攘孩子。” 那名侍卫不以为然,语气不屑:“挡了我们大人的事,十条命也不够她赔的!” 不等隆起再说些什么,身后的马车传来了一声低笑。 “不可如此说话。” “退下!” 那名侍卫后退,一只白皙的手掀开了马车帘子,而另一边的胡民之在看见那张面露浅笑的熟悉的脸出现在他视线之内,眉头紧锁。 一位二十四五的男子手持折扇,身披锦绣,披风系与脖颈下,倒是有了几分儒雅的气质。 那男子笑道,“隆起,许久未见,你倒是变了不少啊。” “见到大人,还不跪下!”那侍卫语气不爽。 隆起在看见持扇之人出现,眼中有了几分冷漠。 周围不明情况的百姓有些摸不着头脑。 大人? “初来这可还适应?”那持扇的男子面露浅笑,“你和胡民之这几日都未睡好觉吧?” 平静淡然的声音从一处传来,回应了他的那句。 “哪能与吴大人相比,想必在那府中过的太好,突然来了这,吴大人倒是变得越来越娇气了。” 娇气二字一出,那位吴大人的脸色变了—— 作者有话说:抱歉,因为这段时间实习加写文导致心力交瘁,我有些撑不住了(先给大家鞠躬道歉)。 我是第一次写这类文章,大家很多建议我也看见了,我也能感觉到我这段时间写文质量下降(非常抱歉)。 这篇文是个大长篇,后面很多故事和前文的有很多联系,前期若没写好,后面期待值也会慢慢下来。 在停更修整和继续低质量更新,我决定选择前者。同时大纲中的很多知识我也还需查阅和证实。 这本书我有完整的大纲(细纲不是特别细),但是这篇文我不会弃的! 我想将我这篇文中的好故事用我仅有的文笔写到不留遗憾。 再次和各位读者说声抱歉。 第68章 第68章 逃犯 衙门。 仆从端来两杯茶放在桌前左右两侧, 胡民之余光瞄到一旁的人端起茶优雅的吹去浮去升起的热气。 吴楠临轻抿一口,随即蹙起了眉头,嫌弃地放下茶盏。 “胡大人果然辛苦,这的茶都没京中一半好, 作为爱茶之人, 胡大人想必很遗憾吧。” 没有在意吴楠临话中的嘲讽。胡民之轻笑,抿一口清茶, 随即道:“确实遗憾。” 只是胡民之的遗憾不是吴楠林口中的遗憾。 吴楠临环顾四周, 拍了拍自己披风, 似乎很是嫌弃这里的环境。 “当初若胡大人没有一意孤行, 想必也不会被贬这偏远城镇中来。” 话音刚落,胡民之眼中闪过几分寒意,回想起了去年之事。 京城中风云变化,皇子间内斗不断, 官员深陷漩涡之中, 明哲保身已是难事。 大殿文武百官的议政之上,胡民之跪于大殿, 手持弹劾五皇子的奏本, 眼中坚韧。 “陛下!官清则民有所依,廉洁难道不应是为官者本该拥有的吗?五皇子身为皇子, 更应该起到表率, 但是他不仅奢靡成性, 为了一己之私戏耍百姓, 此为一罪。笼络朝臣, 不分青红皂白传他人谣言,此为二罪。前丞相结党营私罪有应得,百姓却传蔺少将军为儿女情长肆意杀戮, 此为罪三也。” “民心失,威望失,动摇的是国之根本啊!” 胡民之耗费许久找到的证据,最后五皇子只被皇帝下旨闭锁府中削减用度,半年不得参与朝政,部分官员因为胡民之的证据被下入狱。 只可惜半年期限不到,五皇子重获参政权,胡民之也被五皇子的党羽诬陷贪污。 若非他人帮助,他恐怕命休矣。 “为官者,为民也。”胡民之语气平淡,"我并未觉得当初的做法有何不妥。" “水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1】”吴楠临闻言讥讽一笑,“胡大人混迹官场这些年,连这个都不明白?” “我明白。”胡民之淡然,“似乎吴大人并不明白。” “本官一直都明白其中之意,胡大人能懂更是好。” 吴楠临从怀中拿出了一块令牌,胡民之识得上面的字,是三皇子的信物。 “我这次是奉命三皇子命令来寻一名他府中逃出的逃犯,胡大人替我捉拿这犯人。”吴曦顿了顿继续道:“这件事情办好,过不了几年,这茶说不准便是大人京城喜爱上好碧螺春。” 犯人? 胡民视线凝视,随即笑,“哪个侍卫如此失职,追个犯人都追到这偏远之地,我倒是很是好奇。” 董琅和董尹被衙役带进了大厅,二人恭敬行礼。 吴楠临的侍卫将一张画像拿出展开在二人眼前。 吴楠临:“听闻前段时间你们与秦姣关系密切,关于秦姣的妹妹秦琪你们可曾知道她在哪?” 董家兄妹微愣,相互看了一眼,皆摇头表示不知。 “没见过?本官可是打听到了前些日子,你们与她还有联系。“吴楠临眼神凌厉地望着二人,语气沉重:“秦琪她乃是逃犯,你们最好不要瞒着本官和胡县令。” 董琅想起了前些天秦姣确实来找过她,但是她的目的是希望他能请来许大夫为她的朋友看病,莫不是那个看病的人就是这大人所要寻找的人? 董琅依旧摇头:“大人,我与妹妹确实与秦夫人有联系,但是我们确实不知秦琪是何人,也没有见过。” 吴曦闻言继续问:“既然如此,秦姣找你们有什么事?” “秦夫人做完月子没多久,她问民女如何照顾孩子的一些事宜。”董尹知道哥哥不会将许大夫拉进来,上前先一步答:“秦夫人得子教晚,不知如何照顾孩子,便来求助民女,讨教经验。” 询问了几个来回,吴楠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想要的信息,胡民之先一步挥退了董家兄妹。 “三皇子和公主大费周章派你从京城来这就是为了这?”胡民之端起茶,一双眸子微抬,似打量着他。 吴楠临冷漠:“三皇子的事,你还是少打听,你只需给我抓住那犯人。” 送走了吴楠临,胡民之依旧坐在主位之上,隆起快步而来。 “大人,吴楠临的侍卫说要住在大人的府邸。” “去住吧。”胡民之目光望向外面渐暗的天空,语气淡然:“幸亏他不在,你派人去寻他们,这衙门他们暂时没办法回来住了。” 话中的他,字意味明显。 “是。”隆起担忧:“大人,让他们留在府中太危险了。” 五皇子对胡民之的怨气本就很大,三皇子绝对不可能收被贬的胡民之入自己麾下。 这事绝对有猫腻! 胡民之有何尝不知。三皇子的品性,胡民之比吴楠临还要了解上几分,他刚刚一堆愚蠢的话也只有他自己会相信了吧。 胡民之淡然:“他来此地目的不纯,想必我不想他留,他也会强硬留下。” 毕竟这青浔城中,除了府衙他还能去哪享受呢? “关于他口中的秦琪,你去打听一下。” “是,大人。” 指尖轻敲桌案,胡民之看着吴楠临留下的画像陷入了沉思。 胡民之当初弹劾五皇子的奏折是有原因的。 那时身为大理寺少卿的胡民之奉旨前往南唤城一带调查新上任的官员离奇死亡案,案子没查清,他被皇上紧急召回京,回京路上遇见了换防回营的五皇子戏逗百姓。 胡民之依旧记得那场景—— 五皇子一身锦绣玉冠坐于马上,用线穿着一颗雕琢惊喜的金珠,戏钓穷苦的百姓。 五皇子甩动着金珠,乐在其中,而胡民之坐在另一侧,他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胡民之,你想要为官清廉,不过是你未曾感受过这权利的诱惑。” “这不过是我府中再寻常不过的弃物,却能让这些人争抢不休,为我逗乐,何其幸哉?” “民之啊,你可想要这权利,只要你助我对付蔺铭翰,我可以助你得到更高的地位,获得更高的权益。” 之后。 百姓在马车后追逐着那颗金珠,因为就那一个小东西,便可让他们富足很久。 半晌,胡民之回想起那画中人。他喃喃道:“这姑娘好生眼熟,我好像在哪见过。” 相反在医院急诊的秦姣和秦琪并不知道,秦姣的一个决定成功让秦琪躲过了一场灾难。 而这场浩劫本来是秦琪预设过的一个结局。 医院抢救室并不会让病人家属久呆的场所,秦琪属于一级病人,床头挂着‘绝对卧床’的标识牌,秦姣与她见面不过一个小时就离开了病房。 “这段时间你就躺床上,听护士的话,该吃药吃药,该打针打针。” 许知知一边用速干洗手液洗手还不忘嘱咐着抢1床的秦琪,视线抬起,秦琪正在护士的指导下服用治疗的药。 “体温多少度?” 姜护士长:“37.8度,降了一点。” 许知知点头,“姜护士长,今晚还是麻烦花些时间注意下她情况,如果体温升高记得给我打电话。” “嗯。” 秦琪带着探究的目光望着床位旁的两人,因为发烧,她能感觉到自己脑袋昏沉无力,但是确比来医院前好了太多。 许知知和姜护士长结束谈话,二人才注意到床边的秦琪正盯着她们看。 “怎么了?有哪不舒服吗?”许知知询问。 秦琪摇头。 她盯着带着口罩的许知知,略显苍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秦琪就是觉得两位姐姐的眼睛很好看,看着入迷了些。” 虽然与他人穿着不同,带着口罩遮脸,秦姣依旧能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明净清澈、灿若繁星的眸子。 许知知眉眼弯弯,“你也好看。” 秦琪虽然不算大户人家的小姐,但她应该也是被家里呵护的很好。 她的皮肤白皙,如今双唇因为病失去血色,像小说中的病美人,弱柳扶腰。 姜护士长也听过别人吹捧,但是夸她眼睛好看的,倒还是头一回。 姜护士长偏头看着透明玻璃中自己的那双眼睛,随即笑声:“我都这把年纪了,孩子都十几了,还是头一回听见有人喊我姐姐。” 秦琪打趣道,“护士长这么年轻,这声姐姐为何叫不起?” 只是她们不知秦琪眼中思绪翻涌。 秦琪再度询问:“护士长,我表姐呢?” 许知知:“你病情比较重,不过你放心,每天早中晚固定的时间,秦姣会探视来看你。” 秦琪眉眼微垂,语气轻柔:“多谢大夫。” 姜护士长也顺势插两句嘴:“秦姣让你不用担心,你在医院就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情不要多想。” “刚刚没来得急。”秦琪视线望向姜护士长,回想起许知知的称呼,“姜护士长?能不能劳烦你给表姐带个话。” “什么话?” 急诊抢救室,凌晨2点。 秦琪属于一级护理,体温检测是6次/日,凌晨两点需要再一次测量病人的体温。 急诊抢救室的灯是常亮的不关的,姜护士长拿着体温计前往抢1床,还没到床边她听见了心电监护响起警报声。 姜护士长快步走到病床前,床上的秦琪双眼紧闭,额间的汗水豆大,双手紧紧抓着被褥撕扯着什么,因为情绪不稳,她本就没有血色的双唇几乎被咬的苍白。 “秦琪?秦琪?”姜护士长伸手推了推秦琪的肩膀,试图将她从睡梦中唤醒。 “不要!” 秦琪猛然睁眼,刺眼的灯光让她下意识看见了一片灰蒙蒙,然后是瓷白的灯光,周围的陌生的环境,带着奇怪的蓝色帽子,和方块口罩的姜护士长站在床边关切地看着她。 “做噩梦了吗?还是哪不舒服?” 姜护士长看着秦琪刚刚睁开眼时惊恐的目光,随后等她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在哪,她才平静下来。 姜护士长抬头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上面心率正在下降,没一会就恢复到正常范围,她这才没去护士站按响医生值班室的呼叫器。 秦琪显然还没从那噩梦中缓过神来,惊醒后眼角的泪还没干,喉咙嘶哑:“做噩梦梦到了不想梦到的人。” “没事了,那些都是噩梦。”姜护士长安慰。 秦琪看见姜护士长手中的体温计,她十分懂事地伸手将它夹在腋下,刚刚噩梦的恐惧还没有消散,眼下是一点睡意也没有了。 “姜护士长,这么晚你怎么还没睡?” 姜护士长:“今天我值班守着你,你有什么身体不适我要及时报告许医生的。” 秦琪不懂在这医院大夫们的工作流程,她看着姜护士长要守着自己直到深夜,心里有些过不去。 看出了秦琪的不安,姜护士长拿了旁边的凳子坐到床边,说;“反正姜姨现在也睡不着,我陪你说说话吧。” 姜护士长也是有孩子的人,对于秦琪刚刚惊恐的样子,她想秦琪或许现在需要一个倾诉者。 急诊病人就她一个,姜护士长现在也闲来无事,所以她也不建议当一个听客。 秦琪调整好情绪,望着头顶瓷白瓦亮的灯光。 “我梦见了故人。”秦琪继续道:“她虽是伶人,却帮助了很多。” 姜护士长一时没懂‘伶人’二字的意识,但是她并没有打断秦琪的话。 秦琪口中的女子有一个十分好听的名字——梦蝶。 她一曲惊鸿动京城,飞来横祸入京笼。 “我梦见她被人折断了手”—— 作者有话说:水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1】来自《大戴礼记·子张问入官》。 感谢在2023-07-30 01:05:45~2023-09-22 13:41: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木子木子 2个;当你沉睡时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野 20瓶;肉食者阿曦 5瓶;玐柒 2瓶;南白、烤面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第69章 拧脖子就会死? “都说噩梦与现实是相反的, 不要太焦虑。”姜护士长安慰。 “嗯。”秦琪内心同样心存侥幸,呢喃着:“她最是宝贵她那双弹古筝的手了,她说她想学骑马,带着她弟弟送她的竹笛, 替她的弟弟走遍这万里河山。” “替她弟弟?” 秦琪点头, “梦蝶有一个弟弟,直出生后便因为身体原因常年卧病在床, 但是他喜欢骑马, 去看京城外的世界。” 她们姐弟二人自小出生在京城, 相依为命, 京城繁华,但她们做梦都想要离开这里。 梦蝶靠着惊鸿一舞获得不少名望和金钱,距离她替自家和弟弟赎身只差一点点。 秦琪询问:“那后来呢?” “后来啊”秦琪神情哀伤,“梦蝶被高权重的人看中想要带回府上做侍妾, 那位权贵想将她圈养在自己的府邸做金丝雀。梦蝶想要拒绝却没有那个能力, 更何况他还拿梦蝶的弟弟作为要挟。” 秦琪依旧没有忘记她爬上屋顶看雪的那夜,梦蝶双手撑地仰望落雪的黑夜, 四周是圈禁她们的高墙大院。 “他是我的软肋, 知道我哪怕有逃跑的想法也会带上他,他觉得他自己是我的累赘, 他选择自尽” “他死前还对我说, ” “阿姐啊, 我其实并不畏惧死亡, 我更害怕阿姐被困这囚笼之中不得善终。” 梦蝶哪怕被困囚笼数年, 她依旧向往着外面的辽阔的世界。 屋檐之上的寒风刺骨,梦蝶的话很轻,却十分坚定。 “即便结果不知成功与否, 你想跟着我一起逃吗?” 但是逃亡不久她们的一夜,梦蝶独自踏上了她的路。 秦琪梦见梦蝶逃亡失败被抓回去,并且受到了残酷的惩罚 清早太阳还未照进不归山,秋风寒凉。 “急诊病人1名,一级护理1名,今天早晨6点体温降到正常值。” 早上8点交班,女护士接替姜护士长,许知知作为唯一的妇产科医生,这两日都由她值班。 “今天大夫们准备的早饭。”早上8点秦姣可以探视,她端着今天医生们准备的食物。 “多谢表姐。”病床被摇起来,粥碗很烫秦琪险些大倒在床上。 “小心,这有专门给你们吃饭用的板板。”一旁的护士见状将床尾吃饭的长板固定在了床上,示意秦琪将热腾的碗放到长米白色的板上,并且告诉了她们使用方法。 秦琪外头看着可推前推后木板,眼中充满着好奇。 “多谢大夫。”秦姣起身感谢。 “你们继续吃,吃完告诉我,你等一下还有水要挂。” 护士离开,秦姣看着秦琪埋头喝粥的样子,开口询问:“许大夫和我说了,我等一会便下山处理你说的事,我会找时间回来看你。” 当初秦琪突然到来实在意外,她的事情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两日秦琪总是心中不安,府中请大夫给她看病若被有心之人发觉,自然会给秦姣一家带来很大的麻烦,这是秦琪不想看见的。 “姐姐,若实在瞒不住也无妨,只是关于我的任何事情都暂时不要告诉我爹娘。”秦琪语气平淡,“在他们眼中我早已是失踪的人了。” 若结局如秦琪所料想的那样,或许秦琪爹娘不知道更好。 “胡说些什么,你现在就在许大夫这养好病。”秦姣语气强硬,“舅舅舅妈想必已经在赶来的路。” 秦姣早已她爹娘写信通知了。 “表姐,下山小心,若山下发生了什么,一定要派人写信给我。” 急诊大厅,秦姣脱下一次性外套,许知知告诉了她秦琪的病情。 “她烧已经退了,但因为生产引起的褥痨我们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加上她情绪上紧张,等从抢救室转入病房后需要家属的照顾。” 褥痨,也就是现代的产褥热。 “许大夫,算算时间我想小琪的爹娘收到消息就要赶回来了,他们可以来吗?” 许知知:“作为患者父母,我们自然不会反对,但是如果真的要来,就必须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 秦姣了然,“我知道。” “胡蔺他们今天也要下山,你跟他一起下山。”许知知双手插兜准备送秦姣出急诊,还不忘与她聊天,“昨天没来得及问,孩子还好吧?” “孩子很好,若有机会,我带孩子来看看。” 许知知笑,“好。” “咔嚓——” 直到清脆的骨头声音响起,徐临明嘴巴形成‘O’之型,一双眼睛瞪的老大,嚎叫了一声。 站在一旁的胡蔺也随着那一声‘哀嚎——’眯眼,头和肩膀小幅度的向后抖动了。 “小徐啊,你这的骨头也有点硬啊。”邓梵布满老茧一只手捏着徐临明后颈,一下一下又一下,“我这再给你拨下筋。” 徐临明感觉到邓大夫一只手绕过她的脖颈,慌忙开口:“老师老师!等一下等一下!” 邓梵闻言双手放开,笑眯眯道:“还怕?又要做一下心理建设?” 时间倒回一个小时前。 急诊大厅外,邓梵穿了件宽松的外套正在打太极,这算是他的一大爱好。 “邓医生,起这么早?!” 光头医生方春寸和徐临明走到急诊大门前,看见了不远处正在打太极的邓梵。 “值班起来锻炼锻炼,你们怎么来了?”邓梵差不多已经收尾,他揉了揉肩膀走向几人。 “今天胡蔺要带秦夫人下山,有些事情需要和她聊。” 邓梵闻言点头表示知道,视线偏转,注意到了方春寸后面不同扶后颈的徐临明。 他眼眸微凝,浅浅一笑,“小徐啊,睡落枕了?” 徐临明窘,“没有,这两天感觉背不是很舒服,脖子也酸痛酸痛的,说不出的感觉。” “来,我给你瞅瞅。”邓梵招呼徐临明走到他面前,示意他背对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肩胛骨。 “邓大夫,那还会正骨啊?”徐临明没有经历过正骨,看网上的正骨视频也是不少,听邓梵大夫准备给他正骨,又兴奋又有点害怕。 “放轻松,你邓大夫对这方面可是很有经验。” 方春寸因为常年坐电脑桌,他或多或少有点颈椎上的毛病,邓梵和方春寸虽然来自同一家医院的不同科室,但是也算是有医患的关系在的,关于邓梵给人正骨的成效,他是很有发言权的。 “来,我说什么你就怎么做。” 邓梵示意徐临明跟着左右转动,又反复摸索了一下骨头的位置,询问了一下徐临明的一些病情,确认了可以给邓梵正骨才继续开口:“先找给位置坐下来。” 正骨并不是适合于每一个病人,需要问好病人的基本信息,才能确定这种情况是否可以进行正骨。 方春寸点头:“秦姣她们估计还要一会,去里面吧。” 清创室,徐临明乖巧地坐在板凳上,双手紧张地抓着膝盖。 邓梵手指按压着骨头的位置,感受骨头与骨头之间的连接。他语气温和,手按压力道打了点,“你这疼吗?” “好疼。”徐临明点头。 邓梵将手掌根部放在锁骨偏下一个位置,按压力度稍稍加重,徐临明立刻痛呼出声。 大概蔺铭翰来到急诊科询问值班人员,他才找到了在清创室围观看邓大夫正骨的医生们。 “放轻松,你现在不用和我反着来。” 邓梵一手固定徐临明的脖子,另一只手顺势朝着一个发现转。作为接触者的邓梵能明显感觉到徐临明对他推的方向反向抵抗。 被发现的徐临明尴尬一笑。 “老师,稍稍有点……害怕。” “害怕啥子。”方春寸打趣道,“是不是怕像电视剧那样,那些杀手杀人脖子一扭,‘咔嚓——’就没了。” “如果你想,我也不会这么干。”邓梵笑。 见徐临明放轻松,邓梵开始重新上手准备去正骨。邓梵他说着话,试图转移方春寸的注意力,“放轻松,放轻松。” 对,放松放松 徐临明只为催眠,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邓梵以迅雷之势扭动徐临明的脖子,徐临明惊呼出声。 换到另一边,同样是很清脆的响声。 清创室几声‘咔嚓——’声响起,结束后的徐临明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之前脖子的酸痛感几乎消失不见。 “哇呜。”徐临明伸手摸了摸后颈部,发出小声惊叹。 这反差的表情逗笑了在场不少人。 “豁,胡蔺,你什么时候来的?” 方春寸正准备说什么,余光瞄到了门口站呆呆站着的胡蔺,刚刚医生们的注意力都在正骨上,方春寸竟然都没怎么注意到胡蔺打开了治疗室的门看邓梵给徐临明正骨。 古代的大夫其实也会正骨这门技术,蔺铭翰常年征战在外,也时常看见一些赤脚大夫为病人通过这种方式进行治疗身上的腰酸背痛。 “刚到不久。” 几人走出清创室,蔺铭翰想起了刚刚邓梵他们的对话,快步走到了邓梵医生的身边。 方春寸本想和邓梵聊些什么,在蔺铭翰靠近后将要说的话咽回嘴里。 “邓大夫。” “怎么了?”邓梵偏头。 “邓大夫,那种把别人脖子扭一下真的会导致立即死亡吗?”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不少人都怀揣着好奇的想法。 “会,但并不一定会立刻死亡。”邓梵解释,“要看多大的力气,力气不一样可能会导致我们脊柱损伤程度不一样,严重的会影响到了脑部的供血,就像经常说的那种脑死亡。不过还有其他可能,例如力气不足,颈椎连接处损伤导致神经损伤,以它平面底下的机体永久性的损伤,高位截瘫什么的,有时候他是死于并发症,还有” “懂吗?”。 蔺铭翰看着邓梵医生,眼中清澈的懵懂。 "不懂。" 语气真诚而又质朴。 邓梵被自己的行为逗笑了。 糊涂了! 他根本听不懂—— 作者有话说:拨筋:是中医治疗的一种手段,通过梳理经筋以达到疏通血络、止痛、缓解疲劳、活血化瘀等功效,适用于关节痛、肌肉酸痛、疲劳等人群。建议由有经验的医生、技师进行拨筋操作,否则易适得其反,易造成肌肉拉伤。(来自百度) 人的骨折损伤情况是与导致损伤的力有关的,其中颈部损伤可能会导致颈椎骨折错位,造成高位截瘫,也有可能严重导致脑部血管受到压迫,供血不足导致死亡。所以当我们遭受到剧烈撞击,非专业人士不要随意搬动病人,这是为了防止二次损伤带来更严重的情况。 好消息:中秋到国庆连休。 坏消息:就休到国庆。 谁国庆当天过完就要上班的啊!!! (哭泣扭曲阴暗爬行——) 感谢在2023-09-22 13:41:33~2023-09-25 20:31: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ly 10瓶;碳酸橙汁、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第70章 医德初显,隐藏任务开启—— 因为以前门诊时经常看病人, 很多病人不懂中医,听不懂时他有时会用西医的一些词告诉病人。 这也悄无声息地形成了一种惯性思维,邓梵下意识从西医的解剖方式去说,完全忘记了胡蔺他是个古代人。 用中医的方式去解释蔺铭翰说不准还听的一知半解, 更何况是根本不知道的西医了。 邓梵准备用通俗易懂的话重新将一边, 旁边的方春寸打断了他。 “秦夫人出来了。” “聊什么呢?这么起劲。” 许知知和秦姣并肩走来,秦姣礼貌鞠躬问候各位大夫。 “下山路难辨, 胡蔺会送秦夫人下山, 之后的若有什么需要可直接找林正一家或者是胡蔺。” “劳烦。”秦姣继续道:“算算日子, 这两日秦姣的爹娘也快要来了, 若可以我会带他们上来,这段时间辛苦许大夫还有各位大夫了。” 秦琪属于一级护理的危重病人,除了一日三餐的时间几乎没有探视时间,秦姣呆在这里也并没有什么用, 况且她一日未归, 虽然给丈夫和孩子说过或许赶不回去,但他们难免会担忧她的安危。 “对了, 这东西也该物归原主了。” 许知知将口袋中的一张地契递到了秦琪面前, 这是上次她们下山秦琪硬塞给他们的。 拒绝的话还没说,蒋主任开口解释:“我们这是医馆, 只收取病人治疗所需的费用, 上次你们送来的东西抵这次秦琪目前的医药费, 这东西我们不能收的, 关于这件事, 我们对此已成立了相关条款。” 对着这段时间在系统提供的书屋中,蒋主任一行人苦心专研的许久这里的物价,将医院治病所需的费用单价与古代的银钱做出调整, 系统审查通过。 而这地契的价值在这偏远南方还是很有分量的,经过深思熟虑这张地契是必须归还的。 秦姣算是有钱的商贩,但是他们医院不能如此目无法纪。 许知知:“???” 啥时候有这条款的?她怎么不知道? 随着地契归还到秦姣手中,系统的声音在医护人员脑海中响起。 【拒收额外红包显医德,各位医护人员坚守初心,获得‘医德初显’称号。】 【奖励1:儿科开放(设施一应俱全)。】 【隐藏任务开启:医者,知识为基,品德为上。医者是一个终身学习的职业之一,保持并丰富知识的储备尤为重要。】 【现,开启医学知识理论考试任务—— 奖励: 全员有一人不及格:无奖励。 全员及格奖励:医院食堂开放,医院运动场开放。 全员优秀奖励:除以上奖励,外加垃圾回收站永久开放(容量无限)。】 【注:及格80分,优秀为90分。医院职工一个星期后进行各自相关专业的知识理论考试,相关人员考试范围皆发于电脑桌面,请查收。】 医护:??? 你说多少分及格? 与此同时,在急诊和内科病房的护士站正在值班的护士突然发现每台电脑界面上出现了一个压缩包。 ——医院职工理论考资料。 护士听着系统的任务,面露苦涩。 怎么这都穿越了,还逃不开考试啊?! “胡蔺公子,多谢。” 下山后,林正送秦姣离开青沪村外边道别,剩下的就由胡蔺以及他的人解决之后的事情。 因为是秦琪病特殊,马车里面的被褥都被拿起扔了,马车的里里外外也都进行了消毒,即便通风了很久,秦姣还有能闻见轻微的消毒水味。 为了避嫌,胡蔺并没有在马车内,而是和车夫一起在外面。 “等回了城,大夫们交代的不要忘记就好,你妹妹的事情除她父母,能不透露就不透露。” 马车内的秦姣应声表示懂得。 青浔城外,有来往的百姓正排着队接受检查。 “吁——” 蔺铭翰双眼眯了眯,似乎想要看清楚远处城门的情况。 “胡蔺公子,怎么停了?”秦姣说完视线也望向了远处,不禁疑惑:“这是官府的人?我昨天出城时都还未有啊。” 听此一言,蔺铭翰双眸微眯。 城门口那边,守城的士兵正拿着画像查进出城每一个的面貌,其中一个相对矮小的守城士兵看了一眼不远处,嘴里小声嘀咕:“呸——就知道自己享清福,让我们在这大太阳下找人。” 高的守城士兵闻言赶忙制止他,“小心被人听见,别人可是上头来的人。” 矮士兵坦然:“就那个很会装的?果然有什么样的人就有什么样的狗。” “很会装?” “你是没瞧见过那玩意,拿着那个破扇子乱扇,笑的那叫一个寒碜。” 高的士兵闻言倒是没多大惊讶,“上头来的都一样,都贪的很。” 矮士兵拿着画像拦住了一个脸上脏兮兮的难民,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女子。士兵询问:“哪的?手上包裹是什么?” 女子嗓音沙哑:“衣裳,投靠亲戚去。” 矮士兵让她将包裹打开,他随意翻了一下衣裳,粗布麻衣里还有一个寺庙求的平安符。 士兵随即就放行了,女子脸上都是泥,听见可以出城后露出笑脸道谢。 “喂,等等!”矮的士兵突然叫住了,女子抱着自己包裹突然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回头。 高士兵询问:“你亲人很远吗?” “不远不远,在隔壁县城。” 闻言,矮的士兵指了指城外的粥棚,对女子道:“前些日子大雨导致多处坍塌,董家兄妹的粥棚在周围都有设立,为难民提供食物,瞧你这样身上没带多少盘缠,若有什么困难都可以去那寻求帮助。” 女子紧张望向不远处还在施粥的粥棚,前段时间董尹救治的难民以及城中困难者不计其数,有许多受到帮助的难民自发前来帮忙施粥,加上胡民之的推广,粥棚在方圆各处遇难村落都有设立。 “多谢。”女子道谢,便匆匆离开城里。 矮士兵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伙伴,对他的话进行了纠正。 “那也是绝大多数,你看我们的胡大人,多勤政爱民。” “对,除胡大人还有他表兄。” “你不说我都快忘了,那人坐着也好,胡大人说过胡公子是偷跑来看胡大人的,与那个狗官有过节,胡公子可不能被他们发现了。” 经过这次大雨导致塌方,胡民之和胡蔺在一月之内控制住了灾情,深受城中士兵以及衙役的信服与爱戴。 对于胡蔺的事情,几乎都是守口如瓶 归途医院急诊和内科病房的电脑面前占满了人。 “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找到了。”席屿在电脑众多名字中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忐忑不安地点进了自己的考试内容范围。 ——席屿,急诊科主治医生。 考试范围:1、心脏骤停患者的急救处理。2、食物中毒患者的救治处理。3、 这些都是医师内容常考的,但是急诊所需的知识范围要求广,上面考试范围量也特别多。 “怎么这么多?” 旁边的徐临明看着满屏整页整页的知识点,露出苦瓜脸。 作为在医院实习5个多月的麻醉实习生徐临明,其实这段时间好多书本上的内容他已经差不多忘记了,这次复习范围里面还有很多临床上相关麻醉药的使用范围和方法。 一个星期复习的时间其实已经算是很宽裕了。 “老师,你的呢?”徐临明挪动椅子往老师杜帆靠,视线看向他操作的电脑看去,相关内容也是很多。 范围:1、某某麻醉药与某药的相同使用范围与区别。2、某某药与麻醉药的相同禁忌证。3、某药品使用患者发生心脏骤停的原因 徐临明粗略地扫视了一下内容,又看了看自己的,默默地挪开,杜帆里面很多麻醉药他并不是很了解,还有的都没听过。 相反,杜帆活动了一下脖子,“还行,大多都知道,但是还是有些不是很清楚。” 杜帆两眼放光:不愧是老师! 一个星期复习时间,若考试并不是很变态,杜帆觉得及格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医院职工大多数人的复习内容其实并不是很难,只是复习的题量较大。 “系统设置及格和优秀的奖励不一样,想必这考试是有一定难度的。我们努力争90,保80,同事之间相互帮助,或许有更多的帮助。” 会议室,医院全员难得聚众在一起,每个人手中都拿着各自复习的纸质材料。 “我们询问过系统,这次考试采用机考,考试题型为70道题选择题,分值为1分。判断题20道,分值1分。一道大题,分值为10。” 其中简单题70%,中等题20%,难题10%。 系统只是发布任务,对任务的详细询问需要医院职工主动提出,可回答的问题系统会给出提醒。 “考试的结果会直接决定系统的奖励,医院垃圾已经堆积发臭,我们需要争9,保8,尽量开启垃圾处理站。”方春寸视线望向同事,“各位每一位都是优秀的,这个星期大家也辛苦辛苦,为了奖励拼一把。” “好!!!”大多数人斗志昂扬。 “为了食物!” “为了运动场!” 在众多医护中,有两名身穿黄色大褂的中年男女相互看了一眼,举起了双手。 中年男子带着不知哪的口音,“方大夫,我们有些问题。” 妇人点头:“我们只有小学文凭,识不得多少字,这上面好多我们都不认识。” 医院的清洁员也属于医院的职工,他们也有相应的考试,但是他们的考试复习资料中有不少对于他们来说的生词—— 作者有话说:提前祝各位中秋国庆快乐。 感谢在2023-09-25 20:31:40~2023-09-28 23:23: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空白 30瓶;胖橘的小鱼干 10瓶;南白、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70-80 第71章 第71章 考试困难期 既然是等级性质的考试, 加上考试奖励的不同,其中难度自然可想而知。 “我知道。”方春寸点头。 医院只有两名清洁工,他们穿越前曾是急诊内科的清洁员,和方春寸是认识的。 他们是夫妻, 都已50的年纪了。其实熟悉二人的医护都称大叔为‘易伯’, 阿姨称为‘海姨’。 医院对清洁工的文化程度并不是很高,易伯和海姨都是只有小学文凭, 一些文字他们并不认识, 写的字也是有些歪扭, 电脑的使用更是不懂, 上面的英文字母对他们来说,使用起来太苦难了。 “这不是欺负人嘛?”易伯无奈,“十几年没碰书这个东西喽,我都不识得。” “易伯, 你们考的内容相对来说简单, 你若有什么不会,可以来问我们。” 系统对于二人的考试内容量不多, 只有五页左右, 都是一些基础的医疗垃圾分类以及不同地方打扫的要求,垃圾最多不能超过多少, 捆绑的方法等等。 但是二人复习的难点主要是字词以及电脑拼写的问题。 海姨尴尬:“若要我做那些我倒是会一些, 写这些玩意倒是太为难我喽。” 旁边的护士宽慰她, “海姨放宽心, 我们这段时间努力帮你。” 青浔城衙门内, 胡民之正在书房处理公务,窗外传来敲击声,头偏向窗户, 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跳窗而入。 "进门挺特殊啊?" 胡民之放下笔调侃。 “你费这么大劲,我不得体现一下我的谨慎。”蔺铭翰并未在意调侃,直奔主题,“吴楠临是五皇子的人是吗?他为什么而来?” 对于吴楠临这个人,蔺铭翰其实并没有太多的印象,要不是东篱与他说的秦琪与吴楠临的事情,他几乎都快忘记这个长公主的面首。 “他现在是三皇子的人。” 胡民之将自己已知的事情告诉了蔺铭翰,也一并将自己的推测告诉了他。胡民之眯眼,“我觉得抓秦琪或许是三皇子的命令,但是他来找我怕是另有所图,但是目前来说我还不是很清楚。” 而蔺铭翰陷入了沉思。 按照东篱所说,秦琪是从京城一路逃回青浔城,三皇子又大费周章让吴楠临来抓她,想必秦琪身上定有什么三皇子所需要的东西。 蔺铭翰不解,那这秦琪和五皇子又有什么关联呢? “说起来吴楠临受到三皇子的青睐想必也应该是才华出众,本以为这段时间还有些长进,结果还是如此。” 胡民之起身走到书房旁边放茶水的小茶几上,拿起一个倒扣在案几盘上的茶杯,将茶倒满递给了蔺铭翰。他言语淡然,“听他说秦琪是要犯,一路逃难到青浔,这路程遥远还能躲避追踪,想必是位极其聪慧之人。” 蔺铭翰:这两人相比,可谓是高下立见。 轻抿一口香茗。蔺铭翰笑答:“你居然舍得拿出来?” “本想着给爹,被管家意外拿来泡茶招待,接过运气不佳,吴楠临还嫌弃倒了,剩下的也就这一道了。” 对于懂茶之人来说,这茶已算茶中高品,当初胡民之说的‘确实遗憾’,也有此意。 好茶被不懂的茶的人嫌弃本是常事,但是吴楠临也曾说自己是个好茶之人。 “秦姣我已经送她回府,保密的事情还是要你的下属去做。” 胡民之诧异,“你怎么和她一道?” 听闻秦姣昨日出城未归,也不知究竟是何原因。 “说来话长,若有机会你会知道的。”蔺铭翰顿了顿,又道:“忘记说了,既然我回不去住,我这段时间要去许大夫那边看看东篱和李闽,若有什么急事,书信联系。” “我都不知道你去哪,如何联系你?” “去青沪村找一位叫林正或林大的人。” 胡民之蹙眉,“你怎么跑那边去了?那边背靠不归山,你也考虑到了?” “考虑到什么?” "不归山的传闻。"胡民之低头看了一眼案桌上的纸,“不归山上有大虫,当从未下山害人,但入山之人也从未出来,音讯全无。我觉得这山蹊跷,这段时间个村落受灾严重,我有在考虑是否将青沪村的百姓迁走,不然你为何将一些人力放在村外?” 人力的分配胡民之是知道的,所以胡民之也以为蔺铭翰有这打算。 “这件事你先放一放,等吴楠临这家伙走了,你会知道的。” “神神叨叨。你既然和秦姣在一起,那关于秦琪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不过话说回来,胡民之如今也确实没有其他的精力来去处理不归山的事情。 “她病重被许大夫他们所救,还在治病。”蔺铭翰顿了顿,“或许这件事我需要回去问清楚。” “咚咚——”随着敲门声响起,蔺铭翰警惕地望向门口。 “怎么了?” “大人,吴大人他要来了。” 蔺铭翰与胡民之交换了一个眼神,他走进了一个屏风之后躲避,没一会下人带着吴楠临缓步走进书房。 吴楠临是独自来的,他将一张画像递到胡民之面前。 胡民之困惑结果,摊开宣纸,画像是一位女子的模样,十六七岁的模样。与昨日的秦琪的画像并不相同,这女子的年龄更稚嫩一些。 “这是?” “我刚刚得到消息,我爹死于非命,这是邻居提供的凶手画像,你务必给我抓住他。” 胡民之蹙眉:“哪?什么时候的事?” “楠县发生的事,据当地官员提供消息,凶手已经逃难至你管辖的区域,务必给我捉拿凶手。”吴楠临语气冰冷带着愤怒。 “此事不可轻易定夺,我需要与南县的岭大人” 话未说完,吴楠临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将一信展开递给胡民之,上面还有楠县县令的官印,事情大概讲的是—— 吴楠临的爹被凶手扭断脖子而死亡,邻居来借东西看见了带着包裹逃跑的女子,屋里的银钱都被全部洗劫一空。 吴楠临道:“我这次回乡本想将爹接去京城,但他老人执拗不肯,我刚刚离开到这便收到了县令的信,他与我妹妹争吵过后,那孽障强行打晕我爹,扭断了我爹的脖子逃走。” “这是令妹?”胡民之诧异。 这可以算是弑父了。 吴楠临脸上嘲讽之意明显,“不过是街上捡到的忘恩人,亏爹爹还将她认作义女。” “一个女子怎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胡民之对此持怀疑态度。 “这你就不知道了,她可是个蛮横的杀猪女,在街上以杀猪为生,力气大得很。”吴楠临说起这眼中充满着厌恶,“简直就不像是女子。” 送走吴楠临,蔺铭翰从屏风中走出来,看着胡民之手中的画像。 “原来楠县是他老家。”胡民之喃喃道。 “他刚刚说扭断脖子立即死亡?”蔺铭翰语气带着确定,“这不太可能。” “确实,一个女子这么会有如此大的能力。”胡民之看着信中描述,仵作检查被害者是脖子被人硬生拧断导致骨头错位严重立即死亡,患者死后凶手还用重物砸下导致的被害者脸几乎面目全非。 蔺铭翰想起清早邓梵的话。 “若没有外力,一般人为扭断脖子几率很小,直接导致立即死亡的可能性也不大,一般都会是死于这相关的并发症。” “哪怕有,立即死亡的可能也微乎其微,两者凑巧一起的几率也是巧?” 仵作可以直接断定是人为原因致死的? 蔺铭翰沉声:“他远在青浔城,那个县令怎么会这么巧将这信件直接送到这来给他?。” “或许他来前回过楠县。”胡民之猜测, “秦琪属楠县,他找不到秦琪才来到青浔城找秦姣的。” “感染垃圾……”海姨蹩脚的普通话。 李钟立纠正:“海姨,是病理性垃圾。” 姜护士长也点头,解释:“人体废物组织,是属于病理,海姨我们手术室手术不是经常送病例吗?这是属于病理性垃圾。” “”我们那些针啊,刀啊是容易让我们受伤,所以叫做损伤性垃圾。” “病人的□□、血液、污染物都属于感染性垃圾。” 医院共分为五类垃圾——感染性,化学系,病理性,药物性和损伤性。 这些垃圾其实海姨也并不是不知道,但是弄成文字总是有些晕乎的。 “嗯嗯。”海姨点头,看着纸上的资料,又指向一个字。她问:“这又是什么字?” “含氯消毒剂,这是氯字。”姜护士长又解释:“海姨,我们护士大扫除的时候不是都往水里加白色圆片片吗?那个就是含氯消毒片,它和水的比例:1:1000ml。” “氯氯氯……” 海姨握着黑笔在白纸上歪七扭八写下氯这个字,放下笔,她双手捂脸拉下皮肤,面容痛苦。她喃喃道:“太丑了,太丑了……” 另一边,某手术室护士也正在教易伯。 “易伯,你可能没在手术室呆过,但是你再急诊也应该知道。我们手术室的地只能用拖把拖,半限制区和限制区不能使用扫帚扫的,因为扫帚很脏,上面可能有潜藏病原体,手术室要无菌,只能用那种平拖把拖。” 易伯看着白纸上面保洁人员进入手术室打扫需遵守的原则,整整六大点。 “让俺做几遍就知道的事情为啥要写的这么文绉绉出来……”易伯苦涩,小声嘀咕:“更何况还没有工资。” 今天晚上,医院灯光常亮,不少医护人员拖着一把凳子,手拿一叠厚纸埋头背书。 电子钟:00:02分,海姨抱着复习资料沉沉睡去。 距离考试开始——倒计时6天—— 作者有话说:中秋快乐! 感谢在2023-09-28 23:23:49~2023-09-29 20:2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第72章 暴露 秦姣被蔺铭翰悄悄送回府中, 府外虽然有人守着,好在都是胡大人的人。 早上5点,海姨顶着黑眼圈打扫。 按照以前医院上班,她四点就要到医院收拾垃圾, 称重拿去处理, 拖地科室的地,以便于白天医院可以正常使用, 并且干净整洁。但是如今医院病人不多, 她晚一个小时上班也绰绰有余。 海姨拿着装满的黄色塑料袋, 嘴里呢喃着:“感染性垃圾, 接触过病人体/液、血液……还有啥来着?” “病人排泄物。”值夜班的护士困得眼皮打架,仍然开口提醒。 “喔喔,还有排泄物。”海姨点头复述,手中拖地的拖把也并没有停下来, “半限制和限制区域不能干式打扫, 要无菌” 抢1床的秦琪看着护士和海姨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嘴里嘟囔着什么,眼中的好奇更甚。 接下来的几日, 医院可谓是书声琅琅,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医院白大褂的医生或者是其他人拿着一叠纸背。 有人独自一人,有人三五成群。 距离考试还有3天, 易伯和海姨二人在医院其他人的帮助下, 他们早上拿笔努力默写着已经背过的知识, 下午抽出时间练习电脑打字。 “hanlu不对对啊, 就是lu啊”海姨两只手的食指在键盘上来回寻找, 眼中越发焦急起来,但是就是找不到拼写‘氯’这个词的字母。 以前某微聊天,作为五十好几的海姨不喜欢打字, 几乎都是发语音。这是她第一次讨厌电脑考试为什么不能语音输入的功能,还要她一个字一个字的打。 为了海姨和易伯能够很快适应机考,医院某医生善用电脑,他直接用电脑做了一个小程序将他们要背的内容弄成选择题和填空题,方便复习巩固。这对于他们可谓是雪中送炭,也是其他医护的福音。 毕竟背再多,不通过考试复习巩固,谁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将知识点记在脑子里了。 “咔嚓咔嚓——” 旁边同样正在进行模拟电脑考试的易伯手中的鼠标持续的点击的声音吸引了海姨的注意。电脑蓝光打在他的脸上,他现在与电脑的距离几乎只有一个拳头。 易伯不知何时换了一个输入法,最后一个大题需要打字进去,他舍弃便捷打字这条路,采用米字格里写,系统识别的方法。虽说这方法耗费的时间更多,但是系统识别的字与正确的几乎相同,无需拼写。 “终于搞完了。”最后一个字识别完,点击提交完成。易伯直接趴在桌上痛苦哀吟。 海姨看了眼自己还有一半内容没输入的大题,伸手将头发抓乱哀嚎。难受完,她继续盯着键盘和屏幕拼写,开始她的‘一指禅’。 眼睛缓过来后易伯抬头看了一眼系统评判的考试成绩——80分,堪堪压过及格线。他松了口气,拉开椅子起身:“我吃饭去了,饿死我了。” 海姨也提交答案,系统评判——70分。 海姨:吃饭的心情没了。 “难搞难搞喔。”海姨打开错题,抓起桌边的资料重新将错知识点圈起来。她叹:“可不能因为我一个害的大家都得不到奖励。” 之后几天负责值班的医护几乎很晚才睡,越接近考试的日子,医院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会有些慌。毕竟第一次参与这种考试,也不知道最终的考试难度究竟是怎么样的。 这就是常说的考前焦虑症。 在急诊的秦琪以及在病房的李闽都时常看见大夫们手中拿着一叠纸张背诵,听闻是他们这段时间医院组织了一场相关医学的考试,因为李闽躺床上也是无聊,有时会被人晚上抓着改他们默写的内容。 “看不懂没有事,你照着这个一个一个对,看我有没有少写,或者写错,用红笔圈出来。” 秦琪也有幸瞥见过那些她不认识的字,不说别的,那背诵的量就有些震惊到了她。 需要将这些都背的滚瓜烂熟? 距离考试倒计时还有两天,许知知像往常一般来查房观察秦琪的情况。 “若今天没有其他情况,明天你就可以从这转去普通病房了,若没有什么其他事情,你就可以出院了。忘记说了在普通病房就不是护士时刻照顾你了,我们已经让林正他出发去通知秦姣她来了,也不知道你父母现在是否已经赶来找你。” 秦琪点头:“多谢大夫。” “没事。” 从林掌柜丈夫的口中得知,秦姣离开那天下午没多久,吴楠临就来府中找过秦琪,并且还逮着下人就问秦琪是否来过他们这里,好在当初秦琪来时就悄悄的,府中也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秦琪在府中。 秦姣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就是将知道秦琪事情的下人保密。若让秦琪的事情败露,那么许大夫她们那边或许会暴露,对于秦姣来说,这是她最不愿让它发生的事情。 处理好一切,秦姣需要在府中等待他人的到来。 她这次回来还有重要的事情,但是她忽略了一件事。 大概回城的第五天,秦姣终于遇到了秦琪的爹娘,他们被林掌柜带进了府里。 “舅舅,舅母。” 多年未见,秦姣见已过五十的舅舅秦柯脸上布满沧桑,银白的发丝几乎无一黑,眼角皱纹,眼下青黑的血管更添点缀。 “那个逆女在哪?!”秦柯在秦姣面前努力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舅舅,你先冷静,秦琪病重我将她送去了一个医馆治疗,那里的大夫都很好,她们十分耐心地照顾秦琪。” 舅母刘翠眼眶红红,显然是刚哭不久。 “小琪她偷偷逃了快两年,我和你舅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踪迹的,原谅你舅的态度,他实在是太担心她的安危了。” 秦琪当初隐瞒的太好了,就连过年都不曾回家,加上秦柯夫妇又忙于商业。那次吵架后,谁都不愿低头,以至于她们父女也将近两年没有联系。 秦柯夫妇也曾拜托他人多照顾秦琪,但是那边的人也瞒的很紧,但发现秦姣离开江南时她的踪迹已不知,只留下一封去闯荡的信。 刘翠哭泣:“她一个女孩子在外多危险!哪怕出事了都不愿回家与我们说,我们实在是担心啊!” 对外,秦柯夫妇都称秦琪在江南学手艺,实则暗地里夫妻二人游走在各地寻秦琪的踪迹,直到最近府中来了几名不速之客,以及秦琪突然送来的信件让二老顿感不安。 听着刘翠说着,秦姣捕捉到了关键词。 “舅母,还有人去找你们?” “嗯,是吴楠临那个小子,我们本以为他那个小子不会有什么出息,没想到居然在京城当官了,他这次回来就是为了寻秦琪。”刘翠顿了顿,继续:“吴楠临说秦琪在三皇子那偷盗重要物品,这次偷跑出来……他特地来捉拿。” 三皇子? 秦姣惊,恍惚间想起了秦琪的话。 “我遇人不淑,被吴楠临推荐到一位权贵手下做谋士,其他人因为我是女子处处针对我,但是那贵人却赏识我的才华……直到我被他困于后院两年之久,期间我才明白了这京城的黑暗。” 年少无知,渴望远大的志向,但是至到遭遇到了至暗的三年,秦姣终是明白了…… 这社会啊,对女子的恶意究竟有多大。 秦姣微蹙眉:“舅妈,你们信吴楠临?” 对于秦琪的话秦姣或许无法辨知真假,但是对于吴楠临那个靠着不正当手段上位当官的人,秦琪更愿意相信秦琪的话。 “我……”秦柯的话还没有说完,仆人匆匆而来。 “老爷夫人,不好了,那位吴大人又来了,已经在门口下轿了。” “吴楠临也来青浔城了?”秦柯蹙眉。 林掌柜将秦姣推到大厅后,“不能让那家伙知道你回来了,快藏起来。” 秦姣刚刚藏起来,吴楠临便带着侍卫大张旗鼓的进到府里,甚至不让人通报,那个通报是悄悄跑来的。 吴楠临一身素净的月锦衣,阳光下月竹绣工精细,似乎还泛着光。他玉色冠束发,白玉竹簪固冠。他手持一把扇,缓步朝大厅走来。 吴楠临走到主位之上坐下,视线扫视在大厅中的几人。 “秦叔秦姨,你们来入城我就知道消息了,你们可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秦柯怒:“吴楠临,你派人跟踪我?” “秦琪乃是要犯,我不过是奉命行事。”吴楠临收扇,手指轻抚扇身,眸光转向秦柯道:“我只是想将她带回京城秦伯,你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吴楠临向你保证,只要她乖乖听话,她不会死的,没有人敢动他的。” 秦柯:“秦琪在哪,我们也不知道,我们这次来也只是为了问问他们,秦琪是否来过。” “看秦伯的样子,想必和我听见的一样了。” 秦柯沉默。 “秦伯,你希望我帮你找到秦琪吗?” “什么办法?”秦柯沉声询问,心中顿感不安。 位于吴楠临下手的侍卫直接上前抓住了秦柯夫妇,林掌柜正准备发作,又听见了婴儿啼哭之声,慌忙往屋外看去,本来抱着的婴儿在后院的丫鬟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门口,她正推拉着一个侍卫试图让他放下婴儿。 “哇呜呜呜——” 婴儿不知是不是哭了太久,哭声有些微弱,侍卫只是僵硬的摇晃两下试图安慰。 “吴楠临!” 随着林掌柜一声怒喝,他下一秒就被侍卫按到在地,动弹不得。 “何必那么粗鲁。”吴楠临优雅蹲下,“你应该叫我吴大人。” “来看诊的大夫已向我说明秦琪来过你们这看病,秦姣带她去哪了我不知道,想必她看见这东西会来见我的。” 吴楠临笑,“秦家夫妻和令郎我就先带衙门中照看了。” “林掌柜是个聪明人,该怎么做,你知道的。” 一只破损的竹笛被放在了林掌柜面前——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09-29 20:29:43~2023-09-30 21:16: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白 2瓶;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第73章 考试倒计时 “情况比预计的还要好一点, 普通病房呆几天,若没有其他病症,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夜色昏暗,秦琪坐在轮椅上被许知知推着前往住院部大楼的病房, 许知知正在跟她说在病房的注意事项。 “许医生, 表姐还没回来吗?” 秦琪的目光眺望医院外山峰影子,今天早晨许知知就说林正已经前往青浔城找秦姣, 如果是秦琪的父母没能赶来, 秦姣哪怕收到消息也理应会托人传话。 心里有一丝不安, 但是秦琪双眸微垂, 双手乖巧交叠在大腿上面的纯白被单上。 许知知闻言也仰头,语气中带着疑惑,“不过确实说来奇怪,按照时间点也应该赶回来了。不过或许是因为回来的时候太晚了, 我们这里晚上还是不要踏足进入。” 秦琪疑惑:“为何?” “不安全。” “哇哇哇——” 孩童的哭闹在夜晚中不停, 青沪村的村民有人被这哭声吵醒,林大坐在院中, 烛火在微凉的夜色中摇曳不定。 哭闹声渐近, 林大蹲在小板凳上的削土豆,听见了哭喊的声音抬起了头。凭借着微弱的月光, 看见了马车上林正苍白的脸。 “林正?” 林大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而且, 本来微微打开的车帘被拉大, 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秦姣夫人?”林大的视线转向她怀中孩子, “这是” “还是赶回来晚了。” 林正望着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天, 转头看向秦姣夫人,眼中充满遗憾:“大夫们说过,夜晚入山, 凶险万分,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来不及的意思。” 林正扶着秦姣下了马车,林大靠近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叔,秦琪的父母被上头来的人抓到衙门去了,我赶到的时候就看见秦夫人抱着令郎在府中,听闻林掌柜也一并被抓去了。”林正顿了顿继续:“我怕被跟踪特地去寻了胡蔺公子,他助我们出城,加上路上多转了几个弯才回来晚了。” 大概快午林正才进入青浔城,因为他的谨慎让他提前得知了秦姣的府上被官府围了,他没有办法便去寻蔺铭翰。 他们赶到时秦琪父母应经被带走了,留下了府中秦琪以及她怀中哭闹的孩子,林正带二人离开,而蔺铭翰留在城中以防吴楠临究竟想要干什么。 林正也转头叹:“胡蔺公子说,为了安全起见,秦琪可能不能再躲着了,她必须要出来面对,秦琪父母和林掌柜这几天或许还不会出事,但是如果拖延太久,或许不归山上的大夫也会被一些有心之人发现,对大夫们会带来很大的困扰。” 林正和林大说着今天事情的来龙去脉,抱着孩子的秦姣眼眶湿润,心中不停呢喃着。 “阿琪,对不起对不起” 今天的夜空额外的漆黑,星点不多,秋风凉爽,不归山上的树有些已经开始发黄掉落在林间。 再过些时日,就要降温了。 山下的他们今天不知道,今天的医生们早早睡下,只为了应对明天的考试。 “海姨,你还不睡啊?” 值班护士看着还在那资料背诵的海姨,她的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睡不着啊。” “海姨,那我去那休息一会,有什么事情你再喊好吗?等会我休息一两个小时我就来接你的班?” 病房如今就几个病人,刚刚护士也已经进行了查房,接下来也没有医嘱需要处理,若没有事情值班护士现在急需想要眯一会。 “去吧去吧,我帮你看着点。” 海姨抱着复习资料背着,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了敲护士站的桌面,海姨疑惑望去。 是今天刚刚转来普通病房的妇科病人,海姨记得这个孩子,是个看上去挺文静的一个女孩子,不够就是遭遇有些惨。 海姨揉了揉酸痛眼睛,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懒洋:“小姑娘,有啥子事情?身体不舒服?” 秦姣琪穿着病号服,一头青丝未有束缚,她没有使用轮椅以及其他的代步工具,步伐缓慢的靠近。 “睡不着,许医生说呆闷了可以在这走走,透透气。”秦琪的目光望向那白纸上各种圈画的内容,好奇询问:“海姨,听许大夫说你们明天要考你们的专业知识,我记得你是负责这医馆的清洁,这也要考吗?” 以海姨的工作,在秦琪的眼中看来和他们山下给那些有钱人府中做事的丫鬟奴仆是差不多的,但是相比之下医院的海姨他们的工作却得到了医护人员的尊重。 在急诊科这段时间,秦琪时常能听见医生们有时需要帮助,喊一声——‘海姨’‘易伯’,他们就会出现,还有事有处理不了的东西都会笑脸盈盈朝他们撒娇,会因为增加了他们的工作量而道歉。 这种相处方式,无关男女,他们是同一个医馆的伙伴。 他们的工作相辅相成,少了哪一个都不可。他们相处的方式实在是让秦琪羡慕。 “这打扫卫生也是有讲究的,就像这地有些地方我们可以用拖把,有些可以将皮面的垃圾扫了就好,适合的情况要用适合的方式,还有这垃圾也要分情况,你们用过的,上面是有你们的□□、血液,这是感染性的垃圾,而那些包装袋属于” 海姨侃侃而谈,不知道是在给秦琪解释,还是借此在巩固自己所学的知识。 “海姨,你们在聊什么呢?”护士打着哈哈从旁边的休息室走了出来,看见护士站的秦琪眼中带有几分疑惑:“你怎么来这了?这么晚还不休息?” 秦琪:“睡不着。” 值班护士点头:“我也睡不着。” 值班护士在桌子上趴了一下,结果越趴越精神,脑海里不停幻想着明天的考试没上90怎么办?没有考上80又改怎么办? “赶紧回病房休息,明天早上我会很早抽血,下午你还有检查” 护士的话还没有说完,秦琪询问:“大夫,如果我想要出院,最快可以是什么时候?流程是什么?我刚刚听旁边的病人说,他上次病都没好全就下山了了。” “他那种执意下山不听劝,我们又不能把他怎么样,只要他遵守下山的准则,下山期间发生的事情导致的伤病都与我们这里无关。”值班护士道 其实医院对于入院的患者都会进行健康宣教,其中有一项就是住院期间不许擅自离开医院。在现代,其实有很多那种住院但是每次查房都不在,就每天挂瓶或者发药的时候来一下就走。 所以关于入院要求中就有一项,院外发生的意外事件与医院无关。 秦琪捕捉到了关键:“我感觉我的情况好的差不多了,我可不可以明天就出院。我可以写保证书。” 值班护士闻言抬头,随即看了一眼电脑她的病例和主治医生。 “你这种情况还是等明天早上交班的时候,你和许大夫说吧,这个事情我没权利管。” 海姨在旁边补充:“明天不是要考试吗?” “考试在8点半。”值班护士说:“这几个病人10分钟不到,肯定来得急,而且我们考的内容不一样,系统有说可以不同专业医护分批进行考试。” 早上8点,许知知准时来到病房查房,秦琪将她昨夜所说之事又复述了一遍。 “可以是可以,但是出院后若发生了其他,是与我们无关的,你的产褥热也才消,你产后一个月都不到,要避免体力劳动,以及一些” 听见出院,许知知表现的十分平静,只是让护士打来一个责任单,以及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随着秦琪在责任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系统的声音再度在医院响起。 【病人病情情况良好,检测到病患主动签下出院免责单,任务提前宣告结束,奖励减半。】 【奖励:12楼手术室开放(注:手术室共两间手术屋可进行使用。)】 病人想要出院作为医生,许知知并没有权利拒绝。 经过上次东篱事案,席屿他们与系统进行了深切的交流。 她们是医生治病救人并没有不对,但是病人有时候自己的决定往往让他们处于被动,是在是不公平。 经过长时间的劝说,系统将病人自愿签署离院免责单归为任务成功结束,也因为任务不能圆满完成,系统奖励任务将会减半,另一半没有得到的奖励会以其他隐藏任务的出现成为附加奖励。 秦琪的衣服本就被秦姣暂时放在了医院,她褪去医院的病号服从医院住院部往急诊大厅那走去,此刻的急诊也并没有多少人,只有电脑桌前呆着的几名医护人员。 徐临明作为第一批考试的考生,他坐在电脑桌前双手合十,额头贴着双手合十的大拇指上,朝着上方弯腰。 他的嘴里不停嘀咕着:“过过过!愿我考的都会,蒙的全对!” 旁边的李钟立看了眼徐临明,随即也模仿起来。他起身走向一处医院墙上的名人名言十方的画像面前不远处停下。 此刻,他如同虔诚的信徒祈祷他的神明。 “敬爱的南丁格尔小姐[1],看在我每次考试前都给你送吃的份上,你可一定要保佑我考上90!”—— 作者有话说:注:我们的小归系统是一个相对于人性化系统,它并不是冰冷的发布命令,只有通过了才能获得奖励。医院会遇见各种各样突发状况,系统有点像显会听建议的领导,在不违背本质的情况下,适当的进行规则的修改。(这与后面的故事有关。) [1]南丁格尔:护理事业创始人和现代护理教育奠基。 这位名人想必很多人都知道,我简单提一下。 考前焦虑,恍惚间想起来每次考试前学校名人雕像上摆满了供奉的食品——酸奶,薯片。 感谢在2023-09-30 21:16:51~2023-10-01 23:36: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空白 33瓶;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第74章 飞鸟和金丝雀 第一批考试的医院人都已经在电脑面前坐下, 进入电脑名为‘医考’的系统,按照系统给出了账号密码进行登录。 李钟立忐忑地点击开始考试的按钮。 第一题: 患者女性,46岁,无文化。慢性支气管炎14年, 主诉发热、咳嗽、咳痰5天, 痰为黄色黏痰,主诉痰液不易咳出, 高血压20余年, 查体:体温[1] 第一题的文字很多很长, 几乎将病人的大部分主诉做到了事无巨细, 方便对患者的病情更好的做出判断和护理。 但是李钟立读完前面全部内容,最终才注意到了最后一句极短的文字。 属于主观材料:A:皮肤干燥;B:粘液粘稠;C:咳嗽无力;D:肺部干、湿性啰音; 李钟立几乎没有犹豫的选下了正确答案C。 第二道题:甲状腺功能检查前14日不能吃什么?[2] A:海参;B:小龙虾C:牛蛙;D:鲫鱼。 纯纯的送分题。 李钟立内心狂喜:南丁格尔,诚不欺我! 之后的题目也有难题,但是基础题以及稍稍加了难度的题目李钟立都有复习过, 大题考的是心肺复苏的注意事项。 “灭哈哈哈哈——”做到差不多一半, 李钟立露出了傻笑。 旁边的欧阳林看了一眼不远处电脑面前的李钟立,眼中的嫌弃明显, “老李, 你笑的好猥琐。” 李钟立:“滚!” 因为考试,医护人员将目光都在各自老师的电脑或者还没考试的人手中的资料上, 秦琪走出医院急诊大厅的时候, 也只有一名还未参与考试的护士询问了一下原因, 便放她离开了。 李钟立突然诡异的笑声引得不少人频频回头。 “李钟立, 你神经啊!“ “别打扰我的思绪!小心我削你!” 或许是巧合, 秦琪缓步走出急诊大厅的大门,准备找个位置等待早上上山的林大。 出院前,许知知有告知过他, 若今天林正没有上山,那么林大就会回医院告诉他们,林大可以到时候送她下山。 日光渐渐照进了半个医院,秦琪也看见了一个简陋的马车中正在缓慢上。 自从上次医院塌方,医生们为了山上的路边的好走一些,适当的将上山的路适当拓宽,方便马儿上山以及马车。 随着马车的距离越来越近,秦琪看清楚了驾驶马车的林正,她没有上前,只是盯着马车的逐渐靠近,眼神中情绪不明。 “吁——”林正高抬马缰绳,马儿听话的踱步在了秦琪的面前几步远的平地之上。 秦琪看着马车被秦姣掀开,她的眼神平静,随着秦姣垂眸望着怀中哄睡的孩子,再次抬头,她看见了秦琪露出了笑容。 莫非这一切,都在她计划之内。 她下山前的前天晚上,秦琪就有拜托她去做一件事。 秦姣稳稳站在马车下,看着缓步而来的秦琪。听见秦琪的声音缓缓响起,言语间带着歉意:“表姐,那家伙来找了你吧?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 “因为你交给我的信,吴楠临看完之后就把孩子还给了我,但是他说‘给你两天时间’。” 秦姣哪怕再愚钝,经过昨天一晚的思考,也已经猜出了七八。 秦琪其实早就知道吴楠临会找来秦姣这,并且会动用一些手段,所以才会在秦姣下山前让她帮忙去她屋子里将她写好的一封信好好保管好。 “表姐,吴楠临或许会找到了我的,若他给你和表姐夫带来了不好的事情,就请你将这封信转交到他的手中,你们都会安全的。” 确实,在孩子就要被吴楠临的人带上马车,秦姣疯了般的冲向了她藏书信的地方,赶在吴楠临准备离开的时候将信交到了吴楠临的手上。 秦姣不知道信中到底有什么,只是看着吴楠临黑着脸让侍卫将孩子还给了她,并说道:“告诉秦琪,我在衙门等她。” 或许是怕她没有将这件事成功转达到秦琪那,林掌柜被吴楠临带走了,但是这次被带走后吴楠临并没有压着他们离开。 后面秦姣从胡蔺的口中得知,吴楠临安排在了一个屋子了,只有看管并没有做其他更加过分的事情。 秦琪平静地听完秦姣和林正述说完昨天的事情,她的目光盯着秦姣怀中的孩子,语气轻缓带着歉意:“对不起啊,害你们受委屈了。” “你这身装扮,是准备下山?有通知许大夫他们吗?”林正是知道医院的一些规定的,并且对于不听从医院规章的病人,大夫们都或多或少的有些不喜。 “说过了,许大夫说拜托你送我下山。”秦琪微微垂头,“麻烦林公子了。” “小琪” 秦琪停下脚步,眼中带着疑惑:“表姐,还有什么事情吗?” 犹豫再三,秦姣将藏在腰后的包裹好的东西递到了秦琪面前。 秦琪略显疑惑地接过深色的裹布,将它摊开,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根破损的竹笛。 秦姣将吴楠临的原话一字一句的转达:“你和另一个人逃走了时,他们因为另一个人的误导收到了错误的消息,追捕你的人全被她引向了你逃亡相反的方向,她滚落山崖而死,士兵带回了她断裂的半截竹笛。” 心似堵了一般,秦琪手中破损的竹笛似乎成为了烫手的山芋。 她的双手在颤抖,视线突然之间也有些模糊起来,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流了出来。 秦琪没有大肆的、放声地大哭,她将竹笛捂着胸口的位置,身体似乎突然间没了支撑有些摇摇欲坠,林正慌忙去扶。 一滴清泪滴落进竹笛的圆孔,隐没在了竹腔底部。 秦姣蹲下身,秦琪泪依旧未停,这无声的流泪更让人心疼不已。 秦琪话语平静,却莫名充满这悲伤。 “我早该想到的,我应该早些想到她的计划的” 秦琪与梦蝶的故事其实在很久之前就开始了。 秦琪作为五皇子的幕僚第一次踏进他府邸的那天,也是秦琪第一次见到梦蝶。 “怎么出来了?病才刚好,可被着凉了。” 梦蝶双眼从未抬起与那人对视,只是浅浅微笑,双手规矩地放于腹前,微微弯下身子行礼,声音似乎带着病重未好的鼻音。 “听闻殿下回府,妾做了殿下最爱吃的糕点,殿下可要尝一尝?” 最开始的印象,梦蝶乖巧又惹人喜欢的样子立于一旁,偶尔因为他的话语露出笑容。 为他布菜,为他弹曲,为他舞蹈助兴取悦他。 许是女子之间才有的感觉,那时的秦琪终觉得她的笑未达深情。 直到后来秦琪被五殿下囚禁在府中,梦蝶作为说客提着一篮饭菜劝她。 她的眼中自始至终的平静,似乎什么事情都不能让她产生过多的情绪,“有时候想想,这里也挺好的,无需为生计而发愁,无须为生活而奋斗,只要安安静静的呆着,在需要时出现,不需要时再离开。” 她很平静,诉说的事情似乎无关紧要。 “如果这是你想要的,你为何从未开心过?”秦琪疾言吝啬,“或许你喜欢安逸,但我不想被居于后院,我不想被永远困在这,哪怕是逃,我也会逃走。” 闻言,梦蝶难得逗笑:“小小年纪,倒是脾气不小你是多么聪明的一个孩子,你真的这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 “以我们浮萍之姿又拿什么和他们抗衡?” 秦琪逃了一次又一次,却次次被抓回去,她被狼狈带回府里时常与乖巧的梦蝶在路中相遇重逢。 二人自是相顾无言,背道而驰。 又一次的失败。 梦蝶:“你还想逃吗?你知道的,若非你能力出众,对他有益。以那位的本事,你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能力出众又如何?终究要被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府里。” 被诊出怀孕的脉象时,秦琪第一次眼中的反抗逐渐消磨为平淡,长时间的挫败让她开始自我怀疑,并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无助。 也是那天,派来照顾她的梦蝶手中的汤药停下。 二人眼神第一次主动对视,秦琪眼中的淡漠,梦蝶眼中的平静。 对这命运的抗争后的挣扎无望的了无生机,似乎从对方眼中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只是突然有那么一天,屋顶寒风凛冽,梦蝶偷偷带她爬山屋檐上赏雪。 “即便结果成功与否,你想跟着我一起逃吗?” “秦琪,你还有曾经的勇气吗?” 秦琪低哑着嗓音:“为什么是我?” 梦蝶仰头,黑夜中阑珊的灯火光映照出了雪的形状,她将身上暖和的披风披在了她的身上,遮挡黑夜下的小雪。 “因为你是与众不同的。” “秦琪,我们不应该做这囚笼之中的金丝雀,而且你本就不应该留在这囚笼般的京城。” 是你,而非我们。 那天与梦蝶分别的夜,梦蝶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秦琪,谢谢你。” 她低头抚摸着手中的竹笛,火光闪烁的眼眸中露出了久违了笑,是发自内心,存压于心底许久的笑意。 “我终于战胜了自己,实现了阿弟临死前所期盼的梦想我想陪他一起去看遍这万里河山。” “你可以的。”秦琪说。 梦蝶点头,眼神温柔地说:“你要顺顺利利平平安安地逃开,带着孩子离开,别再回来了。” “毕竟,下次可没有我帮你了。” 秦琪终是掩不住愧疚,发出了阵阵抽泣之声。 “对不起,对不起” 从前,有一只自大的飞鸟认为天高任鸟飞,却被坏人抓进了笼子里圈养。 两只困于笼中的鸟儿,飞鸟救了笼中金丝雀垂危的灵魂。 金丝雀以身为饵,替她撞开了飞往外面辽阔天空的笼门。 定然有人会问为什么那个金丝雀那么傻? 因为曾经的金丝雀也是飞鸟,所以她不愿笼中再出现另一只金丝雀了。 那只金丝雀救的不仅是飞鸟,也是曾经的自己。 飞鸟离开了囚笼,金丝雀死在了金丝笼外—— 作者有话说:飞鸟终将带着金丝雀的祝福越飞越高。 个人蛮喜欢这个飞鸟和金丝雀的故事。 伏笔埋了一堆,码字前疯狂看前面自己埋了那些伏笔。 埋伏笔前:我可真是个机灵鬼!绝对发现不了!(狂喜) 现在:啊啊啊啊!!!在哪来着?我记得这有啊?不是这?喔?是这吗? [1]、[2]是来自百度,有兴趣的可以去查查答案,是很简单的题目。 感谢在2023-10-01 23:36:21~2023-10-02 22:5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RiverLaCroix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第75章 心态 急诊科电脑前的考试人员, 在进入后半程的一些选择题时已经开始眉头紧皱。最开始笑地狂笑的李钟立绷着脸看着题目,思考这最后五题选择题的选项。 前期的选择题几乎都是基础简单题,很简单,后面的几题难度直线飙升, 有些题目李钟立都从没在复习资料中看见过, 他只能凭借平时的经验进行作答。 考试前期的题目难度系数都不是很高,但是越到后面, 难度已经越来越高。 急诊抢救室电脑前考试的席屿, 面对倒数第二题眉头都快蹙连在一起了。 “这都是啥啊?”席屿歪头, 离谱充斥在话语其中。 题目简单的只有一句话:请通过一下图片判断患者所患疾病。 图片只是胸部CT断层片子, 黑白交错的骨头以及阴影部分,席屿盯着图片看了许久,愣是没有找到病灶在哪,选项中的病席屿根本没有找到思绪。 “感觉像结石。” 席屿内心:谁凭借一个照片就判断的出来啊!!! 考虑了许久, 看着考试时间在一点一点减少, 席屿最终还是决定将答案压在那一点点的病灶上面。 席屿果断按下C选项的支气管结石,直接跳到下一题。 管他呢, 不会的全选C。 死就死吧! 与此同时, 同样的选择题也在内科病房医生办公室方春寸的考试题目中出来。 方春寸思索片刻,自言自语呢喃着:“这应该不是结石, 这很迷惑的选项。” 排出了两个错误选项, 方春寸在剩下两个选项中来回跳跃, 也无从确定最终的病情。 方春寸骂骂咧咧选了个答案继续做题, 脑海中却一直回想着刚刚那个CT, 试图找到突破点。 方春寸表示,我对这图很感兴趣。 “考试结束。”随着考试时间10点到了,系统直接自动提交了答案。 第一波考试结束, 急诊科和内科病房传来了不少人的哀嚎之声。 “我靠我靠我靠!我大题还有两点没写完啊!大题送分题啊!” “死啦死啦地,在前面耗费太久了。” “靠靠靠!我想起了那道题选什么了!” 难度系数大的几题搞崩了一些医护的心态,成功导致他们停留时间太久,以至于后面的基础没能全部拿到分。 第二批准备考试的医护人员:记住了,遇见难题直接跳,把基础的先做了。 欧阳林瘫在椅子上,叹息道:“这奖励不要也罢。” “太久没考这种变态的题目了,后面几题我都没在临床上见过,我也只能猜了。”李钟立摇头叹息。 席屿从急诊抢救室内走出来后径直起身,往急诊门口走去。 “席屿,你干哈去?”李钟立移动椅子望向往外走的席屿,“别想不开啊?” 欧阳林偏头,如同被扭断脖子无支撑的人偶,麻木地询问:“这要是在大学期末考,我会很想说老师,天台的风好大” 因为那几题疑难问题花了不少时间,导致后面的大题欧阳林没能写完,90分欧阳林已经没有考虑了。 除非他运气爆棚,选择题只错2个,他可能压线过80。 席屿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情绪:“出去透透气。” 李钟立不解:“咋地了?” 知情者道:“席屿说有一个题目照片太过于血腥吓人,估计受不了出去透气了。” 某个同样刚刚考完试的皮肤科大夫面露苦涩:“别说了,我已经决定不打算吃饭了,那几题难题,不仅难,而且还恶心。” 欧阳林叹:“系统是懂得报仇的。” 考试出难题也就罢了,还出那种让人接受不了的画面。 席屿走到急诊大厅外空旷的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重重吐出,试图将脑海中的画面尽数消去。 “席大夫!席大夫!” 心情刚刚放松下来,席屿眼睛刚刚拉开一个缝,一个影子突然之间就冲到了自己的面前,着实将席屿吓了一跳。 秦姣眼眶通红,喘着粗气,看着后退一步的席屿,粗重的喘息声带着哭腔。 “席席大夫” 席屿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秦姣怀中的娃娃,小娃娃的情况看上去不怎么对,嘴中还有吐出未擦干净的呕吐物,呕吐物像是泔水,将包裹孩子的被褥染湿,还飘着一股酸味。 孩子还在嚎啕大图,脸色因哭没有涨红,而是病态的苍白。 “这是怎么回事?孩子可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席屿迅速从秦姣的怀中抱过孩子,往急诊科走去,分诊台坐着聊天的李钟立和卓奕在听见哭声时注意力就转到门口来了。 看着席屿抱着一个婴儿,身后跟着焦急地秦姣有人已经猜到了什么。 李钟立以最快的速度跟上席屿的脚步一起往医院抢救室走去,还不忘帮席屿推开大门让她通畅的离开。 急诊抢救室准备考试的护士闻声仰头,输入密码的手停在了键盘上方,在看见席屿抱着襁褓中哭声微弱的孩子直接将椅子往后拉起身关心。 “怎么回事?” 席屿迅速将孩子放在了抢2床上,昨天秦琪才搬离急诊,加上晚上他们都在复习,加上医院物资紧缺,抢1床的被单还没重新铺上。 席屿伸手接过李钟立推来的平车上面递来的听诊器,将裹孩子的包布被解开,听孩子的心跳。 孩子哭声不停,没了包布的束缚,两只软软的小手不停挥动,一直推攘着席屿拿着听诊器的手,为诊断造成了一定的阻碍。 “孩子是刚刚出现的这情况,还是这段时间有过什么?” 席屿将听诊器放下,目光望向床尾的秦姣。 看着孩子是哭泣,作为母亲的秦姣眼眶红红,一只手捂着胸口,心疼不已,听见席屿的询问赶忙擦了眼角的泪。 “就在刚刚,不过前两天孩子因为降温得了风寒还没好。” 起初秦姣以为是府里太过于压抑的环境,加上孩子因为前段时间大雨小感冒过一次,食欲下降也是咋情理之中,所以秦姣并没有往别的方向去想。 在秦琪准备登上下山的马车,秦姣不小心踩到石子身体晃动,被秦琪及时扶住,怀中的孩子也在那时哭了起来,后来便不知什么原因开始呕吐,将今早和的奶都吐了出来,脸上肉眼可见的变白,肚子刚刚有声响,应该还拉了。 席屿给孩子进行了简单的查体,有了大概的方向,转头望向不远处李钟立。 “给儿科打电话,叫小花医生来会诊。” 闻言,李钟立走到医院内部固定电话前,视线转向旁边医院各科电话表,迅速找到医院儿科的电话号码。 因为儿科的开放,本来一名儿科医生和两名护士都转到了儿科。 “嘟嘟嘟——” 电话大概响了三声,电话被接通。 电话另一头是男子声音中还带着爽朗地笑意,听对面的环境,那边几人似乎相处的不错。 “你好,这里是儿科,请问有什么事情?” “我这急诊,我们这来了一个两个月左右的婴儿,吐奶,脸色苍白” 李钟立将现有的基本情况说明,电话另一头的儿科应声:“收到,我现在过去。” 今天的云层厚重,阳光无法透过,今天青浔城内并没有了前些日子的暑热。 接近晌午,胡民之放下了手头上的工作去陪爹爹胡行俞。 院亭中的一棵树下,胡民之穿着一件朴素的素青衣裳,坐于树下,他的目光盯着天上飘荡的大片大片的云彩,埙抵在唇瓣下开始吹曲,长短适中的手指灵活地在埙的洞口来回停留。 埙声最开始沉沉哀思,声声回荡,动情十分胡民之微微扬起了头,曲调悠幽,似苍茫的旷野一人行走在归途,无人相陪。 胡民之吹的埙曲是他爹爹曾经最爱听的曲子《秋风眠》。 胡行俞坐在胡民之旁边的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双布满皱纹的双手紧握在一起,大拇指时常磨砂在一起。 微风轻拂,胡民之鬓角的碎发被吹起紧贴着眼尾摆动,他吹曲的动作却为停止,风声似为秋风眠更是添了几分动情。 就这样胡氏父子一人吹曲,一人听,何起和睦。 一曲终了,胡行俞缓缓睁开了双眼,适应周围的光线。 “爹,曲你也听完了,该回去休息吧?” 胡民之收起手中的埙,起身准备去扶他爹,胡行俞也十分听话地起身,父子二人转身往屋里走。 “听说你还在找一个杀人犯?”胡行俞询问。 “隔壁县城的县令传来消息,吴楠临的爹爹被害,据说是吴楠临的妹妹弑父,凶手逃到了我们这,希望得到我们的协助。” 胡行俞困惑,“这样啊,他没有打算回去?” “看他样子也是要等到找到逃犯才会考虑回去吧。”胡民之道。 自从吴楠临父亲的死亡消息传到了他这里,吴楠林换下了锦绣,穿上了素衣,听府上的人说,他还特地去了庙里为他爹焚香祷告祈福了一天。 之后,夜里总是独自一人在屋里点着一盏烛火,听闻是在为其父抄写经文,望早登极乐。 吴楠临想来也是思念他爹的,或许是因为不能陪在他身边,才彻夜未眠。 “听闻昨日吴楠临无故抓人,这就是他抓逃犯的手段?” “他奉五皇子的命令来抓一名逃犯,爹爹放心,昨日我已经将人带到衙门后院住着,吴楠临想要为难他们现在不可能。”胡民之将昨天的事情来龙去脉告诉了父亲,语气不解:“不过说来也奇怪,按照我对他的了解,他反而欣然接受了这个建议。” 若说吴楠临最开始将人带来衙门守着,目的肯定是想要引出背后的秦琪。 如今他的举动让胡民之费解,胡民之感觉吴楠临似乎有十足的把握让秦琪出来。 “那个姑娘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能让五皇子的人不远万里来追?”胡行俞同样费解。 “是个很清秀的姑娘,叫秦琪。” 胡行俞呢喃:“秦琪,好熟悉的名字啊?” “爹也觉得熟悉?” 胡行俞仰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久才缓缓说起,“是你我还在京城时,去庙里祈福时遇见的那个小姑娘吗?” —— 另一边。 吴楠临趴在书案前抄写经文,他因为疲惫而睡去。敲门声轻响,他猛然地惊醒,似乎做了什么噩梦,额角还有冷汗直冒。 “进来。” 吴楠临重新拿起沾满墨汁的毛笔,继续写着经文,侍卫推门而入传信。 “大人,胡大人说已加派人手去早,我们的人也在加紧寻找。” 半开的窗户有风悄然溜进,吹起了案桌上的宣纸,宣纸上写着满满当当、字迹工整的经文,很厚,可见抄写之人的诚心。 宣纸轻薄,却承载着一位儿子对爹虔诚祈福的情感。 手中的笔未停,吴楠临话语间却狠厉无比。 “一定要给我找到她,生死不论。” 院亭中的一颗树下,树叶已有泛黄。 风来过后,一些枝叶间脆弱的连接断裂,树叶顺着风的方向刮下,落在了泥土之上—— 作者有话说:终于赶出来了! 感谢在2023-10-02 22:52:18~2023-10-05 00:08: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第76章 喂养不当 考试结束的儿科, 年轻护士正扶额面露苦涩,和她的老师聊着那几题难度飙升的选择题。 “老师,我感觉那道题应该选支气管肺炎啊?” “与支气管肺炎症状不像喔。” “啊——我觉得像正确答案,我要没了。” “没事, 就错了一题。” “老师, 我本来生理学就不好,有几题生理我只能靠瞎蒙, 我感觉我80都悬了。” 两名护士还在聊着, 突然一个小娃娃从两人的视线上空突然掉下, 是个很可爱的蓝色白小仓鼠的玩偶挂件。 “哇喔, 吓我一跳。” 护士双双捂着胸口上半身往后后退一些,顺着拿着玩偶的那只手看见了护士站外面冒着半个头的某医生。 他有着现代年轻人都很流行的碎发刘海,带着银框眼镜,一双桃花眼笑意满满, 看上去面对两名护士的反应十分满意。 “迟小花!你要死啊!”其中一位年纪不过二十一二岁的护士, 她丝毫不惯着男医生,起身直接抬手朝他打去, 试图报复。 迟骁华头向后仰, 高挑的身子站起迅速躲过了那用力的一巴掌,还往旁边走了走, 预防某护士等一下从出口跑出来打他。 “这不是看你们焦虑, 给你制造一点惊喜吗?”迟骁华低头看着某护士气鼓鼓的样子愉悦了自己, 手中的小仓鼠重新拿了出来, “还有小仓鼠, 不要叫我迟小花!没大没小,我可是你哥!” “你才小仓鼠!” “上次谁跑我家吃零食,把自己喂成仓鼠的啊?”迟骁华笑道:“要不是我手机不在, 你的丑照可还在我手上的。” 另一位看戏的护士闻言笑道:“你还真别说,你这妹妹停有小仓鼠那感觉的。” 迟骁华她伸手抵着妹妹的脑袋,挑眉笑:“有机会给你看看。” “屁!你才仓鼠!”小护士鼓着腮帮子,像极了气急败坏的小仓鼠,“迟小花!” 也在这事,旁边的院内电话突然打来了电话。 年长的护士好奇:“咦,有人打电话了。” “这个时候谁打电话。”迟骁华疑惑伸手,因为他靠电话最近,伸手直接拿起了响起的电话放在了耳边,“喂,这里是儿科,请问有什么事情?” “我这急诊,我们这来了一个两个月左右的婴儿,吐奶,脸色苍白” 迟骁华笑容逐渐平静下来,小护士迟一一感觉到了不对,也不闹了,停下来好奇凑到了电话旁边去听。 兄妹二人的身高太大,迟一一差迟骁华一个肩膀加一个头,她费力踮起两只脚,用手撑着护士站的台面才能勉强听清楚电话里的声音。 “收到,我现在过去。”迟骁华应声放下手机,低头看着偷听的迟一一,直接一个一个弹指在她脑门上,“听见没,要来病人了,还不去铺床。” 迟一一一脸不满捂着额头。 “要来病人了?”另一位年长的护士起身确认情况。 “嗯,两个月左右的男孩。”迟骁华看了眼旁边的妹妹,转头继续对另一位护士道:“米姐,一一来儿科实习还没一个星期,你带着她教教她,我去急诊先去看看情况,如果要入病房我打电话给你。” 迟骁华是儿科的小主治医师,今年三十二岁,与妹妹迟一一相差十岁。 迟一一来到归途医院前是在哥哥迟骁华所在医院的实习,也是刚刚转到他儿科实习不到几天,兄妹二人不知缘由的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医院,迟一一对于儿科的许多认知还保持在书本的知识。 叫做米姐的护士点头,“好,交给我。” 迟骁华点头,转头嘱咐迟一一:“你跟着米姐,不听话小心我回来削你。” 迟一一没好气:“喔。” 迟骁华将仓鼠玩偶塞到了迟一一护士口袋里,“我回来别给我弄丢了。” 迟骁华换上白大褂带上口罩和帽子就下电梯完急诊那边去。 穿越到这山野医院里,迟骁华没有治病的工作,这段时间他都跟着别科的医生执勤,有时一起出去医院外面勘查地形。 “小迟,干啥去?”电梯停在了医院三楼内科,考完试的光头医生恰巧站在电梯口等电梯。 方春寸看在全副武装的迟骁华笑着打招呼走进了电梯。 “急诊来了个小孩,我去会诊。”迟骁华半开玩笑,“老师,这是要去哪?也要去急诊?” 迟骁华只是个主治,遇见了比他年长的医生护士,他总是会下意识喊‘老师’。 更何况当年在医院急诊实习时,他有幸在方春寸的手下呆过一段时间,也曾有幸见过方老师‘菇王’称号的来历,不过他不敢像其他老师那样调侃。 “嗯,去急诊找蒋医生,一起?” 迟骁华笑着点头:“好。” “叮——”随着电梯到达一层,二人一前一后往急诊大楼的方向走去。 方春寸困惑:“你去会诊,那不就是说来了小孩?是二蛋还是王瑞那小子?” 二蛋和王瑞算是医生们都知道的孩子,听见有孩子来急诊,方春寸最先想到的就是他们了。 “没有,听说是个两个月大的小男孩,吐奶,脸色苍白。” “两个月大?”方春寸更加好奇,就他们这个荒山野岭的地方,谁会把孩子抱来他们这? 不过很快一想,他呢喃了一句:“莫不是那个小娃娃?” 迟骁华还想询问是那个娃娃,他们已经到达了急诊,此刻急诊微弱娃娃的哭声传进了二人的耳朵里,二人转头,刚好看见从门诊那条路走出来的抱着孩子的秦姣和护士,护士的手里还拿着各种单子。 “来的正好。” 在刚刚赶过来时,席屿已经让李钟立将需要做的检查都检查完了,就差报告了。 席屿正在说她已经知道的情况,“小孩子有点低烧,刚刚护士测了一下37度5,大便黄绿色,刚刚又发生了一次吐奶。” 迟骁华看了一下心电监护的心率,160次/分,快要突破临界值了。 小孩子还在哭,一些检查无法进行,听心率也不能很好的判断出病情。 将孩子抱回急诊抢救室,孩子估计是哭累了,没有刚刚那样闹腾了,但是很是抗拒医护人员的触碰。 迟骁华问:“有出血吗?” “有一点,还在腹部有肠鸣音,我怀疑是肠胃炎,刚刚护士抽了血已经送去检验科。” 准备抽取孩子的血液去检验科,为了防止家长看见孩子心疼,席屿让秦姣在外面等着。 扎针抽血时孩子哭喊声很大,后面去外面的检查秦姣心疼地一路跟着,但是她只是在不停的安慰着孩子。 “别担心,大夫他们在给你看病。” 哪怕心疼孩子,但是秦姣知道医生的行为都是在救孩子,所以只能要求陪着孩子,可以安慰到孩子。 血的检验报告还没有出来,迟骁华只是有了大概的病情判断,他需要和孩子的母亲好好聊一聊孩子最近的情况。 “迟大夫,他是生了什么病?”去而复返的秦琪扶着秦姣,看着走出来的迟骁华赶忙上前询问孩子的情况。 “你们这段时间给孩子吃的什么?应该不是母乳吧吧?” 迟骁华两只手将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各抓一头,刚刚他又去看婴儿的粪便,感觉有些奇怪,特地询问秦姣孩子最近的情况。 “这”面对男性,秦姣前半句还是有些说不出口,只能小声回答:“是米汤。” “孩子这么小,你们怎么能喂孩子米汤?” 听闻是米汤,走来的席屿也蹙起了眉头。 “席大夫,这段时间我没奶娘还没请到,婆婆说可以适当喂一些米汤没有问题的。” 秦姣也知道孩子出生后最好是母亲亲自喂养,但是她这段时间不知为什么无法喂养孩子,婆婆生过孩子,秦姣便在婆婆的建议下给孩子喂了一两天的米汤,等找到奶娘再重新。 “糊涂。”席屿只能摇头叹。 这父母得是多心大的人啊? “我们现在初步怀疑孩子是出现了肠胃炎,具体还是要看检查。”迟骁华语气淡然,耐心解释这个病:“这病一般是你们父母不细心导致的饮食不当,进食了过热、寒凉、辛辣的食物会引起肠胃的不舒服。” “你家孩子只有两个月左右大,米汤是不能喂的,婴儿的肠胃比我们的成人的肠胃还要脆弱,消化功能不是很健全,6个月以内的孩子只能吃母/乳或者奶粉,然后在慢慢添加辅食,过早的吃米汤孩子本就不易吸收,还可能会导致腹痛腹胀以及腹泻的现象。” 席屿点头,“而且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和米汤,会导致营养的缺失,影响以后宝宝身体正常的发育。” 秦姣听着医生们的解释,内心更加自责自己的不小心。 “我以为婆婆” 秦姣最开始也不是很同意,但是婆婆安慰她说:“我照顾我儿子也经常这样,等到时候找到奶娘也就好,就这两天而已,你忙你的,孩子我来照顾就好。” 秦姣忙于店铺的事情,在婆婆劝说下也认为就这几天应该没有多大的事情,便将注意力转向找奶娘的事情上。 迟骁华已经了然,估计这位秦夫人以为老一辈是这样照顾孩子的,如今这样也没有事情。 对于这种家长,迟骁华见多了。 迟骁华心想。 按照秦姣所说,她婆婆育儿经验有误,她丈夫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啊。 “大夫,那那要怎么治疗?” 迟骁华还没说完,急诊抢救室的李钟立大声喊了他一声。 “小花医生,你先过来一下!” 小花医生一处,迟骁华略显抱歉的朝秦姣和秦琪笑道:“抱歉。” 迟骁华走了几步,对李钟立咬牙切齿:“都说了不许叫我小花医生,我叫迟骁华!” 当着病人的面,我不要脸吗? 迟骁华那双手在空中朝李钟立挥动过去,脚步未停,样子可爱极了。 “小花医生多好听,一一可说你最喜欢这个称呼了。”李钟立半开玩笑道。 迟骁华内心。 又是迟一一! 人际关系已经到急诊这了,还这么熟了? “小花医生,你向看看这个。”李钟立让开位置给迟骁华。 迟骁华走到电脑面前,但是仍然不忘记没好气道:“不许叫我小花医生!” 再这样下去,以后医院只知道儿科小花医生,不知儿科迟骁华了。 不过很快,迟骁华看着电脑上的报告,本来要说是话突然停住。 电脑中血培养的检查报告中,白细胞水平有明显的升高——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3-10-05 00:08:03~2023-10-06 23:1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野、烤面筋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第77章 细菌性急性肠胃炎 “白细胞有点高啊。” 迟骁华鼠标继续点击, 婴儿的电解质四项检查出电解质紊乱,大便培养的结果也出来了,查出了婴儿的粪便中含有细菌性痢疾。 “细菌性急性肠胃炎?” 秦姣语气轻颤。对于这个肠胃炎前面又加了几个词,听着就比原本的情况还要糟糕。 “用通俗比喻来说, ”迟骁华试图再想文雅通俗的例子, 最终还是选择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例子,“就像你们上完厕所不, 是你们上完茅房没洗手, 然后就给孩子喂米汤, 导致手上的脏东西进入了孩子的肚子, 加上孩子你们喂养孩子使用米汤,导致小孩营养不良并且细菌侵入引起的急性病。” 秦姣越发自责自己的不负责,就不应该让婆婆带孩子。 婆婆有事确实会有不爱洗手的习惯,对于掉到地上的吃的拿起来拍拍上面的灰继续吃。 “何为痢疾?”秦琪好奇询问。 “一种很小的生物, 我们肉眼看不见, 它会通过我们的粪—口传播,如果我们不幸手上沾染了这种小生物, 但是我们每次进食却没有认真洗手, 它会通过我们的口进入我人体内,然后再排出来, 如此反复, 就会得病。”迟骁华怕二人听不懂, 还特地将形象的将过程在自己身体上指出。 迟骁华道:“通常来说, 这一般都是那些不讲卫生才会得的病。” “迟大夫, 你是这方面的大夫可以治吗?” “当然可以。”迟骁华笑着点头,看着二人松了口气的样子,脸色渐平, 语气淡漠,似有命令般:“但是首先你们需要把该改的坏习惯解决了,孩子的体质虚弱,若不能从根源上断了,复发受苦的也是孩子。” “这段时间的孩子的营养跟不上,加上这次急性肠胃炎来的急,情况比较严重,需要进一步住院观察几天,若家属没有意见,我们现在就转入儿科进行进一步治疗。” “好好,我们入院,我们积极配合。”秦姣点头,“那迟大夫,我我需要做些什么?” “洗好手,抱上孩子跟我走。”迟骁华按下消毒液手消,转身去护士站拿起电话打到儿科:“喂,米姐收拾出一个病床出来,两个月大的细菌性急性胃肠炎,我们现在要过去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到时候后和米姐交接一下。” 李钟立将急诊交接单上的数据填完,跟着迟骁华一起将小孩子转去儿科,从急诊转入病房,急诊科的护士需要将两处的数据都记全,方便两边护士记录和交接。 “好。” “哇哇哇——”迟骁华几人推着平车往儿科病房走。 迟骁华拿着孩子刚刚检查吃的各项检查报告,视线挪到了孩子的名字上——林景珩。 “高山景行,君子如珩。”迟骁华发出感叹,“好名字,你们倒是很会取名字。” 在医院这段时间,迟骁华领略到了古代那种穷人贱名穷养,就像二蛋那样的名字。 林景珩这个名字倒是让迟骁华眼前一亮。 “席大夫和许大夫也是这么说的。”秦姣在听见那句‘高山景行,君子如珩’时,想起的当初许知知和席屿一起取的。 “席大夫和许大夫?”迟骁华略带困惑的眼神,转头询问平车对面的李钟立,“席屿和许知知她们?” “嗯。”李钟立口罩下两只弯弯的眼睛在说,“我们上次下山不是救了一个生产的孕妇吗?就是秦姣。” 迟骁华这才点头,目光在秦姣落下几秒。 医院没有以前忙碌,他们这些后到的医生和护士经常听最先来医院这批人,他们山上山下遇见的事情。 其中那个传得最沸沸扬扬的就是那次狸猫换太子事件,许知知医生可谓是以一人之力力挽狂澜破了这个案子。 听闻后来家属的感谢信一路送到了医院,还特地邀请她们回去参加孩子的满月宴,并且还请医生们为那个孩子取名字。 “这前半句‘高山景行’是席医生说的,本想用景行二字,而后面许医生觉得‘珩’字很好,所以景行改为景珩。” “许医生?是那位骨科医生,还是” 李钟立笑,“想啥呢,当然是救人的妇产科的许知知医生,他们是姐弟。” 几人推着平车一直往住院部走,期间不断聊着话题。 “嘿,说曹操曹操多。”李钟立抬手示意,“许医生,好巧啊。” 许知知换下了白大褂坐在长廊椅子上,手上拿着铅笔在一张白纸上画着什么,听见声有人在叫回神转头看去,看着几人推着平车走来人。 “秦琪,你还没下山?”许知知带着困惑放下东西起身,注意到了秦姣红着眼眶,还是有平车上躺着的小孩,走近认出了那个小婴儿。 “小团子?”许知知困惑,“什么病进来的?” “细菌性急性胃肠炎,大便检查检查出了痢疾,现转入儿科进行治疗。” 许知知听闻是细菌性急性胃肠炎诧异了一下。 “许医生,有时间再聊,我们先送病人去病房。” “好。” 儿科病房内,病床已经准备好了,在迟骁华将病床进儿科护士站,迟一一已经铺好床回到了护士站。 重新量体温,血液,呼吸,米姐和李钟立交接完成,迟骁华已经坐在电脑面前准备开医嘱情况。 迟骁华的双手在键盘上敲打,但他依旧没有忘记对旁边的秦姣和秦琪进行嘱咐。 “今天你陪护要额外注意孩子的体温,还有腹泻情况,我们护士也会一起注意。你现在没有办法喂养小景珩,我们儿科有专门适合这类婴儿的奶粉,这段时间孩子的饮食我们科室负责。”迟骁华顿了顿继续道:“关于卫生问题是你们需要更加注意的,勤洗手对你和小景珩都是有好处的。” 秦姣点头:“好的,谢谢医生。” 在一盘的秦琪开口询问:“迟医生,那景珩的情况要在医院住多久?” “若情况恢复的好一个星期内,也就是七天内。” “那可以再叫一个家人来吗?”秦琪继续到:“我表姐的身体我怕她一个人太累。” “按照医院规定是可以的,但是也要遵守医院的规章制度。” 秦姣抬头看向秦琪,“小琪,你下山可否将老林那家伙带来,他认识知道许大夫,也定然不会有什么其他过激行为。” 秦琪点头,“好。” 吴楠临只给秦琪两天时间,秦琪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去做,所以她今天是必然要下山的,她有提前告知林正在医院外面等她。 病房内,秦姣因为自己的疏忽害孩子生病,心中的愧疚久难消散分毫。 秦琪走近找了把椅子坐下,伸手拍了拍秦姣的肩膀。她声音轻缓:“姐姐,没事的,这里的大夫会治好他的,家里的事情你也不必担心,明天我就能让他们都回来。” “小琪,对不起”秦姣语气低沉。 “没有什么对不起的,是我连累了表姐一家,我会弥补的。”秦琪眼神暗淡,“只可惜让爹娘担心了。” “小琪,你能告诉我,你被她们带走的后果是不是” 秦琪闻言抬眸,眼中的情绪从未有过多的流露。 “没事的,吴楠临他不敢对我怎么样。” 秦琪陪着秦姣吃完午饭后休息了一个小时,她和秦琪聊了很多,交代了一些事情给她。 “林公子,麻烦你了。” “没事,我送你下山,下山需要注意的都知道吧?”林正跳上马车跳板,转头不忘提醒秦琪下山的注意事项。 “知道。”秦琪点头。 下山的路过于陡峭,林正这驾马车的技术越发熟练。 秦琪掀起帘子回头望向不归山上林间那高耸的建筑,她语气平静地询问:“这样的仙境能来一次,我已经很幸运了。” “能有幸遇见这些大夫,也不知是我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林正想起当初席医生们不顾他的暴脾气依旧救了林大,林正的心中是十分的感激。 秦琪随即露出了笑,用了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 “可惜了,我不能再看见第二次了。” 秦琪希望下山这条路漫长一点,再漫长一点。 她曾经没能好好欣赏周围的风景,如今她十分愧疚医院里替她治病的医生们 下午五点,全部医院职工都已经全部成功完成了这次的考试,全部人员的成绩统计结果将在晚上6点出来。 5点50分,医院电脑前围满了医院职工。 “90,90”李钟立双手合十,疯狂对着南丁格尔的画面拜拜,乞求这次考试能上90。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每个人都紧张的要命。 18:00准点到达,医院‘医考’系统成绩查询界面通过刷新后出现。 “出来了出来了。”席屿率先在电脑面前查成绩,输入自己的工号和密码。 成绩:91分。 席屿可谓是长舒一口气,“过90了,过90了。” 其他人也都争先恐后的开始查询成绩,每个人的成绩都将登记统计。 部分人的成绩还没有查出来,系统已经将全部人的成绩统计好。 医院急诊的大厅外有一个数字显示屏,上面有着考试范围的人员比例。 【本次考试90分以上人员:26名。 80分以上人员:44人(全员通过)。 全员及格奖励:医院食堂开放,运动场开放。】 【另外,共有三名95分以上高分人员通过考试,这三名医生将有额外的奖励,可凭借员工卡到便利店自动贩卖机中挑选2级开放的食品,每天有三次购买机会。】 “哪三个神人啊?”成绩刚好过线90的欧阳林惊掉下巴,随即一脸佩服地拍手称赞,“这是怎么样的奇才啊?” 成绩89分的李钟立痛苦,“我要是有那样的脑子该有多好。” “啊呀,98分!” 正说着,某电脑前就有人惊呼出声。 第一个95分以上人员已经出现,是中医邓梵。 邓梵笑容未减,身体在位置上摇晃,“运气,我也有几道题不确定。” “这不仅是运气,还是实力。”欧阳林跑到邓梵面前,殷勤开口:“邓老师,我们快去看看便利店你们获得福利食物是什么,我们可好奇了。” “我我我,我也好奇!”有护士也举起双手。 “剩下两个95分以上是哪两个神人?好好奇他们多少分?” “到时候全员成绩统计出来就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勤洗手好习惯。 感谢在2023-10-06 23:16:47~2023-10-09 18:20: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野 5瓶;一二一、九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第78章 选择 18点半的天空还是昏黄的, 徐徐而来的晚风凉爽,许知知在医院寻了个安静的地方坐着,盘坐在长椅上,手中铅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给。” 一瓶热水放到了许知知面前, 许知知抬头看见坐在长椅旁边的许挚寒。 “咋地了, 板着个脸?”许知知放下手中笔和纸拿起水杯喝水,还不忘开口:“不会是没考好自己生闷气了吧?” 许挚寒视线挪向她那张快结束的画纸, 是医院外不归山的轮廓。他反问:“你从考完试就在画, 该不会姐……你没考好吧?” 许知知气笑, “你姐姐我好歹也在妇科呆了多年, 94分呢。” 不过许知知在得知95分以上有特殊奖励,心里确实有些不平衡。 就是那种英语四级考了424分的懊恼气愤。 “那你心情不好因为什么?”许挚寒好奇。 “谁说我心情不好?”许知知笑。 许挚寒丝毫不留情面拆穿:“你每次心情不好就喜欢一个人呆着画画,画还是一如既往的丑。” 果然,吐槽还得靠亲弟。 不过许知知丝毫不惯着:“别看, 滚!” 许挚寒并没有起身走, 继续问道:“是因为出院的秦琪?” 许知知视线望向自己弟弟,沉默半响。她语气淡然:“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 却处处为其他人考虑。” 下午去儿科看望秦姣,知道了关于秦琪一封书信似乎预判了那个吴楠临手段的事情。 似乎那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也不知道她下山会是什么情况, 我是担心她的病没得到好的照顾又复发了。”许知知叹, “其实我还是蛮佩服那小姑娘的。” 即便一身伤痕, 却依旧勇敢面对, 用自己认为对的方式解决。 在签下出院免责书时, 许知知又再三强调她的病情,希望她能过住院直到痊愈康复。 “许大夫,谢谢你的帮助, 不过我担心因为我的事情害表姐一家陷入危难,我导致的结果要由我去终结。”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要学会承担自己所做行为的结果。” “而且这病好与不好对我来说结果都一样,我还在谢谢许大夫救了我。” 许知知叹:“她那句话我总感觉有一种” 许挚寒闻言笑,“其实我感觉,秦琪还挺像你的。” “像什么?”许知知白了一眼。 许挚寒用手抵着下巴,似在思考着什么,“即便每个人都没看好自己,但是依旧活出了优秀的自己。” 林正架势的马车到了青浔城的郊外,秦琪主动开口拜托林正将她放在郊外,她自己走进城里。 “这距离城门口还有一段距离,你确定要走过去?” 面对这个请求,林正十分的不解。 “城里已经有寻我的士兵,若让有心人发现会给林公子一家造成不必要的烦恼。” 秦琪拿上包裹背在身上,回头看着马车上的林正,露出友善的笑容:“林公子保重。” 秦琪说完就真的头也不回的往城里走去,走路还不忘将自己鞋往看上去湿润的土上来回蹭几下,让脚下的鞋子弄脏。 一路上秦琪都很平静,她的包裹里只有吴楠临让秦姣转交给她的那根断笛。 无人知道她此刻的内心是何种想法。 林正在秦琪走了一段距离决定驱车跟在远处观望,在秦琪走到城门口被比对画像,林正看见了下一秒守城士兵将她团团围住。 之后出现了一个穿着不像士兵的男子和秦琪说了什么,直接让人拿来绳子将秦琪双手绑住被带走。 期间秦琪几乎都没有其他的反抗,士兵拿出绳子的那刻,她甚至直接主动伸出双手。 这阵仗将周围来往的百姓看得那叫一愣一愣,林正也明白了不久前秦琪的作为。 回衙门的路上,秦琪在马车中一路沉默。 收到城门士兵传来的消息,胡民之刚刚赶到衙门正好看见了被吴楠林侍卫带回来的秦琪。 秦琪身穿罗裙,略显病态的脸上平淡,一双眼睛几乎毫无波澜。 在看见胡民之走来的身影,秦琪嘴角微微上扬,十分规矩地朝胡民之行礼。 “胡大人,好久不见。” 胡民之也同样认出秦琪,在看见真人后胡民之还是感叹那画画像的画师功力不高。 胡民之的停在秦琪几步远之外。他言语淡淡,却带着老朋友的问候:“居然真的是你,祁姑娘?” 秦琪笑。 当年胡民之还是大理寺少卿时,他陪爹一起前往寺庙拜佛,寺庙出现了无头悬尸案子,算是一个特别棘手的案子,找不到任何线索,更别提凶手是谁。 因为寺庙出现凶杀案,寺庙被封锁,那时同样前来寺庙还愿的秦琪还是个小姑娘,却很有勇气去勘查现场和尸体,并且为胡民之提供了一个别的思路,让胡民之眼前一亮。 也是那个思路,那微小的线索被胡民之发现。 “你这个小姑娘刚刚的样子倒是一点也不怕?” 面对无头尸,别说是个小姑娘,他们这些官府经过各种形形色色的案子都被那场面吓到了。 “我有一位邻居伯伯以前是衙门中的一衙役,我经常他讲将衙门里各种奇怪的案子,算是碰巧见过类似的案子。” “那姑娘怎会来到京城?” “我想当官!我想” “哈哈哈”听到前半句胡民之笑了,“如今还没有过女子当官判案的案例,姑娘的想法很有志向,但怕是很难实现。” “那我就是要开这个先例!我虽为女子,但是女子长大后又不一定就只能嫁人在府中相夫教子。” “哈哈哈哈姑娘你这条路几乎不可能,即便有,本官认为也不在这京城。” “为什么?” “如若姑娘需要,我这大理寺也可以为姑娘寻一个好差事,匡扶正义不一定只有那一条路。” 胡民之有留下信物,希望来日能看见秦琪成为大理寺的一员。 只可惜后来胡民之因为被对家上奏弹劾他贪污,胡民之被贬就再也没有见过秦琪,当初那个约定胡民之依旧没能兑现。 如今再见,曾经的大理寺少卿被贬为这偏远地区的城镇小官;而曾经立志当女官的秦琪遭受灾难无数,伤痕不断,如今沦为了阶下囚。 “你与吴楠临” 胡民之话还没说完,吴楠临也匆匆赶来。 吴楠临站在阶梯第二层,他的视线逐渐落在了秦琪平坦的小腹上,胡民之从他的眼中看出了惊慌。 “孩子呢”他呢喃。 “路上就没了,我已经埋了。” 想必吴楠临脸上压盖不下的惊慌,秦琪平静的样子让吴楠临惊慌的眼神转为愤怒。 吴楠临快步走近,双手抓在秦琪的肩膀,手上了力气让秦琪皱了皱眉头。 “秦琪,你怎么敢的?!” 胡民之有听蔺铭翰说过秦琪因为生产导致高热数日去了许大夫他们那,吴楠临此刻的表情让胡民之不觉的多想。 吴楠临奉五皇子的命令来抓秦琪。 该不会那孩子是皇子吧?! 衙门外终究不是谈话的地方,吴楠临官压胡民之好几级,直接将秦琪关进了牢房等候后面的回京等候惩罚。 —— 秦琪背靠在阴冷的牢房,闭目养神,听见了钥匙与锁碰撞发出的声响。 睁开眼睛,秦琪看见了牢房门口素色锦衣的吴楠临,见他挥退了衙役,她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看他。 “伯父伯母和秦姣的丈夫,我都已经让胡民之放回去了。那件事情,你不会告诉任何人的对吗?”吴楠临道。 秦琪沉默不说话。 “秦琪,你最好还是告诉你把孩子和那些东西藏哪了,你是聪明人,知道五皇子和公子都不是我们这些人惹得起的。” 秦琪沉默。 “秦琪!”吴楠临见秦琪不说话,终究是压抑不住怒火吼了声:“我好不容易才爬到了这个位置,你哪怕不为我考虑,你也想想自己吧?” “你明明都已经获得了五皇子的喜爱,留在府中好好享受它不好吗?” “因为你的擅自逃跑,还害那梦蝶死了,你难道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在听见梦蝶二字,秦琪终于睁开了眼睛望向吴楠临。 “我没逃孩子也会死不是吗?我就应该成为你们杀其他大臣的刀刃吗?那些被你们迫害的官民就不可怜吗?” 在秦琪知道那个计划时吴楠临还愣了一下。随即吴楠临道:“那些都是与五皇子和公主作对的人,我除掉他们为其分忧有何不对!” 秦琪在怀孕后被太医把脉确诊为女孩,之后秦琪偶然间得知吴楠临和五皇子准备用她腹中孩子陷害大臣的家眷。 为了让其他皇子的羽翼折断,不惜想到这种损招。 这也是秦琪为何要逃离的原因之一。 “为了自己官途,不惜为那样的人卖命,枉顾人命,这是要遭报应的!”秦琪眼中是无奈的气愤,“你答应吴伯伯说要当正直的官,你看看现在的你,哪有一点曾经的样子?” “正直能有什么用?只有爬的高才能收到别人尊重,廉洁没有任何屁用!” 在听见秦琪后半句话,吴楠临的声音充满了心酸苦涩。 “秦琪,你说的倒是轻松,你知道我入京那段时间过的是什么生活吗?” “有再好的文采又有何用,你以为你那文章就真的好到能让我获得行卷吗?我自己得来的,文章不过是锦上添花罢了。” 秦琪讽刺笑,“靠那种方法?” 吴楠临虽愚笨,但是他还是有些能力在手,只是秦琪不知道。 吴楠临他本是最后一位挤进榜单的进士,但却被上头有靠山的世家公子考关系挤出名单。 要问吴楠临为何知道吗? 吴楠临当初是靠秦琪的文章拿到了公主的行卷,但是他不知道那行卷还有后续代价。 科考结束后的某天,他被人绑进了公主府。 那夜的红烛将殿内燃红,姮宜公主靠着摇椅捏到一小小的册子。 “吴郎啊,背后无靠山,你永远也争不过那些世家公子。” “公主想要如何?” “后日放榜,那上面可否有吴郎的名字,一切都看你今日的表现喽。” 寒窗苦读十余载,只为这一刻。 那夜,吴楠临自降身份朝那高贵的人儿跪去。他将头埋于尘埃,声音低颤:“还请公主……怜惜。” 他在京城受尽他人脸色,他比谁都知道权利才是尊重的前提。 也是那一低,将吴楠临所剩的硬骨全跪软了。 秦琪想起胡民之曾经说过的话。 “这京城就是一个大染缸,有太多太多的人经不起诱惑。” “一旦变了,就很难回来了。” …… “身为女子你嫁人生子有何不对?为了报答你这些年的帮助,我还特地引荐进入那贵人的府,享受那样富贵的生活不好嘛?” 秦琪直接气笑。 吴楠临又道:“你和爹都是一根筋。” 曾想将他爹接去京城的吴楠临,也惨遭他爹的拒绝。 吴楠临如今实在不理解他爹和秦琪的一些思想。 在他看来,秦琪的生活如此多好,何必为自己找不痛快呢? …… 医院长椅上,许知知姐弟并排而坐。 许挚寒感叹曾经。 “小时候那些亲戚总是说,女生读书有什么用,还不如你当初就嫁给那个来提亲的叔叔享受好日子。” 那时许知知高二,她的成绩并不算多好,逢年过节也经常被一些亲戚说,几乎没有看好许知知能考上多好的大学。 说来也奇怪,那个时候就有亲戚试图来牵红线,还不断说话洗脑。 “安于现状多好,女孩子到了年纪就嫁人,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 “姐姐,她们那样说你都不生气?我都写不下去了” 父母赶人离开那天晚上,许挚寒趴在桌子上愤怒不已,连写作业的心情也没有。 写作文的许知知头也不抬,无情拆穿:“我看不是没心情写,是根本不会写吧?” 许挚寒挠头,尴尬一笑。 “拿过来。”许知知伸手示意他手上的数学题拿过来。 许挚寒傻笑着双手奉上数学题,屁颠屁颠拿着凳子靠近姐姐书桌。 解完题,许知知回答了许挚寒的问题。她答:“生气有什么用,人生是自己的,走好自己的路就好,何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许挚寒点头又问:“姐姐,那你理想大学是哪?” “医科大。” “它分好高的,感觉好难的啊?” “所以要努力啊,而且哪怕考不上又有什么关系,路又不止这一条,尽自己最大努力就好。” 条条大路通罗马,就看这路如何选择。 后来成绩下游的许知知如同黑马,之后成绩一路直上,高考分数线高了医科大临床专业分数线15分。 许知知知道许挚寒说的那件事,听后仰头笑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心的事情:“我那个时候在想,难得经常和我吵架的小屁孩懂事了,我不得争口气啊?” “许医生小时候干过啥事啊?”闻瓜而来的欧阳林突然出现,眼中放光。 “你怎么来了?”许挚寒被突然冒出来,走路没声的欧阳林吓了一跳。 “来找你们去等级成绩啊,蒋主任和方主任都找你们呢。”欧阳林无辜耸肩,表示自己无意偷听,说:“成绩出来了,一起去开个小会。” 听到开会,许知知和许挚寒起身收拾完东西准备跟着欧阳林一起去。 “姐,你刚刚说许医生小时候干了什么事情,让你笑成这样。”路上,欧阳林仍然不忘刚刚听到了许知知最后说的那句话。 许知知笑:“十三四岁差不多,那个时候爸妈出门,有讨人厌的人来家里,他直接拿起厕所的扫把去赶人,回来还被老妈训斥,院子被弄臭了。” 欧阳林露出惊讶的表情。 “许老师深藏不露啊!” 许挚寒沉默,他自己也沾染到那个味道,晦气。 故事的后续。 少年许挚寒拿着跟他差不多高的扫把,对那亲戚气鼓鼓说:“我姐学不学习关你屁事,我姐以后干什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那么喜欢那个大叔你自己怎么不嫁过去!” 那亲戚:“没教养,难怪成绩一塌糊涂。” “我成绩差关你屁事!考不上就考不上和你有什么关系?又不是要你养!” “我考不上大学和你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没路走了。” 也或许是这件事的刺激。 许挚寒高中成绩名列前茅,高考发挥出色考上了许知知所在的医科大学。 后来成为医生,那个亲戚又来巴结许家姐弟,当然没得到什么好脸色。 纯纯一爽文—— 作者有话说:填坑许家兄妹医生的故事喽。 后面会有专门一部分细填许挚寒医生的故事(摩拳擦掌)。 感谢在2023-10-09 18:20:21~2023-10-11 02:35: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 9瓶;谷野、一二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第79章 食堂运营计划 医院急诊的会议厅内, 各科室的医护代表都已经到位,空闲时间他们聊着各自考试科目的离谱题目。 “凭借一个照片哪里能诊断出来的嘛?” “我就确定了一个,但是我不敢选啊!我后面去查了一下,我就是对了!” “我才94分!就差一点, 啊啊啊啊!” “后悔早交卷了。” 等到许知知姐弟到达了会议室其他人都已经到齐了, 许挚寒拉开位置让姐姐先坐下,随后坐到了姐姐旁边的位置上。 “人都到齐了。” “方主任, 这大晚上的开什么会啊?” 医院经历了忙碌的一个星期, 其他人都以为考完试可以休息几天。 “抱歉哈, 这么晚集中大家开个小会, 接下来几天除了各个科室有病人的医护和需要工作的辅助科室除外,提前人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为了不占用大家明天的休息时间,所以我和其他科主任决定将明天的会提到晚上。” 光头医生看了眼坐满的人员,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电脑, 电脑内容投影到了他身后的电子屏幕上,在场的人员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我吼?” 有人靠着椅背瞬间直起身子凑近, 带着困意的医护也在那一刹消散了困意。 “这是信息科考试前夕, 他们根据各位这几个月白日里在不归山勘查地形时做的3D图样,这里的一些较为危险的地段, 都有标注。”蒋主任将手中一叠打印好的平面图分发给各科代表, 并说道:“你们呆会科里, 有同事的分发下去。” “这倒是清晰了不少。” 许知知拿着分发下来的地图, 前段时间因为秦琪这个病人, 她没有参与到白天去不归山勘查的任务。 因为不归山比较大,特别是后面绵延过去的山林一望无际,太多地方他们现在几乎不能到达, 手上的地图并不是很大,都是目前他们所去过的地方。 因为大雨导致一些山路被封,路况出现了变化,很多地方因为塌方容易摔倒和有二次塌方危险的地方都有特别标注。 最开始的地图是医生们凭借大概记忆描绘出来的,标记物和3D立体图形让地形更加清晰,可以很好的规避内容。 许挚寒点头,“信息科不是来了两个人吗?前段时间他们有了这个想法便开始着手准备,听说已经弄了快一个多月。” “你怎么知道?”许知知好奇。 许挚寒耸肩:“我跟他们搭档过一起在山里勘查,听他们说起过。” “那两个人呢?”许知知这段时间极少社交,特别还是一些非临床科的人员就认识几个。 “今天考完试就补觉去了。”许挚寒道:“他们因为这个事情加班都快一个月,眼看就要结束,又恰逢考试又熬了几个通宵,说要睡他个三天三夜。” 许挚寒周围同事:“” 好惨。 “现在食堂开放,我和蒋主任他们有一个计划,也想和大家一起探讨一下。” “现在出来有时胡蔺带来的一些食物,医院只有便利店有食物可以购买,大部分还都是些速食品,很多同事都反应一直这样会受不。” 说到食物,瞬间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是哇,我吃面吃吐了。” “我以前挺爱吃方便面的,我现在都集齐了各式各样方便面了。” 便利店本就不大,大多是空架子,只有部分1级食物和用品在售卖,其中方便面和饮料最多,所以售卖量有是最多的。 蒋主任点头,“除了医院的治病相关的内容系统有专门的条例,其他有关于我们的生活质量方面需要我们自己开放挖掘执行。” 天天吃那些垃圾食品,病人没吃多少,自己吃垮了自己。 “我们打算和山下百姓进行合作,将食堂运营起来。”方主任说着,后面的屏幕上也出现了几个大字——医院食堂运营计划。 所为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只有完全解决了医院职工的饮食问题,每个人才能更好的工作。 “招标吗?”有人提出了疑问,“但是医院除了山下一些自给自足的百姓,我们根本也没什么人脉给医院长期提供食物。” “先不说有没有人,我们医院现在连自己都快养不起了,和他们怎么合作?” 合作都是双向的,盈利同样也是双向的。 他们给医院职工提供食物,他们所得什么回报呢? 欧阳林:“哎呦,我们不是被人当医仙吗?为我们服务说不准还是他们莫大的荣幸呢。” “别飘。”卓奕白了一眼:“神仙还不用吃饭,为啥要找人经营食堂?” 欧阳林被怼的无言,不自信道:“说我们想融入这?辟谷也要尝尝人间美食嘛。” “那你给他们什么回报?辟谷神仙吃白食?”卓奕挑眉:“败坏医院招牌。” 只要索取而不求回报,这很容易给人造成他们这些医生贪婪的印象。 这种印象一旦出现,很难消灭。 “那怎么办?我们现在医院又没钱又没人的。”欧阳林鼓起腮帮子:“总不可能我们这些去做苦力还债吧?都细胳膊细腿的,没几个体力好的。” “这个问题我们也探讨过。”蒋主任打断了二人讨论的话,“治疗病人越多,也可以让医院的科室极其设施完善起来,我们决定招管理食堂的合作人的同时进行病人的运输。” 通过治疗病人所获得的报酬,与其五五分账。 “就像以前一样,通过书信联系,可以通过邓医生他们中医院手段在山下治疗病人,就尽量不往医院里送。” 这样即可以扩大病人群体,也可以通过此方法获得治病的钱维持医院的食堂运营。 目前来说这个办法是最可以实现这个计划的。 “中医科只有邓医生和蔡医生两人,同样也是这次医院获得95分以上人员。”方春寸介绍着他中间中医科上了年纪的蔡凡银,二人是同一家中西医综合性医院的医生,同属内科方面的。 邓梵属于是正骨科,对于蔡凡银尊称一声老师都不为过。 蔡凡银的考试成绩达到了惊人的99分,不过蔡老也知道,其中含有他的运气成分。 蔡凡银医生今年已经63岁了,一双笑眯眯的眼睛皱纹遍布,他的额前有巴掌大空旷从不毛之地,后面是银白发中掺杂的一点黑丝,可见其功力。 蔡凡银医生在中医方面的造诣很高,除了医院治病,他也是某中医大学的教授,从他手中治愈的一些疑难杂症不少,经验丰富。 中医是山下百姓治病的主要方式,医院要做大做强首先就要有病人,并且获得声望。 通过中医引入是最好不过的办法。 “中医科人少,所做的也受限,还需要每位的帮忙。”蔡凡银声音带着慈爱,他算是医院中年龄最高的,对于后辈总是带着关爱。 若放在以前,中医和西医很难这般友好的合作交流。 第一个疑问暂时解决,第二个 谁愿意和医院做这个最开始就吃力不讨好的交易? 李钟立道:“林大和村里的一些人几乎都是自给自足,本就不富裕。” 和他们进行这个项目,钱就是最大的阻碍,这个问题很难得到解决。 卓奕开口:“胡蔺可以作为备选。” 有人反驳:“胡蔺是官府的人,虽然他这个人人品目前看上去还行,他若有这个能力长期提供食物,我倒是要怀疑他的品德了。” 能长期供应医院食物,除了医院要信得过的人,还要有资金。 胡蔺只是一个芝麻的官,根据系统提供的这个朝代官员的俸禄,他的钱其实并没有多丰厚。 若胡蔺真的和他们合作,并且可能最开始会处于亏本经营的状况。他若有庞大的资金链可以在这他根本从未踏足的偏远之地进行贸易交易。 那他背后的钱财来自于哪里? 这很值得医护人员商榷。 方春寸点头附和:“而且我们这是长期的,据胡蔺所说,他是因为他表弟胡民之被贬在这短暂小住,谁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 胡蔺这个选项太过冒险,且具有不确定性和不稳定性。 “秦姣?”医院病人就那么几个,有人很快想到了今天刚刚出院的病人。 秦姣一家是做布庄的生意,有稳定的经济实力,并且也知道医院的情况。 “不行。”姜护士长出声否决。 许知知点头附和:“秦家这两天据林正所说,他们和上头的一些人牵连很大,秦琪提前离开也是因为这个事情不想牵连医院和秦姣一家。” 与秦琪闲聊,姜护士长知道那些来找她的人并非什么善茬,若之后有什么事情,秦姣一家本就是那些人备受关注的对象,频繁与医院来往很容易暴露医院。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计划目前来说行不通啊?”欧阳林道。 蒋主任摇头:“不,有人,但是还是要去查一查底细。” 在场不少人不是很明白,只有几个人有了清晰的目标。 “或许他可以试一试!”徐临明突然弱弱开口。 时隔时间有些长,加上许久未见。 徐临明几乎都快忘记了他们还和山下的某家人有着联系。 “谁啊?”欧阳林疑惑 “秦琪,我还是了解你的软肋,我能逼你出现,就能让你开口说实话。” 青浔城的牢房内,秦琪气走了吴楠临后继续坐在角落休息,似乎并没有因为吴楠临的威胁而焦虑不安。 黄昏时分,秦琪的牢房之外又迎来了一位探视人。 胡民之提着食篮走进牢房,将饭菜放在了旁边简陋的木桌上. “有人跟我说你还在病中,食物最好是清淡的,禁辛辣油腻。”胡民之看着起身走来的秦琪,细致地替她拉开旁边的长板凳,秦琪也并不扭捏,直接一脚跨过板凳进入坐了下去。 今天的晚饭是青菜肉磨汤和稀饭,饭菜虽算不上特别好,但是好歹比牢房中白米饭配榨菜好多了。 “多谢胡大人。”秦琪垂眸低声道谢。 “要不是我爹提醒,我倒是真的没想到是你。” 胡民之虽与秦琪交集不多,但是他对上头那位以及吴楠临的品性倒是知道个七八。 “你惹上了什么事情,五皇子会不远万里派人来抓你。” 秦琪端着温热的稀饭,将青菜放进嘴里咀嚼,嘴里含糊不清:“就是他谋杀先太子以及知情者的证据。” 先太子? 胡民之将心中震惊压下,语气严肃:“若真是如此,他们哪怕追杀你也会直接杀人灭口,还会让你舒舒服服的在这里?我肯定是斗不过他的。” 秦琪沉默半响,“他们怕我死了,很多东西会被公之于众。” 既然做好了逃跑的准备,秦琪也做好了被抓后活命的后路。 “他们不是怕我,怕的是我知道的东西,在我死后被我曝光出来。” 胡民之笑,“有什么比死人的话还牢靠呢?” “那如果牢靠就是死人的话才让他们忌惮呢?”秦琪语气淡淡,似乎说着十分平常的事情。 胡民之知道秦琪聪慧,但是没从这句话中猜出她要做什么。 “胡大人会知道的。”秦琪三两下解决完稀饭,随意用袖子擦了擦嘴,“谢谢大人送饭,这应该是我走前最好的一顿饭了。” “你可能还要在这呆一段时间。”胡民之淡然:“他要等一段时间,大概要等到抓到杀害他爹的凶手才会离开。” 秦琪本来起身的身体顿住,垂下的眸子抬起与胡民之平视。 “吴伯伯,被谁杀了?” “据说是他的养女吴玲,隔壁县令传来书信,吴楠临他爹家中财物尽数消失,吴玲当天有回家见他,然后逃跑消失不见。” 秦琪闻言只是感叹一句。 “我倒是没看见他一点悲伤,原来他还有一点良知啊。” “父母养育我们长大,有些也就这点良知了已经算不错了。” 作为前大理寺少卿的胡民之见过太多太多案件,比这还要意想不到的事情太多。 胡民之继续说:“林掌柜被人接走了,你爹娘被扣在了我衙门。” 秦琪闻言露出了自嘲的笑,“能猜到,他早就不是那个守信誉的人了。” 这怎么好拿捏她的好把柄,吴楠临岂能浪费? 亲人永远是她最大的软肋 “吁——”林正载着林掌柜回到家,二蛋早已准备好了晚饭等他们回来。 “林正哥哥!” 院子里蹲着和土豆玩的二蛋看见林正,欢快招手跑跑跳跳跑到马车旁边,迎接回来的二人。 林正跳下马车,伸手揉了揉二蛋脑袋。他问:“怎么一个人在院子里?林叔呢?” “今天村里来小偷了,爹爹和村民去抓小偷去了。” 林正喃喃细语:“小偷?”—— 作者有话说:有没有猜到啊? 感谢在2023-10-11 02:35:26~2023-10-16 23:2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Eonme 10瓶;一二一 2瓶;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第80章 有人进山了?! 二蛋点头:“这两日王奶奶家的菜园的瓜果少了不少, 戚爷爷觉得有小偷,今天叫爹爹去他们拿蹲点抓人。” 林正闻言想起这几日好像确实听王奶奶提起过。 自从村外建了一个收治难民的棚子,村里偶尔也会有几个难民来寻食,村中的人都会施舍一些他们的食物, 这种偷食的行为几乎没有过。 村民并不是因为小偷偷盗而没有食物而生气, 因为村里的村民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田地,这种偷盗的行为是让他们感觉十分不耻的。 “二蛋, 这位叔叔今天他在我们家休息, 明天哥哥要带叔叔去见许大夫他们。” 二蛋并不是认识林掌柜, 但是在听到要带他上山去见医生们, 一双眼睛冒着星光。 他说,“林正哥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林正笑,“乖, 你去看看林叔那边怎么样了。” 林正派二蛋去找林叔, 二蛋脚步还没有踏出篱笆院子大门,就已经看见了林大正在往家回, 他前额的发丝凌乱, 额头还带着汗水。 “爹爹!”二蛋快跑而去,与爹爹撞了个满怀。 “林正回来了?” “嗯嗯, 还带了个怪叔叔。” 林大疑惑:“怪叔叔?” 林大和林掌柜视线对视, 二者面面相觑。 林掌柜率先双手抱拳, 语气和善开口:“林大哥好, 在下林熠, 秦姣是我夫人,这次特地来找许大夫她们的。” 态度友善,道明来意。 林大同样抱拳回礼, 以示尊重。 短暂寒暄,林大也知道了这夫妻二人的事情。 “今日太晚就在这休息一晚,明日再带你见许大夫。”林大平静地继续说:“我们这屋子简陋,还希望不要嫌弃。” “多谢。” “林叔,怎么弄成这样?”林正打来一盆清水给林大洗去脸上的尘埃。 “那个小偷力气太大,绊倒摔了一跤。” “那抓到吗?” “抓到了,她估计是逃难到我们这的难民。”林大叹气,“抓住她的时候浑身脏兮兮的,脸色都是泥巴,她这几天一直靠偷盗村中食物生存,因为最开始偷的量少,就没有被发现。” 林正闻言。 他十分不解地询问:“虽说如今这灾情是控制住了,但是董家兄妹救济的棚子依旧可以使用,她为何不去棚子拿食物?” 村外的棚子已经很少人来,但是依旧有人在把守,路过的难民没有吃的,也会给出帮助,再不济也会找他们这些村民借。 为何要偷盗? “不知道。”林正摇头,“人已经绑起来关屋子里了,王奶奶和戚公说明天交给外面的衙役。听说要报官,她那时情绪还挺激动的,估计是不信任官府。” 在胡县令上任前,林正也并不多么信任官府。 “既然怕报官,那还偷盗。” 在场几人都不是很明白这小偷的脑回路 天渐渐暗下,一轮弯月悬挂于天,微弱的光亮透过窗子照进了某个杂乱的屋子,一个浑身脏兮兮的女子整个人被捆绑在结实的柱子上,双手也被绑在胸前。 “吱吱——”屋子的木门破败,进来的戚公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进昏暗的房间。 女小偷如同惊弓之鸟慌忙抬头,泥覆盖在脸上的一双眼睛充满恐慌,警惕小范围的挪动位置。 戚公弓着背,凹陷的双眼在黑暗中更显威慑。 戚公语气冷漠:“现在知道怕了?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女小偷低头沉默。 微弱的月光下,女小偷看见一只苍老的黄暗的手出现在视线之内,手掌之中还有两个地瓜,地瓜的热气拂过脸颊。 女小偷有些想不到,她被捆的双手接过地瓜,因为被捆着的原因,她吃起东西来也比较费劲。 即便嘴边的泥土混杂着食物,也仍然狼吞虎咽,可见有多饿。 “瘦胳膊瘦腿,吃相真难看。”戚公语气不耐。 女小偷依旧沉默吃着,但是抬头看向戚公那张脸没有了刚刚的恐惧。 不知是不是被气到,戚公捂了捂肚子咒骂,身体诚实地弓起身子,像是腹痛。 “您不舒服吗?”小偷怯怯地开口。 “这不争气的东西。”戚公咒骂一句,气愤地拍了几下作响的肚子。 小偷:“” 这就是狠起来连自己都打骂的吗? “好好在这反省,年纪轻轻干什么不好,非要偷东西。” 戚公没有理会小偷,捂着肚子弯腰骂骂咧咧就走了,这次来似乎是专程来给她送食物的。 等人走后,小偷脏兮兮的手从怀中拿出捡到的碗碎片,她极其艰难的将碎片握紧绳索,有了刚刚的食物充饥,她更加奋力使劲,哪怕双手已经因为碎片割破,她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 秋风从半开的屋子透过,小偷的视线望向幽暗高耸的山峰。 从昏黄的夜逐渐天晓白,一个决定出现在她的脑海 林正有清晨练剑的习惯,天还灰蒙蒙时,屋外的空气格外清晰,而林正正在挥舞着剑在院子里。 二蛋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推门,和刚刚结束晨练的林正打招呼。他哈气连天,“林正哥哥,早。” “今天起的很早嘛。”林正用布擦着刚刚泼在脸上的凉水。 “去见许叔叔。” 林正笑了笑,这段时间二蛋和许挚寒走的很近,每每可以上山的时候,二蛋的眼中总是充满这期盼。 二蛋舀了一瓢大缸中清水洗脸,随后擦了擦脸,视线开始眺望远处的不归山。 马上就可以去找许大夫。 嘻嘻—— 突然间,二蛋眸子眯了眯,他看见远处的小道上有东西肉眼看见的在动,那时一个极小的人影在去往不归山的小道上快速穿过。 “林正哥哥!林正哥哥!”二蛋伸手指向远方,语气焦急道:“有人!有人进山了!” 在厨房烧火的林正闻言快步走出,顺着二蛋的方向看见了一个残影消失在林间。 林正严肃,“究竟谁还敢不要命的闯不归山?” 不归山没有大虫的事情村外人根本没几个人不知道,加上胡蔺让衙役有意传播不归山的危险,告诫他人不要误闯,所以大多难民这段时间对不归山都敬而远之。 回屋抄起长剑准备先行入山的林正,刚刚出了院门村里就有人匆匆而来,是王椅父子。 “林正,昨天的小偷推倒戚公跑了,戚公现在起不来,还腹痛不止地喊疼。”王椅一脸焦急,“龚大夫说,戚公情况有些严重,他已经将情况用信鸽送进山里了。” 入院条件第十三条: 不能私自带病人直接进医院,需要通过消息传递者告知,等待大夫的回复。 林正蹙眉。 这事情怎么一桩桩来? “怎么回事?” 王椅:“具体不是很清楚,王奶奶说她是被动静声吵醒的,王奶奶出来就看见了外面逃跑的小偷,然后去隔壁发现戚公捂着肚子躺在地上,戚公这两天就有腹痛的情况,戚公现在起不来,可能需要我们抬” 林正视线望回山路上人影消失的方向。 “二蛋,你叫醒林叔和那伯伯,随时接受医生们的回信,准备带戚公上山,那人应该逃的不是很远,我去追。” 吩咐好一切,林正上马朝不归山上山的那条道跑去,现在山中已经没有老虎,白天也没有大夫们说的瘴气屏障阻碍,他选择直接进山。 若被那女小偷发现了医院,也不知道会给大夫们造成什么烦恼。 据林大所说,那个女小偷来历不明,力气又大的出奇,估计还和官府还有矛盾 而清晨的医院之中,除了还有病人在的儿科和内科病房今天轮值的医护还在值班之外,其他人都处于休息。 7点30左右,开放的运动场此刻热闹极了。 “我还以为你们今天都要日上三竿才起来呢。” 席屿七点的生物钟准时叫醒了她,无聊的她收拾好来运动场晨跑,却意外发现了欧阳林几人已经在篮球场打篮球。 “医院就这么大,又没有手机,现在除了值夜班,调整一两天,其他时间我一直都保持早睡早起的好习惯。” 输了一球的欧阳林懊恼抓头,仍然不忘回话。 一球结束,李钟立笑,“以前在医院都是病人多起来脚不离地,那能像现在一样。” 医院住院部的后方右侧有两处篮球场外加露天乒乓球桌,后方就是公寓楼。这边周围有很多绿植和不知明的花,一是为了医院美观,二同样也是为住院病人以及医院在职人员消遣散步的地方。 而今天这篮球场也是热闹的。 篮球场外有长椅,还有人特地搬来了板凳观看。篮球场外是一圈矮灌木作为分界线划分场内场外。 场外也绿植茂盛,树下配备长椅作为看台。 即可以遮挡阳光,又据有观赏性。 耐不住好奇心的东篱和李闽也来了,李闽没有坐轮椅,而是使用助行架。 “大夫,这就是你们日常消遣的活动吗?” 李闽双手支撑在助行器上,看着奇怪又颜色的操场,大夫们正在拿着一个外形奇怪圆滚的球跑来跑去,然后将球抛向空中,进入了一个悬挂在高空的洞中后又掉下。 和他们的蹴鞠都是进了洞就算赢,但是玩法又和蹴鞠大相径庭。 “这叫篮球。”刚刚晨跑完的席屿正在拉伸,闻言抬头解释:“那个叫羽毛球。” 羽毛球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曲线,和卓奕手中的羽毛球拍擦肩而过,这局胜负已分。 许知知看见了东篱那好奇的目光,朝他招手:“东篱,要来试试吗?” 东篱指了指自己,有些想去又十分犹豫开口:“我吗?大夫说我这段时间手不能提重物。” 这种大力挥动的动作应该也是不可以的吧? 长椅上坐着看书的许挚寒头也没抬,“这段时间你的伤恢复的差不多,也乖,很听话养着伤口,可以去玩的。” 自从上次许挚寒骂过一次东篱,接下来的治疗,东篱都十分听话在医院接受治疗。 其实东篱早就符合出院的标准,只是因为病人李闽无人照顾,他才没有下山。 得到医生的准许,东篱快步跑去,似乎怕下一秒许医生就说不。 东篱跑到半路,视线前突然出现了羽毛球拍,他赶忙刹住脚步,视线向下看去,胸口下的卓奕正把她手中的拍子递给他。 “谢谢卓姐。”东篱微微弯腰,双手接过。 卓奕声音软软沙哑,娃娃脸严肃:“不要弯腰。” 东篱歪头:“???” “你这样更显我矮。” 东篱:“” 此时,一旁的许知知开口:“小奕,要不你陪东篱打,我也有些累了,去喝口水。” “好。” 讲清楚规则,比赛也正是开始。 “接好。” 卓奕发球,羽毛球高高抛去飞往网的另一边。 东篱视线紧紧盯着羽毛球,许是紧张,加上没能掌握好角度,握着球拍用力拍去,羽毛球直直打在了网上。 卓奕:“我发的球打身上也不是很痛。” 所以,你没必要紧张成这样。 东篱羞愧,耳根红到脖子。 “再来。”卓奕示意他把球丢过来,她重新发球。 第二次,羽毛球从杆子那擦肩而过,下一秒东篱十分迅速地转换方向接住了球,握紧球拍的手又奋力打去。 这次羽毛球在空中飞的又高又快,然后出界了。 卓奕抬头看着羽毛球从空中飞过,直直挂在场外一棵树枝上卡住。 又是一阵沉默。 东篱涨红了脸,“对对不起。” 用劲用大了。 “噗——”休息来观看的欧阳林看见羽毛球高高挂在树上被逗笑了,他调侃道:“东篱啊,我知道你太久没舞刀弄枪了,手痒得很,但是你这也不能这样对一个羽毛球啊?” 李钟立附和:“羽毛球说:我是羽毛球不是出气球。” 卓奕脸上是因为运动过后的汗水和微红,盯着树上的羽毛球,她伸出球拍想去勾,又垫了垫脚,又跳起来,但是差了一截。 这是欧阳林还在凑热闹,旁边配音鼓劲:“卓姐加油,嘿咻嘿咻嘿咻——” 李闽:欧阳大夫,你这是在作死的节奏。 小身板的卓奕在树下蹦跳几下,双手叉腰,娃娃脸呆萌极了。 跳累了的卓奕停下鼓起腮帮子,抬头看树上的羽毛球,眼神平静。 “卓大夫,我来。”东篱正准备上前弥补自己的过错。 “不用。” 卓奕拒绝,脚步后退几步,再次跳起直接将手中羽毛球拍扔了出去,直直打在树枝那处,羽毛球跟着羽毛球拍应声而落。 “你可别小瞧我们卓姐。”欧阳林手臂搭在东篱肩膀,一脸正色:“听说过一句话没有。” “什么?” “浓缩是精华。” 话刚刚说完,欧阳林屁股就被卓奕捡起的羽毛球拍招呼了两下。 “嗷呜,卓姐。” 卓奕不以为然,指了指篮球场,“李钟立他们叫你呢。” 东篱看着手中的球拍,本想双手归还,卓奕返回位置上。 “继续。” “卓大夫,你不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卓奕娃娃脸不解,“打树上又不是没有过,要是这样的小事就生气,我岂不是每天都在生气。” 确定卓奕不是气他,连忙跑回自己的位置上。 卓大夫是要教会他玩羽毛球呢! 看着东篱融入大夫中,李闽双手搭在助行架上,眼中羡慕不已。 李闽:我也好想去玩啊。 八点半左右,阳光已经将操场全照,山中的温度开始上升,医生们不得不结束活动。 “不行了不行了,要是以前我肯定能赢。” 李钟立看着最后一球欧阳林又进了,一手扶腰弯腰喘气,抬起一手摆手喘着粗气:“果然人不能一直在屋里坐着,我感觉我体力不支,腰不行了。” “连输三把。”欧阳林伸手搭在李钟立的肩膀,打趣着,“别把原因怪在脊椎病上。” 言外之意,这明明是自己的问题。 李钟立气笑,“滚。” 几人收拾好准备离开。 “今天中午吃什么啊?” “小道消息,有水饺。” “哦豁!什么馅料的?” “猪肉的,这可是我们这次靠95分三位大佬合起来一起换取的食物呢。” “哪吃啊?” “当然是食堂。” 几人还在聊着中午的水饺,一只白鸽飞入几人的视线之中引起他们的注意。 许知知伸出左手,白鸽十分听话地落在了她的臂膀之上,两只小脚来回踱步站稳脚。 “山下的信?” 抽出白鸽脚下的信条,里面内容简短—— 戚公,摔倒,站不起来,腹痛不止 阳光透不进秦琪所在的牢房,清晨的牢房之中空气都是寒凉的。 秦琪感觉今天一觉醒来,喉咙有些肿胀的发疼,还有些流鼻涕,她盖着单薄的被子蜷缩在草席之上。 直到隐约的脚步声她才睁开眼睛,眼睛发酸,眼眶泛红,似乎眼泪下一秒就要夺眶而出。 秦琪的爹双手扒拉在牢房的柱子上,脸上冷酷:“囡囡。” 囡囡是她的小名,但是此刻她爹的话语却充斥着冷漠。 秦琪起身,嗓子有些沙哑回应:“爹,你怎么来了?” “出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你真的是长本事了,长能耐了!你骗了我们这么久,要不是吴楠临那混小子找到家来,我还真不知道你干的好事!” “你怎么答应我的?你现在又闹成这样,你知不知道” 秦琪知道再见爹爹,他必然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她只是沉默垂眸听着,直到看见一向坚强严肃的爹爹红了眼。 他本来强撑的冷漠顷刻间崩塌,他哽咽着,“你要我和你娘怎么办?” “爹,我的事情你应该也知道了吧?你也觉得我有罪吗?”秦琪轻声询问。 “你有没有罪又如何?他们想判你有罪,你就是有罪。你有罪与否全凭他们一念之间?” 这个世道便是如此,官位越高,官官相护越明显。 这岂是一介草民可更改朝局的呢? 况且,还是一名女子。 “你忘记你小姑姑的下场了吗?你就是跟她学坏了!” “姑姑是无辜的。” 当年秦琪的小姑姑便是如此,她结识了一位贵人而入京,最后因卷入一场高官杀人案而被斩首,她的死讯会家中已是数月之后。 十几年前,她也是京城不少人口中敬佩的女官。 秦琪年幼时常跟着那位姑姑,听着她的传闻,她也在耳濡目染之间有了自己的理想。 “人已经没了,此刻再讨论她的清白又有什么用?” 秦琪正声:“有。” 秦琪依旧记得那天发现的血书。 那字迹由鲜血为墨,小姑姑将自己和那位殿下一同昭雪的证据埋于香炉之下,受万人焚香祷告,只等待有人为她昭雪的一天。 “作为谋士,她们说我不知廉耻,说我妖媚惑主。” “我的是非功过,由后世而论,而由不得他们评说。” 若清白需鲜血为证,那我便愿做这第一人。 “你现在就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试图为她翻案?” 秦琪偏头,只见吴楠临缓步走来,语气不屑,讥讽她空有大志,却无能为力。 吴楠临的话还在耳边环绕:“秦琪,那件事情早已时过境迁,你翻不了,你只要把东西给我,我带你回京,你还有活命的可能。” 秦琪的爹闻此,开口:“真的?” 但是,秦琪却笑了。 “吴楠临,这话你骗我爹还可以,你骗不了我。” 她的死活,她再清楚不过了。 “那这样呢?” 吴楠临抽出随从腰间的刀,直直横在了她爹的脖颈之上,咬牙切齿道:“你也不说吗?” “吴楠临!” 隔着牢狱木栏,秦琪凌乱的发丝摇晃于眼前,她双手捏出青筋,平淡的情绪终于有了变化 “席屿!来病号啦!” 早上10点40分,戚公被马车带上了不归山,急诊科值班人员远远看见了行踪,在马车就要到达医院的时候推来的平车。 林大和龚大夫率先跳下马车给靠近穿着白大褂的席屿让开位置。 掀开帘子,二蛋照顾在戚公身边,他按照大夫们发回的信条,将戚公骨折处做了紧急处理。 席屿询问:“怎么躺着?” 戚公侧躺在马车狭窄靠近,头偏一侧。 “席姐姐。”二蛋让开位置,说着上山期间发生的事情。他说:“戚公上山时肚子还剧烈疼痛了一次,呕出来了一些酸水。” 于是,二蛋迅速让戚公侧躺在马车中,他记得许挚寒医生说过,这样可以防止因为呕吐引起窒息—— 作者有话说:二蛋:嘻嘻,跟着许医生没白学习! 感谢在2023-10-16 23:27:11~2023-10-26 00:32: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野 11瓶;一二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80-90 第81章 第81章 我不要去官府,我还不能死 “二蛋真棒!” 席屿赞扬了二蛋的做法, 着手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几人合力将戚公抬下马车放到平车上,席屿跳下马车路过一人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掌柜也来了,秦姣在儿科,你找人带你去儿科。” 林掌柜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他头比脑子快, 愣愣点头。 急诊科抢救室, 护士已经熟练得上好心电。 王椅作为陪同者在急诊室告知戚公今天发生的事情。 “但我们发现时,戚公就已经因为摔倒在地, 我们去扶的时候他说他站不起来。” “大概多久了?” “一个半时辰。” 席屿伸手按压戚公的腹部, 询问戚公究竟是哪个地方在疼。 “这?” 席屿手指按到上腹部和脐周部分戚公开始呢喃喊疼。 “怎么样的疼?一阵一阵的疼, 还是一直在疼?” “一阵一阵的。” “是钝痛还是什么痛?” “钝痛。” 护士这个时候开口:“席屿, 血压160/90。” “还挺高。”席屿弯腰靠近喊:“戚公,你肚子有时常疼吗?还是就今天开始疼的?” “这段时间。” “你昨天晚上和今天都吃了什么东西吗?” “没吃什么,就有点米饭和菜。” 经过查体以及一个个问题,席屿有了大概的判断。 林大匆匆按照大夫的姿势个戚公办了一个卡, 席屿坐到电脑前开始插卡读取, 开检查单。 席屿看向旁边护士,“先挂盐水, 补充点水。” “好。” “在叫今天值班的骨科医生, 内科医生,神经科医生来会诊。” “好。” 医院食堂目前只有2个开放, 分别是手术室下一层供手术室的工作人员就餐的食堂, 还有住院部后方一点三层楼的食堂, 里面各种设施完整, 饮水机, 饮料机,自动贩卖机等等,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些食物。 作为院外人员就餐食堂一楼现在都是人, 热闹极了。 因为考试在小卖部兑换出来的面粉已经被揉成的一个一个小疙瘩,有人将小疙瘩杆成圆面皮,有人剁料,有人包饺子 一个一个流程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期间医护人员聊着天,可谓是难得的欢声笑语。 “你们口中的戚公是怎么样的人?你们对他好像很熟的样子。”欧阳林问。 “就是最开始下山遇见了村民,我们陪他赶集,他付给我们报酬。”李钟立叹,“那个时候给我腰酸背痛的啊。” 徐临明:“重点那戚公嘴毒的很,天天跟着隔壁的王奶奶吵架。” 李钟立附和:“我们都不敢开口拉架。” 戚公是村下有名的嘴毒大爷,与隔壁王奶奶几乎一天不吵就闲得慌。 开好检查单,王椅带着戚公跟着护士在医院跑上跑下的做检查。 “轻微骨折。” “轻微脑震荡。” “这疼?”进行简单查体的内科医生方春寸正在手消,不忘提醒席屿,“急性肠胃炎,先收我科里,明天做一个胃肠镜。” 骨折、轻微脑震荡、急性肠胃炎、高血压的buff加持,戚公在急诊呆了一个小时左右,情况稳定后转去了内科,具体治疗由方医生负责。 出了急救室,林大父子在外面等候多时。 席屿询问:“林大,怎么没看见林正?”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林正负责的。 “那个小偷进山了,林正去追了。” 食堂。 蒋主任正在洗手池洗手,听完席屿说的话疑惑重复。 “拒绝官府帮助的小偷?” “对,小偷估计怕被送到官府手上,所以铤而走险跑进山里的。” “该不是有偷盗的癖好吧?” “说不准是和官府有啥恩怨,毕竟官府没几个好官。” “胡大人目前来说还不错。” “估计有猫腻,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来听瓜的医护人员小声交谈着,有些本就对山下官府没看好的人,不信任感又增添了几分。 蒋主任继续询问:“老方他呢?” “戚公转到内科,他们还在工作。” “饺子好了!” 两人还在交谈,海姨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出来,饺子香几乎已经蔓延至整个食堂大厅。 “好香啊!” 欧阳林率先夹起热饺子一口塞嘴里,因为刚刚出炉,随后不停喊着‘烫烫’,双手不停在嘴前扇风,试图将里面的热气扇小些。 此动作引起了不少人的笑声。 席屿因为今天值班,装了两份水饺回到急诊和今天同样值班的姜护士长分享。 “味道不错。”姜护士长尝了一个水饺,是对美味的赞许。 “对啊,难得呢。”席屿咬下半个饺子,抬眸注意到了姜护士长略显失落的眼神。她问,“怎么了护士长?我给你辣椒放多了?” 护士长摇头,怅然若失道:“没,就是想起来之前,小毅还说想要吃我做的水饺” 穿越到古代已经好几个月,姜护士长对孩子的思念越发强烈。 席屿安慰,“护士长放心,我们会完成任务回去的。” 姜护士长无奈一笑,“抱歉,没控制好情绪,这些负面情绪本不应该跟你说。” “怎么会。”席屿端着碗带着凳子靠近,“以前护士长也经常听我们倾述不开心的事情,每个人有时都有这种情绪,小毅是个很优秀又独立的孩子,他一定会好好的等你回去的。” “在急诊时我们吃的外卖,就护士长有儿子爱心晚饭,我们可羡慕了。” 护士长一般是没有夜班的,但是急诊科与其他科室不同,加上她们医院的一些规定,医院有实行护士长轮值急诊晚夜班的情况。 有时护士长轮值夜班,他的儿子姜毅有时会给她带晚饭,期间还会一个人安静在医院安静学习。 姜护士长笑,语气带着惆怅,“来之前我还和他吵了一架,我还没来得急跟他好好谈谈。” 这句对不起还没来得急说,姜护士长心中的悔恨已越发强烈。 “小毅挺乖的,是什么事情吗?”席屿疑惑。 席屿在急诊期间见过很多次姜护士长的儿子,因为生活在一个特殊的家庭,自小就养成了一个听话的性格。 “席姐姐,我妈妈在工作,麻烦你提醒她记得吃饭,我去晚自习了。” “席姐姐,我知道位置,我自己过去学习等妈妈下班就好了。” “妈妈已经很累了,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总的来说,姜毅是一个乖巧又听话的孩子。 乖到让人心疼的地步。 “他说他要去当医生。”姜护士长感叹,“那天我刚刚值夜班回家,因为一个病人本就恼火,听到他以后要学医,我情绪没控制住毕竟入了我们这一行的人并不希望孩子走自己的老路,不管是临床还是护理,亦或者是医学的其他专业。” 因为只要入了这个行业,便是一条漫长而又痛苦的路。 加上护士这个行业经常被一些病人看不起,即便被骂还要强撑,工作上的负面经常会找亲人倾述,而这负面情绪有时只会在亲人身边爆发。 加上姜毅的性格是典型的乖孩子,没有多少自己的主见,姜护士长并不觉得姜毅适合走这条路。 与其说吵架,姜毅那天几乎没有多少反驳。 如今回想起来,姜护士长时常懊恼当天的冲动。 “作为母亲关心儿子这是很正常的,小毅肯定不会怪你的。”席屿宽慰姜护士长。 对于单亲家庭的姜护士长来说,她虽然经常不在家,但是她总是会考虑儿子的很多事情,希望他走一条平摊而又正确的路。 席屿:“而且护士长,其实作为孩子知晓母亲工作的特殊,治病救人,多帅啊!作为孩子总是会心生向往,立志要往这个方向走去。” 姜护士长笑谈,“你也是?” 席屿点头,随即夹起饺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道:“年少不知天地后,这不觉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特别帅吗?加上我养父母也是医生,就打算往这方面发展。” “后悔吗?” “说不后悔肯定假啊!”席屿笑。 “那” 姜护士长还没说完,急诊外传来了二蛋急切地叫喊声。 “席姐姐!姜姨!快来救人!救人!” 席屿和姜护士长齐齐放下了筷子起身,姜护士长去推平车,席屿揣上听诊器走出护士站就看见了二蛋快步跑来。 “二蛋,怎么了?”席屿蹲下身子示意二蛋喘一喘。 因为疾跑很久,二蛋此刻的小脸通红地解释:“林正哥哥抓到了小偷,但是那个小偷说话越来越激动,然后就开始浑身发抖,好像发了羊癫疯。” 羊癫疯? 席屿继续问:“是浑身颤抖,有没有口吐白沫,牙关紧闭的样子?” 二蛋摇头。 “双眼上翻?” 二蛋摇头。 席屿猜测那很有可能不是羊癫疯,她继续问:“人呢?” “爹和林正哥哥正把人背来的路上,让我来提前报信。” 揉了揉二蛋的脑袋,指了指医生值班室的方向,“二蛋辛苦了,那个屋子靠近窗边有份水饺,去吃点东西吧。” 席屿已经吃饱了,还有七八个水饺。 姜护士长推来平车,询问:“人呢?” “还”席屿话还没说完,林正林大的声音就已传进了二人的耳边。 林正背着一个娇小而又脏乱的泥人跑进了医院大厅,快步将泥人放在姜护士长推来的平车上。 席屿走近看着林正背上满脸泥泞的泥人小偷,她的呼吸不停粗喘,重呼吸音带着哭腔。 “求求你们……不用送我去官府。” “我不要去官府我还不能死”—— 作者有话说:胡大人:我官府的信誉居然这么低吗? 感谢在2023-10-26 00:32:36~2023-10-27 18:19: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ily 5瓶;顾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第82章 急诊病人,过度通气 “咔嚓——” 进入不归山的林正是漫无目的寻找, 怕小偷先发现医院,他走了一段后选择往医院的方向跑,好奇的人看见医院那如同仙宫般的模样肯定会过去的。 六点的急诊是海青护士值班,在得知没人来过林正又重新在不归山上寻找起来。 大概走到了上次林正和大夫们一起到过的山间小瀑布, 他停下来歇息, 他蹲在溪流拍打的一块湿润的石头上,捧起清澈的水扑在脸上降温,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燥热感正在消失。 林正感觉脚底不像踩在泥沙的脚感, 擦了擦眼睛低头, 他注意到了石头底下一个被压着的红色的布。 “什么东西?” 扒开石头一看, 是被泥土染脏了的绣着一个‘平安’的平安符。 林正困惑:“这怎么有一个平安符?” 平安符因为泥水染脏了红布,深土色染红了‘安’字,但是摸着这平安符的又不像是放在这很旧的,倒像是遗弃不久的。 “这个什么声音?!”林正正考虑会不会是那个小偷留下来的, 突然听见了远处的脚步声。 脚步越来越近, 二蛋背着弓,他身后跟着一位缓步而走的男子出现在他视野中。 二蛋笑嘻嘻:“林正哥哥, 我来帮你了。” “许大夫, 你怎么也跟着二蛋一起来了?”林正起身看向因为紧跟在后面身穿白大褂的许挚寒略显诧异。 相反,许挚寒一脸平静答:“他一个人在山里不放心, 便跟来了。” 不久前, 二蛋将林掌柜带到儿科后就匆匆离开了, 半途遇见了准备前往食堂的许挚寒。 许挚寒本想询问他干嘛去, 二蛋跑的太快没听见, 二蛋独自一人跑出急诊大厅的时候,许挚寒不放心这小子追了出来,喊了好一会才让二蛋停下。 “谁在哪里?!” 许挚寒还想说些什么, 林正注意到一处抖动的草木,一个身影几乎瞬息逃开。 随着林正一声呵斥,在场的人瞬间警惕起四周来。 林正急忙跟上那个身影,许挚寒和二蛋紧随其后。 林正和二蛋的速度很快。 这对于经常在电脑面前常坐并且不经常运动的许挚寒来说十分不友好。跑了一段距离后,许挚寒因为体力不支赶忙搀扶一棵还算粗壮的大树喘气。 许挚寒抬头,二蛋一个跳起从一相对高的坡上跳了下去,稳稳落地迅速跟上林正步伐,准备夹击那个小偷。 许挚寒:年轻真好。 休息好的许挚寒正想跟上,脚下别样的触感引起了他的注意。 许挚寒低头一看,脚下有一张血红染着的白布,因为他脚下的泥土弄脏了。 许挚寒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将手中的血染白布摊开,上面是鲜血写的繁体字迹。 远处的三个身影看上去十分的迅速,在错综复杂的林间来回跑动,那小巧的泥人看背影只有十七八岁般的年纪,她不停在林正追捕下窜逃。 哪怕那身形矫健,但比不上经验丰富的林正,没有三两下手就要抓住那人。 “小心——” 许挚寒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锐器的反光,林正伸出的手赶忙撤回,后退他与那泥人对峙。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同样占满了泥土,要不是还有部分的刀刃引起的放光,倒是很难发现这个小孩手中的刀。 泥人小偷紧紧握着怀中鼓鼓的包裹,身上没有一处不是因为泥土粘连留下的,小偷躬着脊背,手中的刀刃直指几人,睫毛抖动。 也正因为直面她,许挚寒看清楚了那个小偷的模样。 用狼狈不堪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他还是不想放过我。”泥人小偷话语急促带着哀伤,听着似乎不久前刚刚哭过,哭腔明显。 几人听见小偷坚定的话语。 “我生不能揭穿那混蛋的虚伪面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扶着树木喘息的许挚寒以及其他两人都被这就话弄的云里雾里。 “你可能误会了,这里是不归山危险万分,我们是这的守山人,负责带你出去的?”林正语气比刚刚温柔了些,怕这人有什么想不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是坏人。” “带我出去?你们不赶尽杀绝为什么会追我到这里!”泥人小偷哭腔更甚,“你们这些奇怪的人,外面那有这危险。” 一路逃亡,她最清楚这些日子的痛苦了。 奇怪的人??? 许挚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大褂。 好吧,对于她来说确实挺奇怪的。 下一秒泥人小孩的动作更加吓坏了在场的三人,小孩直接将刀刃抵着自己的脖子,哭喊出声:“你们休想从我口中拿到那狗官的想要的东西!” 狗官? 那个狗官? 许挚寒的双眸眯了眯。 莫不是那个贤明在外的胡县令还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朋友,凡事要冷静,你先控制一下那的呼吸,你这样容易过度通气的。”许挚寒反应过来,开口劝。 “我冷静不了!”泥人小偷继续哭喊,“凭什么那样的人还可以逍遥法外,凭什么善良的人要惨遭如此毒手!” 小偷话似乎越说越激动,胸廓起伏极大,但是她却不以为然。 “爹爹养育他多年,凭什么要接受这样的结果!那个杀人魔,我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不可!” “那个杀人魔想要的东西,他永远都不可能拿到的!” “永远不可能!” 林正从泥人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看着小孩情绪越发激动,他随即道:“你先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先把刀放下。” 这句话刚说没多久,泥人小偷就开始抽搐倒地。 林正瞳孔微震,快步想要去接那个突然倒地抽搐的泥人小孩,并且第一时间将他手中的刀夺了。 因为距离的靠近,林正能清晰的感知到泥人小孩眼中情绪,那不甘、懊悔 泪充斥着眼眶,随后夺眶而出被脸上泥土吸收,他张大嘴巴大口喘息,试图还想着将手中的刀柄抢回,导致他的呼吸更加的急促。 “把孩子放平。” 刀被夺下,系统救人提示音响起许挚寒看着那被夺下的刀有了片刻犹豫,似乎有所顾忌。 冷呲一声,许挚寒大步上前走到泥人孩子身边,他冷静示意林正将人放平。 “许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就抽搐起来了?”林正显然也没有从这情况中缓过来。 “他情绪太激动了。”许挚寒伸手拍了拍小偷的面颊,试图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这里来。 泥人小孩大口喘息,口中的话断续听不清,“不要不要” 许挚寒看着小孩手指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爪子形状,他继续安抚小偷:“是胸口疼?” “小朋友,跟着我的动作呼气——”许挚寒一手高高抬起,示意泥人小偷跟着呼气,手掌放下,并说着:“对,呼气。” 如此反复,泥人小孩急促的呼吸减弱,但是谨小慎微。 “许大夫”许挚寒顺着林正视线望向了小偷的双手,除了泥泞,还有鲜血凝固的伤口,看样子是不久前留下来的。 这个小偷看上去情绪十分不稳定,是让送下山,还是带回医院? 许挚寒目光落回一步远外的小刀,曾经一场血的教训刹那间浮现脑海,因为小偷身体不停颤抖,以至于许挚寒没能感觉到他的手有在小幅度发抖 那天的恐惧,许挚寒还是挥之不去。 救还是不救 突然间,泥人发抖的手攀上了许挚寒的手。 因为近距离,许挚寒能清晰地观察到泥人小孩眼中情绪。 因为过度通气她的脸有些苍白,泪充斥着眼眶,随后夺眶而出被脸上泥土吸收。 眼神懊悔、不甘、绝望…… 没了许挚寒的指挥,小偷也开始张大嘴巴大口喘息,粗重的喘息声和不受控制的身体抖动。 “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 许挚寒刚刚捡起的血书开头—— 民女吴玲状告官员吴楠临滥杀无辜,弑父埋尸。 许挚寒想起了什么,偏头叹了口气,再次回神看向脏兮兮的小偷。 林正只见许挚寒从他白大褂口袋拿出了一个黑色东西,听大夫们说这叫——垃圾袋。 “二蛋,你脚程快,会医院急诊告诉今天值班的席屿说有急诊患者。” “好的。”二蛋领命完转头就往医院的方向狂奔。 挚寒语气平淡,一边说着,“小姑娘,你运气还挺好,这本来是同事叫我带去食堂装垃圾的。” 许挚寒将塑料袋费力扯出两个条条,将垃圾袋套到了小偷的鼻子和嘴巴上,并指导林正将塑料袋的两端捆绑在耳朵两边固定住。 塑料袋还是挺大的,随着小偷急促的呼吸膨胀又瘪下,幅度不大,但是可以看见。 “保持我刚刚说的呼吸频率,深呼吸,吐气——” 许挚寒做完一系列的操作,林正主动揽下了背人会医院的任务。 林正双手将有些滑下的小偷颠起往背上面上去了一些,旁边许挚寒扶好他背上的人,防止孩子掉下来 将垃圾袋交给二蛋处理,许挚寒走到席屿旁边说明情况,“大概半个小时前因为情绪激动开始抽搐并且大喘气,应该是呼吸性碱中毒,我本来有给她套塑料袋,但是中途破了。” 中途有因为塑料袋滑落,被脚踩了脚,树枝滑破了个口子,许挚寒只能带着破垃圾袋跟着林正一起会医院。 席屿点头表示知道,姜护士长此刻正好上了心电,心率达到了145。 “席屿啊,你这通知的太不是时候了,我这饺子还没来得急吃几个啊。” 急诊抢救室的门被打开,李钟立为首的几名医护换上了各自的护士服和无菌帽走到病床边就开始忙碌起来。 得到急诊来病人需要人员支撑,食堂吃饭的急诊休班人员有四人都赶来了。 “啪啪啪——”清脆的拍打声音,那时一个护士在病人手上找血管弄的响动。 医护人员围在病身边,检查身体情况的、擦泥土的、抽血的、扎留置的、清理手部伤口的、递用具的 “席屿,血压134/84,心率146。” “血糖5.4。” “给她挂10%的葡萄糖酸钙,给支安定。” “好。” “再给她抽个血气。” “好。” 急诊病人,医护人员便如此分工忙碌。 “哎呀!”李钟立看着扎完留置肿了的部位不禁叹了声,重新把留置针拔了出来。 “穿了?我来我来,你去另一手抽血气。”拿着抽血气的针管包装回来的一个女护士走来,将东西交给李钟立。 李钟立提醒:“姐,这小姑娘的血管很细。” 刚刚小姑娘的手臂上的泥水被其他同事擦干净后她就开始找血管,和另一位护士两个已经扎肿了两针。 护士点头。 这姑娘两只手两根血管都扎肿了,护士只能往手臂上找,护士迅速扎上止血带让血管充盈起来。 “咦?”扎针的女护士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这是针眼吗?”—— 作者有话说: 知识补充:1、呼吸性碱中毒(respiratoryalkalosis):是指由于各种原因引起的肺通气过度导致CO2排出过多,引起以血浆H2CO3浓度原发性降低,pH值升高为特征的酸碱平衡紊乱。【1】来自百度。 2、呼吸性碱中毒可以理解肺泡过度通气,病人体内丢失CO2太多,是〔H2CO2ˉ〕减少的结果。 人体呼出来的二氧化碳多,许挚寒给病人套上塑料袋是让病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回到体内,是呼吸性碱中毒的急救办法。 2、动脉血气分析常常用于判断患者是否有酸碱平衡紊乱、缺氧及二氧化碳潴留等问题。首先血气分析一定要抽动脉血,抽血前先定位,股动脉较桡动脉粗且搏动较强,此部分穿刺成功率较大。 3、医院的垃圾袋分很多种,黄色感染性垃圾,黑色生活性垃圾。 题外话: 1、像这种突然发作迅速的过度通气很少,过度通气严重会不停发抖,我记得当初见过一次,蛮吓人的。 2、我在想要不要有时间出一个医院关系图,前期一般是救人和古代人故事交替,所以看上去是那些病人才是主角,很多医生的具体内容(例如姜护士长)要等医院病人多起来,医院正常运营了才能写出来(估计快了),医生们即将迎来下一个下山小故事。 4、因为作者今年到明年初因为实习加考证忙碌,经常不看评论,只能在疲惫时码子缓解一下压力,我有在想是这个故事码完全部发,还是像现在码完3000-6000左右就发,时间不固定所以无法给出准确时间,抱歉。 感谢在2023-10-27 18:19:19~2023-11-04 00:5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野 3瓶;神仙 2瓶;一二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第83章 真假难辨 席屿走到护士跟前凑近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细小的红点点若不仔细还真看不见。 “看着挺像的。”有人附和。 “小姑娘,听得见我说话吗?”席屿询问脸上泥土被擦去的皮肤蜡黄的姑娘。 席屿:“你这身上的伤怎么来是知道吗?” 安定的药效很快,没多久在安定的作用下病人已经没有再不停的发抖,仅有较为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意识一直是处于清醒状态的。 泥人小偷从进入医院看见奇装异服的这些仙人大夫, 她的眼眶早已饱含热泪。 虽然她疑惑医护人员急救的过程,但是她并没有躁动反抗。 “他们把我抓起来用针扎我, 要我伏法认罪” 还真是针眼?! “除了这里, 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泥人点头点头。 小姑娘在躺在床上护士就已经帮她把身上那肮脏的衣服脱下扔进了垃圾桶, 只留下了里面还算白净的里衣。 李钟立抽完血气就立马送去检验, 等男生都出去了。根据小姑娘的话,席屿和女护士让她侧躺,拉开她的里衣查看伤势。 “嘶——”女护士看见这伤口发出了抽吸声。 席屿带上手套触碰着小姑娘背上面的伤口,背部也有这样的小小的针眼, 还有一些擦伤, 因为没有及时的处理,背部大面积的病态的红色。 “都感染发炎了。”席屿眸光微微抬起看向那个喘息的病人, 手无声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像的安慰。 这小姑娘倒是很会忍。直到她们说她才提。 吴玲双眼红润,眼中泪在打圈。 在看见穿着白衣蓝帽的仙人们围在她身边忙前忙后, 吴玲心中有了压抑许久的情绪因为席屿的那句话和无声的拍拍中有了宣泄的裂缝口。 “别激动别激动。”护士察觉到了病人急促的呼吸开口劝阻。 “对不起”小姑娘哽咽着。 席屿和护士:??? “没事没事, 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吴玲” “翻译好了?” 徐临铭合上《古代语与现代语翻译书》, 将血书的繁体文翻译成现代语, 写在白纸上展开在同事面前。 一旁许挚寒直起身子走了过去,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状纸第一句简洁明了,却也极具震撼。 ——民女状告官员吴楠临弑父抛尸。 姜护士长一边念着, 眉眼逐渐蹙起。 “十月中旬,听闻兄长回家准备给其惊喜并未告知他,回家意外发现屋中其兄与其父争吵,后又杀父抛尸于山野,被发现后她侥幸逃脱,反被其诬陷,官府追捕多日,一路逃亡。” 逃亡半月有余了。 送完血气的李钟立返回,闻言反问:“弑父?那个混球啊?” “吴楠临。”徐临明答。 “谁?”李钟立没有丝毫犹豫就想起了,露出震惊的表情,“那个渣男啊?!” 秦琪的事情还没过去几天,医院医生们对吴楠临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这什么畜生啊?”李钟立大步走来看向那状纸,脸上是震惊,“我丢,还是张血书?” 在医院比这还要奇葩的事情许挚寒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在听见这样的事情,他们还是会震惊。 “那怪那样草木皆兵。”许挚寒冷淡回答。 许挚寒又想起了她倒下时那双眸子不甘的模样 住院部内科病房。 “终于结束了。”内科护士执行完方春寸最后需要立即执行的医嘱,回到护士站坐下休息。 “情况怎么样?”方春寸穿着白大褂走到护士站旁边的洗手池进行洗手,他刚刚还在办公室补病例。 “吃完降压药在休息。” 方春寸点头,“水饺在值班室,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一起去吃啊?” “差点忘记了。”内科护士起身也走到旁边洗手,感叹道,“估计早就坨了。” “我刚刚放在微波炉里应该加热好了,走吧。”方春寸笑着抽了擦手纸擦去手上的水滴,旁边的黑色垃圾桶里面装满了垃圾。 “这怎么又满了?” “这已经是两天的量了,已经很节省了。”此刻内科电话的内容响起,护士一边擦干手一边说着,随后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你好,内科。” “你好,这里急诊。” 内科护士听见急诊二字,眉心跳了跳。 “怎么了?”方春寸看着愁苦的护士好奇地询问。 “急诊来了个过度通气的小姑娘。” 方春寸闻言看了眼手中刚刚擦干的手,无奈摇头笑答:“这饺子是吃不上热乎的喽。” 急诊送病人送病人的情况很快,不到十分钟人就已经推来内科病房。与其一起过来的还有姜护士长,她是来给转科单的。 “小姑娘半个小时前被送到急诊,当时呼吸急促,还有不自主震颤,检查确诊过度通气,还有轻微脑震荡,在急诊输了葡萄糖酸钙,给了一只安定,现在意识清晰比较配合我们,她手上除了一个留置,身上有多处针刺伤,背部也有擦伤,已经发炎了,食指上还有她自己咬破的一个口子,我们都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处理。”姜护士长有条不紊地简述患者情况。 方春寸拿出听诊器听病人心跳,又查看了姜护士长指的手臂位置和手指。 “这手指自己咬的?”方春寸不知其原因,开口调侃了句,“小姑娘有魄力啊,这咬的不疼啊?” “疼。”吴玲呢喃。 方春寸点头附和,“对嘛,下次别这样了。” 语气温温和和,极具感染力。 处理好交接的事情,吴临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病房。 “那我走了。”姜护士长拿着交接单挥手和护士告别进了电梯。 内科护士看着电脑屏幕上方春寸新开的医嘱,眼尖的她立刻注意到了一个地方。她无奈朝医生办公室里面吼:“老方,你药开多了!” 医生办公室里方春寸应声,认错态度诚恳:“对,刚刚不小心点了两次,你帮我踹回来一个!” 天色日渐清灰,天地相连的天际线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左右两边的两匹马上黑色影子修长。 “距离青浔城还有多远?”马车中传来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叔,应该还有七八天的路程。”一侧马背上的少年应声而答。 “加快速度吧。” “好嘞。” 马蹄轻踏,另一匹马背之上的男子身材高挑带着斗篷遮挡面容,他手握缰绳的那只手。 若注意会发现,只有四指。 “苏哥,你有吃的吗?我饿了。”少年越过马车到另一侧,询问同伴腰背上的包裹。 “没。”斗篷男子声音沙哑,听不出悲喜。 “你这包裹鼓鼓的放了啥子东西?”少年驱使马匹靠近,伸手想要去碰马背上的包裹,被一巴掌拍开。 “好疼!”少年看着红了的手背,怒瞪。 很快,少年目光愣住。 鸟儿鸣叫,斗篷男子微微侧目,微风吹起黑色边角,霞光照进斗篷中,大片大片紫红疤痕从一侧脖颈蔓延至他左脸,那双眼睛带着些许疏离的冷漠。 斗篷男子意识到了什么空出的手拉了拉斗篷帽檐,紧了紧脖子的衣领,将那他认为可怕的痕迹遮盖,只可惜这是无用功。 “唉!”少年还没来得急说什么,斗篷男子已经加快步伐离开了他。 少年在背后没注意,前面斗篷下那双淡漠的眸子目不转睛注视一只不知名鸟儿从万里晴空的蓝天飞过。 他目光闪烁微光,思绪融入皆风中。 “快到了。” 他轻声呢喃,好似在对自己说话。 又好似在对谁说 灯笼的焰火逐渐微弱,案上横七竖八躺着写满经文的宣纸,吴楠临终于因为手酸停下了抄写,灯火磷光映照在男人侧脸,他盯着朦胧的烛火静默良久。 “咚咚——”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跟随吴楠临一道来的侍卫将手中的信双手奉上,并说道:“县令传来的消息,说有新的进展了。” 吴楠临接过信封拆开阅览,灯火摇曳生姿。他的眸光悄然转变,瞬息消失。 “刷——” 吴楠临将信叠好烧了,他起身绕过案桌往外走,推开门直奔外面,隐没于黑夜中。 牢房内,秦琪在一阵落锁声中吵醒,睁开看见了站在牢门的吴楠临,差役已经替他开了牢房门。 “吴楠临”秦琪坐起刚刚发了个声,喉咙下一秒就被他扼住,窒息感瞬间袭来。 昏暗的牢狱内本就凄寒,不知何种虫鸟叫唤,秦琪被迫仰头看着吴楠临那双憎恨的双眼。 “吴大人!”开门的差役语气充满着惊慌失措。 “滚出去!” 吴楠临松开手任由秦琪干咳,转头阴沉的脸看着那差役,似乎他再呆一刻,他就要杀人的架势。 差役犹豫片刻,离开前还是喃喃开口:“吴大人,胡大人说过任何犯人都不能动用私行的。” “滚出去!” 差役落败而逃。 秦琪缓过来后平静了不少,“吴楠临,你又发什么疯?我不是说了会交出那些东西吗?” “秦琪,你凭什么?”吴楠临冷声质问,“你明明只是一介女子,你凭什么处处都压我一头!凭什么他们都站在你那边!” 秦琪闻言一笑。 她话中极具嘲讽,“自己技不如人,何故将其归咎我是女子?如果这能让你心里舒坦,那你便这样认为吧。” 大半夜来牢房发这种疯,实有病。 “秦琪,你明明是个失败的那个人,凭什么我爹还要为你抱不平!” “为此惹来杀身之祸!” 秦琪蹙眉,“什么意思?” 吴楠临一字一句重复着,语中带着十足恨意。 “因为你,我爹死了。” 秦琪愣怔。 胡民之不是说,吴伯伯是被 “你以为你写信告诉我爹关于我的事情我就会收手。”吴楠临恨意染红眼眶四周,脖子青筋暴起,“但是你却间接导致我爹被那忘恩负义的人杀害了。” “吴楠临,你说话还是这样没头没尾。” 吴楠临胸口起伏频繁,他缓和了好久再度开口:“我刚刚得到消息,你假借她人之手给我爹的信被吴玲发现,这些年我与吴玲都有保持书信往来,也正因为我的身份地位,吴玲有了高嫁的可能,你的事情威胁到了她嫁入城中胡家的正夫人的可能,所以她想以绝后患。” “不可能。”秦琪不相信。 “为了权利,为了生活,已经快要得到的东西,谁又会傻傻的拱手相让呢?” 吴楠临悲凉地笑着,样子是那样极具嘲讽。 “我爹从小就夸你聪明伶俐,对你是极好的。” “谁又能想到,他最后就因为你的那一点聪明,死于非命?” 刺耳的话落入秦琪耳中,几乎穿透她的骨膜。 “秦琪,你就是个灾星!”——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每当方医生医嘱开错时。 护士:老方!医嘱! 方医生:你踹回来踹回来,我改! 护士:最讨厌开错医嘱的![○?`Д?? ○]’ 叮! 你好方医生,你的医嘱已踹回!(* ̄︶ ̄) 方医生(盯着电脑改医嘱)吐槽:现在怎么连电脑都这样贱兮兮的。 感谢在2023-11-04 00:52:59~2023-11-12 01:01: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一 2瓶;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第84章 去哪?不归山。 “你说我是灾星?” 这话一出。秦琪的嘴角微勾, 笑容极其讽刺。 吴楠临的话却没有停止,秦琪注意到他双手紧握,一双眼睛充斥着血丝,他看上去已经多日未能好好睡过一觉了。 他说:“秦琪, 因为你五皇子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梦蝶因为你尸骨还没找全,我的职权和权利被剥, 被迫发配到这偏远之地抓你回京, 就连我爹都因为你而死, 你不是灾星是什么?” 秦琪矮吴楠临将近一个头, 她一双眸子静静望着那个情绪激动的人,似在打量他。 “梦蝶的死我确实有责任。”秦琪对他横眉冷对,她不否认梦蝶之死。她反问:“吴楠临,你这将所有事情推在我的身上, 就能为你们那些龌龊行径找到掩体了吗?你就没有错吗?” “我有何错?我何错之有?”吴楠临语气坚决, 十分肯定。 对于吴楠临而言,这桩桩件件都是秦琪的过错。 “呵。” 秦琪气笑出声。 “五皇子为何会失去那个机会?谁才是始作俑者的开始?” “梦蝶因何入那深院?又为何而逃?你们就没一点自知之明吗?” “你的权利又因何而来?又怎么丢的?若你有本事, 按照那位的性格你又怎么会被他们放弃?” 她是灾星这句话, 吴楠临前面给出的每一个论证,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吴楠临如今的境地, 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明明自己才能无几, 还试图立那才学过人的名声。 这样的办法攀爬至上, 有一种很糟糕的结果, 那便是摔的很惨。 吴楠临成功爬上了高位, 他没有试图弥补差距,而是极力讨好那些位高权重的人。 这种跌落的结果是必然会发生的。 “那我爹呢?”吴楠临哽咽,一双眸子是那样的悲伤。 “若你没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那封信本不会有。” 本来寄出那封信的初衷,秦琪是希望吴伯伯能唤回吴楠临最后的一丝理智。 秦琪语气平静转身回到破败的草席上,低吟:“等一切尘埃落地,我会亲自向吴伯伯道歉。” 这句话很小声,吴楠临并没有听清。 “秦琪,你还有弥补的机会的,为了我爹,也算是弥补我。” 吴楠临沉默后说出的话,却是那般毫无人性。 秦琪转头看向他,一双眼睛凉意侵袭。 “你说什么?”她反问 夜色朦胧,胡民之跟着侍卫赶到牢房门,吴楠临已经带着自己的侍卫走出来了。 二人相对而立,皆沉默对视。 吴楠临冷眼瞧着,率先开口:“胡大人这么闲吗?上头交代的事情完成了吗?人找到了吗?” “吴大人,这么晚来衙门牢房闹这么大动静,我岂有不来之理?”胡民之淡漠回应。 吴楠临还没有说完,他身后的侍卫已然开口。 “胡大人有些事情少问,少管。秦琪乃是罪民,我们的任务是将她带回京城受审,她不会死在你这牢狱中,大可放心。” 胡民之目光在这侍卫还有吴楠临面前看了两眼。 他讽刺一笑,没再说话。 吴楠临甩手离开,月色朦胧,月光照在他的半边脸庞。 虽然有些暗,胡民之还是看见了那脸上的红印子,可见下手之人的狠绝。 离开了牢房,回住所的半途有一条幽暗小路,寂静凄凉,吴楠临没有停一步。 “吴大人。” 直到身后侍卫叫住,吴楠临脚步堪堪停下,黑色笼罩他的脸,一双眸子漆黑看不清情绪。 他和侍卫一前一后,夜晚的风透着寒气。 吴楠临没有回头,语气低哑地说:“除了她爹可以作为把柄拿捏,我需要她对我爹愧疚不安,只有打破她的那道防线,她才会真正的吐出我们需要的东西。” 刘侍卫冷笑:“属下认为没必要麻烦,他爹娘不就够了吗?她不是已经答应会交出东西了。” “我需要她对我爹愧疚,对她作为因为她的行为遭受迫害的人满怀愧疚,这样她才能被我们拿捏。” 刘侍卫淡淡‘喔’了声,“我还以为吴大人是想找个替罪羔羊,若不是知晓缘由,我都佩服吴大人演戏的能力了。” “我爹本就是因她而死。”吴楠临转身怒目而视,“因为她我爹才死了,这本就是她的错。” 刘侍卫看着对于那件事已然疯了的吴楠临,心下怀疑主人的决定会不会错了。 刘侍卫无视吴楠临眼睛,“你想如何都无所谓,我只是代主人告诫吴大人,秦琪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她还不能死。” 吴楠临闻言转身继续踏上回住所的脚步。 他冷冷答:“你不也说了,目前来说她不会死的,不然我脸上就不会有这一巴掌,我会自己杀了她。” 刚刚牢房中在吴楠临说完那句话,秦琪转头就狠狠地扇了吴楠临一巴掌,巴掌响彻在空荡的牢房之中,引来了外头看守的刘侍卫。 吴楠临虽然窝囊但是他也受不了那突如其来的巴掌,二人扭打起来才有刘侍卫带吴楠临出来的场面。 “京城中可有消息传来?有没有指示?”吴楠临询问。 “没,不过也奇怪,按理说以往回信也应该有消息了才是。” “可能还要过几日吧。” 悬挂夜空中月悄然转移,天色灰雾蒙蒙。 一处院内,一只飞鸟扑腾着翅膀从屋檐中飞过,屋内已然灯火通明,白雾缭绕。 一个中年男子赤\裸上身,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揉搓着面粉,年轻的伙计在旁边烧火等待锅中的水烧开。 “师父,如今城中情况也开始转好,今日的馒头包子就不要做太多了吧,为何还要早早起来?” 揉面的男子手中动作不停,“这些食物都是作为赈灾救济百姓需要的。这次若没有官府胡大人他们日夜操劳,城中怕是要很久才能恢复,我们店里如今能继续做下去已是幸事,那些不幸灾难中落败的人,我们能多帮一点就多帮一点。” 这段时间灾情能很好的控制除了胡民之率领衙役日夜操劳救助安置难民,就是城中一些本就善良的百姓也伸出了援助之手。 像这个包子铺的老板有很多。 前段时间黑心店铺倒卖好坏米掺杂在其中让不少人拉肚子,胡民之便关停了那家米店整改,百姓对他又有了几分赞誉。 聊着天,揉面的师傅感觉肚子一阵绞痛,微微躬身,两脚内八。 “师父,你怎么了?”小伙计注意到了师傅蹙起的眉头。 “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老是有些不舒服。”揉面师傅双手放开面团,捂着肚子往外走,语气隐忍着,“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去茅房,你先帮我把面揉好弄好形状上蒸笼。” “好。” “记得洗手。”师傅离开前还不忘提醒。 “好。”小徒弟应声。 师傅刚刚离开,小伙计看了眼周围没有水,不想去外面弄水洗手,太麻烦了。 小伙计两只手随意在身上拍了拍,把表面的灰尘拍干净就开始揉面。 “就一点点,也没事。” 他的动作如此熟练,看上去应该经常这样做 天渐晓白,胡民之梳洗好穿上了便装,今天他准备去城中转转,看看城中如今的情况。 “每逢十五,这条道便是最热闹的,周围村子百姓都会来这贩卖,就是我们这俗称的‘赶集’。” “这次灾情来的突然,如今城中恢复秩序,这人来人往需注意安全,还要注意一些黑心商家发灾难财……”胡民之今日到了一条长街巷口,指着一处的房屋,“这边危楼修缮禁止百姓摆摊,到时候写几个字贴在墙上。” 师爷朱吉点头,“好的,大人。” 朱吉今年四十有五,是青浔城官府的前任师爷,多年前因为得罪前县令被迫辞去师爷这个职位。 上一个师爷被捕入狱,师爷这个位置空缺很久,直到这次灾情来了,胡民之初来乍到对这很多地方的情况都不了解,董琅以及东航之便向他举荐了前师爷朱吉,周围对他风评极好,于是胡民之决定重新录用他。 朱吉也不负胡民之的重任,作为当地人,他对于当地的许多事情可谓是了如指掌,不管是记录案卷、还是周围村庄地形、亦或者是商贩情况他都知晓一二。 不管是灾情提前布防,还是之后赈灾的情况人员分配都有朱吉的一份力。 朱吉这段时间跟着胡民之出色完成他下派的任务。 对于他而言,能忠于一个爱百姓的高官,他也甘之如荠。 “大人。”朱吉视线微抬,注意到了什么,小声开口,“胡公子在那。” 胡民之眼眸微转,注意到了远处简陋的茶棚外,蔺铭翰盘腿而坐,一手托腮,一手端茶轻抿,像在等谁。 “如今这么大胆直接露面来找我,不怕有人发现吗?”胡民之走到蔺铭翰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我又不是朝廷要犯,为何要怕他们?听说昨晚有趣事,特地来听听。”蔺铭翰一脸淡然放下茶杯,根本不怕胡民之说的事情。 “也没什么,两个人在牢房里打了一架,秦琪打了那吴楠临一巴掌,自己被扯了几根头发。”胡民之讲述着昨日他进牢房看秦琪,她一脸淡然处之整理乱发。 蔺铭翰不言。 “你说这丫头究竟有什么秘密,能让吴楠临都不敢动她。”胡民之蹙眉,“她倒是什么都不怕,但是又天天郁郁寡欢的样子。” “她在等。” 胡民之困惑,“等什么?” 蔺铭翰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胡民之,“两月前我写信送回京城,如今已有了回信,同时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中还交代了另一件事,或许它能解你的一些疑惑。” 胡民之打开信阅览,眼中平静的情绪有了波动,最后抬头看向蔺铭翰。 蔺铭翰道,“他们的信已被人拦截,我这是快马而来的信,想必人看快要到了。” 胡民之捏着信的手放下,笑答:“难怪你不怕。” “这段时间你尽量拖延,等到他们来。” “自然。”胡民之点头,询问:“对了,我一件事想与你说。” 蔺铭翰眉毛微挑 “准确来说是与你探讨。”胡民之哭笑不得,问,“你这什么表情?” “难得,说什么事?”蔺铭翰端起茶杯将杯中茶饮进。 只可惜茶还未吞咽进喉咙,就听见胡民之的惊语。 对蔺铭翰而言。 “要不要进不归山抓人。” 蔺铭翰握着茶杯的手停在空中,他面色冷静咽下茶水,心里思绪早已翻涌。 “去哪?” “不归山。”—— 作者有话说:唉不知道取什么章节名,每一段都重要。 蔺铭翰:莫不是我保密做的不够好? 胡民之(喝茶):你猜? 感谢在2023-11-12 01:01:58~2023-11-14 03:43: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第85章 腹痛、腹泻、呕吐…… “为何突然想问这个, 你不知不归山的事吗?” “不归山的传闻我也听朱吉聊过不少。”胡民之道,“今日收到了衙役的消息,青沪村已经多日丢失东西,据村民描述是一个女小偷, 应该就是吴楠临要找的吴玲, 关于这件事我总觉得有蹊跷,想着先一步找到那人, 询问究竟。” 或许是对吴楠临的品性带有怀疑, 亦或者是作为为官者的敏锐。 胡民之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有人进了不归山? 蔺铭翰眸光微凝。 这几人蔺铭翰都在忙碌别的事情, 没有关注不归山的事情。 “还是先别去了, 你若出了什么事,我可没办法对老师交掉。” 胡民之笑,“这完全不像你啊?”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这件事先放一放。”蔺铭翰答 早晨07:55分, 内科病房是人员最多最热闹的时候。 内科病房, 内科医生方春寸和骨科医生樊立打着哈欠扣好白大褂的扣子从医生休息室走出,在护士站停了下来。 除了已经开放的儿科, 医院大部分的病人都在内科病房。 “主任, 这。”医生办公室站着内科护士和内科医生,他们朝方春寸主任招手。 骨科医生看了一眼, 转身走向了隔壁的护士站办公室, 办公室内外科护士和来交班的医生已然等着了他了。 方春寸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颔首示意:“交班吧。” “护士交班。5床戚亥, 68岁, 昨天诊断急性肠胃炎、肱骨轻微骨折于11点04分入我科,入院前有高血压,昨日晚上10点主诉头疼复查血压164/101, 报告医生给予降压药硝苯地平,今早复查血压141/87,今早患者主诉腹部依旧疼痛。” “3床吴玲,17岁,昨天因为情绪激动诊断为过度通气于12点10分入科,昨夜夜间患者睡眠差,今早诉腹痛,其他无特殊,请医生补充。” 年轻内科医生:“医生补充,5床戚亥高血压进一步查看,其他无特殊交班。” “两个人昨晚都肚子疼了?” 夜班护士点头:“嗯,两床估计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3床闹过肚子,我去查房的时候她几乎都是醒的,很警惕。今早他们两个人的粪便标本都已经送去检验科了。” 方春寸挪动身子起身,继续道:“3床等标本结果,给5床开了一个胃肠镜,下午去做,看一下情况先,去病房吧。” “好的,主任。” 隔壁外科交班就相对简单多了。 “病房无特殊。”外科如今就李闽一个病人,目前来说清闲得很。 “今天给1床拍个ct看看情况,若恢复的好直接撤石膏出院。” 樊立打着哈起,这几日因为李闽一个病人,他和许挚寒交替上班,虽然清闲,但是没有病人的话他们就可以直接不用值班了。 内外科的医护每天8点开始交班,护士站左右个分有两道,两边病房如今一边归外科所有,一边归内科所有。 内科昨天又入了两个,他们这边可谓是清冷无比。 外科护士调侃:“儿科也就一个病人,拥有整层楼,樊哥,去抢他们那层。” “阿秋~”儿科医生迟骁华口罩下打了个喷嚏。 怎么感觉背后有点凉 “半个时辰喝完?”作为戚公陪护的林正看着护士拿来了四个大瓶透明的水,上面的字迹他不认识,看上去像是水。 护士拿来时特别嘱咐戚公要在规定时间内全喝了。 “这两瓶先喝,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再把这两瓶喝了,要再在今天10点前喝完,大概两个小时。” 林正拿起其中一大瓶,掂量掂量了重量。 这一两瓶就够呛,全部一次性喝下去怕是会一直吐,一直跑茅房吧? “就是要一直拉,下午他要去做胃肠镜看看肠胃的情况,所以需要肠胃中保持干净,不然看不清楚。” 护士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向二人解释喝这四瓶水的情况。 “姨姨,为什么昨天戚公不能做?”二蛋挠头不解。 “做这个需要空腹六个小时,就是你们的三个时辰,加上昨天你戚公不是一直不舒服吗,加上他昨天血压太高,怕到时候做血压高起来不好控制。” 二蛋似懂非懂的点头。 记下来了。 戚公内凹的双眼对林正递来的玻璃瓶十分的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做出如此美的工艺。 不过就是这外头的包裹的看不懂的文字太丑。 二蛋趴在床位的护栏上,一双眼睛充满期待望向护士姐姐,指着戚公手上的聚乙二醇电解质口服溶液。 “姐姐,我可以尝一口吗?” 林正无奈:“二蛋,别乱说,这是戚公的药。” 自从二蛋跟着许挚寒,他对医院的东西充满这好奇,以前不怎么爱读书,如今经常抱着一本书看,那叫一个勤奋好学。 护士笑:“小朋友,这可不好喝。” 二蛋失落垂下头。 戚公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眉头蹙起。 齁咸! 从小二蛋对戚公是带着害怕的,但是看着戚公的表情,好奇开了口:“戚公,味道怎么样?” 戚公:“齁咸。” 护士又说了些注意事项,离开病房继续干活。 下午两点半,林正推着戚公准时到达了门诊4楼的胃肠镜。 “全脱?” 徐临明点头,手中的无菌服递到了林正手上,指了指旁边的换衣间。 “身上全脱,穿上这个。” 二蛋:“为什么呀?” “怕弄脏衣服,好了再来敲门。”徐临明说完关上了门。 到这医院这么久了,其实徐临明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学麻醉的了。 不管在现代还是如今的医院,徐临明还没有在胃肠镜麻醉这实习过,没有见过这类操作。 这次难得来了一个要做无痛胃肠镜的,徐临明就跟着自己老师杜帆来,并且观摩一下,所以他过来打下手了。 林正给戚公换好蓝色的无菌衣,戚公平日严肃的脸上有了几分紧张。 做胃肠镜前医生和护士都有跟他说过他们这些凡人来这做胃肠镜会有什么结果,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慌的。 加上身上这衣服,背后透风。 被推进胃肠镜室,徐临明已经挂上药水了,戚公手上还有留置针倒是方便了不少。 徐临明可不能保证他会跟护士一样一扎就中。 “老师,好了。”徐临明推着病床走进来,戚公看着都是统一的蓝帽子、口罩,白大褂的几个人。 喔,还有一个人带着白色帽子的。 “体重多少?” “有63公斤。” 戚公被推进胃肠镜室,徐临明迅速给戚公带上指脉氧,让他保持侧躺姿势。 “张嘴,咬着。”徐临明拿出了一个黑圈圈,示意戚公张口,将它放到他口中。 在外面一向怼天怼地暴躁戚公如今沉默,十分听话,心电监护上的心率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杜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睡一觉就好了。” “牛奶呢?” 徐临明赶忙将自己抽的麻醉药递了过去,杜帆看了一眼剂量没错,让开位置,示意徐临明来。 徐临明赶忙排气通过留置针注射麻药,戚公几秒后陷入了昏迷,杜帆目光盯着麻醉机的数字。 护士将胃肠镜弄好后递给了医生,徐临明就这样观看了到了真实的胃肠内部。 “这还挺干净的。” 戚公因为喝完那四瓶水,里面样子看得很干净。 “这是胃底,贲门,要进小肠了” 知道徐临明还是麻醉实习生,杜帆在一旁耐心地向他解释大屏幕上看见的画面。 徐临明双手交叉在前,眼睛目不转睛看着。 医生手灵活操作着,实时观看里面的情况,他注意到了什么一脚踩在了旁边的一个踏板上,屏幕中的图片被保存记录了下来。 “那是什么?”徐临明同样也注意到了。 胃肠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林正和二蛋就被叫了进去。 “戚公,戚公?”林正唤着。 戚公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周围,他侧躺着最先看见二蛋站在他的床边。 “戚公。”二蛋开心喊了句, 围在戚公旁边的徐临明看见戚公笑了。 没错,是笑了。 虽然只跟戚公相处过几日,但是他从未见过他笑,如今笑起来倒是莫名渗人。 但是下一句—— “囡囡” 徐临明拍了拍戚公,喊话:“戚公,我是谁你知道吗?” 麻醉醒后,戚公被送回了病房,没多久方春寸就带着检查单来了。 “结肠息肉[1]?”林正眼神中不解,“那是何物?” “你肠子里面长了个这玩意,这也是导致你这些日子持续腹痛的罪魁祸首。”方春寸将胃肠镜结果单摊开给二人看,将图片中乙状结肠的位置是一个0.8*0.8的结肠息肉指出来给他们看。 林正这是第一次见到,眼中震惊不已。 大夫们究竟有何手段,竟然能看见人体内部的情况。 戚公看着自己身体总那个异常突出的小肉点,看了很久。 方春寸无视林正惊讶的表情,而是单刀直入。 “这一般是肠胃炎症疾病或者是废物留在里面停留太久,还有一些家族史有关,我建议是切除。” 戚公困惑:“一定要切吗?不切行不行?” 方春寸摇头:“这个息肉留在里面你肚子会疼,排便刺激或许还会导致这个息肉破裂这个息肉只有0.8,若超过一定直径,长期刺激容易发生癌变。” “这如何破裂?” “直径是何?” “癌变是何意?” 方春寸话了好久才终于将情况解释清楚。 方春寸点头,“这也是有风险的,这需要问过本人以及亲人的意见。” 任何手术都也风险,对于这些不懂得现代医疗的古人,为了保护他们自己,方春寸需要跟他们谈清楚,想明白,让他们自己决定。 “我不做。”戚公没有丝毫犹豫给出了答案。 “戚公。”林正刚开口想劝,就被戚公怼了回去。 “我说不做就不做,死了钱也会给你的,你大可放心。” 方春寸蹙眉。 方春寸是没想到劝说无果,拗不过戚公的性格,只能先离开病房。 “方大夫!” 方春寸走出病房就被赶来的林正叫住。 “怎么了?”方春寸询问。 “大夫,你说过入院的病人他的亲人可以进来是吗?” 方春寸点头:“但是要遵守准者,戚公有别的亲人?” 昨天方春寸写病历前有特地问过戚公家中的情况,戚公回答他孤寡一人,没有亲人。 “戚公有一个断绝关系的女儿,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这件事需要告知戚公女儿一声。” “断绝关系?”方春寸呢喃,“她女儿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戚公受伤摔倒时王奶奶托我写信过去了,路程遥远可能要些时间,大夫,你们能不能……先稳住戚公?” 只可惜戚公还没稳定几天,山下率先出了事。 几日后的傍晚,黄昏晕染着城镇,包子铺去正有落难的孩子伸手讨要食物,包子铺老板一一递到他们手上。 “你怎么了?”包子铺老板看见旁边的小伙计捂着肚子在旁边,脸上看上去很苍白。 “肚子疼……师父,我去上个茅房。” 包子铺老板点头,“去吧去吧。” 小伙子迅速往后面茅房跑去,生怕慢一秒。 “谢谢伯伯。” 包子铺老板还在外分发这馒头,店铺里一声惊叫吓到了不少人。 有伙计慌慌张张跑来,跑的很充满,不停结巴:“师傅师傅,不不不……不好了!虫虫虫……” “好好说话,怎么回事?” “茅房……” 此刻的茅房人满为患,没有人敢上前,只看见某难闻粪便,一只两头尖尖又长长的、白白的虫子,那虫子正如同蚯蚓般一伸一缩的往前行动着。 若有人靠近会发现,里面不止一条。 而来茅房的小伙计瘫软在地上,捂着发痛的肚子,脸上更加苍白。 因为,那恶心的东西正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 与此同时,青浔城内的医馆来往病人日渐增多,人员几乎天天爆满,都是一些腹痛和腹泻的病人急剧增加,严重者还有呕吐到虚脱的情况。 这为还没完全恢复的青浔城又带来了一波病人危机—— 作者有话说:知识补充: 1、结肠息肉:结肠息肉(polyps of colon)是指结肠息肉是一形态学名词,泛指结肠黏膜层隆起性病变,包括肿瘤性和非肿瘤性病变。 在未确定其病理性质前统称为息肉,明确病理性质后则按部位直接冠以病理诊断学名称,如结肠管状腺瘤、直肠中分化腺癌、结肠炎□□肉等。 发病机制尚不明确,一般认为与炎症刺激、遗传因素、基因突变等因素有关。 另外,高脂饮食、吸烟、饮酒等不良生活习惯也可增加结肠息肉发生率。(敲黑板!!!) (以上内容来自百度) 2、胃肠镜检查:主要通过胃镜、肠镜对食管、胃、十二指肠、结肠、直肠等进行检查,不仅能够直接诊断胃肠道黏膜有无炎症、溃疡、糜烂、息肉、肿瘤等情况。另外,还可以对胃肠道黏膜病变取活检后进行组织病理学检查。(百度) 3、麻醉医生说的“牛奶”是某种麻醉药,因为那种麻醉药样子很像牛奶,所以麻醉医生有时候会说“再给点牛奶”,就是加麻醉药的意思。(提一嘴,实习生都是在大佬面前干活的,心疼我们古代翻译官徐临明几秒钟。) 4、因为将异物从嘴进入会很难受,所以需要进行麻醉,胃肠镜室都会有麻醉医生在场,做麻醉前要换衣服是为了防止弄脏自己的衣服……(做过胃肠镜的会知道,我不细说了哈哈哈。) 5、有时候麻醉刚刚醒来,真的会说胡话的! 本来想描写细一点,去搜资料看见图片还是决定删了描写哈哈哈哈哈哈 感谢在2023-11-14 03:43:25~2023-11-15 17:52: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野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第86章 新任务——救治50名患者(…… 蔺铭翰在得知有人闯入不归山, 当天午时就上了不归山。 急诊科席屿一边洗手回应着:“找她?她伤的蛮重的,现在在内科养伤呢。” "伤?" 急诊护士附和:“那些针孔一堆一堆,感染的那叫一个严重啊,下手的真不是人呢。” 关于吴玲的事情, 医生也并没有打算瞒着蔺铭翰, 只是没想到东篱的消息还没有带过去,蔺铭翰就自己来了。 吴玲被单独安排在一个病房, 在看见身着玄色衣裳的蔺铭翰眼中的警惕显而易见。 吴玲的眼神明显不相信, 她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正的方春寸医生。 吴玲:“方大夫?” 方春寸解释:“吴玲, 我们这负责的是治病救人, 你的案子需要专门的人来负责,东篱与你说的青浔城胡民之的为官清廉的名声在外,你说想伸冤可以去,这便是那叫东篱病人说了另一位来自京都城的人。” 医院病人就那么多, 东篱如今几乎和医院医护关系还算不错, 这段时间呆在急诊,关于急诊来了病人他是看见的, 所以知道一些关于吴玲的事情。 吴玲最开始缠着方春寸医生述说一路的心酸, 几乎要了她的命,希望他们替他伸冤。 关于这种伸冤的案子, 这并不是初来乍到的医护人员的工作范畴。 医院中正好有这方面的人, 东篱也算了解吴楠临在京城中的一些事情, 因此东篱也成为了吴玲请求伸冤的对象。 “吴姑娘, 胡某是青浔城胡县令表兄胡蔺, 我京都大理寺的官员。” 蔺铭翰语气平易近人,表明了身份与来意。 这句话刚刚说完,吴玲如同你见到了救星, 翻开被子下床,一双膝盖和医院瓷砖地亲密接触发出了响声,方春寸也被这‘咚——’的一声微微挑眉。 古代就是这样,跪是一种最常见的求人方式。 蔺铭翰也没想到吴玲反应如此,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准备磕头痛哭的行为。 这场聊天持续了两个小时。 蔺铭翰准备下山,天已经橙红的晚霞覆盖一半的大山。 “吴玲的伤目前来说就是身上一些针刺伤引起的感染,她也算幸运,并没有在这段时间感染发烧,还有就是坏东西而一起胃肠炎症,这也是她这两天腹部疼痛的原因。” 下山前,方春寸在吴玲的准许下告知了蔺铭翰关于她的伤势,在此之前,许挚寒和林正也被作为吴临的接触者进行了短暂的交谈,了解到大致情况。 “这些天大夫多多费心,李闽一个人,劳请各位大夫多多费心。”蔺铭翰下山前再次拜托医生们。 东篱的情况早已达到出院要求,加上这次吴玲事件,蔺铭翰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二人今日准备一同下山。 “没问题。” 蔺铭翰上马离开,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有人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子口,目送他们离去。 欧阳林双肘撑着窗沿,看着下山的身影,眼神中是探究。他问:“你们说胡蔺会不会因为这个平民与那个比他高官级的吴楠临作对啊?” 胡蔺身处官位据他们在书屋的调查得知,吴楠临比胡蔺阶位还高上一级。 都说官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那高官之上还有权贵。 “看他的样子,应当不会。”卓奕沙哑。 欧阳林语重心长:“卓姐,你不能因为他们救过你,就带有滤镜。” 卓奕仰头,“不是,是直觉。” 毕竟,女人的第六感很强。 欧阳林瞬间语塞。 “这案子是隔壁县城发生的,也不知道要过多久,吴玲要一直住在我们这?”欧阳林转向旁边沉默的席屿,问:“席屿,你说呢?” 发呆的席屿茫然回头,“哈?” 欧阳林:“……” “就目前我们的了解来看,这胡蔺应当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许挚寒眯了眯眼,“只是这关乎隔壁县城,这件事调查起来估计也耗时已久,我倒是很好奇他会如何解决,我们还可以趁机……” “下山?”欧阳林眼睛亮了亮,这件事他十分乐意。 毕竟呆在这归途医院,也没有病人,除了偶尔盘踞吃瓜,欧阳林感觉他都快要发霉了。 “食堂的事情也该快点解决。” 但是在场几人怎么也没想到,蔺铭翰和东篱下山不过几日,东篱便给吴玲带来了回信。 信中内容: ——昭雪之日,一日后。 短短七字,简短震撼。 “从这到隔壁县十天都不一定到,你们莫不是诓骗她?” 方春寸拿着东篱送带的信纸,抬眼,是质疑的眼神。 “说来也巧,吴玲姑娘下山会知道的。”东篱没有解释具体,因为如果解释起来很麻烦,并且他有些地方也不说很理解。 在这几日医院的照顾下,同时入院的吴玲和戚公的情况都有了好转。 吴玲已从一级护理转为了二级,戚公,因为骨折无法下地,仍然在医院住着。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下山?” “明日。” “那正好,今天李闽就切石膏办理出院,明日你们可以一起下山。” 下午五点多,东篱和骨科医生樊立站在李闽的病床前,他们与病床上的李闽大眼瞪小眼。 骨科医生樊立将李闽打上石膏的手放在平面,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小的锋利。 李闽吞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询问:“大夫,这真的不会伤我手吗?” 骨科医生樊立第四次抓住李闽的手,语气肯定:“放心,这个不会伤到你的。” 李闽看着旁边小推车上的东西,心里依旧害怕。 也怪不得李闽胆小,樊立手上拿着震动的切割器,机器一开起来,声音极其刺耳。旁边的小推车上面还有钳子、剪刀、锤子等等,都他没怎么见过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像是拆东西,更像是刑具。 李闽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是把石膏手放在了上面,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实际上心里不停嘟囔。 别砍我手,别砍我手 “滋滋滋——”刺耳的声音响起,李闽能感觉到手上有东西划过。 等他再睁开眼睛,包裹紧紧的石膏已经被平整的切开了几个口子,樊立正拿着一个长长的东西撬开,又拿剪刀将里面包裹紧紧的纱布剪开。 “看,不痛吧。” 樊立手一掰,石膏完美脱下。 李闽的手臂没有伤,与石膏外的皮肤有鲜明的分割线,这都养白了。 樊立查看了李闽手臂的情况,笑着说了句:“完美开箱。” 李闽没有了石膏的约束,他抬手看着手臂,刚刚惧怕的眼神瞬间转为欣喜。 “谢谢大夫。”李闽起身深深朝樊立鞠了一躬。 “没事没事,职责所在。”樊立笑意满满。 这个笑不比其他,送走李闽这个病人,樊立他们这些骨科医护就不用每天早起起来查房了。 谁不想有一个一觉到天亮的一天呢?’ “东篱,你去护士站拿着这个出院证明单去,明天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好的。” 没一会东篱去而复返,他的手上拿着盖好章的出院白纸,“樊大夫,都好了。” 随着出院证明办理完成,系统小归的声音在医护人员中响起。 【医院等级升级。】 【目前医院等级::5级。】 【奖励1:骨科门诊、住院部4楼(骨科)永久性开放。】 【奖励2:凡下山医护可获得20天保护期(距离无限)。】 【5级任务:救治50名患者(伤情危重不限)。】 【任务进度:0/50人。】 【奖励1:垃圾回收站永久开放(容量无限)。】 【奖励2:中医门诊大楼开放,中医药房永久性开放。】 听闻楼上骨科开放,骨科医护皆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如今医院中,拥有自己的科室可是他们拿来讨论炫耀的话题。 “等明天你们少爷来接你,你们就下山吧。” 樊立收拾拆卸下来的石膏,一边说着接下来一个月的注意事项,将那些垃圾扔进垃圾桶。 李闽笑,“属下这条命,怎么能让公子来接我。” 闻言,樊立直起身子,眼神微微眯起。 “胡蔺不是说,他明天会来接你们和吴玲下山的吗?” 知道樊立可能错会了他的意识,李闽赶忙开口解释:“大夫,你误会了。” 古代等级制度森严,即便蔺铭翰对身边的士兵和下属很好,但他们这些下属的心里,依旧对蔺铭翰有这上下级的尊敬与自卑。 樊立审视二人,口罩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转瞬即逝。他笑,“那么紧张干嘛?” 东篱见此看出了些什么,赶忙解释;“樊大夫,不是公子不来,明日下山的事我已告知公子,但是在此之前山下就出现了一些状况,我想少爷和胡大人一时半刻都抽不开身,并不是大夫你想的那样。” 樊立好奇,“状况?什么状况?” “听说是山下不知何原因多出了很多腹痛的病人。”东篱道,“也不知道又是哪个无良商贩掺了坏的食物,听公子信中说,前段时间也出现过,就是因为一些赚黑心钱的商贩将好米坏米掺和在一起,一起大面积难民腹痛腹泻。” 樊立闻此,露出鄙夷眼神。 “最讨厌这种无良商家。” “是吧,实在是太过分了。” …… 李闽几人起了一个大早,期间与内科熟悉的医护聊了很久的天,早上11点多几人才收拾好行囊准备下山。 “樊大夫,为什么不见林正?” 李闽好奇。一般病人下山,林正会作为接应着。 “今天不仅是你们出院,还有秦姣和她儿子,再你们捯饬下山的衣裳时,秦姣夫妻就带着孩子出院下山了,林正送人走了。”樊立打趣,“怎么,你也需要?” 李闽摇头。 “樊大夫,怎么也不见许大夫他们?” 一旁的李闽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樊大夫,我想请问最先在山下救了我席医生、许医生他们呢?” 这一路出来,他都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人。 “找她们做什么?”樊立问。 “道谢。” 樊立语气带着遗憾:“真不巧,她们几个昨夜夜班,现在估计是在补觉,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听此,李闽只能放弃。 然而山下前往青浔城的大道上,两辆马车上挤着好几个人,叽叽喳喳,好生热闹。 “道两旁咿呀,一眼望去怎么黄昏秋凉凉~” 欧阳林坐在颠簸的牛车之上,双手在屈着左右摇晃,身体随着摇动。 因为沿途风景莫名想要高歌一曲的欧阳林唱了一小段应景歌曲,然后他自信挑眉,仿佛在说‘是不是被哥动听的嗓音迷倒了’。 旁边的卓奕缩在角落,捂着耳朵屏蔽旁边欧阳林那歌声,一脸生无可恋。 其他马车里的医生,皆露出嫌弃的眼神。 “哇哇哇哇——”秦姣怀中的婴儿十分不给面子的哭了。 他焦急招手:“老迟老迟,快帮忙!” 婴儿一哭,马车里面忙碌起来。 李钟立一手拍了拍欧阳林的肩膀,“欧阳林,你果然只有安静的时候像个人啊。” 最后还是儿科医生迟骁华拿出了小奶瓶嘴塞孩子嘴里,成功阻止了哭声。 婴儿的哭声刚刚被停没多久,医生的各自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小归的提示音。 “还有多久到啊?”迟骁屿感觉自己的屁股被颠麻了。 “快了,准备进城了。” 于此同时,另一个城门外也有一辆简易青帷马车缓缓驶向青浔城,马车跑两匹马儿上的人,眺望着天空云层稀薄,蓝天一望无际。 “明日,应当是个好天。”马上的少年笑着 是夜,秋风习习。 牢房内,秦琪散乱青丝下一双漆黑眸子情绪不明,若有人走近,凭借微弱的灯光能看见她眼角的青紫。 吴楠临终有对付她的办法,他认为身体上的伤害最能让人长记性。 所以哪怕胡民之多次阻拦,秦琪仍然受到了不少的外伤。 脚步声起,秦琪视线微微抬起,看见了牢房外的吴楠临直直站着,被烛火渲染的橘黄色锦服下的不知名的花。 最近这几天,秦琪快数不清吴楠临来见他的次数了。 “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 “秦琪,没人能救你,你早就失去了你本该有的底牌。” “等我拿到那样东西,带你回京,或许那位还会留你一命。” 秦琪沉默不语。 吴楠临身旁提灯的侍卫开口提醒:“吴大人回去歇息吧,明天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赶呢。” “吴楠临。”秦琪声音哑着,莫名透着悲哀。 吴楠临转头,对上了她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的眸中冷漠,毫无人性。 —— 清晨的天空之上有着厚重的白云遮挡的太阳,微弱的光亮透过薄薄的云雾照亮大地,寒风瑟瑟,悄悄混杂着不易察觉的秋意。 今日是个半阴天,这似乎在提醒着人们该添件衣服了。 秦琪戴着沉重的手链脚拷、穿着单薄的衣裳进了马车,马车就这样缓慢驶向北门的方向。 前往北城门的方向有不少医馆内外挤满了病人,造成了街道的拥堵,以至于吴楠临的马车一直停滞不前。 “都闪开!别挡道!”驾驶马车的侍卫抽出腰间的鞭子,他直接对着靠近马车一步只隔的捂着肚子百姓就是一鞭子。 鞭声响亮,引得百姓频频观看,不满者高声斥责。 “干嘛啊!” “哪有这样的!” “就是就是!” 侍卫将腰间的剑亮了出来,“谁若不服,便来试试我的刀。” “吴楠临,你想最后一天惹上人命吗?”秦琪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开口示意吴楠临管管他的人。 马车内的吴楠临气定神闲,对于侍卫的行为完全不加以制止。 他道:“几个贱民而已,死了就死了,胡民之他又能耐我何?” 秦琪怒:“吴楠临,你!” “让开让开!” “官府办案,旁人避让!” “后退后退!” 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阵仗似乎很大,吴楠临好奇地掀开帘子查看情况。 以他马车为中心,周围站着不少官府的衙役,每个人的脸上带着严肃,皆凝视着马车上的他们。 胡民之从衙役后的人群中走出,他穿着太过朴素,吴楠临差些没认出来他。 “胡大人这又是去哪体察民情了?忙太久这眼神都不好使了,连脑子也不好使了吗?”吴楠临冷声讥讽,“让开。” 吴楠临知道最近城中出现了不少腹痛病人,胡民之为了解决这事情,忙碌了好几个日夜。 胡民之近日因为忙碌感染风寒,他一手捂拳放于唇边轻咳。 他嗓音低沉,直呼其名。 一句话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刺进吴楠临的胸口。 “吴楠临,现有人状告你弑父埋尸,有违孝道,贪污受贿,枉顾国法。”——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3-11-15 17:52:03~2023-11-30 02:0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陈二水、 13瓶;神仙 5瓶;谷野 3瓶;一二一、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第87章 一场揭露罪行的围观 “你在胡说些什么?”吴楠临冷眼呵斥, “胡民之你不过一小官,还敢管我的事?身为前大理寺少卿,你可知道污蔑朝廷命官的后果吗?” 以下犯上这一点,足以将胡民之入牢狱。 周围的百姓从最开始的义愤填膺, 到与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然而胡民之不以为然, 依旧镇定微微侧身,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出。 “我靠我靠!胡蔺这俩表兄弟是要搞啥?” 衙役圈住的外围, 人群中有几人站在一处较高的位置, 爬墙吃瓜, 刚刚那话正是欧阳林发出的, 他垫着脚眯着眼睛看情况,在见吴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语气满是震惊与不解。 喂,不是 这胡县令是打算这样大庭广众的硬刚啊? 看着这场大戏, 许挚寒双手抱胸倚着一处墙壁, 语气淡然:“姐,虽说这青浔城如今是胡县令的地盘, 但这样越级自行判官罪名, 终归是不合适吧?” 许挚寒本以为胡蔺会收集好证据上京呈报,毕竟这样定罪是不被允许的。 这么蠢的事情, 不像是胡蔺干出来吧? 许知知也是一脸不解, 注意到旁边的席屿突然开口:“你们看那边?” 大多人的注意力都在胡民之那边, 不少人忽略了角落的逐步往前走去的几个身影, 最前面是东篱和李闽在拨开人群。 吴玲有些局促这样的场合, 她看着马车中的吴楠临,昔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若你害怕,我便”胡民之语气很低, 话还没说完。 吴玲摇头,眼神坚定看向马车中的吴楠临。 胡蔺公子说的不错,他本就应受万人唾弃。 “民女状告马车中的吴楠临,为了捉人与父亲发生了争执,杀害养育多年的父亲,随后将尸体埋于后山,我撞见他弑父被他吴楠临的侍卫一棍打晕,饱受摧残,就是要让我认罪,我奋力逃脱却被他一路追杀至此。” 吴楠临看着周围百姓投来的目光,他起身弯腰走下马车,眼神冰冷逐渐靠近他们,在几步远外停下。 他丝毫不避讳,讥讽一笑:“胡大人,这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女子说的话你居然也信?胡大人怕是不知道吧,就是她不知检点,还试图用我的身份攀上一富商儿子的床,我爹极力反对,她便恼羞成怒杀害我爹,埋尸荒野如此不知羞耻的人,她说的这种话你也信?” 吴楠临的这句话,瞬间将舆论风向转了方向。 吴玲能感觉到周围人递来的目光,她身体微微颤抖,怒回:“我没有!” “未出嫁就跟人有了夫妻之实,你敢说你仍然是完璧之身?就像你这种不知检点的人有谁会相信?” 话音落,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直直砸向吴楠临的脸,袭击来的太突然,吴楠临险些没站稳。 “谁!滚出来!”吴楠临恼羞成怒。 回应他的又是一个石子。 一个十五六岁少年走在最前面,朝吴楠临做了一个鬼脸。 “早就知道你这人黑心肠,烂人!” “你!”吴楠临怒瞪,“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少年用手中掏了掏耳朵,学着他刚刚那样大声说,“这个人,一个心肠坏到骨子的,别听他瞎说。” “冬礼。”一声浑厚中年男子声音响起,少年冬礼收起了顽皮嘴脸转身去到舅舅身旁。 冬礼语气气愤,“舅舅,我就是特讨厌他说话,小小教训一下嘛。” 中年男子四五十岁的模样,他黑白参半的由玉冠束发,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虽是一身朴素的青衫,却带着威严的军人之风。 胡民之见人来了,双手交叠于胸前,朝来人弯腰恭敬行礼。 “冬大人。” 冬闵志点头算是回礼,随着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吴楠临几人,肉眼可见他们眼中的慌张。 冬闵志语气冷淡,一句话如同审判。 “吴楠临,我倒是不知你还有何官职?你倒是将这假权利用的很好啊?” 一句假权利,戳穿了吴楠临的把戏。 吴楠临的官职早在秦琪逃离后,那位震怒,找了人顶替了他的位置,如今的吴楠临完全是一个平民。 这也是为什么胡民之敢如此拦人的原因。 冬闵志,是京城从四品游骑将军。因为多年前领命平山匪时意外坠崖在京养伤,这是他这些年来难得出的远门。 为什么说吴楠临一行人看见冬闵志如此吃惊呢? 冬闵志一家原本是吴楠临他们打算用秦琪腹中孩子陷害的官员。 如今他们不辞辛苦大老远而来,吴楠临自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和慌乱。 “胡大人,本官律法还未学透,按照本朝律法,这罪名是何处理?”冬闵志没有理会他们的神色,而是转头询问胡民之。 胡民之:“非官员者,假借官员之权谋私,按律法杖行一百,牢狱七年,情节严重者,流放。” 冬礼补充:“弑亲人者,杖行七十,黥行,下狱十年。” “我没杀人!”吴楠临反驳,“她满口谎话!” “我有证据!”吴玲从怀中拿出一叠信件,“这是吴楠临和刘县令往来信件,其中刘县令提出陷害我,商量如何将案件处理的方法都在里面,这还有他的官印,大人到时一查便知。” 这是吴玲冒死在县令家找到的,这也是她身上浑身是针伤的原因。 冬闵志接过信件仔细分辨,信件放下,他的目光充满严肃。 “先将吴楠临一众人等收监,等查明真假,听后惩处。” “冬大人,你虽为官,但是情况尚且不明,你没有理由关押我们。”吴楠临道:“此案件不发生在这,首判也不应该归青浔城的胡民之管。” 哪怕只是疑似,都不能直接收押入狱。 吴楠临还在试想对策,冬闵志接下来的举动直接打破他全部幻想。 “很遗憾,本官还真有。”冬闵志抬手,他身后包裹严实的一个斗篷男子递上了一卷明黄。 偏远地区的百姓或许还不知,但是作为在京城好歹呆了几年的胡民之和吴楠临都认识。 那是圣旨。 这也是冬闵志此行的目的。 随着胡民之等人跪下,百姓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下跪。 另一边。 “靠,该不会是圣旨吧?你干哈?”远处看戏的欧阳林好奇发问,身体却被人拽住。 “躲着点啊,你想跟着跪啊?”李钟立白眼。 欧阳林赶忙跟上:“喔喔。” 冬闵志浑厚的声音在街道中央逐渐扩散。 “经查实,前任五品官员吴楠临科考作弊,德不配位,为官期间,与五皇子合谋参与多起谋害朝廷官员案件,杀害平民数起,逃匿出京。” “抓到犯人,判处杖行一百,没收全部财产,流放极寒地十一年,可就地执行。” 随着旨意宣读结束,吴楠临抬起头的双眼震惊不已,连同他身后刘侍卫等人都是难以置信。 听到旨意的那一刻,马车中的秦琪眼眶却红了。 冬闵志:“五皇子参与残害官员剥夺职权,府中财产皆没收抚恤朝廷被害官员家属,幽闭府中思过,无旨不得出府。” “关于你刚刚的几项吴玲对你的指控,弑父之罪,本官也会亲自派人调查,一并上报圣上。" “但在此之前,你怕是要在牢狱之中度过了。” 吴楠临身躯瘫软下来,他知道他自己完了。 就地执行一词,可见上头多么震怒,根本不愿听其辩解。 哪怕没有弑父这项罪责,吴楠临也再也没有翻身机会了。 胡民之起身抬手示意衙役将吴楠临一众人等捉拿下狱。他转头看见吴玲一双眼睛蓄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捂着胸口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哪怕如今吴楠临弑父之罪没有确定,但是吴玲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了。 “这小姑娘太可怜了,他真不是人啊!” “虎毒不食子,哪有儿子杀父啊!” “我呸!畜生!” “畜生!” 随着百姓声声唾弃,不知是谁,一颗鸡蛋直直砸向吴楠临的脑袋,蛋清顺着他发丝滑落,为他的狼狈再添一助力。 冬闵志缓步上前,“吴楠临,你以为枉顾律法杀人无人能管,看看,如今这满城百姓皆知你的罪行。” 冬闵志视线看着那个哭声少女,想起了蔺少将军昨日的话。 “他的罪行不止于此,他应当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弑父之后嫁祸栽赃,树立孝子人设,此等行径实在令人作呕。 众目睽睽之下的宣读,不仅将他全部树立的表现打破,还要将他打入深渊,万人唾弃。 这也本就是他应得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刚刚持鞭打人的刘侍卫咬牙,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刀,转而冲向马车中的秦琪,秦琪惊慌后撤跌下马车,背传来剧痛,他身上的镣铐发生了沉闷的响声。 “冬礼,拦住他!” 刘侍卫抬手准备刺向秦琪的心脏。 主人说过,一旦有不测,就杀了秦琪。 主人如今被幽闭,秦琪手上的那些证据绝对不能成为主人最后的墓碑。 冬礼身后的斗篷人率先察觉到刘侍卫的眼神先一步冲了出去,冬礼和冬闵志紧随其后。 “咻——”一只羽箭破空而来,直直朝着刘侍卫手中的刀打去。 ‘哐当——’ 刀掉落的声音,刀刃几乎与秦琪脖子只有分毫。 于此同时,另一边吴楠临面前一根完好的羽箭直直插入地中,两边是被这箭射断的另一根箭。 “胡蔺!”胡民之抬头注意到某二楼站立的身影,焦急呼喊。 冬礼抬头往去,听见胡民之喊的名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哈? 蔺铭翰墨色劲装,玉冠束发,微风吹起衣摆,眉眼被几缕松散的发遮挡,一手持弓箭立于风中。 刚刚那两箭正是他放的。 多云天空,太阳从稀薄的云中折射出太阳的暖阳,这场审判又来迎来了结尾。 蔺铭翰的人抓住了放暗箭的人,刚刚暗箭导致百姓小部分骚乱皆被安抚下,吴楠临一众人等皆被抓住送往牢房,秦琪被解下镣铐。 秦琪还未从刚刚惊险中缓过神,斗篷男子扶起她,秦琪注意到了他的脸,随即愣住。 “秦琪姐姐,许久不见。”冬礼朝她乖巧一笑,“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可完成的最漂亮了。” 秦琪面色略显苍白一笑,“冬小公子,本就是极优秀之人,我知你是办得到的。” “叙旧改日也不迟,先去民之那。”冬闵志知晓这不是叙旧之地,和秦琪短暂对视礼貌开口。 于此同时,在看见蔺铭翰破空两箭的席屿一行人见人散去,他们也悄悄顺着人群离开 天光渐暗,秦琪再度返回牢房,但是这次她和吴楠临换了一个位置。 吴楠临凌乱不堪,身上的月色锦服被泥土弄脏了,一双眼睛无神望着她。 “秦琪,你果然还是那个狠心的人,你居然会直接把证据交给他们。” 秦琪带着五皇子徇私舞弊的信件逃离京城,他们都以为她是带着走了,但是她实根本都没带走,而是交给了她认为可靠的人。 五皇子派人来抓她试图拿回那些证据,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东西根本没有离开京城。 吴楠临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睫微动,轻声问:“你是不是一直都为了等这一刻?” 同时等他回到故土,等他得到审判。 秦琪不置可否。沉默良久,她道:“我没想到你连吴伯都杀,你真是个畜生。” “他不是我杀的,他都是因你而死!因为你们!他才会死!”吴楠临两眼充斥血丝,每每谈起此时,他几乎疯魔。 “胡大人说,这些都是你为吴伯抄写的佛经。”秦琪从怀中拿出一张宣纸,这是胡民之带她去看他这些日抄写两箱的经文。 “你希望他早登极乐?还是为自己求心安的行为吗?” 寂静的牢房之中,吴楠临无力跌落在地面之上,看着飘到他脚边的佛经,他的眉宇之间是深深的无助感,他弓起的身躯颤抖着捡起。 一棵枯木树心已烂,即便冬去秋来,枯木逢春也不再有往日。 宣纸很轻,吴楠临他拿起却感觉如泰山压顶,直不起腰。 早在那个烛火摇曳的公主府,他的腰肢就彻底软了,再也抬不起来了。 吴楠临的笑声回荡在牢房,充满了疲惫与嘲讽。 “凭什么每个人都向这你,我才是他儿子,他都不愿意站在我这个亲生儿子这边。”吴楠临自嘲笑着,“你自小就被聪明,我爹总是将我与你相比,你不过就已女子,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 “本来我都获得了我想要的,你有将这一切打乱,凭什么?” 秦琪沉默良久,开口:“当年,是你说你想当官,想要我教你。” 秦琪的家也算是个富裕人家,加上秦琪姑姑的原因,她自小都在学各种书籍,学习为人处世的道理。 但是的吴楠临不过是他隔壁一个平平无奇的书生,他的刻苦与求学的真诚最初吸引了秦琪,那时的秦琪的才学比他好太多太多了,吴楠临时常来她家借阅书籍,时常得到秦琪的帮助。 “书呆子,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爹爹说,要做一个为国尽忠,为民有用的好官。” 如今却反过来指着秦琪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秦琪觉得,这着实可笑了些。 “好官”吴楠临呢喃,随即苍白一笑。 秦琪离开前,吴楠临声音卑微乞求,“可否帮我一个忙?” 秦琪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他的后话。 走出牢房,有人一直站在外面等着她。 秦琪走近,斗篷男子后退拉了拉头上的帽檐,不希望她看见他脸上的伤疤,今天在救她时,他知道她被他的脸吓到了。 “苏紫。”秦琪喊出名字那一刻,斗篷男子身躯僵住。 “你怎么来了?” 苏紫曾是五皇子府中受尽欺负的侍卫,他被五皇子当做弃子险些葬身火海,是秦琪出计为他谋来了一线生机,同时假死离开了那危险的地方。 秦琪再也没有见过火海中假死的苏紫,但是她一眼还是认出了他。 苏紫从怀中拿出了布包裹的东西递上前,秦琪接过打开。 是梦蝶断笛的另一半。 秦琪抬头,苏紫声音沙哑。 “梦蝶姑娘说,不要因为她的离开而自责,她很开心你给了她勇气,这对于她来说是解脱。” “冬礼,都长这么高了?”胡民之看着到他肩膀的冬礼,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不是武功也好了,看看我刚刚擒拿的手法,可都是我舅舅教的。”冬礼傲娇。 随着蔺铭翰回来,冬礼蹦蹦跳跳跑了过去,“铭翰哥哥!” “冬枝。”冬闵志制止冬礼,“在这喊公子。” “冬叔,无妨。”蔺铭翰找了位置坐下休息,“接到蔺将军的信时我还蛮惊讶,你居然主动请求来这。” 几月前蔺铭翰写回京的信,他收到了冬闵志前来的消息,以及吴楠临的事情。 “秦琪离去前将五皇子陷害我们府的证据尽数让冬礼转交于我时我也很诧异,她救我们一家,后来知晓了一些他们的事情,想着也为她做些什么,好在一切来得及。” 冬闵志一路而来扑空了好几次,他一直担心秦琪会死在吴楠临他们手上,但是想来还是低估了这小姑娘的本事。 “刚刚射暗箭的凶手背后的人抓到了吗?”冬闵志询问。 蔺铭翰如今才回来正是因为他去追放暗箭的同伙了,蔺铭翰不想暴露所以并没有最开出现,但是没想到有人想要捣鬼。 “没有。”蔺铭翰摇头。 “或许只能从秦琪或者吴楠临知道了。” 但是当胡民之等人再听见吴楠临的消息时,是在第二天清晨。 收到牢房衙役的消息时几人匆匆赶到牢房,看见了牢房内凌乱一地的宣纸,上面写满了经文。 而吴楠临瘫软在牢房门口旁的柱子上,脸颊紧挨着柱子被印出红痕迹,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吴楠临平静的脸早已没了血色,他额间撞出来的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他手中的宣纸之上,泪痕已干,挂在他苍白的脸上看不清,四肢早已失去了体温,带着清早秋风的寒凉。 鲜血染红了他的锦袍上不知名的花上,还有竹节上绽放出了血色的花朵。 在确认吴楠临已经死亡没了呼吸,胡民之弯腰拿起他攥在手中的纸,血色浸染大半,是他写给他爹的忏悔信。 信中点点,皆为悔恨。 这是昨日吴楠临拜托秦琪给他一些纸和笔墨。 吴楠临说,“我还差一些,经文就抄够三百份了,让我作为儿子最后为他完成这件事好吗?” 胡民之得知后准许了,满地经文就是他一夜的结果。 但是,这牢房之中全部写着经文的纸上都血迹斑斑。 又有谁知道? 这是他诚心忏悔的表现,还只是他求安心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黥行:古代五刑之一。指在罪轻者前额刺字,并染上墨色颜料。(来自百度) 开始收前面一些伏笔了。(当初埋的时候乐滋滋,现在……) 最后一点存稿也没了,这一段结束就是医生们的主场了。 终于写到吴楠临的结局了,他真的忏悔了吗? 好了,我要继续做我的PPT了 下次更新,emmm……我真的不知道。 (捂脸,不要骂我) 感谢在2023-11-30 02:02:25~2023-12-03 11:27: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仙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第88章 城中现状 “大夫我这几日还是腹痛的厉害。” “大夫, 求求你给我看看吧,我心口隐隐作痛。” “大夫” “大夫” 天还未破晓,青浔城中每家医馆外都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除此之外,在靠近南城门和北城门的两地一块空地支起了几个临时帐篷, 一些已退休或自愿参与的救治的大夫在官府号召下聚集在此处为城中百姓病人看病。 周围嘈杂纷乱的声音围绕在大夫的耳畔, 小学徒和官府的衙役试图维持秩序,但是效果还是有些强差人意。 程杏就是其中参与救治百姓的大夫之一。 从大雨灾害后她就没有离开这里, 这段时间她响应官府号召四处奔走为病人治疗。 这段时间城中百姓腹痛腹泻病人频发, 城中将近九成皆有此症状, 城外村庄也是如此。 但这并非是最严重的, 比这还严重的是不少病人因为这腹痛引发了其他的疾病,这段时间一直饱受病痛的折磨。加之城中大夫人手严重不足,各医馆的大夫们和学徒们已多日未有好的睡眠,更有甚者在带病上岗, 一些年事已高的大夫中途累倒反被其他大夫救治。 “排好队, 这边也可以排!”维持秩序的衙役正将某长队的病人试图往程杏这边引。 这段时间程杏在这坐诊,面对的患者总是比其他大夫的队伍少一半, 有人哪怕腹痛难忍都愿意弓起身子去最长的队伍后排, 不愿来她这。 长时间处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程杏或许因为缺氧到头疼或疲惫的双重打压下她强忍头疼哄着一位母亲怀中孩童乖乖配合她。 “小朋友乖, 让姐姐看看你的舌头。”程杏查完孩子情况, 坐回位置上询问孩子的这段时间的病情。 “孩子这段时间可有吃什么食物?” “有没有呕吐?” “有没有便血?” 小孩母亲一一回复, 程杏有了判断, 持笔落字, 不过片刻便将药方写好递给孩子母亲。 在这嘈杂的环境下,有四人站在不远出看着此景象,眼中神色各异。 “这病人一波又一波, 找不到根源怕是很难控制。”迟骁华蹙眉。 “人真多,我已经感觉有点缺氧头晕了。”李钟立抖了抖肩膀,不知是被突然刮来的风身体打了个寒颤,还是因为被这嘈杂的环境导致的。 几人想起昨日秦姣的话,“前段时间暴雨导致不少百姓流离失所,胡大人和董家联手搭建了不少粥棚,一些商贩为了赚钱将好米坏米掺和在一起就曾引起不少百姓腹痛腹泻,不过胡大人处理迅速,那些腹痛患者得到医治,这件事便被压了下去。” 在席屿几人下山后这段时间是在秦姣府上度过的,她们这次下山有两件事需要忙。第一件是想要看看蔺铭翰他们仅仅几天就安排吴玲下山,替她昭雪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情况。 上次的街道骚乱医护们也大概了解完情况便回了府当时街上医馆周围人满为患成功引起了席屿这些医护人员的注意。这几日秦姣夫妻便特地打听了这段时间他们不在时的情况。 许挚寒:“如今仍有不少粥棚还在使用中,这次腹痛病蔓延事件胡民之一直在查来往货商的食物,又查封了不少商贩的铺子。” “但是现在这情况,怕是不止这些原因。”李钟立叹。 这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城中出现了不少腹痛患者,据不少医馆大夫说也是吃坏了肚子引起的,胡民之便一路调查源头。 只可惜方向对了,但是仍有偏差。 “不舒服?”许挚寒注意到一旁的迟骁华揉了揉眉心,在这嘈杂的环境下脑子确实会有些嗡嗡作响。 “感觉在门诊一样。” 在医院的门诊同样也是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奏鸣。那时还是刚当上主治开始坐门诊的迟骁华,他几乎每天都是高压状态。 门诊他听着外头儿童哭声此起彼伏以及家长各种嘈杂声音,迟骁华时常在想——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猝死了? “这城中的情况如今还算好,最开始病人多起来几乎没断过,但是现在人力、药品都严重不足,听闻这段时间官府这段时间一直在制定计划,并且禁止商贩哄抬物价,才有所控制。” 在熙攘的人群中,许挚寒双手抱胸倚靠一旁,其他医护的目光在那些看病的病人中来回注视,脸上的情绪不一,各有个的想法。 “急诊更可怕。”李钟立叹了口气。 今天他们出来是找董家兄妹商量一些事情。去董府时,听门童说两人这几日都歇在糕点铺子中,来到糕点铺又听到两人出去办事去了,席屿几人在糕点铺等他们兄妹,许挚寒三人着闲着到外头转了转。 “大爷,大爷你怎么了?!” “怎么了这是?!” “救命啊!大夫救命啊!” 嘈杂的声音中一道焦急叫喊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也包括看诊的那几位大夫,大夫们见状起身快步而去。 一位七旬老人突然捂着胸口位置大口喘息,心口的疼痛已经让他的五官扭曲变形,整个人身体失去支撑倒地不起,吓坏了旁边躬身捂着肚子的虚弱大叔,以及不远处另一位刚刚从衙役手中要到一碗水的年轻男子。 “爹!” 陶瓷的碗从青年手中滑落到地上摔裂成各种形状碎片,水花溅起,少年摔倒膝盖被碎片划伤,他撑起身子迅速跑向他爹。 就连不远处的许挚寒几人在听见呼喊声,他们下意识转身,身体前倾,脚步快速,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作为医护养成的条件反射。即使这段时间一直闲暇,但在那声‘救命’响起时他们还是会下意识做出动作,只可惜距离太远,三人没能挤过人群。 那年轻的程杏腿脚好最先到达老人身边检查情况,其他大夫陆续围来,大部分百姓都将他们围至中央有看戏的、有好奇的…… “没脉搏了!” “拿我针来!” “都不要吵,安静!” 不知谁喊了句,嘈杂声渐消,在包围圈外的许挚寒几人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是能从那几个大夫传来的交谈声中知道,他们正在救那个心脏停搏的老者。 “回来了?” “又没了。” 抢救花了很久,许挚寒他们没有计算究竟过了多久。 直到人群疏散开,人们又重新排起了长队,不少人关切、怜悯的目光望向那个老者。 “大夫求求你了!” 老者的儿子拽着某个老大夫的衣角,哭声夹杂着几分乞求与期盼,“大夫,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是?” 那位老大夫无奈叹气,他起身终是摇了摇头,本就驼背的老大夫在转身那一刹竟落魄至极。 程杏微微抬头,她试图将眼眶的泪逼回去,毕竟她是刚刚感觉到那微弱脉搏出现后又一点一点消失的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一刻老者的儿子就像一个无助孩童般蹲在地上,泪水不止,哭声似乎触动了在场的很多人心中那块柔软的地方,让人眼前一酸。 程杏起身,眼有些发酸。 即便她早已经历过过件,但是当生命流逝之后她仍会红了眼眶。 这短暂的一生,我们终将都会失去。 这一天突然到临,猝不及防,无人能控。 即便在医院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但当迟骁华在听见那青年的哽咽反复说着‘对不起’,他心情格外沉重。 “他心口疼却一直没时间陪他。” “如果我没有为了那点钱一月未回家,如果我及时发现,如果我及早察觉到” 老者儿子抱着怀中已经没有气息的老者埋头哭声哽咽,悔恨不已。 “我都说了有些药不要乱吃!有些吃的不要乱吃!” “我刚刚就不该听你的话排队,我就应该把你拉到最前面。” 如果再早一点,再早一点 哭声中带着不甘,痛恨自己为了生计忽略了亲人,他没能及时发现亲人的保守病痛折磨。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另一边的糕点铺子,席屿等人总是等到了办事回来的董家兄妹,兄妹二人在见到大夫们也有些诧异。 “席大夫,许大夫,你们怎么来了?” 许知知笑,“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里面请。”董琅赶忙将几人带去楼上较为安静的雅间休息 与此同时,街道上行人匆匆,一位身着道袍的老道士手持‘包治百病’的旗帆走在人群中,许是走累了在一处楼梯前歇脚,还不忘吆喝着:“亲自炼制而成的百毒不侵丸,包治百病了啊!” “这药真的这么神吗?” 呦呵声果然引来了围观群众,路过的百姓显然对那‘包治百病’的旗帆表示不信。 “这药可神了,要不你来试试?”那个道士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从里面挖下一点棕黑色的药膏就往刚刚说话的中年男子虎口处摸,将药抹开。他道:“你感觉是不是有刺痛的感觉?” 男子惊讶,“还真是?” “这个是贫道的秘方,对于身体有病痛者,哪怕再微小,你也能感觉到痛症,而且这个病越重啊,你感觉到的疼痛就越强烈。” 此话一出,男子有些慌了。 “大师大师,那那我感觉这痛还挺强烈的,你可否给我看看?” “莫慌莫慌,就让贫道为这位施主把把脉。”那个胡须道长十分淡定地伸手去摸男子的脉象,几乎不到片刻,答:“这位施主可是半月前腹痛难忍,看过了大夫后腹痛仍然不止啊?” “对啊对啊!大师你把的太准了。” “而且还不止,你这近日来时常有头疾,服用了药也不见好,可否?” “对对对,大师,我这头疾已经好几年了。” 那道士闻此,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说:即将新年,提前祝愿大家心想事成 感谢在2023-12-03 11:27:00~2023-12-17 23:2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念、鸢璆、谷野、卤蛋小王、南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第89章 被学医耽误的演员 “咳咳咳咳——” 屋内, 胡民之未束发,青丝散落,穿着纯白的里衣,披着一件外裳背靠木床的床栏, 揉着太阳穴不停咳嗽。 冬礼端着一碗黑乎乎药推门而入, 浓重的药味胡民之侧头望去,声音沙哑询问:“小礼, 怎么是你?” 这几日处理吴楠临一事和城中腹泻事件可谓是劳心劳力。胡民之他风寒本就没好, 前几天还是流涕, 后来咳嗽, 昨个午时高热倒了,被他爹和蔺铭翰强制命令卧床休息养病。 “夫子嘱咐让我照顾胡大人,病好前都就要乖。” 冬礼也曾受教于胡行俞一年。 胡民之自小就讨厌喝药,所以胡行俞专门找人来监督他。 “爹也真是的, 就不怕我把病过给你。” 胡民之苦笑, 他接过冬礼递来的药碗一饮而尽,苦味在口中散开, 眉头蹙起就不舒展。 冬礼接过空碗, 拍了拍胸脯,“我身体素质可好着呢。” “这几日城中情况如何?” “蔺大哥说城里他会帮忙管着, 胡大人你先把病养好再说吧。”冬礼一屁股坐上床边, 硬床板发出咯吱响, 满脸不开心说着, “我也想出去。” “城中情况复杂, 你呆在府中安全些。”胡民之安慰。 冬礼本就是个爱玩又爱吃的年纪,如今城中腹痛病人如此多,他要是出去吃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也腹痛, 不好跟他爹交代。 “咚咚咚——”有人敲响敞开的房门,衙役随即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你们大人休息的吗?有事找东篱他们。”冬礼起身,面露不满 “别,许是有什么急事。”胡民之制止了冬礼的行为,转头询问走近的衙役,“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衙役:“大人,刚刚外头来了一位妇人,还带着一孩子击鼓,那妇人说要状告他前夫蓄意谋害他女儿,另一个孩子还在他前夫手上,恐有性命之忧。” 胡民之蹙眉:“位置在何处?” “北城门附近。” “胡蔺他们几个有事都不在衙门,冬礼你先带两个人去找最近的东篱,他应该还在北城门那施粥铺子附近。”胡民之闻言脸冷了下来,很快给出了处理方案,“按照报案人描述先抓回衙门,动作要快,保护好孩子。到时候带回来审问。” 冬礼:“得嘞!” 人走了不过半盏茶时间,衙役再度敲门而入,胡民之拖着不舒服的身子起身换好衣裳准备等冬礼他们回来。 “怎么了?” “大人,有人来报,说有个道士正在街边卖假药。” —— 老道士从左袖口中拿出了一个玉瓷小瓶子。 “这是贫道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的丹药,对这个公子头疾有很好的作用,服用不到七日便有效果。” “多谢多谢。” “五两银子一颗。” 男子蹙眉犹豫一会,欲掏钱买。 有人劝阻,“大哥,这一看就是骗子,你怎么就这样信了啊?” 还是有理智的人。 老道士并不慌乱,语气平静回答:“心若不信,救治的不过是躯体,各位想来与各位无缘,贫道并不强求。” 只见老道士将那‘包治百病’旗帜拿起,留下一脸无奈转身离去。 在场不少百姓都以为这个骗子是觉得没有办法赚到钱准备落荒而逃了。 董家糕点铺二楼,欧阳林撑着窗沿,他的目光望着楼下那准备落荒而逃的老道士,笑出了声:“这谎话也太假了,居然有人回信?” “大夫,但是他确实说对了那人的病症啊?” 董琅似乎对于刚刚那老道士把脉准确说出男子的病症还带有疑惑。 “哈?”欧阳林听完董琅的话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不是大哥,你信啊?” 董琅摇头,“不信,但是好奇。” “这要是真的有这么神的药,他还需要到处叫卖?早就名扬天下了。”欧阳林抬头望向董琅,语气肯定,“我跟你打赌,这个绝对是托!” 这种四处贩卖药品,还打着‘包治百病’的旗号,几乎都是骗子。 而且一般情况宣传这药的能力都会找几个托来证明这药的能力,吸引他人过来购买。 在现代这种事情都时常发生,更何况是在这消息闭塞又不发达的古代呢? “现在城里情况复杂,多少会有些人病急乱投医。”席屿打了个哈气。 许知知点头,“大部分人还是不会被骗的。” 然而—— “救命啊!救救我儿子吧!” “绪道长?!绪道长救命啊! “救命啊!” 急促的呼喊声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席屿和许知知下意识起身看向楼下。 来者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在见到那老道士,他抱着怀中孩子就是“噗通”下跪。 他怀着是一位看上去六七岁的小男孩,男孩面容苍白,中年男子声音洪亮,引得百姓频频回头,但怀着的小男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你是贫道前几日救的小女孩爹?”绪老道士面露诧异,走到男子身前看向他怀中的小男孩,“令郎也得病了?” “嗯。”男子低头早已泣不成声,“今早不知怎么突然浑身没劲,无故晕厥,大夫说……说已病入膏肓,让我准备后事呜呜呜……我得知绪道长在此,希望道长救小儿一命,道长曾救小女一命,求道长救小儿一命吧。” 围观群众皆往向那孩子的父亲,又将目光转向绪老道士。 “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绪老道士叹气终是不忍,他蹲下身子替少年把脉,没多久眉头紧锁。 “脉搏竟如此微弱。” “没那能力就别乱来,还是赶紧送去其他医馆看一下……”某高处有人喊了句。 然而绪老道士不为所动,掏出刚刚那称做“包治百病”的药瓶,从中倒出五粒药丸至手心。他掰开少年的嘴塞进去,又将自己腰间装有水的葫芦打开,将水灌入其中,让口中药丸融水入肚。 “这爹也真是心大,什么药都敢给孩子吃。”欧阳林气愤拍桌,刚刚他试图喊话那孩子爹去医馆找别人。 席屿目光凝视那对父子,伸手拦住了准备下楼的欧阳林,说:“别冲动,我感觉这父子也像是托。” 欧阳林回神:“哈?” 很快,席屿的这个想法得到了验证。 绪老道士示意男子放平,继续把脉似乎在观察少年的脉搏,没多久他紧蹙眉头逐渐舒展。 少年的爹也好奇,直接弯腰贴近少年的胸口听他的心跳,脸色逐渐惊喜,他有些语无伦次,“心跳快起来了,心跳好强劲!” “我去,这么神?” “该不会是骗子吧?” “哪有那么厉害?” 最开始想要买药丸的男子也带着好奇走到少年身边趴地上去听少年胸口,惊喜抬头:“心跳确实很起劲,但是为何人还不醒?” “稍安。” 只见绪老道伸手用力掐了掐少年的人中,少年没有反应,绪老道士蹙眉继续掐,另一只手却在少年背部暗暗使劲拧巴他的肉。 “唔……”少年本来苍白的脸蹙起眉头,发出了声音,在场围观群众无不惊呼。 “醒了耶!” “不会装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那小孩子刚刚明明昏迷,怎么弄都没反应,而且孩子那么小会演吗?” “对啊,他爹中气十足的,那么大声都没有动静,不像演的呢。” 周围议论声纷纷,少年隐忍着将手按压着腹部,小声呢喃:“爹,我肚子好疼” 然而少年的话病没有得到他爹的任何回应,他爹面露感激地望向那绪老道士喊着‘感谢神医’的话。 “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绪老道士义正言辞,“我这药物再服用三日,保准药到病除。” “多谢绪神医!多谢绪神医!”少年他爹连忙递上钱袋,换取老道士的几颗药碗。 “绪神医!神医!”最开始绪老道士把脉的中年男子见人要走,赶忙伸手拦下,表情激动:“你刚刚说这药也能治我的头疾,多少钱?我要了!” “施主,贫道说了心若不诚,药也无用,切勿强求。”绪老道士躬身准备绕道离开。 “神医神医,我刚刚什么都没说,求求你了,给我看看吧!”中年男子拉住绪老道士的手不想他离开。 周围刚刚看见绪老道士救人,不少年长的百姓也有些动心,在中年男子的鼓舞之下开始朝绪老道士围了过去,他们都希望绪神医发发慈悲帮他们治病,周围有几个清醒的人劝都劝不动。 人就这样越来越多,老道士被簇拥在其中。 “各位放心,我这丹药可治百病,各位的病它都能解决,但是只有19颗了,先到先得,先付钱再给。” “我要我要,我出双倍!” “我先到我先来!” 糕点铺子外,席屿一行人被这场面属实没想到,欧阳林被那些人气笑了。 欧阳林摇头:“真没想到,赶着上去被骗啊。” “席大夫,我已经去报官了,但是这” 董琅回到大夫身边,看见不远处有人已经开始掏钱买药,甚至丝毫没有犹豫将那药丸吞下。 这药要是吃坏了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你们官府衙门来管呗。”欧阳林耸肩,“我们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们去拆穿他,我们又不傻子” 【叮,隐藏任务启动。】 【内容:谎言终是谎言,戳穿谣言,保护他人生命财产安全。】 【奖励:1、药品供应室(容量无限)】 “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官府的人还没到,人就已经溜了。”董尹担忧。 欧阳林的话也的确没有错误。插手此事,又没有证据,或许他们最先遭受到辱骂。 刚刚就有人试图拦着,但是都给那些人怼了回去。 毕竟刚刚那老道士可是大庭广众救了一个看上去病危的小孩。 许知知:“大概要多久才能到?” 董琅:“若不出意外,也要二刻。” 欧阳林注意到了席屿和许知知低头小声讨论着什么,然后二人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打了个寒战。 欧阳林:“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席屿笑,“你猜啊?” “总感觉你们憋了什么大招?”欧阳林躲到董琅背后。 许知知笑,“他们会演,我也会啊。” 董家兄妹看着欧阳林兴奋走到二人身边,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你们好坏喔。”如同幽灵般的声音在三人背后响起,吓人一跳。 不知何时,许挚寒几人站在他们身后,说话的正是许挚寒。 在收到任务之前,返回的三人将刚刚的事情看了个大概。 “这叫以牙还牙。”许知知拍了拍一旁的弟弟肩膀,挑眉:“想不想试试?” 许挚寒平静:“我演戏不行。” 许知知推开,“那就一边去。” 许挚寒:“” 欧阳林目光望向孩子看戏的儿科医生迟骁华。 想起了什么,一脸阴谋笑伸手勾上了迟骁华的肩膀。他语气邪魅,“这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儿科迟医生,为了我们的供应室,要不要牺牲一下?丢人的事情我来,你配合我一下就可以了。” 迟骁华摇头,“我也想,但是吧我怕我控制不了,笑场。” 迟骁华自认为他自己的笑点比较低。 这要是穿帮的,这可就难办了 欧阳林看想嬉皮笑脸的李钟立,“你呢?” 李钟立笑,“我倒是可以,但是我怕你笑场。” “放心,你笑场我都不会笑场。”欧阳林挽起自己碍事的袖子,和迟骁华对视。 “我可是护士操作技能大赛第一名,没人能比我会演戏。” “来,比比。” 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想法,一拍即合,二人并肩朝那群百姓走去。 “许大夫,他们” 董琅正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几步远外的欧阳林突然身体抽搐直直往李钟立怀里倒去 旁边,本来平静的李钟立表情变化极快,诧异地抱着怀中不断抽搐的欧阳林无助哭喊。 “弟弟,弟弟!你怎么了?” “弟弟,你别吓我啊!” “有没有大夫,救命啊!” “这许大……”董家兄妹也被这场面吓到了。 董尹焦急地转头想去喊许大夫去救人,话刚刚开口,她发现了背对人的几个大夫。 早在欧阳林开始倒后,迟骁华率先忍不住背过身咬唇忍笑,一抖一抖的肩膀暴露了他的心情。 另一边,许家兄妹一板一眼聊着。 “你说这演的是中风了?” “胡说,明明是癫痫。” “还真别说,演的真像。” “不过喊弟弟什么的,莫名有些喜感。” “不行,你别逗我笑。” 董家兄妹:哈?!演的???—— 作者有话说:在这里,祝大家除夕快乐。 新的一年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各位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保暖喔,谁除夕前一天感冒头晕……我想吃的好吃的,好多都吃不了(爆哭)。 感谢在2023-12-17 23:22:33~2024-02-09 11:34: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第90章 望闻问切,医之纲领。 欧阳林口吐白沫, 那叫一个精彩。 “这是羊癫疯了?” “不像啊。” “这有没有大夫啊?!这有人要救命啊!” 演技派李钟立抱着浑身抽搐的欧阳林无助喊叫,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学医的大多都是演技派,这话一点都不假。 别说这是个人了, 是个假的, 李钟立都能给你哭出来。 在学校时技能考时,或许是李钟立的运气差, 他心肺复苏操作练习分到了一个只有半个上身的假人, 这本没什么, 但是那个假人的人皮不知被哪个王八羔子扯坏了, 脸一半正常,一半露出里面红色肌肉和瞪大双眼死不瞑目般的眼睛,看着就惊悚。 其他人看着那张脸演着演着都笑出来,那天为了整人, 作为表演陪护发现病情的李钟立依旧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那个‘死不瞑目’的假人狂哭, 还不忘挤出两滴鳄鱼泪去叫护士,焦急地像个真家属, 结尾抢救成功还不忘声情并茂地抱着那个做心肺复苏成功的护士狂哭, 一副失而复得的欣喜感。 那天李钟立是演爽了,操作练习练着练着就笑起来的舍友在第二天的模拟考笑场了好几次, 险些被骂。 “席大夫, 这真的没事吗?如果那个道士真的会医术呢?李大夫他们岂不是会被发现。” 哭喊声将周围百姓吸引住了, 大多数人都围向了李钟立二人, 那位神医几乎被推了过去, 这让观望的董琅开始担忧。 “我们就是拖一拖时间。”席屿站在董琅面前拍了拍他肩膀,饶有兴致地问:“他就算会医又怎样,我们不也会?我们等会见招拆招。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眼熟, 总感觉在哪见过。” 董琅困惑:“啊?” 另一边的许知知:“刚开始演技有点浮夸,不过感觉效果还不错。” “不当演员可惜了。”许挚寒倚在门框前称赞了一句。 默默听着大夫们谈论着另外两位的演技,他们丝毫不担心被人拆穿的事情。 作为这场演戏的主角,李钟立看见了被推来的老道士,立刻上手抓住老道士的道袍,又有开始挤鳄鱼泪,哭喊着:“你就是神医吗?神医啊!快救我弟弟!救我弟弟!” 绪老道士被拉着蹲了下来稳住身子,看了眼浑身抽搐嘴角还有泡沫溢出的欧阳林,手下意识轻微的颤抖。 很明显,他没有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这莫不是羊癫疯? 绪老道士:“我” 李钟立继续哭:“神医啊,我就这一个弟弟啊!你一定要发挥神通啊?你不是神医吗?” “施主弟弟这病” “神医啊!我就这一个弟弟啊!你刚刚可是救了一个濒死孩童的神医啊!” “就是啊神医,你快帮这人看看啊!”周围的百姓有开始附和。 李钟立自然注意到了绪老道士一闪而过的心虚,他依旧表现出焦急担忧的样子,继续加码。 “神医啊,你快救救我弟弟啊!你若就出我弟弟,我定重金酬谢!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啊!” 听此一言,绪老道士咬咬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道试一试。” 经过刚刚他和同伴假戏之后,绪老道士也知道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李钟立止住哭声看着绪老道士颤颤巍巍手搭上了欧阳林的脉,愣怔一下,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李钟立可以确定这人是完全不懂医的外行人。 现在古代出门骗人的骗子连点医学常识都没有吗? 先不说这四只手指都放在手上的怪异感,你踏马的把的位置是哪你知道吗? 连脉在哪都不知道吗? 你摸手腕内侧那摸到个鬼喔。 人紧张的时候容易出错,绪老道士把脉没有感觉到任何搏动感,心里慌的一批。 为什么没有脉?不应该啊! 李钟立要是知道这老道士心里想的,白眼能翻到天灵盖。 “神医啊。”李钟立突然哽咽着喊了句。 绪老道士心里慌得一批,表面却依旧表现镇定,还用空闲的手制止了李钟立的话,似乎在示意他不要说话。 李钟立表示,这演技可以。 “神医啊,你在把脉吗?那里没有脉啊?你把啥呢?”挤入人群的席屿其他人自然都注意到了那个错误,虽然不是中医,但是这最基本的常识他们还是要有的。 内尺外桡,中医把脉主要是把桡动脉处,也可以直接记是拇指下方的方向。 把脉确定位置,那高骨定关,先摸到桡骨茎突,用中指去定这个关。中指的前方是寸脉,用食指去摸,中指的后方是尺脉,用无名指摸。【1】 不会医的都或多或少知道把脉的位置,这人若真的知道点医术上的内容,把脉都能找错地方,不知教他的那个老师棺材板还盖不盖的住。 毕竟在中医医学生要是把脉都能错,这顿削是免不了的。 席屿悄悄在董琅耳边说了几句,董琅点了点头,假装疑惑对着那绪老道士继续说,“我妹妹上次生病,我记得大夫把脉的是手外侧啊?” 董琅这句话可是将在场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绪老道士把脉的手上。 果然是手内侧,小拇指下方的位置。 在场许多人的注意力都在浑身抽搐的欧阳林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一旦有人注意到这,就会有人试图回想曾经自己生病时大夫把脉的手势。 “好像确实是外侧。” “骗子吧?” 绪老道士面色不惊,“寻常大夫看诊有他们看病的方法,贫道自然有贫道看病的方式。这位施主,还请不要打扰贫道的看诊。” 迟骁华笑,实在是佩服他这脸皮。 “望闻问切,医之纲领。【2】”许知知是懂一些中医的,听见他的话直接走了出来,“这是医者看诊的基础,并非部分大夫看诊的方法。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位道长如此看诊是有何依凭?” 靠意念吗?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西医讲究视触叩听。 这是诊断疾病的基本手段,前面基本都错了,后面就更别想了。 “纲领落后便可更改为更具有优势的方式,你一个女子不懂医跑到贫道面前自诩聪明,真是可笑。”绪老道士放下手,随即对李钟立说,“令弟之病为癫症,体内有恶魂作祟,需尽快除去。” 席屿闻言佩服这胡说八道的本事,蹙眉。 这话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李钟立看着他拿出一张符,点燃,符纸向上飘去。 席屿望着空中燃尽的符纸,她和一旁的董琅对视一眼。 这场面多似曾相识啊?! 在旁边看戏的迟骁华感觉到背后有人拍了拍他,回头看见席屿示意他靠过来,他弯腰靠近,席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即点了点头退出观望人群先离开了。 “令郎病症严重,贫道这有一灵药可暂压病症停止抽搐,之后如何救治贫道跟施主一起回去,慢慢治疗。” 绪老道士一边说着一遍从怀中拿出一被油纸包裹的东西准备给欧阳林喂下,打开里面是粉状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李钟立当然不可能让他给欧阳林喂进去,一只手猛然抓住了绪老道士的手腕,险些吓到了那绪老道士。他继续哽咽道,“神医,这药你用了什么药才你可否和我说一下吗?” 绪老道士蹙眉,“你不相信贫道?” “不不不,我弟弟对许多药过敏,很多药材根本不能服用,沾染一点病情反而加重,不知神医这药由什么组成,可否告知?” “他对何物过敏?” “太多了。”李钟立故作焦急,“鱼啊、花粉啊还有人参还有什我还有好多我我紧张忘了但是只有你说出来你这药大概由什么构成我能判断的!大夫啊,你是神医,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啊!” “这乃我道秘方。”绪老道蹙眉,“不可外传,我不能尽数告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难道比一条人命还重要吗?”李钟立听完一双眼睛红的可怕,开始道德绑架。听着周围百姓议论纷纷,李钟立低头抱紧依旧浑身抖动欧阳林,语气坚定:“走,哥哥带你去找大夫,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 许知知注意到了李钟立的视线,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这位公子不要着急,将令弟在地上放平,我是大夫。”许知知根本没理旁边蹲着的老道士,李钟立十分配合着她,许知知继续‘装模作样’把了一下脉,然后看了看他的面色与瞳孔,看诊让周围的外行人都知道她会医。 许知知能感觉到欧阳林‘抽搐’的身体要抽不动了,幅度有在减小,她一边将他头偏一侧,一边说着,“注意不要让他咬到舌头,过一会令郎就会停止抽搐,醒过来。” 不要搬动,让人继续这样抽着。 绪老道士还以为遇见真大夫了。见状,冷笑出声,“乳臭未干。” 许知知抬头看向绪老道士,十分平静说着,“是不是乳臭未干,一会便见分晓,这位神医不妨留下看看。” “你就如此看看,不行针,不服药,等人自然好,庸医一个。”绪老道士转向李钟立,“服下我这药,片刻见效,抽搐可好。” 许知知正准备说话,她身后有人先笑出了声音。 “哟,这不是老朋友吗?” 绪老道士在看见席屿走出来,脸色阴沉,心里却开始紧张。 她怎么在这? 席屿笑脸盈盈走到许知知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朝绪老道士挥了挥挥手,“大爷,好久不见啊!你这是换了个地方继续骗啊?” 许知知疑惑,“你认识?” “当然认识,几月前董府有人用符纸骗董家兄妹说她家有妖孽作祟。”席屿故作大声,让周围人都听的真切。 席屿笑着,但这嘴可是一点没留情,“大爷,许久不见你都变样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刚刚听你说的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改行了呢?不过你这几月学医找谁学的啊?要喊他退钱,入门的知识都不教清楚,真的是。” “噗——”有人笑出了声。 青浔城中姓董的兄妹不多,几月前有人在董府借妖孽作祟闹事的只有一家,不远处就是董氏糕点铺子。 那天见到骗人的道士的百姓不是很多,但是知道这件事情也不少,席屿的话让一些人想起来了那件事,据说当时的老道士被一个小姑娘拆穿了谎言落荒而逃了呢。 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席屿确实一开始没认出来绪老道士,他瘦了不少,皮肤也暗沉多了,和最开始遇见相差还是挺大,估计是这段时间生活不好。在看见那飞起的符纸,席屿还是想起了这位骗子。 正是巧的很啊。 席屿继续笑着,“这么管用的药,该不会是蒙汗药吧?把人先弄晕带走,到时候该跑路跑路?这招不高明啊。但是你又搞什么符纸实在是不明智啊,这不又碰见我了?不过啊你运气也忒差了,我没认出来,你又撞人铁板上了,遇见真大夫了。” 绪老道士冷漠,“我从未见过姑娘,也从未去过你说的什么董府招摇撞骗,还请慎言。” 绪老道士知道,如今他只能咬死不认。 气氛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让开让开!官府的人来了!”不知谁谁喊了一嗓子。 “醒了醒了!那小公子醒了啊!” 李钟立是见官府来人了,他见情况差不多了,暗中戳了戳地上躺着的欧阳林,示意他醒。 刚刚的争吵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官府来人更是不少人视线吸引走了。欧阳林停止抽搐好一会,感觉到暗示很快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他故作懵逼地望着哭了的李钟立,开口问,“我这是怎么了?” 许知知继续装模作样到李钟立面前查看情况,“暂时无事。” 李钟立转身看见了熟人,面露诧异:“怎么这么快?” 按照董琅说的时间估摸着提早了,本来还以为席屿还要和那骗子再吵一会呢。 绪老道士也意外清醒过来的欧阳林,和绪老道士一道的人都面露紧张,本来带着那个刚刚清醒小孩的中年男子直接松开了小孩,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看样子似要逃跑。 一只脚伸了出来,那中年男子一不留神直接摔倒,他也被一旁围观的人逮住。 做好事不留名的迟骁华收回脚,他面不改色伸手搓了搓鼻子,感觉鼻子有点痒。 “接到报案,谁在这招摇撞骗!” 李钟立歪头,小声道:“我去,还有熟人呢。” 许知知笑:“还换了一身行头。” 顺着所指方向,几人的视线转向跟着衙役走来的东篱,看多了穿着病号服的他,今天的东篱长发由发带竖起,穿着衙役的衣裳,面色冷漠,手持腰间佩剑的剑柄,看上去很像一个严肃的领头衙役。 东篱并不是衙役,但是胡大人给他这衣裳让他好在城中办事。 衙役的到来,围观人员全数被衙役拉开,当然除了演戏的欧阳林一行人和被衙役抓住的道士以及同伙。 “大夫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东篱在注意到席屿一行人后快步朝她们走去,他有些意外会在这里并且以这种形式相见。 “这是怎么了?需要我送你们去医馆吗?”东篱看向地上的欧阳林。 席屿注意到了东篱身后衙役身边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妇人,想来他还有其他事情,她指了指旁边,“你先处理这的事情吧,买假药的骗子和同伙在那呢。” “东哥!” “阿宝!” 最开始带着孩子来找神医的父子被衙役控制住,席屿的话刚说完没多久,那个面色苍白的孩子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她们红了眼睛。 他捂着肚子突然开始呕吐,情况来的突然,衙役躲闪不及衣服被呕吐物污染。 跟在东篱后面的妇人见孩子呕吐,快步跑到孩子身边,口中焦急地喊着‘阿宝’。 “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 东篱惊,起身还没走两步,有人先他一步去向孩子面前,从地上慢慢起身的欧阳林如今淡定拍了拍衣裳,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留下的口水。 欧阳林拍了拍东篱肩膀,“放心,他擅长治孩子的病。” 跟过去的是席屿和迟骁华。 “大夫,你们这是?”东篱不解。 “这不怕你们来得慢拖延一下时间吗?本来想先戳穿一下这骗子,防止有人上当受骗。”欧阳林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饶有兴致地望向被衙役控制的绪老道士,发现他惊讶看着自己,他语气淡淡,“连我装病还是真生病都看不出来,一股脑听见有钱就想给我塞你那破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药还是蒙汗药。东篱,好好查查。” “这是自然。” 东篱结合报官的信息和如今见到的情况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大人大人,我我也没做什么为什么要抓我啊?!这与我无关啊!”绪老道士一旁的中年男子赶忙辩解。 东篱没理会,刚刚跟在那个妇人旁边的衙役走近,“刚刚她确认了,这个人就是她前夫,罗一。” 欧阳林听出了其中蹊跷,身体向后倾,视线越过东篱望向那个正在抱着孩子哭的妇人,视线又回到东篱身上。 莫不是官府也在查这些骗子? “罗一是吧,有没有罪跟我去衙门慢慢说。”东篱了解了大概始末,看了一眼周围的百姓,思索片刻开口:“刚刚有从这道士手里买药的可以前往官府报案登记,官府已初步查证此人及其均为骗子,这些药丸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制作而成,需要前往衙门报案的一同跟着我们走。” 此话一出,有人开始弯腰干呕,试图将刚刚吃下去的药碗尽数呕出。毕竟这药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搓成的,吃坏的肚子该不会和正在呕吐的孩子一样吧? “各位大夫,劳烦各位也跟着东篱回一趟衙门,此案比较严重,需要记录口供。” 许挚寒跟在许知知旁边,“贩卖假药需要这么多人录口供?” 东篱没有隐瞒,“在此之前,我们就接到了报案,在他们家查获到了不少东西,还有制作药丸的材料,怕这些人吃出问题,还是先带询问下情况好。”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件贩卖假药这么简单的事。 许知知也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是这个案子她们参与了,他们跟着去衙门解释缘由确实是正常流程。她的视线转向了不远处席屿和迟骁华身上,“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许知知朝席屿的方向走去,在几步远外停下,眼神愣了一瞬。 许挚寒跟了上来,他看见孩子下一秒,眼神冷了几分,“这是?” 孩子平躺在地上,衣裳沾染了些许呕吐物,他脸色苍白,胸口小幅度颤动,他两只手臂的衣裳被迟骁华拉开,入目是一块块青紫的伤痕,他左前臂上被一条暗色的布条绑着。 单单从手臂就能看出旧伤未愈,又填旧伤。 这个孩子受了这么多伤,刚刚还能陪着那些人演戏。 原来刚刚的病态,并非演的。 他不过才七八岁左右。 “小朋友,你除了腹痛,你还有哪不舒服吗?” “手。” 迟骁华拆开孩子手臂的布条,入眼是一道长长的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伤口似乎只是包扎加压止血,并没有进行处理,虽然如今伤口没有流很多的血,但是再接着这样下去,伤口没有缝合很容易感染。 “好孩子,你的伤口什么时候受的?多久了?” “一个时辰。” 孩子的视线不离身旁的妇人,他注意旁边妇人掩面哭泣,泪悄然夺框而出。 “娘亲,不哭,不疼。” 六个字,饱含了无数情感。 别哭,不疼的 眼眶酸涩,心如同针一根又一根的扎着。 迟骁华侧眸,眼神一闪而过。他道,“我记得药箱我们带来了,先处理一下吧。” 席屿注意到了小孩呼吸有些问题,转头看见走近的东篱。她语气淡定,“东篱,你找个木板,再找个地方,我们替他处理一下伤口。” “这里离我们铺子最近,后院有空房间,先去我们那吧。”董琅率先开口。 东篱就近找了个木板,将孩子放在上面搬着人往董家铺子后院去了。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迟骁华离开前转头看向东篱,平静开口,“还要麻烦你让人去烧一些热水将这些呕吐物和粪便处理掉,还有那位被吐了一身的衙役,记得好好洗一洗,身上衣物要用烧开的水浸泡20分钟,再清洗。” 东篱不解。 “哪怕这衣服不要脸,扔了也要先这么做再丢。”许挚寒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东篱不解,但是周围的跟迟骁华一道的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欧阳林扶额:“东篱啊,你们城里这情况难道还不够乱吗?” 东篱点头。 虽不是很明白其中原因,但是他吩咐人照做。 糕点铺子的后院。 席屿打开药箱,翻找着缝合所需要的麻醉药和清创包。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迟骁华语气十分温柔询问,手上拿着听诊器。 “罗柯。” “最近吃了什么知道吗?这种情况多久了?” “和平时一样,疼了四天。” “平时?那你平时吃了什么知道吗?” “饭。”小孩迟疑片刻,又答:“酸了的饭菜。” 酸了饭菜? 李钟立一听,心里忍不住嘟囔一句。 这都什么人啊? 给人吃馊饭?!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腹痛?除了胸痛还有哪不舒服?” “嗯,这两天胸有点疼。” 迟骁华带上听诊器扒开小孩子的胸口的衣服,拿起手中听诊器放在手心捂着,然后拿着放在孩子心口听的声音。 孩子的右侧胸部呼吸音明显减弱,迟骁华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伸手去叩诊,是鼓音,但不是很明显。 “因为什么胸痛知道吗?” “被打了一拳。” 李钟立:“血压135/80,血糖4.9。” “这种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七天前。” 迟骁华将听诊器收好,询问小孩子了几个问题,生怕遗漏了些什么,又转头对席屿说,“我去问孩子的母亲一些问题。” 孩子已经停止呕吐,腹痛有所缓解,气胸没有到要紧急处理的情况,如果情况允许迟骁华准定要他去拍个片子看看孩子肺部压缩情况,可惜情况并不允许。 席屿头也不抬的在箱子里翻找,拿着碘伏起身,询问:“李钟立,我们只有这一瓶碘伏吗?” “对。”李钟立看了一眼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双氧水不在这个箱子里,我已经叫林正去拿了。” “给你点个赞。” 席屿竖起大拇指,等着林正给他们送双氧水过来。 李钟立气笑,“好歹共事了挺长一段时间,以前你白班好几次都是我跟你搭清创。” “所以给你点赞啊,我们这不有默契了?”—— 作者有话说:得空了,尝试恢复更新中,上一章修改了部分内容。 【1】来自百度。 【2】《古今医统》:“望闻问切四字,诚为医之纲领。”(来自百度) 感谢在2024-02-09 11:34:42~2024-05-28 21:42: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一 10瓶;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90-100 第91章 第91章 他为什么没走? 医护之间默契有时候就是这样, 医生没说话,护士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李钟立和席屿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共事过一段时间,席屿刚刚的话显然不是手中大瓶碘伏不够,这直接往伤口倒时候说不准还能剩下不少, 看着小朋友的伤口只是挥霍安尔碘肯定不够, 席屿需要双氧水,以此达到抑菌、杀菌的效果。 急诊的药品一旦消耗后面必须立刻补齐, 以备不时之需, 安尔碘这类的耗材每个月都有□□瓶大瓶锁在一个专柜里, 还不包括小瓶的, 不够就继续找后勤部拿。 在急诊清创的大夫,对于安尔碘的使用是可劲的挥霍,对着伤口皮肤就是一边倒一边擦,有时是为了消毒必须, 有时候为了节省时间, 当然也有小部分是一些新手医生怕消毒不干净,宁愿多用些, 也不愿后续的感染麻烦。 席屿将清创包打开, 李钟立便立刻将针线拆了包装丢进,又递给了席屿一个小型灭菌手套。 “给, 你那个大号带着不利于你工作。” “谢谢, 纱布呢?” “安了, 刚刚丢里面碗里了, 省着点用。” “好。” 林正把双氧水送来, 席屿已经先用把伤口周围粘东西简单的冲洗处理了一下。 看着双氧水直接倒在伤口之上冒出白色的泡沫,席屿在一旁用带着手套的手在伤口白沫里扣扣,一边冲一边扣, 林正看着自己都感觉疼,但是躺着的男孩子就静静地看着,时不时皱一下眉头,愣是没有喊一句疼。 迟骁华回来时,席屿已经缝合就快要进入尾声。 “他娘呢?”刚刚李钟立还看见这孩子的娘在外面,如今这么不见人了。 “她说她妹妹还在她叔叔那怕不放心,让我们先在这照顾一下。” “嗯。”迟骁华注意到了小孩子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欣喜随后是疑惑? “席屿,你们清创完收拾一下,然后林正在这守着,我们出去一下。” “怎么了?” “东篱来了。” 归途医院,急诊。 【叮——】 【恭喜各位医护人员成功完成隐藏任务。】 【奖励1:药品供应室(容量无限)已开启,具体位置见医院布局图,注意事项见门前告示。】 【奖励2(额外奖励):消毒供应中心开启使用。】 系统播报完毕,在急诊的医护人员并没有停下脚步交换兴奋眼神,反而交谈声此起彼伏。 “蒋主任,这边孩子又吐了。” “先给他250ml葡萄糖,静滴,再抽个血,送检验科。” “蒋主任,这边心跳150了。” “她血气抽了吗?结果出来了吗?” “小七刚刚送去了。” 今天的急诊比较忙碌,临近中午,医院急诊收到了山下林大送来的消息,山下青沪村中陆陆续续出现了数名腹痛患者,有几名出现了严重的呕吐。 因为情况紧急,加上山下就龚大夫守村大夫就一个,他十分有些吃力,林大无奈先让二蛋上来汇报,他随后拉着人上不归山进医院。 青沪村中年轻的男子除了林正没有几个,大多都是老弱妇残,这次数名腹痛患者情况严重,起病又急,加上又有孩童,等内科方春寸主任到急诊,抢救室外站着两个的妇人抓着护士就在哭。 “老方,来了。” “嗯,什么情况,你打电话到内科吓一跳,又来了三个?” “今天怎么这么多腹泻病人?” 蒋海林点头,“这三个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腹痛腹泻,有两个孩子腹痛最严重,我怀疑是痢疾,血已经送去检验科化验了。” “我先看看吧。” 方春寸进了抢救室,没过多久就又走了出来,看向了几步远外跟着患者一起上山的孩子娘亲。 “这些孩子这段时间都吃了什么?” “都和往常吃的一样,都是家中种的青菜,和一些晒干了的能够长期存储的干货。” “我家也是。” 她们的回答和前几个来医院的腹痛腹泻患者情况差不多。 “林大,你带她们去办住院,带人去内科住院,内科有医生等着。” 林大点头:“好的,方医生。” 人被林大带走,方春寸双手环抱于胸口,表情严肃地看着离开的身影。 “林正离开前,我记得他好像说过,这段时间医院外也出现了不少腹痛腹泻的患者,是因为出现一些黑心商家贩卖过期食物。因为没有查到源头,所以腹泻患者数量情况依旧没有得到控制。” 蒋海林点头,“城里的情况估计更糟糕,也不知道席屿她们几个下山会看到什么光景?” “比这个还惨的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村里一般都是自给自足的情况,像林正说的那种情况导致现在情况不太可能。”方春寸歪头斜视,“除非他们自己是黑心商家。” 黑心商家马失前蹄,自己中招? 这显然不可能。 蒋海林沉声:“那就可能是村里人入口的东西。” 山下的大夫们正在听东篱讲述今日之事。 “在接到贩卖假药之前,我们先接到了一位妇人带着孩子来报案,说他前夫殴打孩子,有性命之忧,胡大人便派我去查看。” 那个妇人就是罗一的前妻,杜椛。 罗一在青浔城中是个十足十的酒鬼,酒后家暴是常事,周围邻居皆知,这些年在罗一手下讨生活的妻儿身上时常有家暴留下的痕迹。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情官府管不了,上任县令又是个贪的,更不会管这个事。邻里之间对于这一家人,不少人只能感叹杜椛嫁错了人。 杜椛这些年为罗一生下一儿一女后,生活过的依旧不是很如意,罗一酒后曾经差点把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摔死。 所以那些年,杜椛每天都想要拿到休书回家,她想着儿女离开那个窒息的家,但是罗一怎么可能放过她们? “那人又是怎么离开的?” “逃跑。” 东篱平复一下心情,继续说:“杜椛的女儿出生后身体就弱,几乎是药吊着,根本经不起罗一殴打,有一次罗一险些摔死那个女儿。” 也就是那一次,让杜椛决定逃跑。 她趁着夜色,带着女儿连夜逃离了青浔城,离开了青浔城三年,今年大雨事件也让杜椛下定决心今年要把儿子接回去。 “本来杜椛想要故技重施,却没想到刚回到城里,女儿乱跑意外发现了罗一和人商谈贩卖假药的事情,被罗一发现,罗一想要杀人灭口,被儿子罗岭发现,这个小孩子手臂的伤口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时隔三年,罗岭没想到的是,他出手救下来的人是自己的亲妹妹。 “杀人灭口?”在场人都有些震惊。 杜椛后来担忧孩子安危,于是到了衙门报官。 冬礼派人通知他时,东篱便带人迅速赶到了报案人说的地方。 “我们意外在他们屋里查到了不少制作药丸的材料,才从杜椛女儿口中知道了制做假药之事。”东篱说着心里的怒火又起来了,“那里有些东西我不知道,但是有些我认识,有锅底灰、木屑” 锅底灰?木屑?! 欧阳林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还好没进我嘴里。” “这段时间不少黑心商家干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没想到那些人还敢顶风作案,要不是各位大夫即使拖住了人,我们想必抓他们会比较麻烦,罗一那些人已经将家中值钱的都揣在身上,想来是打算干完这一件事离开这里。” 东篱想应该是打算离开前再赚一笔,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胡大人审理完这案子,看看那些人具体打算干什么。 “那个孩子为什么没走?”许挚寒不知在想什么,随即抬头看向东篱。 想到小男孩身上的伤,可想而知他这几年在那混账爹手下活着多不容易。 “听杜椛说,留下儿子,她们逃跑的几率才比较大,当年也是罗岭自己的决定。” 那个时候的罗岭,刚满六岁。 短暂的寂静。 东篱忘不了今日杜椛那句话。 “当年我不能把两个人都带走,但是我知道女儿在他手上绝对活不了,我的阿宝我这一生对不起他。” 一句阿宝,他曾也是那位母亲的心肝。 但一场抉择,罗岭自己一头扎进那沼泽荆棘中无法离开。 这也是今天罗岭看见了自己的娘亲,红了眼眶的原因。 在那窒息的家庭环境下,谁也无法赞同这个选择,但是谁也无法批评这位母亲的决定。 “也是可怜人。”许挚寒叹。 “对了各位大夫,你们这次下山可是有什么事情?是否需要东篱帮忙?” 席屿几人处理好孩子的情况后赶来,其他人都围在一处石桌前,有着站着有着坐着,走近能够听见许知知正在和东篱聊她们不久前拆穿贩卖假药之事。 “我们只是下山来复查看看董尹的病情,还想买几匹马用于运输,没想到意外撞见了卖假药的,于是” 许知知没有打算隐瞒东篱她们发现有人贩卖假药出手的事情,毕竟这随便查一下就知道的事情,没必要隐瞒。至于他们下山的原因,许知知并没有告知。 东篱:“各位大夫聪慧,就算不是我们赶到,大夫们也有拆穿那些人的本事。” 席屿几人到了,欧阳林转头注意到来人,他起身让出的位置。席屿道了一声谢,直接坐了下去。 “凑这么齐,聊啥?”李钟立甩了甩还带着水珠的手,站在后边。 没办法,就这么几个位置。 “只是有些问题找各位大夫问清楚,对了,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东篱说,“如果情况允许,让我带着他们先回衙门吧,具体细节,胡大人想必还要查问。” 许挚寒挑眉,“不用我们去了?我们不是应该录个口供什么的吗?” “是东篱欠考虑,公子说过,如果各位大夫不想出面,东篱会尽可能保护各位大夫行踪。刚刚大夫们说的我也会带给公子,如果真的需要各位大夫出面,东篱会再来的。” 许知知疑惑。 “这孩子我已经给了药吃,他前几天胸口被他父亲打了几拳,气胸了,目前的情况并不很严重,我认为暂时不用特殊处理,只是这孩子身上的伤不少,要好好养养,这段时间也要小心他手臂的伤口感染。” 东篱了然,目光看向迟骁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迟大夫,我还有一个问题,可否为东篱解答?” 第92章 第92章 这画真丑。 “你说的是我在街上说的话?” 迟骁华抬眼, 东篱点头。 “那孩子肠胃疾病我怀疑是痢疾,这种病你们应该叫做肠澼【1】,这类病情是粪-口传播,他的呕吐物和粪便都具有传染性, 最好是特殊处理。” 东篱:“迟大夫, 这病传染会严重到何地步?” “应该就像你们这城里的情况。” 结合这两日在城中看见的情况,迟骁华几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想法。 席屿挠头, “东篱, 你城中情况你知道多少?” “不瞒各位大夫, 我回到城中也从公子口中得知, 城中的腹泻病情况严重,病情不一,确实有不少患者有严重的呕吐、便血,有些病人腹痛不止。”东篱叹, “这病反复, 城中大夫也说这病与入口食物有关,事情仍在调查中。” 席屿:“东篱, 这城中腹痛患者如此多, 如今还没有控制住吗?” 东篱摇头,“青浔城的大夫医术不一, 加之人手不够, 源头不明, 至今还没控制住。” 东篱没有注意到, 在场的医护对视, 眼中充满忧虑。 许挚寒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开口提醒:“我记得前段时间进医院的两人,或多或少都有腹痛,肠胃类的疾病。” 只是他们的病情并不是很严重, 没有引起重视。 如此大规模的腹痛病,源头不明,久治不愈。 城中极有可能是传染性的消化性疾病,严重点的或许还有其他更严重性的传染病。 迟骁华:“就这我刚刚说的那个病人得的这类病确实跟饮食不卫生有很大的关系,发病时患者会出现明显的腹痛、腹泻、呕吐、发烧以及里急后重感等症状。” “这类病最好是处理好患者的呕吐物及粪便,避免污染食物,水以及个人的生活用品。这类病人也最好隔离环境,做好灭苍蝇,灭蟑螂等这样的处理,因为这样也可以减少间接性的传播。” 东篱起身抱拳,“我随后就告知胡大人和公子,尽快执行。” 衙门。 胡民之一边揉着太阳穴,对着旁边的隆起吩咐:“你现在将罗一家那些东西全部没收,再去周边询问他们这几日的行踪,再找一个画师按照他们口中的描述人画出来。” 隆起点头,“是,大人。” “再将今日事件在城中散播散播,让百姓提高警惕。” 胡民之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中骗术并不是很精明,但是衙役带回来的被骗的百姓至少有7个,大多是老年人。 “是。” 胡民之从牢房出来就立刻去了书房,谁承想早早有人在书房外等着他了。 “回来的挺快。” 胡民之将蔺铭翰带进了书房,蔺铭翰找了个位子坐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城外是一些收尾工作,城内的还没解决。”蔺铭翰将这段时间城内外巡查证实后的结果写在纸上递了过去,“城外也开始出现不少病人,但没有城中腹痛病人数量多,轻症占大多数,一些村医足以医治,复发不多。严重一些的我已经派人带去医馆医治,城外暂无死亡人数,城内还在统计,目前死亡人数十一人,老者居多,今天早上南城门附近有一人死于自身患有的心疾。” “这个我知道,有人已经来报案了。” 蔺铭翰眯了眯眼,“报案?” 胡民之点了点头,想到这件事感觉脑袋也在疼,将今日事情原委告诉蔺铭翰。 “今天在街上抓到了几个自称神医贩卖假药的家伙,被真大夫当场拆穿而那个今日南城门的老者在此之前被这几个坑蒙拐骗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卷了不少钱走,老人得知后便病了,因为骗这个老人十分顺利,但又怕他儿子报官,所以今天铤而走险想再骗几个跑路。” 蔺铭翰知道今天街上的事情,因为他回来时遇见了带着犯人回衙门的东篱,得知了归途医院的大夫们下山了。没想到,这件事前还有其他受害者。 “但是我问过死者儿子,老人自从发现钱没了便一直病重,不敢和儿子说,他儿子也太忙了,根本没注意,等发现时带人去找大夫,排着队排着排着就没了。” 蔺铭翰拿着茶杯的手重重敲在木桌上,眼中怒气根本掩饰不了。 胡民之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隆起声音,等人走了进来,双手奉上了画师的画。 “这是?”蔺铭翰起身走近,凝视他手中两张画像。 “这是给那些贩卖假药提供方法赚钱的人。” 这背后之人,胡民之定然是不可能放过的。 胡民之注意到蔺铭翰的表情,疑惑询问:“怎么,你见过这两人?” “这画师画工好差,嘴巴好丑。”蔺铭翰一脸嫌弃。 胡民之: 隆起: “但是这画又感觉哪怪怪的,但是不知道哪怪。” 蔺铭翰接过隆起手中的画仔细端详,画像共两张,一个浓眉大眼,一个清瘦。 隆起:“那个老道士说这两个人没有透露名字,但是说这个浓眉大眼的不爱说话,另一个瘦子很爱笑,有一只手臂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蔺铭翰歪头仰天,胡民之以为他在思考,但等人再次将视线挪回纸上。 “好丑,眼睛疼。” 胡民之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感觉喉咙有痰堵着,弯腰剧烈咳嗽了几下。 蔺铭翰伸手给人拍背,“至于吗?” 胡民之感觉眼睛在跳,握拳放在唇前,“隆起,你让衙役去记住这两人特征,在城里多注意一下,不要伸张。” 隆起点头,退出了书房。 “说吧,你认识这两个人?” 蔺铭翰一脸无辜,摊手,“没印象。” 胡民之叹了口气:“少将军,前段时间我与你已将那些奸商处理的差不多,这城中腹痛病人依旧不减反增加,我有些不放心。” 这背后会不会有人在操控? 蔺铭翰安慰:“再过两天,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点帮手。” 胡民之气笑,“怎么?你从隔壁给我绑几个大夫来我这帮忙?” 城里最缺的怕就是大夫,而且还是医术高的大夫。 蔺铭翰短暂沉默,转移了话题。 “民之,老师这段时间身体可好?” “城中这情况,我都不敢放我爹出门,他这几日呆在院中挺好,没有出现城里类似的症状。”胡民之扶额,“倒是冬礼,我倒是担心我这风寒传染给他。” “那就好。”蔺铭翰点了点头,“再过一段时间,白将军在邻县调查完吴楠临的事情会回京复命,冬礼会留下来。” 胡民之抬头,露出诧异目光。他十分不解,“为什么?” “如今京中情况纷乱,当初若不是秦琪之事冬将军他们估计难逃一劫,冬礼性格有时倔强,容易被利用。” 比起京城深不见底的漩涡,冬礼确实适合非朝廷之地,而且这样的地方有很多,并非胡民之他这刚上任的青洵城。 离开书房,蔺铭翰准备找老师,路上遇见了结伴而来的东篱和李闽。 东篱:“公子,孩子我已经带回衙门交给大夫照看了。” “孩子怎么样?” “目前没有大碍,迟大夫说这两天要注意一下孩子的情况,防止伤口感染。”东篱说完,又将迟骁华告知他城中情况需要预防的要点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蔺铭翰。 “大夫他们住哪?这次下山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 “暂居秦姣夫人府中,属下也问过了,大夫们这次下山是复查董尹病情的,还想买几匹马。” 传染?隔离?水源? 蔺铭翰用手磨砂着自己的衣角,视线望向远处一大块白云飘荡的天,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大概过了好一会,蔺铭翰说。 “东篱,你将这些办法告诉民之,让他试着先去实行。” “李闽,你懂马,若迟大夫他们需要,你可以帮大夫他们去买马,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一生。” 蔺铭翰记得那些大夫,不懂马。 “是,公子。”二人点头答应。 “今天你们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再来告诉我。”蔺铭翰说完准备继续去找胡老师,东篱却开口叫住了他。 “公子,属下有一事不明。” 蔺铭翰回头,“什么事?” “公子,城中情况一直不见好,城里不少大夫医术也并不高,席大夫许大夫他们都在城中,我们为什么。”东篱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迟骁华和席屿既然告知了他们的怀疑,并且也给了他们建议,加上在山上多日的相处,东篱并不觉得医生们是不愿出手帮助他们的人。 或许只要他们找医生们开口,城里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东篱不懂少将军为何不让他说这件事,离开前还特别提醒不要找医生说帮忙的事情。 蔺铭翰,“你还记得蒋医生和方医生的话吗?” “第一,我们不下山,你们将病人带上来。” “第二,归途医院地处偏僻,重伤患者不能送上来。” “第三,不允许无关人员上来打搅我们医治病人。” “第四,山上前签署知情同意书,告知相关事宜,不能违反。” “第五,不归山危险,严禁夜晚未经允许上山送病人。” “第六,不许” 约法三章的规矩在之后又加了不少,更多的是完善规章制度,东篱在医院的时候就知道了。 相处几月下来,东篱知道这些规矩不仅是那些大夫保护自己,而且这些规矩也对一些病患的负责任。 并不是好的大夫就能治好重症的病人,有时还要靠选择。 对于生命垂危的病人,不就近送往医馆救治,反而送到远在不归山上的仙宫医院里,半路出现的情况谁也无法预料。 这种做法不是救人,而是在杀人。 这也是蔺铭翰并没有将城中病人送往不归山的原因,大病不允许,小病城中大夫又可医。 李闽点头:“虽然上次东篱贸然将病人带去不归山惹到了众位大夫,但是他们还是出手救人。公子,许大夫他们是医术高超大夫,也顶好顶好的医者。” 蔺铭翰看着眼前这两人,对视了几秒,转身离开,但留下了话。 “你们两个这话在我这说说就好,暂时不要跟大夫们说,也不要去主动求他们出手帮忙。” “当然,如果他们主动给我们提出了建议,我们因地制宜地进行,听懂了吗?” 东篱和李闽对视一眼,抱拳应声。 “是,公子。”—— 作者有话说:【1】肠澼即痢疾。 痢疾是指以腹痛、里急后重,下痢赤白脓血为特征的病证。痢疾一名,见于《济生方》,《内经》称“肠澼”。暴痢则是指因饮食不洁、外感湿热疫毒而引起的以起病急骤、高热、腹痛下痢为主要症状的痢疾,好发于夏秋之际。 暴痢的病因,多为饮食生冷不洁。(来自百度。) 想不到好的标题,就这样吧。 感谢在2024-05-29 11:18:59~2024-05-31 20:4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滚煤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荷荼 20瓶;谷野、滚煤球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第93章 理想主义者是无可救药的 傍晚, 雨悄然来袭,一辆马车在雨幕中的街道上穿行,一只手从布帘中探出,雨滴落在手心, 许是有些寒冷, 手又缩回了马车中。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加上乌云将天色压暗, 过不了多久就要黑天了。城门附近临时建起的帐篷已经没有患者了, 大夫收拾着行囊准备回家。 “轰隆隆——” 雷声震震惊响,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将灰暗的天空点亮了些,哪怕只有几秒。 有大夫被突然而来的雷声吓到了,捂着小心脏放缓呼吸。 “这雷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要是心脏不好的人,说不准下一秒就要归西去了。 程杏见人走的差不多了, 也开始收拾自己的医箱准备撑伞离开。 今天她看的病人不多, 但是她并不沮丧,能帮助到人, 就是她的愿望。 “大夫大夫!” 一男子光着膀子抱着鼓囊囊的衣服, 走近才发现衣服里面是个孩子,看样子也不过两三岁的模样, 脸色苍白。 男子语气焦急:“大夫, 有没有大夫啊?我儿子突然间肚子疼。” “我是大夫!”程杏放下箱子, 示意男子把孩子放在桌子上, 自己搭手放在孩子的脉上, 很快程杏的眼神变了。 已经没有脉搏了。 程杏又摸了摸孩子的四肢,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关系,孩子的双手双脚早已没有了温度。 “抱歉, 孩子已经没有脉搏了,手脚已经冰凉,她请节哀。"程杏又反复确认,才弯腰致歉,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依照孩子的情况,应该不久前就已经去世了。 “不可能!我抱他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男子显然不相信,直接开口辱骂程杏,“一定是你医术不精,不会看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我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一定就是你这庸医的问题!!!庸医,闪开!” 男子的脾气火爆,和刚刚慌乱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未离开的大夫见状连忙去给孩子把脉,得出的结果与程杏一样。 “这位公子,令郎确实已经去了。” 程杏知道丧子之痛十分难熬,本想上前宽慰几句,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啪——” 巴掌声在雨声中如同一道突然刺耳的噪音,程杏脚步不稳险些摔倒,整个人直接懵了。 那个没离开的中年大夫也被这场面吓到了,显然他也没料到男子会上手。 “一定是你刚刚耽误了时间,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庸医!你怎么不去死!”程杏还没从刚刚的巴掌中晃过神,耳边便传来了男子咒骂声。 因为大雨人走光了,在帐篷外维护秩序的衙役也离开了,程杏孤立无援,没离开的大夫伸手却始终不敢去制止男子,程杏怕将人激怒闹出更加疯狂的事情,她只能试图挣脱,挣扎无果。 “你当什么大夫!就是你耽误了!你这婊子!” 程杏看着又要被扇下来的巴掌,心中酸楚不断蔓延,闭眼想要用手挡。 痛感没有想象中那样打到身上,程杏睁开眼看见她与那人中间站着两名男子,他们手抓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男子,将他的手从她身上扒开。 欧阳林平生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手打女人的男人。 欧阳林和林正将人的手扒开,许知知迅速将程杏护在怀里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 “你是谁!你干嘛多管闲事!她害我儿子死了!” 林正直接吼了回去,“你刚刚没听见吗?你抱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你这要怪大夫吗?” “你凭什么说我儿子来前就没了,我孩子病情严重,就是她耽误了!” 欧阳林怒骂:“你知道你儿子病情严重,还抱着人淋雨跑了一条街!那条街有医馆你看不见吗?你还特地看了一眼啊!你是瞎吗?!就这点时间,她能干什么?!你不搞清楚状况就直接上手,你脑子有病啊!!!” 欧阳林一行人准备出城回去,在路上看见了抱着东西的他狂奔一条街,本来以为是带着孩子去看病,却路过一家医馆看了一眼转头继续跑,跑到城门口不远官府设立的帐篷找大夫。 他们本想出来看看情况,没想到这不要脸的人直接动手扇人,还臭不要脸的说是人家大夫的原因。 “我她一个女大夫根本不懂看病!” 欧阳林忍不了,他和林正一人一边抓住这疯子手,防止他继续发疯。 “别人给你看病,你一不如意就拿别人是女子说事!谁说女子就不能是大夫!假如每个人都按性别给人按上会不会医术这件事,那这世上学医的干脆都不用学了!林正,给我按住他!” 这都什么人啊?! “放开我!你有不是大夫,你凭什么说我!” “干嘛呢!”衙役冒雨而来,许挚寒跑不过衙役,落后衙役好几米。 这里离城门不远,许挚寒见许知知他们冲了过去,自己立刻转头去叫官府的人,离着最近的就是城门了。 发疯的男子被控制住,欧阳林一边生气一边给自己顺气。许挚寒走到许知知身边。他关心询问,“许知知,你们没事吧?” 许知知:“我没事,不过这姑娘吓的不轻。” 林正又将路上遇见的事情告诉了衙役,事情了解清楚始末,衙役看着一边躺在木桌上了无生气的孩子,看上去不过两三岁,又看向被控制的孩子爹,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知道孩子严重还跑这来?认为这里不需要钱可以省钱吗?你是重视孩子的病还是想省钱啊?!先带回衙门,交给东篱大哥!” 人被带走,许知知注意到她护在一边的程杏颤抖的身体,她拍了拍程杏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这不是你的错。” 这错本来就不关她的事,程杏眼眶中的泪一直在打转。 人的奔溃有时就是这样突然,被打时不会哭,过后便会奔溃。 许知知也看见了是眼前的女子最先伸手帮忙,结果却也最先遭受到了他的辱骂和攻击。 “这都什么人嘛,治不好就怪大夫?!”欧阳林怒骂,双手叉腰,“这世界上不能救的人多了去了!哪都是大夫能左右的!脑袋又坑的玩意!垃圾玩意!” 欧阳林很少骂人,但是生起气骂人就会止不住。 许挚寒看着抽噎的程杏,提醒了她一句。“小姑娘,下次不要见到什么事就往上冲。” 程杏委屈,“我只是想救人。” “想当英雄也要看有没有当英雄的本事,你跟我姐一样,不考虑后果就往前冲有啥用,这次只是巴掌,下次遇见可说不准是什么。” 许挚寒看着在许知知怀中抽泣的女子,平淡地留下了这句话,没等许知知瞪他,他就先一步撑伞离开了。 回到马车里。 昏暗的灯光下,许挚寒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讥讽一笑。 脑海中回荡起了一人的咒骂声。 “我孩子手残了都是因为你!” “既然没有办法再做手术,你这只手就不要了吧!” 他又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想起就会疼的的事。 如果知道以后不能做手术,他绝不会让他徒弟去做那台手术,他也不会上那台手术。 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有什么用? 从阎王爷手上救人确实很有成就感。 在成功的那一瞬间,你成就感会爆棚,英雄主义一下子就占据了。 但……失败了呢?现实往往很残酷。 理想主义者是无可救药的。 【叮——】 熟悉的声音在许挚寒脑海响起。 等许知知和欧阳林回到马车里,只见许挚寒十分平静翘着二郎腿,目不斜视看着上了马车的二人。 “走吧,再晚一点回去,路都要看不清了。” “好。” “冬礼不适合朝堂,适合军营,为何你不让他去历练历练?”胡行俞在听完蔺铭翰的建议后,和胡民之一样不解。 “老师有所不知,军营不适合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随便走几步手上身上就开始流汗,久治不愈。这病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练武和生活,我无法照顾好他,冬礼与民之关系也不错,冬将军想让他跟着老师和民之一段时间,纾解一下心情。” “还有这种病?”胡行俞从未听过这样的病。 “学生也从未听过,但是前两日见过一次。”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蔺铭翰便发现他前胸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关于这个问题,蔺铭翰其实很想找人解答,但是一直没有时间。 “听民之说城里情况不是很好,冬礼若想留下来,我这把老骨头就再带带他。” 蔺铭翰离开胡俞行的屋,外头东篱匆匆而来。 “怎么了?” “公子,刚刚南城门附近”东篱将不久之前的事情告诉了蔺铭翰,“按照衙役说的,那个出手相救的其中一人告诉他,让他嘱咐我‘注意城中一些耍无赖的病人,加强巡防,大夫也是人,好大夫走了就没了’,属下觉得就是许大夫他们。” 毕竟,这话太像许挚寒大夫说出来的了。 “大夫为什么会跑到哪?调查城里情况?”蔺铭翰思考。 “属下打听到,他们是准备出城的。”东篱有些不安,“公子,大夫他们不是要买马吗?会不会” 东篱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但不敢说。 蔺铭翰直视东篱,“你要知道别人不想来,将你的想法强加于人会让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还有,刚刚那句话没有错,城里的大夫不少是民之广招而来的,有几位也上了年纪,大夫一腔热血,若再重新这样的事情反而会让大夫心寒,跟民之说说这件事,他会处理,防止今日的事情再度发生。” “好的,公子。” 人若想做,不用劝也会主动去做。 人若不想做,哪怕刀架其身又有何惧? 一腔热血变得冰凉,有时是因为环境,因为人心。 一旦人心凉了,后果不可想象。 蔺铭翰对这深有体会,他转头看见东篱陷入沉思,叹了口气。 没办法,东篱就是这样一个人。 “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卧房,豆灯在桌上摇曳,蔺铭翰持笔看着空白的宣纸,想写东西,但是无从下手。 “咚咚——”敲门声响起,敲门声急促,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蔺铭翰叫人进来,他就见李闽将雨伞放在门口,快步走近,宝贝似的将怀中几张纸拿出来,双手奉上。 蔺名翰在见到纸的那一刻眼神一变,迅速接过。 这纸他曾经见过,上面的黑字不是他们这惯用的墨。 这是归途医院才有的纸和笔迹!!! 灯光映照在纸上,蔺铭翰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内容,但是又有点不解。 蔺铭翰看得懂上面的一些图,但是他 看不懂他们很多字。 “李闽,这是谁送来的?” “是秦琪小姐送来的,她还说怕公子看不懂,还特地跟属下解释了这上面的内容。” 第94章 第94章 胡蔺的武功三脚猫?! “同种病的病人安排在一起, 伤情不同的患者用不同的绑带作为标识。” “腹痛除了食物,还有可能是因为百姓常年喝生水有关,要在城中大力宣传要喝烧开过的开水,大夫们在上面有写喝开水的好处” 蔺铭翰将李闽说的抄录在纸上, 等全部讲解完已入深夜。 “许大夫他们留下来的这些内容, 对城里的情况十分的有帮助。”蔺铭翰看着手上的内容露出了笑容,“就像这区分和标识就非常适合安济坊那样的就医的医馆, 还可以在那散播大夫们说的卫生知识, 最开始就先在安济坊实施, 明天我和胡民之好好谈谈, 争取尽快实行。对了,这段时间安济坊怎么样?” “我前两日有去安济坊和何起聊过,近日城郊外的安济坊治病人因为胡大人设立临时帐篷就医地减少了不少负担,重症依旧有, 但这一个月内安济坊死亡人数只有三人, 这三人中都是本身患有心悸的患者,旧病复发过世的。” 何起是青浔城本地人, 同样也是安济坊的大夫, 在安济坊呆了七年之久,风评也好, 这也是胡民之将安济坊暂交他手的原因。 城中情况复杂, 胡民之对郊外的安济坊也是鞭长莫及, 只是安排人定期前往询问。 蔺铭翰二人谁也没想到, 这险些导致一场巨大的灾难。 “明日我和民之聊过之后会去找何起聊聊, 顺便看看安济坊的情况,你先去休息吧。” “是,公子。” 明月寺, 偏院一处屋内。 嘈杂、混乱,哭声不断,一间屋子内有三四个小孩被单独关着。 “呕——” 呕吐物混杂着鲜血从其中一小女孩口中呕出,她捂着腹部反复翻转,病痛折磨着她,皮包骨般的脸潮红,鼻翼煽动,呼吸急促,若仔细看她身上还有不少红疹和水泡,已经蔓延到脖子与恶后。 最令人害怕的是,小女孩呕吐后口中还挂着一半还在蠕动的长虫,混着血迹摆动。 小女孩意识有些模糊,只能隐约听见有人闯入,冰凉的手摸着她的额头。 “何大夫,她又烧起来了!”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没有按照我给你的方子熬药吗?” “没有,我是按照” “啪——” “还敢狡辩!” 夜风吹开了半开的窗,灯险些被扑灭,小女孩又被灌了一碗药,涣散的目光望着骂骂咧咧离去的大夫,旁边被安排留下来的学徒沉默不语,半边被扇红的脸清晰夺目。 “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啊?”小女孩呢喃。 学徒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旁的扫把准备清扫地上她的呕吐物,另外两个病人睡着了,他的动作不敢太重。 小女孩腹痛有所缓解,精气神却依旧很低。 她苍白笑着,“哥哥,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记得半个月前楠姐姐死前就是这样的,腹痛反复,高烧不退。 她肚子里那些恶心的东西会啃食她的肉,逐渐掏空她的身体,让她十分痛苦的死去。 “哥哥,如果我爹爹要是来看我了,你能不能给他带句话啊?” 学徒沉默,视线却往小女孩那看去,微弱的灯光下,小女孩的眼睛中带着绝望与害怕,还有乞求。 夜已深,学徒端着清扫出来的呕吐物准备去后院处理,半路看见了何大夫手持灯笼做贼一样的走了。他好奇地跟了过去,准备拐弯,就听见了里面攀谈的声音。 “今天又出现了一个高热的?很好,继续保持。”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再这样这里很多人都会闹出人命的!” “人命?何起,你已经下不了船了,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要是让外面那位胡大人要是知道了,你也会被拉去砍头的。” “可是” “可是什么,就这几个穷人死了就死了,等死的再多一点,那边也肯定会多拨派更多银子来救急,你只要再瞒一段时间就好,等时间差不多了,把人往外一丢,我就安排你离开这里。” “这一次,等事情闹大,有得那位胡大人头疼,喔,还有那个少将军。” 风沙沙作响,学徒听着这场早有预谋的杀人之事,双眼恐惧般瞪得极大,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脚步后退试图离开,但刚退后两步,就撞上一个结实的□□。 学徒惊恐地回头,他看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大人手拿一灯笼站在他背后,帽子下昏暗的光照在他那严肃的脸上。 突然,男子唇角一勾。 如同鬼魅,前来索命。 “小朋友,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学徒吓得跌倒在地,身体开始不停发抖 经过昨日的大雨,天亮之后还是有些灰蒙蒙的。 席屿和许知知今日早早的起床出门,风吹过脖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看着情况,是要降温了。”许知知看向席屿,“你要不回去再穿一件?小心感冒。” “等过一会气温会上升吧。” 席屿接过布袋,听见身后有人叫,二人回头看见了朝她们跑来的秦琪,身后还跟着一位带着斗笠黑纱遮挡脸的男子。 “席大夫,许大夫。”秦琪笑,“我和苏紫带二位大夫一起去吧,路我熟悉,苏紫又会武功,还能可以保护二位大夫。” 苏紫手持长剑,毕恭毕敬地朝席屿和许知知抱拳行礼。他声音沙哑,却十分恭敬,“在下也识马,或许还能帮助到二位大夫。” “有劳了。”许知知和席屿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席屿和许知知今天本来是打算去找马贩子买马,毕竟山下下山麻烦,马作为交通工具多一两匹也便捷,医院的一些同事上次自从听欧阳林在医院吹胡蔺骑马的英姿飒爽,总有人想学骑马,以便日后下山上山。 因为马车被许挚寒他们坐走了,这次几人是选择步行前往,不过听说马贩子卖马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走在路上自然要聊些话题,否则气氛会很尴尬,就像现在。 许知知侧目看了眼苏紫,“秦琪,他为什么要带着斗笠?” “苏紫曾经是一名侍卫,但是他主子不是人,打斗的时候脸上有伤,又因为一场大火脸部被烧伤,怕吓到人,所以出门都一直带着斗笠。” “这样啊。”许知知点头,“莫非是那个你说的吴楠临?” “吴楠临只是那人的其中一个棋子罢了,还是一个弃子。”秦琪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紫,视线又看向许知知,“不瞒各位大夫,我曾经是在一位皇子身边当谋士,本以为可以伸展抱负,调查姑姑的死因,却落了那样一个下场。” 席屿吃惊无声‘哇呜’一声。 毕竟在这个封建的古代,秦琪她凭借自己才能成为谋臣,还是皇子的谋臣,可见她的能力才学绝不平庸。 “过去了,会好的。”许知知拍了拍秦琪的肩膀,安慰她,“把你的病养好,伸展抱负不一定要在那京都城,如今青浔城也是需要你的。” “许大夫说的没错,只要想做利国利民之事,在哪做都可以。”秦琪感慨,“我运气不佳,这些年与虎谋皮,但我的姑姑却不一样,她遇见了一位贵人,一位不轻视女子,只重能力的贵人,他给姑姑施展抱负的机会,她也就快要做到了。” 席屿想起了一段话——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1】 秦琪就像那千里马,只可惜没有遇见自己的伯乐。 “只可惜背后的人太过阴险狡诈,我姑姑和那位贵人都没个善终。”秦琪仰头望着蓝天,眼中带着泪光。 一位背上了祸国殃民的罪名,一位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许知知感觉这天要被她聊死了,戳到别人的伤心事了。 这破嘴啊! 席屿试图转移话题,“对了秦姑娘,你在京城也挺长一段时间,你觉得这城中的胡大人怎么样?” 胡民之? “胡大人曾经任职大理寺少卿,我与他也算相熟,曾经也帮助过我,他会为百姓所考虑,不管是在京都城还是在如今的青浔城,在其职谋其政,不畏强权。”秦琪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疑,“秦琪认为胡大人,是一位正直清廉的好官。” “他是怎么被贬到这的?” “我记得好像是因为弹劾了某位皇子,还替蔺少将军正名才被针对被贬的。” 许知知:“蔺少将军?蔺铭翰?” 秦琪点头,“是的,是蔺少将军。我虽从未见过他,但是从胡大人口中知道过这位少将军的品行,能能文能武,品行良正,也正因为他很好,所以在被流言所扰的时候,胡大人才会上书为那位少将军正名。” “自从与霖国签订和平条约,边疆安定,蔺少将军班师回朝后,朝廷中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就开始试图拉拢这位少将军,想要得到军方支持,但是这位蔺少将军从不涉党争,有些人狗急跳墙,拉拢不成就改污蔑。这次胡民之被贬,一路上我想若不是那位少将军,恐怕很难到这青浔城。” 毕竟那位皇子,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一旦外部稳定,内部就开始争斗不断。 许知知再次对那位叫做蔺铭翰的少将军表示同情、愤恨。 别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给人守国土,结果人回来还要被污蔑成那样,多冤啊! “对了,胡蔺和少将军应该也很熟悉吧?莫非是同僚?”席屿不知想起了什么,平静地询问,“胡蔺又懂武,人也不错,这次特地不远万里来看望自己亲人,想必也是个重情义的人,胡民之既然能和那少将军聊得来,想必胡蔺也是吧?” 秦琪笑了,“胡蔺人确实挺好,他们应该是认识的,不过不是同僚,毕竟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在少将军那估计有点班门弄斧了。” 席屿笑,“三脚猫?多三脚猫?” 席屿可记得胡蔺前两日那街上两箭就阻止了一场恶性事件。 这箭术没个三五年估计都射不出来的,这要是三脚猫,那秦琪口中的那位少将军,他的武功是得多高啊? 秦琪:“也就甩个鞭子能打到自己身上罢了。”—— 作者有话说:蔺铭翰:阿秋~ 【1】来自《马说》。 苏紫在前面87章有出现过,秦琪的姑姑在80章有出现过。 提前写好内容,但是内容有些要补充太乱没改,想着晚上再改,现在才发。 明天0点更新,以后0点没有更新就等第二天再看,有事会请假。 其余时间更新可能是我在修前面的内容。 第95章 第95章 贯穿伤,右位心 蔺铭翰双手环抱于胸, 目不斜视看着胡民之对自己的审视,伸手将人推开。他语气不解,“干嘛。” “你不对劲。”胡民之严肃,将手上的纸有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不像你想出来的, 还有这些什么细菌啊、排泄处理生石灰是什么东西?你觉得水源有人投毒?” 这纸上的方案若非是精通医术的医者,否则不可能写出这些建议, 实用性极高, 就像是曾经参加过类似于这样大规模的传染疾病。 如果是蔺铭翰会百步穿杨, 胡民之丝毫不会怀疑。 但是如果说他懂得精深的艺术, 不如相信那个胡蔺学会了武功。 “你还记得上次靠一些信息猜出假孕的那几位大夫吗?” “你是说那些奇怪的大夫?”胡民之将目光再度放回纸上,“粪-口消化性传染?生水?隔离?这些大夫给出的建议很有针对性,明显就是经历过或见过类似的情况,但据我所知, 二十年我国从未出现过大规模的腹痛病?更久之前, 我也从未听过。” 蹊跷,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知识有时来源于书籍, 而更多的知识来源于实践。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或许上面的细菌学说, 胡民之看不懂,但是里面胡民之知道的内容, 他也认为并没有错误。 例如这环境问题导致的腹痛病, 胡民之任职大理寺少卿的职位曾经走访过各地, 地方环境越差, 腹痛病的患者相对于其他地区的病人更多, 而这上面有更为详细和全面的内容。 这些若交给太医院的那些老家伙,估计都会吓一跳吧。 “这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大夫?” 胡民之心中带着怀疑、探究,但更多的是对写这些建议的写者感到钦佩 而此时另一边, 胡民之口中的那群奇怪的大夫正在返回青浔城的路上。 许挚寒靠在马车角落,双手环抱,眉头紧蹙,许挚寒突然睁开眼睛,马车刚刚重重颠簸一下,他被颠醒。 他睁开眼,一双手正挡在他的眼前。手的主人是二蛋,他还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欧阳林说,“欧阳哥哥,你会吵醒许医生的。” 外面太阳已升起,欧阳林掀开布帘,太阳光正好照在许挚寒的脸上,二蛋那手遮挡了他眼前的阳光。 “啧啧啧,你家许老师早醒了。” 欧阳林看着挡在许挚寒脸上的手,他认为这是一种多此一举。 但是!好羡慕啊! 明明不是师徒,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医院的人都能感觉到,二蛋最喜欢的就是许挚寒。 “坐好,小心摔倒。”许挚寒伸手将二蛋拉坐回位置上坐好,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清醒一些。 “许医生,你头疼吗?是不是没睡好?” “没有,还好。” 欧阳林撑着脑袋在看惜字如金的许挚寒,调侃道:“二蛋,你欧阳大哥也困,要不你也帮我挡挡?” “欧阳大哥,我不会去掀帘子的,不过欧阳大哥,你看上去很精神啊?”二蛋转头看向困意未消的许挚寒,“许医生,你要不再睡一会?” “不了。”许挚寒笑,“我们现在到哪里?” “我刚刚看了一下,应该还要半个时辰。” 欧阳林: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邓梵,你怎么带着老龚一起来,正好也可以跟着学习学习不是?” 看戏的邓梵被拉入圈,邓梵无奈:“欧阳,龚大夫是村里唯一的大夫,他决定做什么我怎么能决定。” “别人好歹都跟你行拜师礼,你不打算收个徒弟?” “你可别乱说。人家现在也算是蔡老的学生。” “啊???”欧阳林不解,“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们下山这两天吧,我是骨科的,我所学的内容他并不多有过多涉及,我已经将人推到蔡老手上了。” 在归途医院的这些时间,龚岭一有空就找邓梵询问医学相关的内容,锲而不舍的要拜他为师,邓梵推都推不掉,只能找几本中医书给他,并把蔡老推了出去。 邓梵更多是涉及单一的骨科内容,涉及其他内科的中医知识并不像蔡老这位内科医生一般精通,蔡老被龚岭的真诚所感动,打算教他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这次龚岭没有来,更多的原因是蔡老给他布置了作业,今天暂时抽不开身。 “我看龚岭挺好学的,你们觉得能不能成为亲传啊?”邓梵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医生笑意附和。 徐临明:“可能吧。” 海七,跟着邓梵一道出来的医生,在曾经在军区医院的普外科,也是在连轴转了时休息后一觉到了归途医院。 这次一同下山的有八位医生,中医院的唯一的两位医生蔡凡银和邓梵都下山了,山下的情况若不及时解决,归途医院也很难继续发展起来。 许挚寒这次回去就是和医院同事商量,如今下山有系统的保护,医院大多数人一致同意由中医院蔡老带队,好好帮一帮青浔城,看看能不能解决城里频发的腹痛病。 “我觉得吧,应该”欧阳林还没有说完,马车突然停下,几人身体下意识向前倾斜,许挚寒伸手拉住差点没坐稳的二蛋。他好奇看了过去,“到城里了吗?” 刚刚不是说还要一个小时吗? 马车外,林大的声音似乎十分紧张。“大夫们,前面倒了一个人。” 欧阳林掀开帘子,看见了路边一处大树底下一个倒着的人影,若不是林大指了方向,他还真没有注意到。 林正跳下马车跑了过去,蹲下身子,随后起身慌忙朝他们招手,“大夫,他还有呼吸,他伤的好重!!!” “这还没进城就遇见病人,我们这运气也没谁了。” 徐临明叹,跟着同伴一起下车。 等走近,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把短刀直直插在了这个孩子的胸口,还是心口的位置,插刀的估计是要这孩子的命啊!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仇家吗?”欧阳林倒吸一口冷气,“下手这么狠?!” 徐临明:“希望这孩子福大命大。” 海七最先到,接过李钟立递来的手套,拿起听诊器准备听一下,一只带血的手抓住了他,他的力气很小,只是虚虚的抓住的。 “小朋友,你是不是要说什么?你可得精神点,哥哥姐姐会尽力救你。” 李钟立拿着血压计给孩子量血压,注意到孩子半张的眼睛,苍白的唇一张一合,似乎要说什么。李钟立弯腰,耳朵靠近孩子的嘴巴,试图听清他说什么。 “安安济安济坊。” 李钟立不解,安济坊是什么地方? “有有天花” 李钟立瞳孔地震。 “血压多少?” “先别说话,林大,你们先别过来!” 海七刚开口,李钟立伸手焦急地打断海七的话,并且制止准备来看情况的林大和蔡老几人。 李钟立语气十分严肃,“小朋友,你说的真的?你确定?” 李钟立怕听错,继续弯腰靠近他唇边。 “速告官府内鬼天花” “天花安济安济坊可控制” “艹,这TM的什么鬼运气。”海七骂,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这个孩子是贯穿伤,现在血压很高,随时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他刚刚也隐约听见了两个字,实在是感觉自己今天出门不利。 如果这件事情是假的还好,这要是真的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官府都是干什么吃的!”许挚寒怒骂起身,转头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蔡老和林大喊:“蔡老,你们先把防护衣丢过来!林大,你现在赶紧带着蔡老他们去官府,分头给我去找胡蔺,去找许知知她们。” 李钟立强迫自己冷静,恢复镇定,补充道:“许知知她们两个估计现在不在秦府,没找到就去买马的找,告诉胡蔺立刻去安济坊!” 许挚寒注意到一旁林正恐惧的眼神,朝蔡凡银他们伸手在空中写了几个字,是现代字,林大看不懂,是为了防止惊慌。 但是蔡老他们看懂了,许挚寒写下两个大字——天花。 蔡凡银的马车中,除了卓奕都没有下过山,对山下的情况不是很了解,甚至他们现在连安济坊在哪都不知道。 海七将孩子刀伤周围的衣服剪开,拿出布料和纱布给这孩子伤口止血。 “去官官府可控……可控的。”男孩还在呢喃,絮絮叨叨,“救救人救……还没出来……可控……抓人……” “嘶——”海七撕下胶布将伤口纱布固定,眼神看了一眼还有意识的小孩。他的语气温柔,手中的动作没有停,“小朋友,挺住啊!你运气很好的,一定要给叔叔挺住啊,你说的事情我们会去处理,你命要挺住啊。” “他这” 李钟立眼神带着困惑,他注意到后背衣服也有血,抬起他身子,刀剑从后背露出来了一截。一般这种贯穿伤,而且还是心口的位置,这血流的情况和量有点不对劲啊?还有这复测的血压值! “我们快一点,先尽快送医院,这孩子随时可能会休克。”李钟立给在场的几人都递了一个N95口罩,只能先这样垫着。 海七:“四个人抬,我怕他脊柱有损伤。” “好。”其他人应声。 徐明临抬脚,协助同伴把人抬上马车,焦急说:“这孩子一定要没事啊!请问别扎到心脏啊!一定要挺到医院啊!告诉我们你说的都是假的啊!” 否则,挺不挺得过到医院都难说啊!虽然现在也说不准能不能到医院。 这天花虽然在现代已经没了,但是在这古代出现。 可是要死很多人的啊! 这TM的都是什么鬼运气啊?! 海七忙碌着,“他心脏暂时没事,否则他不可能还活着。” “什么?” “他心脏在另一边。” “右位心?” “对。” 第96章 第96章 新隐藏任务 也在此时, 归途医院的所有人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新隐藏任务开启。】 【内容:生命脆弱,白衣而行,学医之心,滚烫未凉。】 【任务:控制安济坊病情扩散, 救治山下百姓。】 【奖励:1、垃圾处理厂开放(无限); 2、消化、心血管内科开放。 3、行政楼开放。 4、水电供应增加1年期。】 【注意:1、此次任务, 凡下山医护不限距离,系统可保护其生命财产安全不受伤害(低调)。 2、此次下山所产生医疗废物需回收。】 【限时:三个月。】 李钟立扶额:“也不知这究竟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欧阳林诧异:“看着好多, 不过这时间也挺多的。” 在青浔城时见到了那么多腹痛病患者, 没有收到系统的这个隐藏任务, 反而这个右位心、贯穿伤的小孩出现, 系统此时发布了隐藏任务。 这哪里是一个任务,分明是两个任务。 不过这奖励也挺丰厚的。 “这孩子如果说的是真的,我们要重新制定以下计划了。”海七叹。 天花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一种烈性传染病,天花病毒主要经呼吸道黏膜侵入人体, 通过飞沫吸入或直接接触而传染, 在以前死亡率是很高的。【1】 随着时代发展,现代找到了预防的方法, 它成为了现代历史上唯一一个被人类消灭的传染病…… 但是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 天花一旦出现,后果很严重。 如果青浔城出现了天花传染病, 在医院的他们也很难独善其身。 欧阳林注意到旁边的李钟立在发呆, 询问:“你怎么了?” 李钟立双眸微眯:“我就是感觉这小孩刚刚的话有点怪。” 李钟立将孩子的话一字不动的复述了一遍给大家。 告官府, 有天花可控制? 刚刚在听见天花两个字的时候, 李钟立有些被吓到,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了这个孩子身上的伤,思考这孩子的伤究竟怎么一回事。 但是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孩子的情况做了紧急处理, 只要孩子不出意外,剩下的需要回到医院再进行,李钟立得到了短暂的空闲。 现在李钟立回过神来,他察觉到了这孩子的话有些不对劲。 李钟立:“这个孩子小小年轻如何知道天花这种东西?” “或许他也学过医?”欧阳林猜想,“话说安济坊究竟是什么地方?” 徐临明:“我记得安济坊是古代官府为收容、救济贫病之人而设置的,里面大多都是贫穷的病人,由僧人或医者进行管理。这小弟弟如果不是安济坊那个大夫的小学徒,或许就是病患。” “或许就是学徒,病人对病的认识本就局限,学徒这个可信度更高。”许挚寒右手在下巴下摩挲着,眼神带着不解:“但是有医学基础的,既然知道何为天花,那么或多或少知道一点天花的传染性很厉害,为何会说出可控制这句话呢?” 李钟立懵:“许哥,我没听懂?虽然说天花传染性强,但是如果这是个学过医的小学徒,如果是他说的那个天花只有一两个人,在他的认知中,认为是可以控制很好理解啊?” 海七摇头:“不太可能,如果这个小朋友是有医学基础的,按照我们的说法,如果不属于我们这些学临床的,就是看诊治病的,他如何确定这是天花?” “反之,他如果是像我们学临床的,学医短,说不准病都不清楚判定,如何敢说天花?” “学医年龄长的话,他的老师带他学了不少东西,教这孩子的除了医,除了入门的知识,学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随意治病,凡是都要有依据凭证,确认病情了,才能对等下药。” “看病按照临床思维来说都是最先考虑可能性最大的,如果不是,逐步往小的筛。”许挚寒朝外喊了一句,“林正,你可知道近十几年间有发生过瘟疫吗?” 屋外架马车的林正:“没有。” 传染性疾病对于大夫而言是不敢轻易开口断定的,不管是已知的,还是未知的。 老大夫都要思量再三,这个小年轻如何确定? 就像这次青浔城腹泻病,如果不是人不减反增,这才被引起重视。 “如果是这个小孩背后有人呢?他只是过来通风报信的呢?”欧阳林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这个孩子只是报信了,确认天花的其实另有其人。 欧阳林摇头,“那为何要特别嘱咐加一句,可控的?” “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海七往后车壁靠着休息,道:“因为天花可怕,所以说出这里有这种病,能引起我们的重视,但是这个小孩也怕我们听到这是天花,我们因为恐惧而逃跑,不肯去官府告知,所以特意加了一句‘可控’,告诉我们现在告诉官府,病情不会扩散,一切都还来得及。” 想法都往一处走,但是许挚寒担忧:“但这些终究是猜测,我们现在重点除了救这人,以及如果情况属实应当如何,如果不对,安济坊估计也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事情也必须告诉官府。” 海七担忧:“我在担心一件事,我们如果是假传天花病,他们会不会被官府抓牢里,判他们一个乱报官的罪名?” 许挚寒:“我想蔡老他们冷静下来应该也会天花这个事情的不确定性,而且我是让林大去找胡蔺,他与我们相处时间不短。他信任我们,这事情的严重性和不确定性他知道,自然会去安济坊确认真假。” 海七与胡蔺相处不多,平静地说:“你们说的这个胡蔺,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会如何做。” “海七!”李钟立突然喊了一句,马车中几人的视线都看向李钟立。 顺着李钟立的抬起少年的手,擦干皮肤上面泥土和血迹,在场的几人能清晰的看见。 少年的手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红色斑疹,约3-5mm大小,还有几个疱疹内鼓起,里面是水样液体,形状椭圆,豆粒状。 天花典型症状,除了寒战、高热、乏力、头痛、四肢及腰背部酸痛,就是皮肤成批依次出现斑疹、丘疹、疱疹、脓疱。【2】 海七蹙眉,伸手对李钟立说:“手电筒给我。” 李钟立递上手电筒,海七伸手掐孩子下巴,将孩子嘴巴打开,将手电筒的光照进孩子的口腔中 此时,在青浔城马市正挑着马匹的席屿和许知知还不知城外发生了什么,但系统发布的隐藏任务让两人愣在了原地。 苏紫正站在一匹黑马旁,正和店家砍价,秦琪在一旁听着,回头突然发现席屿站在一匹白马左侧,手抚摸着它的毛发,而那匹马的马蹄正正好踢在席屿的小腿。 “席屿。”秦琪快步将席屿从马边拉开,免她遭受马蹄的第二脚。她担忧地低头,抬头看见眼神处于呆滞的席屿,“席屿,你没事吧?” 席屿还在思考系统下发的隐藏任务,被秦琪这一拉给拉回神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摇了摇头。 刚刚系统下发的任务,后半句她可以理解,前半句是什么意思?安济坊又是什么意思?安济坊出了什么事情吗?大规模消化性传染病?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心里冒出。 “秦琪,你知道衙门在哪吗?”席屿问。 “去官府干什么?” “想必是席屿又想到了一些关于腹痛的内容,去那边找胡蔺聊一聊。”许知知笑着掩盖。 昨日是秦琪送去的信,秦琪自然知道许知知说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席屿大夫这是被马蹄了,就来灵感了? 莫非这腹痛病还和牲口有关? 秦琪虽不解,但是还是打算带着二人去衙门找人。秦琪也纳闷,他在衙门被关挺久了,只见了胡民之,倒是没见到胡蔺,也不知人为什么来青浔城。 “许姐,你们不是说不想告诉别人你们在城里吗?需不需要我代为转达?” 席屿摇头:“不用,有些问题说了比较困难,我们打算当面和胡蔺聊一聊。” 席屿和许知知结合上次隐藏任务,有猜想想必是回程的许挚寒他们遇见了什么,而且还是和安济坊又关的事情,系统随后发布了总任务。 如果是控制病情扩散,想必是哪个严重的消化性传染病。 这段时间城中都是官府在管,想必安济坊胡蔺也是知道的不少,不如去找他问一问,看看情况,等会和许挚寒集合询问具体原因,聊聊日后的计划。 四人到了衙门,点名道姓找胡蔺,没过多久出来李闽便出来接四人进去的去前厅。 “公子和大人现在有些抽不开身,请各位在这稍等。” 李闽有些意外席屿和许知知的到来,明明昨日才派秦琪送来了信息,难道是希望公子帮忙找人去马市选马? “什么事?”秦琪好奇询问,“可是我的案子?” 李闽笑着摇头,“不是,具体事情我也不便说。” 席屿朝李闽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席屿:“李闽,你刚刚回来,关于安济坊你知道多少?” 李闽愣。 “席大夫想问什么?” “安济坊最近怎么样?” “据安济坊来往信,患者众多,人员不足的情况有所缓解,昨日大夫送来的东西,公子也打算先在安济坊实行。” 席屿挑眉:“没了?没啥特殊?” 李闽思索:“安济坊近来也并没有死亡人数,只是腹痛重患者有增多,药材不足,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席大夫,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安济坊莫不是有啥比城里还严重的病,他们不知道? 席屿蹙眉,思考着系统里面其中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 还有一更,可能会很晚,不用等。 有可能白天发。 感谢在2024-06-04 00:41:00~2024-06-05 23:5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滚煤球 10瓶;百宝箱无了不少 5瓶;谷野 2瓶;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第97章 你,不怕吗? “李哥, 外面又来了一个女子,她说她叫卓奕,要找胡蔺大人。” 卓奕? 席屿和许知知四目相对,十分不解。 卓奕下山没有去秦府, 反而特地来衙门找胡蔺, 想必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卓奕被李闽带进来,气喘吁吁, 脸颊泛红, 当她见到席屿二人在官府也挺意外的。 “你怎么跑了这么多汗?”许知知起身走近, 替她顺气。 “半途堵路上了, 我就先跟着林大跑过来了。”卓奕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闽,“胡蔺呢?赶紧让他来见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对了, 还有你们胡大人。” 李闽迟疑, “大人和我家公子现在也有很急的事情,可能走不开, 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我替你转达。” 席屿见卓奕如此着急,端着茶水递到她面前, “先喝点水, 缓一缓, 是安济坊吗?” 最后一句, 席屿是把声音压的很低, 怕别人听见。 卓奕接过茶水,一口气把水喝了个干净,将嘴中茶叶残渣都吐回杯子, 毫无淑女可言。 这茶真苦。 这是卓奕的第一想法。 卓奕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秦琪,还有一个带着斗笠看不清脸的男子,她觉得这人太多,拉着许知知和席屿离开。 “你们跟我出来一下。” “你是说你见过这人?这些我已经从你那混蛋爹口中知道了,还有吗?” 胡民之将手中画像摊开的罗岭面前,是昨日画师留下的两张画像。 罗岭因为身体原因回到衙门后胡民之并没有立刻询问他关于假药事件的事情,但是今日一早衙役汇报,说这个小朋友有一件很着急的事情需要与他聊,说是关于假药案的事情。 胡民之:“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罗岭:“这次街上叫卖的药丸掺杂了一些往日都没有的东西。大人,你一定要找出来,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总觉得不对劲。” 这次街上卖假药,还有人在后面操盘。 罗岭半靠在床上,因为没有休息好,他的黑眼圈有些重。 “我是悄悄听见的,我爹他们几人最开始买假药很隐秘,就是怕大人抓,但是直到被这两人找上,之后的行动都是由他们策划,这次街上叫卖本就是很危险,他们离开前我意外听见,这两人在说,‘被抓住也好,没被抓住也好,目的都一样。’” 胡民之蹙眉。 “大人。”隆起匆匆走来,在他耳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胡民之听完起身快步离开。 衙门牢房。 胡民之还没到里面牢房,他就听见了那道士在嗷嗷乱叫,烦人的很。 牢房内,蔺铭翰得到消息先一步带大夫到牢里给老道士看病。 毕竟是假药案的犯人,这要是不清不楚的没了,这条线是要断的。 老道士窝在牢里的角落一下捂着额头喊头疼,一下肚子疼,一张脸苍白的不像话。 “他这是怎么了?” 蔺铭翰摇头,“不清楚,我来时就已经这样的,看上去情况很严重。你那边如何?” 胡民之低声将罗岭的话尽数告知,蔺铭翰双眸微眯。 胡民之:“假药案一出现,我们肯定会查,想用这个吸引我们的注意,你觉得可能是什么?” 蔺铭翰:“不是想要请君入瓮,就是想要掩耳盗铃。” 至于请谁入,盗哪的铃? 这件事怕是只有查下去才能知道。 “公子!公子!公子!” 来人是李闽,他行色匆匆,看上去有非常要紧的事。 蔺铭翰:“怎么了?可是大夫她们那边有什么事?” 在来牢房这里查看绪老道士前,蔺铭翰就知道席屿和许知知两位大夫来找他的事。 “大夫?什么大夫?”胡民之不解。 李闽和蔺铭翰在说悄悄话,胡民之的视线再次回到了那绪老道士身上,等回头看向蔺铭翰,发现他板着一张脸。 “怎么……” “走。” 话还没有问完,蔺铭翰直接上手拉着胡民之就往外走,将李闽留在了牢房等大夫的诊断结果。 “哎哎哎,你干嘛?” 蔺铭翰拉胡民之让他有些猝不及防,险些脚下打结,抬头看向蔺铭翰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闽。 像是出来什么大事…… 离开牢房,避开了人多眼杂,蔺铭翰才敢将消息告诉了胡民之。 “就上次你见到的许大夫,他们这次来城里,半途在郊外遇见了一个中刀十分严重的小孩,那个小孩来自安济坊,孩子一直在说‘安济坊,有内鬼,有天花’,许大夫他们不确定这事情的真实性,特地来衙门找我们,这件事我能力有限,需要你出手帮忙。” 天花? 这偏远之地,为何会出现在天花? 胡民之震惊。 下一秒,胡民之想起了罗岭的话。 “被抓也好,没被抓也好,目的都一样。” “不是请君入瓮,就是掩耳盗铃。” 不得不说,这计谋若不出意外,胜算很大 “事情就是这样,许挚寒他们已经带着人回去医院了,那孩子伤的很重,不清楚能不能坚持到医院。” 卓奕将今日的事情说清楚,席屿和许知知才明白了其中缘由。 “你们确定一定是天花?那个孩子身上有吗?” “就是不清楚,蔡老觉得一个孩子的话不能全信,但是他觉得安济坊有问题可能性极大,我们没办法去搞清楚,只能先找官府的人,胡民之我们不熟,说不准也不信任我们,所以只能先找胡蔺。” 胡蔺知道他们,必然也会信任她们,由他去和官府的人说这件事,可行性更大。 席屿听见‘胡蔺’二字,眼神中一闪而过别的情绪。 “人来了。”席屿示意二人往后看,蔺铭翰和胡民之并肩而来。 “秦琪,你们先出去,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单独聊聊。” 许知知叫走了秦琪和苏紫,在一切还没有定论的时候,还是不要先给其他人再制造恐慌了。 胡民之没有坐,视线在几位女大夫脸上扫视了一圈。 “大夫。”蔺铭翰朝几人抱拳,给她们介绍胡民之。 这次的事情是需要官府出面,胡民之必须来,席屿等人并没有什么太多意外。 卓奕单刀直入,“胡大人,事情我已经大致告诉胡蔺了,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安济坊是不是有天花,需要去看看,但是我们身份尴尬,需要你们帮忙?如果情况严重,安济坊需要围起来。” “内鬼是谁?” “不知道。” “那孩子受伤的孩子如何断定就是天花?” “我们也不知道,人现在还在抢救,具体情况要等他脱离危险才能告诉我们。” “此事确实紧要,但”胡民之担忧,“安济坊虽小,但是里面的病人也有上百,我先调衙役和大夫,我和你们一起去。” 天花有人一生都未曾见过,胡民之对那孩子的话持怀疑态度,但是他害怕情况为真。 这其中蹊跷,胡民之想亲自去看看。 “不行。” “为何?” 席屿蹙眉,“胡大人,有件事情我希望你们能清楚,如果情况不属实,还有看里面情况是否允许你可以出安济坊,并不是只有天花才要隔离安济坊,但如果事实为真,或许人进去的人,就暂时出不来了。” 胡民之不解:“为什么?” “刚刚卓奕已经说了,如果事情是真的。”席屿严肃,“所有人都要在里面隔离,只能进,不能出,要做到病能不扩散就不扩散。” “你若出了问题,这城里乱了,谁管?”蔺铭翰拍了拍胡民之肩膀,调侃道:“我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我就住那了,你记得到时候给我送点好吃的。” 蔺铭翰目光转向席屿三人,“我帮大夫减少阻碍,保护各位大夫。” “人员不急,等事情都清楚了,在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许知知三人刚刚有聊过这个问题,她将视线转向了蔺铭翰,没想到他还挺通透。 这次安济坊,她们是一定要去的。 虽然有系统保护,但是她们需要低调。 蔺铭翰他们是很好的助手。 本以为蔺铭翰会派东篱或者是李闽跟着她们,倒是没想到他打算亲自跟着去。 “不行。”胡民之皱眉,拒绝了蔺铭翰的决定,“你出事我怎么跟你爹交代,你不能去,这是我的疏忽……” “你去容易打草惊蛇,你先在这边,等我消息。”蔺铭翰直接打断胡民之的话,转头对大夫说:“大张旗鼓不好,我有别的办法帮助各位大夫更好的进安济坊调查,确定里面具体情况。” 胡民之还想劝:“可是” “安了,那还信不过我,我可不弱。”蔺铭翰拍了拍胡民之的肩膀,“放心,大夫她们很强的。” 她们一旦决定做一件事,便会尽其所能将它做好 胡民之拗不过蔺铭翰,并且眼下他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胡民之实在是疑惑。 这段时间蔺铭翰究竟瞒了他什么事情,为什么他对这三位女大夫的信任如此之高? 那很有可能是天花啊! “胡蔺,好歹是熟人,我跟你透个底,如果是真的,我们无法保证你能活着出来,我们也一样。”席屿双手环抱于胸口,盯着他的眼睛,幽幽开口:“你,不怕吗?” 不怕吗? “自然是怕。”蔺铭翰嘴角上扬,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但怕,不影响我的这个决定。” 恐惧是本能,但依旧选择前进是勇气。 席屿听后没再说话。 许知知注视了蔺铭翰片刻,说:“蔡老应该在外面,我们和他们聊一下。” 席屿和卓奕二人点头。 “等等。”蔺铭翰突然开口叫住了三人。 三人回头,蔺铭翰望着她们。 他说话很慢,一字一句。 “面对患者,各位大夫,不也一样吗?” 哪怕知道山下的情况有危险,病人或许并没有以往上了山的病人好说话,即便困难重重,却依旧选择要来,要去。 蔺铭翰依旧无法忘记那一夜。 不归山上那座仙宫医院,那天夜里从里面走出一群形象各异的大夫,他们站在光下,逆光而出。 “医者仁心。” 这一次,也亦然——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05 23:57:08~2024-06-06 18:56: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宝箱无了不少、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第98章 安济坊 安济坊, 位于青浔城北门的城郊外。 南方山多,一座黄墙金瓦寺庙样式的,挂着‘安济坊’三字的招牌的大院地处山脚下。 若仰头往去,可以看见半山腰和山顶之上, 有树木并没有完全遮挡的寺庙和亭子的影子。 “上面是明月寺。” 蔺铭翰翻身下马, 他回头看见下马车的卓奕站定身子,视线仰望山上那露出的塔尖, 为她解惑。 “安济坊虽是由官府设立, 除了官府认命的官医外, 里面的大夫多由江湖郎中构成, 而明月寺中的僧人负责安济坊中病人的一些衣食住行。” 从蔺铭翰的口中,其他人可以得知。 安济坊这些年病人多,但银钱少,典型的钱少事多, 这里的大夫就像现代医院流水的实习生, 来了一段时间,就走了。 加上前任官员还在其中贪了不少, 官医也没有, 导致这的安济坊险些没能支撑下去。 许知知问:“因为明月寺?” 和尚总是以慈悲为怀,乐善好施。 “因为一位大夫, 名叫何起。”蔺铭翰一边走着一边解释, “何起以前是一位学徒, 他有一位很好的师傅带他, 只是后来他师傅死了, 他的妻子,也就是他师傅的女儿也因为难产而死,孩子也没了。之后, 谁也没想到,他留在这安济坊当了大夫,这一呆就是七年。” 安济坊能坚持下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何起的坚持。 这样的人,是有风骨的。 “蔡老。” 邓梵伸手扶住下马车的蔡老,蔡老摆手拒绝,直接跳下马车,旁边的林大都害怕他把自己给摔着。 别看蔡老60多,人依旧健步如飞,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人身子骨养的好啊! 这次来安济坊本没有打算让蔡老来,想让蔡老在城里处理城里的情况,但是蔡老毅然决然的拒绝了。 “山下中医院出手,会比你们辩解的多,中医方面,你们可比不了我。” “而且,你们的计划由我带领,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胡蔺,你带我们进去查吗?”席屿询问。 “你们谁会爬墙?”蔺铭翰询问。 其他人:??? 走入安济坊,两边的屋子外有人正在烧火煮药,蔡老、许知知和卓奕跟着李闽走进了安济坊,用布遮住口罩遮了鼻子,也依旧能闻见里面的草药味。 李闽带着许知知大摇大摆的进入安济坊,里面的场景让许知知诧异。 安济坊的病人过度饱状态,刚进去就能听见里面如同市集一般吵闹声,让人呼吸都不舒畅。 四周的屋子破败败,墙壁的坑洞大大小小,内里的墙不像外面,几乎都退了色。 脚下的石子路,每一条石头相邻的缝隙中,都有野草冒出,有大有小,形状各异。 走进一个大屋子里,一个接一个草席紧紧挨在一起铺成的简易大床,病人们一排排躺着,病人家属在旁边照顾着,看上去就十分的拥挤。 有人衣衫褴褛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有人呕吐不停,有人在角落中昏迷不醒。 药草味、呕吐物恶臭味混杂弥漫,两个大夫一个小学徒忙碌地穿梭在这些病人之间,三个人照顾至少三十多个人。 这环境确实不怎么好啊。 许知知看着一个穿梭在病人将的大夫,刚刚将手中的污秽在衣服上抹去,就看见他端起药碗装着药走向另一位病人,药在碗中溅起。 习惯了无菌,许知知是有些洁癖的。 如今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蔡老站在入口中央的主道,望着四处,一双老沉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走,去找你们这的负责人。” 李闽带着几人往更里面走,刚拐了个弯就看见了何起知道了消息匆匆走了从内院走了出来。 “李衙役,你怎么来了?” 何起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他穿着粗布麻衣,一双手上带着些水渍,在见到他们时往衣服后抹了两下。 他对于李闽的到来有些意外,与李闽打好招呼,视线落在了他们身后的蔡老身上,随后嘴角微起,露出和蔼的笑容表示友好,看上去十分的平易近人。 “这位是蔡老,是大人派来的官医。大人说,自即日起由蔡老负责这一次安济坊病人安置、救治等分配工作问题,你从盘协助。” 李闽又将昨日蔺铭翰抄写好的纸递给了何起,“这也是蔡老和后面几位大夫连夜写的,大人说方法可以,打算先在你这里实行。” 听见有人要取代何起的位置,何起还没有变脸,他身后跟着的同伴不开心了。 “凭什么,我们何大夫这些年在安济坊救苦救难,凭什么他一来就取代我们何大夫的位置。” 李闽蹙眉,“你若看见他们的实力,便不会这么说,这也是为了更好让安济坊度过这次难关。” “阿一,你先别说话,胡大人自然有他的打算。此物,可否先将让我看看?”何起制止身后的人,得到李闽准许结果了他手中的纸,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还未读至一半,眼中已然流入出了惊讶之色。 何起心中想,不亏是官医,这是经历了多少才能将此总结的如此好。 “你觉得如何?是否可行。” “里面蔡大夫所写的方法看上去很好,但安济坊病患较多,人手不足,实行起来可能要费些心思。”何起道。 “我们何大夫知道这安济坊大致情况,如何管理也应该是蔡大夫从盘协助才是。” 李闽感觉头有些疼,语气带了几分怒气。 “这些都是蔡老所提出,没人能完全懂得究竟如何去做,我刚刚不是说了何大夫在旁协助吗?你如此激动干什么?还有这是大人的决定。” 何起身后的同伴十分不服气。 “何大人这些年兢兢业业,这次的事情他也尽最大的力气,将那些没钱治病的人带进来治,真正做到了医者仁心。” “你们官府凭什么带人来取代何大人的位置?与其弄些上面新法子,不如多让城里那些有钱人多捐点钱,多送两药材来,这比什么都管用!” 百姓对官府的不信任依旧有,李闽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刚来就遇见有人找茬。 这实在是让人生气! 胡大人虽然前段时间忙着案子,但是他没特地给何起这“安济坊”拨钱吗? 没派人送来药材吗? 你这话说的不心慌吗? 还是你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闽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的蔡凡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闽侧身让开了位置。 蔡老穿着不合身的衣裳走出,这还是蔺铭翰偷偷让胡民之去找他老师要的。 蔡凡银的声音浑厚有力。 “找到根源,方可治愈疾病,这些建议可以在治病的基础上更好帮助患者恢复病情,缓解安济坊如今的情况。” “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治病救人,我等提方案也需在这得到这位何大夫的建议,因地制宜做出调整,并非将人踢出,更不是取代。” “你不如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看看我们的成果,新的未必是坏的,不是吗?” 何起看着手中的纸,上面的内容确实看上去实行起来有利于人员休整,和病人的处理。 但…… “谁知道你医术怎么样?医术好的,执行能力强的我才认。” 蔡凡银笑,“你想如何?” “你不是官医吗?我们这边正好有一个病人,你若能治好他,我就信你有管安济坊的权利。” 何起似乎知道了同伴打算干什么,想要开口阻止。 蔡凡银点头:“我可以尽力而为。” 何起就他们带到了一间小屋,将门打开,向几人伸手示意请进。 许知知注意到何起后面人的脸色。 她暗想,莫不是安济坊里真有什么严重传染性疾病? “不要太多人进去的。”何起说,“这孩子情况不妙,怕生的很。” 邓梵跟在蔡老身后,“蔡老,我跟你进去。” 蔡老没有拒绝,邓梵进去前回头看了许知知一眼,她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东西递了过去。 其他人有些懵,李闽却在熟悉不过,是大夫们上班时常带着脸上的,记得她们说过,这叫——口罩。 进门,何起就看见二人十分自然的带上了口罩,虽然疑惑这究竟是何物,但是没说出口,带着他们到了病人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男子,身上盖着单薄的被子,被子上还披着一件大人样似的衣裳。 走近,邓梵看见男子脸上有大片大片的红斑块,红斑大块大块鼓起,已经占了他大半张脸和脖子。 他微微张嘴,呼吸有些不均,闭着的眼睛蹙眉,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邓梵拿出手套给蔡老,自己也拿出新的拆开戴上,伸手贴男子的脸,隔着橡胶手套都能感觉到这人的体温滚烫。 蔡老掀开被子一角,将男子的手拿了出来,孩子手上有手大片大片红肿起来的斑块。皮肤看上去也很干燥,手上的有皮肤干后,因为抓挠留下红痕和白色粉末状。 男子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手抓住他,带着凉意。 他轻轻回握,呢喃开口,“儿子……”——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扔手机!!!) 感谢在2024-06-06 18:56:10~2024-06-07 01:4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宝箱无了不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第99章 明月寺 蔡老沉默, 将病人的手放回被褥中。 何起:“这是前段时间来的,最开始只是因为腹痛,后来却越来越严重,身上长起块块红斑, 我开了药, 却依旧不见好,我察觉不对, 也怕其他人染了这病, 便将其安排在了这里。” 单独隔离吗? 邓梵视线看向一旁的何起。 “是麻风?”邓梵见过这个症状, 目光望向身旁的蔡老, 见他点了点头。 蔡凡银又伸手拨开病人的眼睛,血丝复杂交缠,是十分明显的巩膜睫状炎。 “二型。” 麻风病是由麻风分枝杆菌引起的慢性疾病,分为I型和II型。II型麻风表现为发热、头痛、皮肤出现结节性红斑等等。【1】 蔡老起身, 站起与何起面对面。他答:“我可尽力一试。” 没有绝对承诺能将其治好, 但是何起却能从这位老者眼中看见自信与沉稳。 何起没能治好他,他却感觉眼前这位似乎对胜算把握很高。 医者, 最忌讳的便是给人绝对希望, 然后又将人推下万丈深渊。 走出屋子,李闽不知从哪已经打了一盆水, 见人走了出来, 拿起木瓢舀上一瓢水给出来的人洗手。 “走。”蔡老洗完手没有丝毫耽搁, 视线望向何起, “我需要纸笔, 开方子。” 何起点头,为他们引路。他道:“请跟我来。” 安济坊一切进展的很顺利,而另一边的席屿、卓奕就不怎么好了。 “呼呼呼——” 卓奕双手叉腰, 气喘吁吁,脸因为爬台阶而发红,抬头看着前面健步如飞,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休息的蔺铭翰。 这那么快是赶着投胎吗! 这是此时卓奕的第一想法。 这对于长期坐在检验科的人来说,这真的很要命啊。 席屿也同样。 “大夫,你们还好吧?” 蔺铭翰回头,他这层直线台阶顶,席屿三人站在台阶拐角的第一阶短暂喘息,马上卸下腰间水囊飞快下去。 席屿和卓奕二人对视。 她们似乎都在想,刚刚她们为什么要自荐跟蔺铭翰上来的? 席屿:我这破嘴! 卓奕:唉,这该死的面子! “胡蔺,还有多久?” 席屿感觉她要废了。 “快了,就在前面。” 此话一出,二人瞬间有了动力,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 到了目的地,寺庙是看见了,但是没有门。 安济坊过度饱和,明月寺将寺庙一处空院借给了安济坊用于安置轻症病人,下面由蔡老他们查,而山上的位置由席屿几人查。 不过近几日明月寺暂闭寺门,不能进去,几人只能翻墙进去。 蔺铭翰轻车熟路找到一棵大树,三两下就上去了,查看了一下情况,翻到墙上朝几人伸手。 林正会武,他垫后护着爬树的席屿二人,防止他们摔倒。 席屿心里嘀咕。 赶明回去一定要写个日记记下来。 医生千里救援,爬山爬树找病人。 这不比曾经的规培吐槽日记精彩? “为什么要跟做贼一样?”卓奕一直不是很理解。 “若想隐秘做事,必然会避着人。” 而山上这一处,就是很好的藏点。蔡老以官医接管安济坊,按照何起的性格,无论是敌是友,定然会将安济坊情况与其说明,剩下的要靠蔡老他们自行判断,里面是否有那孩子说的情况。 “你知道来山上的都被安排到了哪吗?”席屿跟在蔺铭翰身后,压低声音问。 蔺铭翰突然示意他们蹲下,其他人配合,四人听见了由近及远的声音。 “我就是去送个饭菜,那人眼睛可怕的吓人。” “昨个那孩子多好,可惜今晨被调走了。” “谁说不是呢,那个孩子是何大夫的徒弟,想必也会成器的。” “唉,你说那何大夫,何必居于这小地方呢?” 所以越来越远,得到蔺铭翰的示意,几人继续往目标院子走去。 卓奕小声嘀咕:“不会就是我们今个遇见的吧?” 今天被调走,今个他们在郊外遇见了一个男孩。 席屿:“到时候跟下面问问就知道了。” 蔺铭翰似乎很熟悉这明月寺的布局,他将席屿和卓奕安排在一处空禅院屋里,然后他和林大先过去打探消息,看看情况。 卓奕看着桌上空的茶杯,后悔没拿蔺铭翰的水,她现在生理性口渴的厉害。她回头注意到盘腿而坐的席屿,眼神微垂,问:“怎么了?席屿。” “为何明月寺这两日要闭寺?”席屿不解,“据蔺铭翰所说,只有极少数轻症病人上来。按理来说,寺庙应该会来很多山上乞求的平安的吧?" 卓奕也对此疑惑不已。 莫不是这明月寺是准备搞什么嘛? “叮——” “别跑!——” 清脆又刺耳的声音交织,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席屿心头一惊,她走到面前,将门打开出一条缝,随后又大胆探出一个头。 他看见走廊尽头有两人正在打架,一人手持长棍,一人持长剑。 一个大白天穿着黑斗篷遮面,另一个是拿着长棍的就是那熟悉声音的主人,蔺铭翰。 蔺铭翰也没想到,他不过是往那院子看看有没有人监视,等走进院子就看见了这人鬼鬼祟祟想背着一个孩子准备跑,他怎么可能将人放跑。 打斗间,蔺铭翰总感觉这招式有些熟悉?但是这人浑身上下就露了个眼睛,他一时想不起来。 对手剑法凌冽,招招杀招。 只可惜他遇错了人。 蔺铭翰注意到这里是大夫的藏所,要速战速决,防止大夫被发现。 只见蔺铭翰手持长棍截住刺来的剑,顺势而前,刀棍交织,手猛然握住来人此剑的手腕,抬腿,蒙面人腹部遭到重击,身体轻盈一转,将蒙面人手腕扭向背后。蒙面人吃痛弯腰,又被一膝盖跪爬在地,蔺铭翰顺势将另一只手抓住。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卓奕张大嘴巴:“擒拿吗?” 席屿惊:“他还会棍法啊?” 打斗声吸引来了寺庙的和尚,和尚来后诧异这闯入寺庙的蔺铭翰和蒙面人。 蔺铭翰倒是十分镇定地压着在地上挣扎的人,对着被吸引而来的和尚要绳子,准备先把人绑了。 “席大夫!席大夫!”林大匆匆而来,见到门口冒着俩头的姑娘,不是席屿她们还有谁,他飞奔而去。 “怎么了?” “大夫,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个孩子身上你说的症状。” 在路上,席屿有给他们科普天花出现的皮肤症状。 此话一出,席屿和卓奕皆面色一惊,卓奕忙着回头将包裹带上跟着林大往病人方向赶。 跟着林大走进西边的院子,正对的大门敞开,一个小小身影躺在地上,里面能听见微弱的哭声,似乎是小孩。 “林正,你别进去。”席屿叫住林大,“在外面等着。” 林正惊,“席大夫。” “你进去没用,在外面守着。” 席屿回头,卓奕已经将包裹中准备好的口罩和手套拿了出来,并递给了她。 早知道应该带两件防护服了。 卓奕懊悔。 “席大夫,里面死人了。”林大看着带上口罩的席屿,语气中带有悲伤。 席屿带手套的手微顿,随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她语气极轻:“知道了。” 在医院急诊科,席屿见过不少。 当走近那间屋子,席屿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林大说的死人,是个小女孩。 她闭着眼睛,眉头却皱着,脸色苍白,也能看清这孩子长相是极好的,却早已没了生气。 哭声在二人进门后减弱,二人转头看见了东边角落中虚弱地躺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不过七八岁的模样。 他们的脸上,有明显的红色点点,还有水泡。 席屿蹲下身子看着已经死去的孩子,伸手抓住孩子的手,将的衣服掀开,胸口、腹部的皮肤上有大大小小的皮疹和水泡,有些已经被抠破了,还有低位处的尸斑。 可见,她已经死了又一段时间了。 席屿压下心中的突来的悲伤,继续查看孩子身上的情况,试图找到别的线索。 卓奕目光落在角落中抱团的两个孩子,朝二人挥手以示友好,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两步远外蹲下。 她语气温柔,“别害怕,姐姐们是大夫,能告诉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吗?你们是怎么到这来的吗?” “呜呜呜呜我要爹爹!!!” “呜呜呜呜呜爹爹……” 二人突然间哭了起来,卓奕两只手慌乱地在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哄哪一个。 “小朋友不要哭,坏人已经被抓住了。”卓奕蹲着走近,两孩子相互抱着,她一手拍一个孩子的背,试图缓和孩子的情绪。 屋外。 “如何了?” 蔺铭翰带着和尚将蒙面男抓回来了,林正朝他摇摇头,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脸色瞬间变凝重。 转身,蔺铭翰的目光聚焦在刚刚被捆的黑衣人手上,他二话不说上去反手就是一拳。 手脚被捆的黑衣人此时已被摘下面罩,他浓眉大眼,块头有点大,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冷的可怕。 蔺铭翰在扯下面罩时,他就已经理清了一些事情。 为何他的招式如此熟悉? 为什么这个人看着如此眼熟? 为什么要来安济坊搞破坏? 利用东篱引他到不归山下搞谋杀时,他就在其中,所以蔺铭翰会觉得他招式熟悉。 还有这张脸。 不就是那卖假药的那群里提供从来的画像中的一人吗? 难怪他感觉画像上的人怪怪的。 那个画师的画功是真的差! 以及,今天早上他和胡民之一直困惑的问题。 究竟是谁要请君入瓮?! 这掩耳盗的是什么铃?! 看似乱成一团,蔺铭翰突然间在其中找到了一个线头,有些事情就串起来了。 当真是好计谋!好谋略啊! 不怕死吗? 那可是人命啊!!!—— 作者有话说:【1】来着百度。 感谢在2024-06-07 01:46:46~2024-06-08 00:2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宝箱无了不少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第100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你们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蔺铭翰胸腔起伏大, 眼睛愤怒地盯着已经被抓住的男子。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被打了一拳的男子舔了舔嘴角的血,抬头,眼睛含笑望着蔺铭翰,“那孩子死了, 按照安济坊的规矩, 人死了就要带走埋了,难道就让这人死在了佛门清净之地, 这不是扰了佛祖了吗?” 林大讥笑, “穿成这样?你属于安济坊吗?叫什么?何时来的?” “背着个死人, 自然要低调不是?而且就背个死人, 为什么一定要是那的人?”男子不以为然。 “施主,你们是如何进寺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身后的僧人见此情况也察觉出了不对,视线望向屋里。 又死人了? “官府的,收到了一些消息, 具体情况还是要等调查完。”蔺铭翰没有说具体原因, 但是另一个人并不是这样想的。 “和尚,你怕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月寺要暂闭寺吧?”男子假意愤恨, “知道官府为什么要送病人上来吗?为什么就这个屋的病人越来越严重吗?这里面可是——天花呢!” 言外之意, 官府决定要明月寺陪葬呢?! 林大瞪大双眼,突然就明白了大夫在听完那个孩子的话露出惊讶神情, 不过很快焦虑被压下。 “什么?”和尚大惊, 朝后面赶来的僧人喊:“快去叫住持!” 蔺铭翰沉住气, 道:“别在这危言耸听。” “怎么?你们官府心虚了?不然为什么刚刚那么激动呢?”男子笑的很诡异。 蔺铭翰双拳握紧。 借用明月寺安置病人是由官府同意, 谁也没想到有人竟敢这里面做文章。 现在没有证据, 加上有人反咬,这个事情官府一定会背锅。而且这病如果控制不住,官府所有解释都是苍白的。 “哪个麻烦哪位可以给打一盆水过来?” “席大夫!”林大回头注意到从屋里慢慢走出的席屿, 他想靠近,但是…… 席屿伸手示意林大站住,林大急忙脚步停下,愣在原地。 蔺铭翰回头见此情况,心中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真的…… “去打水。”席屿说。 林大点头,快步离开,他对明月寺也是熟悉的。 “你是大夫?”在场的和尚疑惑望向席屿。 席屿视线往他们身上扫去,最后与地上被打了一拳的那位四目相对。 “刚刚你话里话外都是官府,若真是如此,他身为官府的,又为何要拦住你?我们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要让寺里的人知道?” 林大端来一盆水,席屿摘下手套洗手,平静道:“兄弟,你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男子冷哼一声,“巧言善变。” 席屿“你的话漏洞百出,说服力太差。” 蔺铭翰担忧:“席大夫,情况如何?” 席屿一脸正色:“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坏消息。” “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隔离、消毒、调查接触对象。” 林大:“席大夫,那好消息是什么?” 席屿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抬眸,一双眼睛是看不懂的情绪。 她语气平淡:“不是天花。” 归途医院,手术室。 杜帆翘着二郎腿坐在麻醉机子前面,手指灵活叠着千纸鹤,他视线时不时盯着机子上浮动的各种数值。 手术台脚方向后立着一个大型机子立着,大屏幕上是刀穿过胸部的位置情况。另一边,悬挂在空中的血袋正通过输液器进入孩子身体内。 手术台上,站着四位正在手术的医护,他们交谈着,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钩再拉开点。” “纱布再来。” “钳子。” 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抱着拿着一个框走了进来,里面是各种包装,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显示屏,手术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我的老腰喔,海七,你们到哪步了?” 杜帆将叠好的千纸鹤放在电脑键盘上,站起身捶了捶腰,走到孩子头部垫起脚尖,视线越过支起的无菌布看他们的此刻手术的进度。 “里面好了,就差把肋骨接上,再关胸了。” 言外之意,时间还早。 杜帆又看了一眼孩子的心跳和血压,“这孩子运气啊,挺好。” 这孩子因为少数的右位心躲过一劫,回医院花了不少时间,但是他还是撑到了医院,他被立刻送到了手术室进行急诊手术。 当然,这有部分原因是靠其他医生的帮助。 为了让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医院,半途中许挚寒和其他人一致决定下马车,只留下海七、李钟立还有驾马车的林正。 “我们运气也不赖,说不准等会一人一个豪华大单间。”器械护士调侃。 巡回:“等会还有疫苗等着呢。” 一助笑,“我以前就得过这个,有抗体,应该不会和你们一起住单间吧?” 海七:“估计还是要关关的,毕竟水痘。” “对啊,我们也算是接触者,你穿过来谁知道你体内抗体还在不在,你啥时候打的,再来一剂加强针?” “小时候。” 没错,在路上海七看见这孩子身上的皮肤红疹与水泡并不是因为天花,而是与天花较为相似的,同样会产生类似的皮肤症状的病——水痘。 一般得过一次水痘,不会得第二次。 “是一个算好又不算好的消息。” 好消息,不是死亡率高的天花。 坏消息,是具有传染性的水痘。 “这系统啊,真会给人出难题啊。” “住持,按照你的说法,这三个人是已经在这有小半月了?” 一间静室内,席屿一行人和明月寺的住持相对而坐。 明月寺的住持,发号慧明,是一位年过七十的老人,双手交叠于腹部,端坐其中,看着就很德高望重的样子。 慧明住持:“阿弥陀佛,山下何施主有难,我与寺中人商量便将北边的禅院暂时腾出,最开始这三个孩子腹痛病情不是如此严重,而是另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席屿蹙眉,“她是痊愈出寺了吗?” 如果是痊愈出寺了,为什么这剩下的三个还被关着,甚至如今死了一个。 住持摇头,“那个孩子名叫李楠,这个孩子是个孤儿,她因为腹痛来了安济坊,但因为没有位置,何施主见其可怜,自己垫付了她的医药费,并把她带到了明月寺安置了下来。” “那个何施主是谁?”卓奕小声询问。 蔺铭翰:“就是如今安济坊主管事,何起,我在山下时说的那人。” 主持:“李施主起初情况并不糟糕,后来病得起不来,高烧不退、腹痛不止,何施主为其病伤透了脑筋,却仍不见好,半月前便病逝了,而如今在她屋里的三个,是曾经与这李施主在明月寺最要好的几个孩子。” “今日病逝的那个孩子名叫招娣,父母已亡,也是一个孤儿,她本就腹痛不止,在李施主病逝后没多久,她也相继病重,高烧反复,在明月寺的曲大夫与思如师弟决定将发烧的孩子单独住在那屋。” 卓奕问:“所以住持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暂闭寺门的吗?” 慧明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闭寺是因为今城中情况不好,来往香客也少,加之病人入寺,人数也在增加,我与思如师弟决定重新对寺里进行修整,与此事并无相关。” “能问一下李楠是得了什么病吗?现在尸体又在哪?” “阿弥陀佛,老朽对此不知。”慧明住持道:“人死如灯灭,何施主将其带走了,具体原因还是问贫道思如师弟,我已让人去叫了,各位施主稍安。” “住持,我们这次来也是因为事发突然,有些事情需要住持配合。” “阿弥陀佛,不知席施主说的是何事?” “这几个孩子并不是天花,是一个类似病症,我们叫其水痘。” 席屿已经和蔺铭翰说过了,她们不打算遮遮掩掩,病人她们需要治,断案找内鬼的就交给他们官府。 “何为水痘?” 住持还未开口提出疑问,有人已经推门而入,是一个和尚,四十多岁。 难道是俗家弟子? “思如,不可无礼。” 那叫思如的和尚压根没有理会住持,而是目光望向席屿,又见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何为水痘?” “水痘是感染引起的一种传染病,主要发生在婴幼儿和儿童,病人发病会出现发热、头疼、咽喉疼痛等等,且皮肤成批出现周身性红色疹子,然后逐渐发着成为水泡,而且呈向心性分布,最开始出现在胸部、腹部、背部等等,四肢也有,但是相对较少。” 席屿说完,她就看着那个叫做思如的和尚死死盯着她,她看着有些后背发凉。 思如沉声问:“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席屿,今年二十”席屿歪头:“完了,我忘记了,我今年二十七还是二十八来着?” 思如诧异。 竟然此年轻?! 三十岁的卓奕扶额,说了句:“6。” 思如又问:“你师承何处?官府怎么会派你这个如此年轻的大夫?还是女大夫?我怎么知道还有你这么年轻的大夫?” 他可没听过这的官府收女医,还来明月寺如此嚣张?! “你查我也没用,你就说我刚刚的话有没有说错吧。”席屿没有回答思如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思如大夫既然关那边的事情,想必也或多或少知道这几个孩子的情况吧?” 慧明住持:“思如,这位施主说的可对。” “我看过那几个孩子的情况,和这位施主说的症状差不多。”思如点头,并没有否认。 但是思如的眼神看席屿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但是我从未在医术上见过水痘一词?敢问,这位席施主又是从哪看见的?”——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有点内容查资料改改。 晚的话会白天更,不要等喔,晚安。 第一个将水痘和天花区分开来的是英国科学家——威廉·赫伯登,1767年,他发现了两种病的区别,并且提出了‘患过水痘的一半不会发生第二次’。 十九世纪末,人们才能可靠区分天花和水痘。(来自百度) 感谢在2024-06-08 00:28:30~2024-06-10 00:3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一 4瓶;伍。 3瓶;雨季、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00-110 第101章 第101章 生命脆弱,也坚毅 慧明住持:“施主, 思如脾气不好,并无恶意,他此前也是行医之人,后来遁入空门, 这也是思如暂管理几间屋子的原因。” 大夫遁入空门?! 这事可是稀罕, 这是遭受了多大的事情? 席屿回:“你肯定是没听过看过,那是一本专门记录具有传染性疾病的书籍, 也是无数人心血的结晶。” “那你为何会有?” “有人经历过, 记录、编辑成册, 然后交给下一代人。” 席屿说得很简洁, 但是对于思如来说,席屿是在说她是传承者。 否则她不可能小小年纪看上去就很懂医的样子。 慧明住持:“思如,所为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然世间书有万万千千,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思如不再深究, “你们有什么要问的?” “思如师傅, 那个屋子是你在管吗?” 思如摇头,“是何起施主的徒弟, 何易, 他的主要任务就是管那个屋子的人。” 卓奕:“亲儿子吗?我记得他不是”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 但是思如知道她的言外之意。 何易的妻儿已经不在世了, 哪来的儿子? “何易是何起施主在安济坊收的徒弟, 是个孤儿,但是那个孩子对学医还算有天赋,何起便决定收他为徒, 取名何易。” “他今年几岁了?” 思如:“十五了,因为他的年纪和那几个孩子相仿,比较好沟通,出了这事,他主动担起照顾这几个孩子的责任,当然他只是观察里面孩子的情况,一有不对,会通知他师傅或者是我。” “他如今人在哪?” “我今日一早才知,他被何起临时调下山,其余我皆不知。” 临时调下山? 席屿和卓奕相对对视。 席屿:会是他吗? 卓奕:如果下面找不到,八成就是。 “思如师傅,那你可曾知道这里面孩子的情况?” “我前段时间有去过,但是并没有如今身上的那些症状。” 席屿想,如果那个叫何易的孩子是他们所遇见的,或许是因为水痘的潜伏期,思如没有发现,然后何易的发现了什么,于是想要离开明月寺,但是没想到被人发现,内鬼决定灭口。 思如继续说:“刚刚听施主聊起那名为水痘的病,想必是知道如何治愈,不知席施主打算如何做?” “是有这么一回事,那个胡蔺,要不你把上次我们给你那个再抄一份出来,我和卓奕再做补充。” 席屿想了想自己那拿不出手的毛笔字,实在是有些丢人。 蔺铭翰点头,“好。” 唤来纸笔,席屿本以为蔺铭翰并不会全都记得,还想着等会在旁边提醒一下,结果人家将那几页纸背了并默写出来了。 不过有些内容并没有写出来,席屿不知是他没记住,还是因为他知道,那些建议在明月寺并不受用。 席屿和卓奕暗自羡慕。 这字真真的好看啊! 一旁思如看着蔺铭翰写下的内容。 席屿见胡蔺写着,她在旁边对思如说:“希望师傅查一查接触过那个屋子的人,将人分为三类,有过直接接触、间接接触、何没有接触过的病人的人,再查一查寺庙中是否有僧人已经出现了类似症状,出现类似症状的需要单独隔离。” “另外,其他屋的病人有类似的情况也要单独关,要保持卫生清洁,像那个屋子就不能。” 就是发现死了人的那间屋子。 按理说寺庙应当没有那么破败的屋子才对,为何将那几个人安排在哪里? 思如点头,起身:“我现在去问问。” 过了大概两个时辰,思如按照席屿的标准将人都区分开。 “明月寺的和尚共有83人,住在这的病人共有23人。” “从未接触过的16人,间接接触过79人,直接接触病人17人,相同感染者暂时没有,有三名和尚发热,都是直接接触过病人的,他们是送饭送菜的,现在按照大夫的要求,暂时单独隔离。” “真多人啊。” 席屿听着调查的结果,间接接触的僧人数量有些超乎预估,按照这寺庙的禅院,估计是不够用啊! “胡蔺已经让人去通知山下的蔡大夫他们了。” “等消息吧。”席屿坐在石桌上,似乎又想起了什么,“那个小孩怎么办?” 席屿知道那个死去的女孩子的名字,但是她却不忍叫出那两个字——招娣。 “住持和思如师傅他们正在寺庙给那个孩子念往生经,然后埋到后山去。” 明月寺的和尚死后也会被埋到后山,听闻安济坊也曾死过人,有些不知身份,有些是孤儿,有些明月寺也为其超度,埋于后山。 席屿和卓奕带着手套和口罩将孩子尸体进行了处理,然后二人将孩子放进一张旧草席中,屋外有和尚为其超度。 都说人死后不过一口棺,眼睛一闭,往里一躺,此生便如此结束。 而火化也不过一捧灰,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一人居于一方,有人随风离散,自由而行。 招娣没有棺,也没有盒子,只有这一卷旧草席,没有亲人哭泣,只有这些诵经的和尚,以及她们这几个路人。 她赤/裸而来,最终也赤/裸而去。 席屿曾经也是孤儿,不过她曾获得过一段短暂的亲情,他们将她带进了这个行业,只可惜与她们也不过弹指一挥间的时光。 招娣啊。 不,孩子啊。 “愿你下一世,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有亲人疼爱,有朋友不弃,有爱人相伴,一生顺遂安康。” 这是我们对你美好的祝愿 归途医院,重症ICU。 “滴滴滴——” 什么声音? 好吵,好吵 何易睁开了疲惫的双眼,入眼是瓷白的灯光,灯好刺眼,他半睁着眼睛适应了好一会。 这是地府吗?还是仙宫? 何易他没有任何力气动弹,他感觉不到身体的疼痛,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不同。 他感觉喉咙不是很舒服,在胸口挨的那一刀的地方似乎被什么绑着,很紧,也很难受,自己左手也被贴了什么,他能感觉源源不断的什么东西正进入他的体内,另一只手的中指被夹着,他能明显感觉到他那手指在规律性的跳动。 按理说挨了那刀会很疼很疼的,为什么伤口不疼,心口在痛,如同针刺,一下又一下。 这究竟是这么回事? 呼气,面罩出现了白色的雾气,带着温热,一滴泪控制不住从眼角滑落。 何易的视线慢慢挪着,两边护栏外是他不认识的东西,上面还有东西有一个圆圈不停转动。 这是何物? “滴滴滴滴——” 警报声响起,在一个有规律的响声中极其刺耳难受。 接着,何起看见穿着奇怪的人走了过来,但是说实话,那双眼睛十分的好看,清澈透亮。 “小朋友醒了,感觉怎么样?” 何易见那个人蒙着脸,一双眼睛弯弯,似乎是笑了? 她在高兴我的醒来吗? 她是牛头马面吗?那他要对以前自己的误解磕头认错。 她是黑白无常吗?书中的黑白无常也没有这般好看。 难道她是仙人吗?想必的自己见识浅薄,不认识这类仙人。 嗯,一定是这样,她来带她上天了。 真遗憾,没能再去见她一面。 如果上班的护士听到何起如此说,想必都会笑出生,这小脑袋瓜想的还真的多。 护士看了一眼输液泵发出的警报,但是输液袋中还有三分之一的液体,十分熟练地顺着管子一路查下去,是通畅的,然后才去动输液泵将里面卡在一半的空气弹回茂菲滴管中消息,再重新安装好启动。 “滴——” “海七。” 护士听见声音回头,注意到海七刷卡进了ICU,给海七腾开位置。 海七看了一眼后面的心电监护仪,又伸手将看了一下手术的伤口有无渗血,引流管中流出的血液眼神和量。 何易看着同样奇装异服的海七,脑海中又蹦出来一个想法。 这也是仙宫的吗?又一双专注特别多的眼睛。 他生病时,师傅也曾是这样的眼神。 不过,他好像很眼熟。 救他的人,也跟着他一起上天了吗? 这罪过啊! 不过还是变成大人好啊,连死后都能先醒来,而且还生龙活虎。 “麻醉药还在给吗?” “嗯。” “还有多少?” “不多了。” 何易的思绪又开始乱飞,眼睛盯着又一个走来的人,没注意他们交谈的话,因为他们也听不懂。 海七低头注意到何易正以一个虚弱但是又夹杂着迷茫与困惑,想起了李钟立不久前的忠告。 “你是不知道,二蛋当初以为这是仙宫,我们这些人都是仙人,“咚——”的一下就给徐临明跪下去,哐哐磕头。” 海七觉得,这孩子或许也是同样的想法。 “小朋友,放宽心,你还活着。” 活着?! 海七看着那双眸子逐渐变大,多种情绪交织缠绕。 海七:“小朋友,你很幸运,那一刀没扎你心脏,你也挺到了我们这,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罕见的右边心脏,何起是知道的。 他自小就与其他人不同,别人心跳声在左边,唯独他在右边。 护士温柔安慰:“先在这住下,等伤好。” “啊啊啊——” 何易本来虚弱的手抓住了海七的白大褂一角,胸部起伏变大,心电监护心率开始上升。 海七看见了那双眼睛突然变得通红,眼中情绪被焦急覆盖。 护士赶忙安慰:“冷静冷静,不要激动。”——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那章会很晚发,别等了喔,早点睡觉。 还有,端午安康。 感谢在2024-06-10 00:38:20~2024-06-10 21:03: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米 12瓶;一二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第102章 我宁愿无可救药,为之奋斗…… 安济坊, 蔺铭翰和一个和尚以最快的速度下了山,找到蔡老。 此时,蔡老正呆在麻风病人的的屋子里,他刚刚按方子熬了药喂进去, 病人现在高热, 蔡老要等病人退热。 屋外。 许知知听蔺铭翰说着明月寺的事,皱眉道:“天花和水痘确实容易混, 那个叫何易的很有可能就是蔡老他们遇见的孩子, 要不去叫何起, 确定一下情况, 现在何易在哪里?” 蔺铭翰:“我已经让人去叫了,蔡大夫在里面干什么?” “有一个较严重的麻风病人在里面,你们这管事的何起把人丢给了我们,怕我们没实力, 要考验蔡老的能力。”许知知平静答。 很快, 何起被人叫了过来。在远处,何起就看见了蔺铭翰, 没人注意到他眼神之中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 “胡公子, 你怎么了来了?” 蔺铭翰没有隐瞒,将明月寺的情况尽数告知, 眼睛却一直打量着他的脸, 试图抓住异样。 何起露出惊讶的表情, “我并没有人何起下山啊!何易那个孩子很乖的, 怎么可能离开明月寺没告诉我?” 蔺铭翰蹙眉, “不是你叫他下山的吗?” “没有,我这段时间都没有上山,因为有思如师傅在我放心, 他的医术与我差不多。” “招娣,你可知道?” “知道一点,那个孩子体内有蚘虫【1】,曾吐出数十只虫,吐之有时有发热症状,时作时止,饮食异常,大便下虫,思如与我都认为是此病。”何起似在思索,又答:“她和另外两个孩子都被安排到了新的屋子住,我记得我当时是下了乌梅丸方,吃了一贴后她情况有过好转,但听说后面又严重了,她怎么了?” “她死了。” 短暂沉默,何起抬头望天,叹道:“她命不好,也怪我医术浅薄,没能将她治好。” 许知知注意到何起眼中的悲伤,对这位何易大夫有了几分审视。 作为大夫,治好病人,会为病人、为自己开心。反之,心里会很难过。 但是这句话让许知知觉得有些怪。 何起无奈道:“各位想必也知道招娣这个名字含义,这是她娘为她取的。” 招娣,召弟。 “他爹虽对她还好,但是在她五岁后就死了,后来她娘想悄悄丢下她想要去改嫁,没想到后失足落水没了,后面被人在河边发现了尸体,身上还带着家中最后的银子。” 她直到最后也没有那个男孩,而那个孩子成为了孤儿。 带着这个父母‘期望的名字’活着,被人嘲笑,遭受鄙夷。 “但是那个孩子依旧是个乐观的人,我徒弟何易也是孤儿,还是一个闷葫芦,在招娣这个伙伴陪伴下,他变了不少,那个屋子何易之所以会去,是他主动要求的。” “何易和那个小姑娘很好?” “算是吧。”何起点头,“何易说和我说,她和曾经的自己很像,他想当一个哥哥,保护妹妹。” 蔺铭翰沉思。 难道是何易发现了不对,又不像他这个妹妹受到伤害,这才冒险逃离明月寺? 这个说法似乎可以说的通 ICU内。 何易心率突然升高,吓到几人了. 海七拍了拍他的手,安慰:“你要说的事情想必官府已经知道了,你先在这慢慢养好伤。” 何易依旧红着眼,一张一合想说什么但是说不出来。 “你先休息好,我们也在等消息,等你好些了我们再问你一些问题,告诉你你一些消息好吗?” 何易点头,他也感觉到了双眼的疲惫,在海七劝慰下再度睡去。 等何易再度醒来,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睁开眼依旧是瓷白的灯光,白如昼的屋子。他左边站着那个眼睛好看的姐姐,她正在调试这他不认识的东西。 “醒了?”护士侧目,注意到了醒来的何易,“有没有不舒服?” 何易摇头,随后护士另一边的同事喊了句:“叫海七,他醒了。” 没多久,何易又见到了不久前见到的海七,他又给自己查看病情,询问了他好几个问题。 海七将语气放温柔,伸手抓住反握住何易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 “你叫何易对吗?” “嗯。” 何易闻言,眼眶红润,一张一合,艰难地应了一声…… “我说,你眨眼睛好吗?一下是对,两下是不对。你叫何易对吗?” 何易眨了一下,学的很快。 “你是在担心安济坊的事情?” 一下。 “安济坊或者明月寺都有天花吗?” 在听见明月寺的时候何易眼神亮了,想来他们已经到明月寺看见了什么,眨了一下,后又眨了三下。 “什么意思?”海七懵了一下,后有想了想,将问题拆开来问:“在这两个地方之一?” 是的! “明月寺?你在明月寺做事发现的?” 是的! “明月寺是天花吗?” 何易似犹豫了一下,眨了三下。 “你也不确定是不是天花?” 一次。 “我们救你,你是怕我们不愿意去报官,所以说是天花严重,但是怕我们怕,所以说可以控制?” 一下。 海七心想,果然。 海七又问:“小朋友,是不是有人察觉到了安济坊有不对劲,让你去报官?” 一下。 “是一个破屋,有三个孩子,两女一男?” 何易眼睛亮了,重重闭了一下眼睛。 是的! “那个内鬼你知道是谁你知道吗?知道名字吗?” 何易思考了好一会,哑哑回了句:“两男,又瘦又壮,瘦有疤。” 何易情况还很虚弱,海七问了这几个问题得到了自己想要确定的,便没有继续再问。 他的情况还需要再养养。 临走前,海七习惯性往病床后桌子上放着的消毒液迹到手上,但是他没有立刻消毒,等到了孩子看不到的位置才将手搓开消毒液。 为什么要躲着,毕竟怕孩子多想,怕他看着自己刚刚放开他的手就立刻搓手是表示嫌弃他,之前他有注意到。 “等他情况好一点,我们再问其他问题,将情况告诉官府。” 调查情况是官府的事情,他们医院只能尽量控制安济坊的情况,治疗病人。 护士:“好,那你现在要去找蒋主任他们?” “我等会开完医嘱,打电话给蒋主任他们说。”海七朝护士点头,“辛苦了你们了,等会我拿过来,请你吃泡面,再给你们加瓶可乐。” “噗嗤——” “泡面就不必了。”护士无奈笑着。 医院便利店就那几样吃的,早就吃腻了。 现在犒劳同事都已经到了请人吃泡面的地步了。 悲哀啊! “听许挚寒说食堂已经找到合伙人了,很快就能解决吃食问题了吧。话说他们人呢?” 海七点头,确定了这事情的真实性。 “话说,被你们丢下车的许挚寒他们呢?还没下山吗?我看时间应该快黑天了。” “已经回来了,现在应该在会议室开会。” 急诊会议室,坐满了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穿着白大褂的占据大部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沉稳,冷静。 蒋海林站在主位之上,背后是临时赶制出来的PPT,十分简单,只将重要的内容写出来。 “林大那边已经送来了消息,结合刚刚胸外科海七问那个孩子的问题,我们这里已经基本确定。” “安济坊内没有天花,而是明月寺中病人有人患有水痘,已有人疑似感染,而安济坊内也有一名严重的麻风病人,60多腹痛病人、发烧病人也很多。” 蔺铭翰将山上情况尽数告诉山下的蔡老,而蔡老他们也结合安济坊的情况将事情简洁的表达,让蔺铭翰回去将情况告诉归途医院。 安济坊的蔡老几人担心,还有漏网之鱼,而那个中伤的孩子是关键。 如果真的有天花,人究竟在哪,至关重要。 他们需要得到归途医院同事那边的信息,才能确定下一步情况。 而在医院的蒋主任在收到系统消息后也并没休息,在结合海七他们告知的事情便开始重新制定计划,得到准确消息后修改完善。 “医院各科的人员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十几人,每个人所从事的科室也各有不同,加上不归山医院偏僻,人员上来可能性很小。蔡老说安济坊人手不够还需要人,明月寺也一样,但是山上也必须要有人守着。” 所以必须有人下山,有人留守山上。 蒋主任话说完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视众人,众多医护也平静地望着蒋主任,等待着他的后话。 “我!” 全部人的视线都看向了那声音的主人。 “我下山。”迟骁华高高举起右手,一双眼睛平静又掺杂着坚毅,他答:“我是儿科,必要时我说不准可以帮忙。” 这次下山,他在青浔城中见到了老大夫佝偻的身影、老人倒下濒临的场景、亲人抱着尸体在人群中哭吼着,无助着。 他的专业不允许他沉默,他的热爱在鼓励他向前。 李钟立侧头看了一眼迟骁华。 他笑了,回头也举起了手,“我下山次数多,我也去!” 欧阳林假意生气:“怎么能丢下兄弟我!我也要去!” 徐临明点头:“按经验和次数,你们都没我多,我和席屿还和猛虎纠缠过呢!” 坐在四人中间的许挚寒,他视线左瞧瞧两个,又右看看另外两个。 他们这几个山上的一回来就洗澡换了衣服,他们五个穿着各自的白大褂、护士服、手术服,四人高高举起手。 唯独他沉默。 很蠢,怎么有人上赶着下山? 这是许挚寒最开始的想法。 哪怕有系统的保护又如何? 谁知道山下那些百姓会搞什么事情? 忘记离开时遇见的那个不讲理还扇人的大夫的病人家属吗? 这情况绝对不止一两个,甚至还有更严重的。 许挚寒的手又开始不受控制的在抖,幅度很小,别人注意不到,但他怎么可能忘记。 “既然没有办法再做手术,那这只手就不要了吧!” 他脑海鲜血染红的画面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 现实。 “蒋主任,不选我,我跟你急啊!” “我接触过那个孩子了,干脆让我下去吧!” “谁不是啊?!” 许挚寒脑海的画面在不停重复,挥之不去;两边争吵的声音回荡耳畔,震耳欲聋。 真的是烦死了! 许挚寒神情淡漠,在四人吵闹声中也举起了手,是那只止不住颤抖的手。 “我也去,他们太吵,需要领袖。” 其他四人嫌弃。 傲娇! 明明自己也想去。 蒋主任还没说话,其他科也连续举起了手。 “来都来了,这事不能少了急诊,蒋主任!” “你们急诊已经有人在下面了,消化内科请求出战!” “呼吸科那必须有!” 一念无情,一念有爱。 一念之间,心已滚烫。 许挚寒又想起了城门口那场突然的意外,那个被巴掌扇懵的大夫。 许挚寒看着举起手的医护人员,人群中他好像看见了年少的自己,高举双手。 年少的他,回眸一笑。 “他们说,理想主义是无可救药的。” 但,哪又如何? 我宁愿无可救药,为之理想奋斗终生。 我不愿一辈子麻木不仁。 【叮——】 又是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这对个人鸣响,也对每个人鸣响——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这算昨天的更新,明天更新会多一点,本来想一起发,但是觉得这一章单独列出来比较好。 关于许医生的故事前面写了一点,下一章如果不想看完整的许挚寒医生的故事,可以选择跳过,不影响看主线。 我也比较理想主义,所以有时候写的热血(至少我这么觉得),会忽略一些细节。 但是我觉得那句话很适用于他们。 热爱一旦丢失,同时伴随着更多的会失去。 晚安。感谢在2024-06-10 21:03:00~2024-06-12 01:47: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南汜 32瓶;12332244wy 30瓶;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第103章 我喜欢用手术刀和死神对弈…… 有些事埋藏于记忆深处, 许挚寒再忆起,恍若隔世。 他似乎忘记了好多好多事情。 为何喜欢学医?为什么要选择骨科这一条路。 故事的开头,许挚寒记得他自己是个笨蛋,因为周围人也经常这样说他。 为什么这么说? 许挚寒自小就比别人学的慢, 不管是学走路, 还是学知识。 小时候,姐姐许知知永远是别人拿给他比对的对象, 而她的姐姐也有时说他笨。 “许挚寒, 你笨蛋吗?!刀是随便能碰的吗!” “不吃饭长不大, 笨蛋!” 小时候经常不服气, 许挚寒总是想要反击,但是这终究是用鸡蛋碰石头,打又打不过,骂也骂不过, 最后把自己委屈哭了。 喔, 小时候有一个方法可以让他反败为胜。 ——他哭的过许知知。 只要他哭,妈妈便会站他这边, 但这个办法这也只适用于妈妈。对于爸爸来说, 他会赏他一顿竹笋炒肉。 那年他十二岁,初一。 许挚寒又和姐姐打了一架, 他被按着打, 毫无还手之力。 许挚寒委屈地擦眼泪:“我不喜欢姐姐!姐姐讨厌!” 许知知冷笑, “喔, 滚出去。” 许挚寒一边哭一边擦眼泪, 转身,一脚踏空。许知知眼疾手快抓住了他一只手,才免遭他整个人摔下床, 造成骨折,但是他脚却崴了。 “许挚寒!你笨蛋吗!” 那是姐姐最后一次骂他笨蛋。 那天他哭了,姐姐被骂了,之后的姐姐冷着一张脸,几乎不跟他讲话。 许挚寒那时感觉心里缺了一块,姐姐不再骂他笨蛋,也逐渐疏离了他。 他居然还怀念姐姐骂他。 他是魔杖了吗? 嗯,一定是。 许知知的成绩不算好,但是对于许挚寒而言却是追不上的沟。 他的自卑是周围环境引起的,那天也是他的自卑心在作祟,他想要得到表扬,却时常搞砸。 青春期的叛逆又不允许他低头,后来又因为许知知准备中考,许挚寒跟姐姐的相处更加少了。 这种情况持续到了许知知高一。那年,他初二。 他既开心又失落。 许挚寒失去了高年级这个姐姐庇护,班里的一些同学开始莫名其妙找他的茬,开始孤立他,他都不理。 临近期末,父母要出差一星期,姐姐住学校也不回家。 那天是周四。 在回家路上,他遇见了这段时间跟他不对付的同学,身后是他叫来的帮手,三个人。 许挚寒挨了好几拳,不过他们也没有讨到好处,毕竟他知道打不过就跑。 这可是跟姐姐打架总结出来的宝贵经验。 毕竟这么大了,哭着找人帮忙,太丢人了。 父母不在,许挚寒不想给他们惹事。 那天回到家,许挚寒打开门看见了本应该在学校住宿的许知知,她坐在餐桌上吃面条。 许挚寒别扭询问:“你这么回来了。” 许知知语气淡淡:“发烧,请了假回来休息,面在厨房,自己端来吃。” 许挚寒放下书包去厨房端面,回来许知知已经吃完饭留下碗筷,和一句‘记得洗碗’。 心里酸楚,许挚寒闷闷应声:“好。” 我脸上拳头印子不大吗? 都不问一句。 这场校园霸凌,许挚寒没告诉老师,毕竟他知道按照他在班主任的眼里。他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听课不认真,还经常呛人,老师肯定不相信他的实话。 算了,大不了以后碰见他就跑,反正他特别会跑。 第二天,许挚寒按往常时间出了门,换上了舒适的运动鞋,有利于他逃跑。 他离开时,姐姐还在家。 大课间,许挚寒因为心情不好埋头在桌子上睡觉,想到昨天的事情越想越委屈。 “许挚寒!”好同桌推了推他。 “干嘛!” 许挚寒不耐烦,抬头,班主任正站在门口。 许挚寒不满。 这老登越来越无语了,课间操都不让他睡觉!他又没上课睡觉! “许挚寒,你跟我过来一下。”班主任说完又扫视了一下班级周围,接着又点了三个人,“你!你!你!都跟我过来。” 班主任在众人困惑的目光带着他们去了年段办公室,还没有走进去,许挚寒就听见了他老爸那如同洪钟般的声音。 “应主任,我儿子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是我相信他不会主动招惹是非。他姐说他这段时间委屈的跟姑娘似的,我还说他矫情。” 许挚寒觉得很丢脸。 他不委屈,更不像姑娘。 年段办公室内,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 “后来才知道,他班里的很多学生孤立他,甚至有人还校园霸凌他?昨天找人去打他,昨天要不是他跑的快,他姐姐和她朋友刚好遇见,你们老师都一点也没注意到吗!!!” 走进办公室,许挚寒看见自家老爸站着输出,而许知知带着口罩坐着,像蔫了的花。 话说,老爸不是应该在外地吗? “姐,你们怎么来了。” “给你撑腰。”许知知语气懒散,“笨算了,你被人欺负都不知道告状吗?找学校找警察不会?跟我打架哭的勇气跑哪去了?” 后来许挚寒才知道,他那段时间的不正常早就被自家姐姐发现了。 昨天请假和走读的同学一起回家,恰巧碰见了被围堵的许挚寒,许知知录像,她同学准备帮忙,结果许挚寒也不笨,跑了。 许挚寒能逃的那么顺利,还要多亏走读男同学帮忙拦了拦人。 那天许挚寒被打到逃跑的画像,许知知都录下来了,后来她又找了许挚寒同桌问了情况,才知道原委。 许挚寒这个年纪要面子,许知知直接打电话找家长,让老爹连夜赶回来处理。 因为校园霸凌只有0次和无数次,处理这种事情耽搁不了。 许挚寒那天心很暖。 姐弟的隔阂从那一次开始化冰。 那天后,老爹特地给他做思想工作,“你们姐弟是亲人,本就应该相互帮助。小寒啊,你小时候小,调皮的很,你姐姐也是担心你受伤,毕竟你只有被骂了才老实,所以忽略了你的感受,你姐姐这次很自责之前一直骂你笨的这件事情。” 周围每个人都在说,连最亲的亲人也是如此,这种自卑心理才会产生,会开始自我怀疑。 “你姐姐说,你其实很聪明的,你喜欢搭积木,拼图能力也强,你很会注重细节,却不善于表达,不喜欢书本上枯燥的文字。但是小寒啊,读书,是让你可以拥有自己的判断,认为什么事情是对,什么事情是错。” 认知一旦固化,智力也会随之停滞,甚至衰弱。 “我们需要有自己的价值观,有目标的前行,这样才能让自己走更远的路。你还年轻,不要害怕自己说的是错的,你有试错的机会,但是你如果没有自己的思想,只是听从别人,那便和行尸走肉没有区别。” “我目标是长大以后要保护姐姐!也不许任何人欺负她!” 那天老爹笑的很大声,说我一定会成功。 之后,我定下的第一个目标就是要考姐姐所在的第四中学,那个学校是市里第二好的高中学校,许知知和第一中学只有两分之差。 而他当时的成绩,只能来一句,很悬。 当时距离中考只有一年。 姐弟二人的隔阂从那一次开始化冰,后来许知知高二那年,许挚寒拿着扫把扫出‘重男轻女的亲戚’那次,姐弟二人的隔阂完全消散。 亲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原谅不需要口头,行动就已诠释了一切。 初三那一年,许挚寒丢了电子游戏,奋发图强。 人一旦有了目标,读书都变轻松了。 他没有如愿考上第四中学,但是他擦线上了第一中学。 许知知羡慕:“你小子开窍后真吓人!卷王!” 许挚寒就像许知知说的一样,他打通了任督二脉,高中成绩一路升,高考考上了姐姐所在的医科大,临床八年制。 当时的他并不是很喜欢学医,但是他觉得姐姐在医科大,他也要考医科大,姐弟间好有照应。 而且他觉得电视剧的医生,看着很帅,他也要帅气的保护家人。 每次期末考试昼夜背书,许挚寒也曾几度怀疑自己的决定。 这医我是非学不可吗?! 当初为什么不选同市别的学校去学个金融或者物理?! 电视剧都在骗人! 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劈!劈! 要问在学校期间,许挚寒对什么感兴趣的话,他喜欢解剖,尤其喜欢拼骨头,他觉得很帅。 真正让他走上骨科这条路,还是因为他的骨科带教老师。 大五实习那年,许知知已经是研一,她决定走妇产科方向,她的目标一致那么坚定。 但是他不想跟着学妇产科。 这个目标他也很坚定。 五个月实习,许挚寒每天实习下了班,那怨气是一天比一天重,整个人瘦了一圈,精气神都没了。 每实习完一个科室,那个科室就被许挚寒拉入黑名单。 曾经许挚寒时常嘲笑许知知实习时在手术室当了一个月的钉子,结果他在前几个科室当苦力累的他羡慕钉子了,至少不用跑。 在此期间,他也明白了一件事。 他好像喜欢上了当医生,因为他可以救死扶伤,这是很有成就感的一件事。 许挚寒实习轮转的第六个科室——骨一科。 带许挚寒的带教是骨一科徐主任的得意弟子,骨一科总带教——万恒。 初来乍到的许挚寒十分喜欢骨科办公室的风格,桌上是各种骨头模型,其中他尤其喜欢万恒手里的脊柱杯,改天他也买一个。 不过这个带教看着像一个笑面虎,但是许知知曾跟他说过,这个住院总是骨科中出了名的脾气好,而且还护短,当他实习生超级幸运。 期间是许挚寒也很累,但是却累的很有价值,学到了很多知识,万恒这个住院总虽忙,但是他对自己的实习生会尽可能传授知识经验,跟他工作还能胖,饭卡没钱万恒就自掏腰包请客。 一次夜班,他跟着万恒去急会诊,是一个二十三岁年轻小伙子,他在工厂打工,机器意外割到了大腿靠近骨盆的地方,血肉外翻,伤口大面积感染,一半的股骨清晰可见。 听说,他就这样呆在那个采石场躺了快一个小时。 万恒说:“他如今要活命,只能截肢了。” 那天万恒和许挚寒一起参与了那场截肢手术,那个病人醒来后在亲人怀里哭了很久很久,根本劝不住。 后来许挚寒才知,那个小伙子中专没毕业就在外找活干,听别人说中专无用,他就辍学去打工,想要赚钱贴补家用,后又听别人说那个工厂工资高,他就跟着一起去了,结果人没干几天,腿就没了。 那天查完房,万恒注意到了许挚寒的情绪。 他问:“学弟啊,一直没问,你为什么想学医?” “家里有人学医,我也想跟着一起去当医生,这样可以救人。” “哈哈哈哈,那确实。”万恒笑,“你父母是医生?” “是我姐,比我大一岁多,打算从事妇产科。” “这样啊,那你打算以后走什么方向?” “不知道,但我想选外科,这个决定不会变。” 他很喜欢站在手术台上的感觉,喜欢动手,喜欢和死神抢人。 “老师说过你的手很稳,力气也大,是个非常好的外科苗子。”万恒眨了眨眼,“有没有想当我师弟的打算?” 许挚寒想,如果有这样一个好师哥帮忙,似乎也不错。 这个决定在三天后的一个急会诊更加确信。 当天急会诊是一个六岁女孩,她的左手因为机器被斩断离体,手脚断离一个小时了。 但是,孩子的父亲并不想浪费钱接断手,犹犹豫豫。 那天在急诊的不止万恒,还有万恒的老师,徐斌一主任。 “风险那么大,我们不做。”那个父亲态度坚决。 “手离体时间不长,孩子才这么小,失去手无疑是很大的打击,我做过几百台类似的手术,我是这方面的医生,请你相信我。” “你们医生,就是想要坑钱,我可不上你们的当!我家二宝也是需要钱的!” 许挚寒气愤,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父亲! 那个父亲态度坚决,徐主任劝说了很久依旧没有用,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悲剧,徐主任与那孩子父亲交谈耗了不少时间,结果等来了一个转机,在城郊工作的孩子母亲听见消息紧赶慢赶地到了医院。 那位母亲坚决要做手术,俩夫妻争吵不停,据说手术结束,二人当天就去扯了离婚证。 一个心灰意冷,一个怕人讹钱。 事后,许挚寒有问过万恒,徐主任为何如此坚持劝那位父亲。 许挚寒怒气未减:“那个父亲重男轻女,说的话也那样难听,徐主任还是劝了好几次,要不是那母亲疼女儿” 万恒笑着回答:“她才六岁,万一有希望呢?而且你也说了,这个希望不就来了。” 是啊,作为医生他们没有办法左右家属的意见,但是徐主任不愿这个孩子就这样失去手。 “老师曾说,因为家人生病,之后他就想学医,他的理想本是救自己爱的人,后来他想尽可能去救所有人。” “医生救死扶伤,他想通过他所学专业,和同事同心协力,最后亲眼看着病人以健全之身走出医院,这是他最开心的事情。” 万恒眉眼弯弯,“我实习时也见过这样的徐主任,我认为他是一个比较理想主义的人,但我被老师行为所吸引,毅然决然选了这个专业。” “而且我很喜欢用手术刀——和死神对弈。” 因为一位老师,而选择走这个专业。 一位好的老师,能将你带入医学,也能让你爱上医学。 万恒和徐主任就是这样的引领人。 后来许挚寒也不负所望成为了徐主任的得意门生。 他那时才听万恒说,当初他对他带的实习生都说过类似的话,有些因为有目标、有些转行、有些成绩不行,而我可能是他最后的关门弟子。 在医院期间,许挚寒作为师弟经常得到投喂,而师哥万恒时不时就在他面前蹦跶。 “小师弟啊,你跟你姐姐以后都打算留院吧?” “小师弟啊,遇事不要莽撞。” “小师弟啊,你姐给你送了蛋糕!好羡慕!建议饥饿的师哥吃几口吗?” 万恒是一个顶好顶好的人,许挚寒是这样认为的。 只可惜在许挚寒成功考上主治医生后,他打算等师哥回来庆祝一下,那个时候万恒正在隔壁市参加一场医学研讨会。 会议结束,他因为私事晚了一些回酒店,结果半路遇见了一酒驾司机,当时下着大雨,两车相撞后发生了严重的连环车祸,他和司机都是当场去世。 他与万恒的聊天框,是他发来的祝贺。 万恒:祝贺小师弟啦!我也有好消息呢!回去和你说! 他再也不办法知道他的好消息了。 徐斌一当晚得知消息,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万恒的葬礼,许挚寒姐弟都去了。 许挚寒送了菊花,许知知送了一束满天星。 去年许挚寒生日,万恒对姐弟二人说过。 ——他喜欢满天星。 之后的日子,许挚寒依旧如往常一样去医院上班,照常上手术台,只是身旁再也没有了万恒这个师哥的唠叨。 学医十几载,许挚寒奔跑在救死扶伤的医路上,他遇到过胡搅蛮缠的病人、遭受过他人投诉后不公平的对待、听过比教堂还要震耳欲聋的祷告、感受生命流逝的无力 即便见过了人生百态,但依旧本能地想去拯救别人。 —— 万恒去世后,徐斌一身体就一直大不如前,许挚寒为了能多替老师分担,他拼命的学,拼命的练。当他成功成为了骨一科副主任,徐斌一老师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老徐,不管的万恒还是许挚寒,你的徒弟和你还真像,这样会害的他的。万恒当年不愿先给另一人做手术,还给人垫付医疗费,之后他的晋升一直被打压,他强撑着不说,好不容易决定回老家,又出了车祸他获得了什么?” 徐斌一很平静回答:“按照当时的情况,那个孩子本就应该最先做手术,先救危急病人,万恒没有做错。” 当年那次大急救,他记得师兄过后说。 “这个孩子情况更危急,我的判断没有错,而且结果证明我的判断并没有错。” 当时,两人都活着。 “师弟啊,作为医生,我一直不认为生命有什么高低贵贱,我只是想救更多的人。”万恒倚着栏杆望着天空群星璀璨,说,“这是我的选择,我不愧于心。” 万恒说过徐老师是一个太过于理想主义的人,万恒又何尝不是呢? 许挚寒自己又未尝不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呢? “老徐啊,现实一点,太过于理想主义的人会无可救药的。” 徐斌一:“我宁愿无可救药,为之理想奋斗终生。这至少证明,我还是我,我还是曾经的我。” 正因为这条路我们都曾看过了美好的结果,所以才不愿放弃。 他们是这样,许挚寒也是,他的徒弟亦是。 后来医院拍纪录片,他被徐老师推上了一个故事采访。 导演:“许医生,你当初为什么学医?” 许挚寒:“医生很帅。” 导演:“那现在呢?” “依旧很帅,不同的是,在这条路上我遇见了志同道合的伙伴,我现在依旧热爱着医学这条路,我想尽我所能,去救更多的人。” 导演:“可以问一下,许医生你为什么选择外科?” 许挚寒看着镜头,眼神坚定,答:“我喜欢用手术刀和死神对弈。” 许挚寒本以为人生就会这样过下去。 直到一次徒弟一个摇人电话,他去了急诊,意外撞上了医闹。 那个疯子无差别攻击,只要是医院穿着白大褂的,都是他攻击的对象。 当时造成了一重三轻伤的情况,许挚寒是轻伤重最致命的,他的右手当时已经不能握手术刀了。 然后,他当时还有一个重要的手术,老师远在别的城市不能赶回。 许挚寒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决定让自己的徒弟顶上,他相信他的判断,那个孩子手很大概率能活,他也相信自己的徒弟有这个能力。 他除了出于本能想去救那个孩子的手,有部分原因是因为,他是师哥的侄子。 他问过了这次手术的其他人,问过了患者家属的意见,得到了上面的允许。 而他得到了什么? 那天,他向往常一样去医院治疗他的手,然后准备去手术室陪徒弟,手术室的那些老朋友都说他疯了。 “许医生,上次也是幸运,你又何必呢?” “家属没有放弃,我也不想放弃,即便是我不在,有你们在,我也相信这次手术可以成功。” 他希望徒弟能快速成长起来,他并不确定自己之后手好了,是否可以继续拿手术刀。 但是他当时觉得没事,还有徒弟。 但那天他去科室的路上,等来了上一个病人孩子父亲的回报。 一刀折断他的职业生涯的血刀。 那天血溅了一地,许挚寒跌倒在地上,震惊地看着拽着他衣领的人。 那位父亲面目狰狞,鲜血溅在他的脸颊,赤红双眼,手举着还在滴血的刀。 “都是你学艺不精。” “许挚寒,听说你没办法再做手术了,那这只手就不要了吧!” “用你的命来偿还我儿子手的残缺吧!” 他是怎么逃离那位父亲手下的屠刀来着,是路过的妇人撞开了人、是一个病人夺了他的刀,还有保安压住了那个疯子 徒弟得知消息迅速从科室跑到急诊,当时许挚寒白大褂血迹斑斑,两只手血肉模糊,目光呆滞。 "老师,你怎那个疯子!恩将仇报的疯子!!!" 徒弟在旁边替他骂那个疯子。 许挚寒很欣慰,没白疼这个徒弟。 "闽启。" “老师?” “手术就别去了。” 许挚寒如何离开的医院他不记得了,他只记得患者家属得知情况选择给孩子截肢,两只手都截了。 哪怕是他主刀,家属依旧会选择截肢,孩子依旧会失去双手。 许挚寒心想。 但这成为了他无法忘记的阴影,他迷茫了,他不知道他的决定是错是对? 许挚寒从姐姐口里得知情况后,多少年没在哭的他,在那一刻彻底绷不住了。 他看着用绷带缠绕的双手,红了双眼,声音哽咽。 “姐,我再也拿不起手术刀了。” 他的武器掉了,再也拿不起来。 许挚寒主动辞职离开了医院,那一年,他除了治手伤就这样没干什么,窝在家里清闲着。 他感叹,当医生太累了,还是现在舒服。 许挚寒站在迷雾环绕的中央不愿起身,大树遮蔽着他的视线,他躺在野草地上,不愿再继续走下去了。 他好累啊。 —— 人生不过黄粱一梦,就这样吧。 “许医生!” “许医生!” “许医生1” 好像有很多人在叫他? 许挚寒困惑,看向声音来源,那的雾散去了些 那里走出来了很多人,有年迈的、年轻的、高瘦的、矮胖的 许挚寒看着他们起了身,他记得里面的一些人,也忘记了里面很多人,他们穿着各式各样的衣服,脸上洋溢着笑容。也静静地看着他。 “师傅。” 人群中央,他的徒弟闽启静静望着他,随后他和身后的人向许挚寒齐齐弯下了腰,无人再说话,却又什么都告诉的他。 谢谢你,许医生。 自他脚底的草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枯草自燃,而他毫不自知,他站这看着他们弯下了腰。 “小师弟啊!”一道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许挚寒猛然转头。 万恒和徐老师身穿白大褂站在身后不远处,他们还是如记忆中那般。 万恒望着他,“对不起,小师弟。” 许挚寒摇头:“师哥,即便不是你的亲人,我也会救的。” 只是如果提早知道是这个结果,他却不会去救了。 “我知道,老师和师哥庆幸,也意外你又救了人。” 许挚寒不解:“救谁?” 万恒伸手掰扯:“很多啊,董家面前被卡喉咙的人、大街上的妇女、雨夜中重伤的侍卫” 徐斌一安静站着,在万恒说完后,又补充:“最重要的是,你从死神刀下,救回了你自己,这便足够了。” 万恒眼中情绪翻涌,“小师弟啊,你无法忘记当年的事,但是你永远也做不到冷酷无情。” 医生救死扶伤,早已深入骨髓,所以才会如此痛苦。 徐老师和万恒看了对方一眼,互相交换眼神笑了,一左一右退避两旁 他们身后的迷雾不知何时已经散了大半,远处雾中站着许多人,他们脚步不停,其中一人回头望他,是他的姐姐许知知。 万恒望着那群人,脸上洋溢着平时的笑容。 “你姐和你一样,也和我们一样执拗。” “无论你今后如何选择,小师弟啊,你们姐弟一定要好好的。” 许挚寒看见姐姐许知知在远处朝他招手,他记得最开始他还有一个目标——他要保护好姐姐。 许挚寒眼神温柔,看着万恒和老师的眼神充满感激。然后,他抬腿向着姐姐的方向,朝着那群前行的人群狂奔而去,心里怒骂自己。 不就是拿不起手术刀吗! 不就是没办法上手术吗? 那又不是只有一条路!? 如果许挚寒回头,他会发现,他脚下的火光随他逐渐扩大,身后两人是火种的开始,而他是延续。 “许医生,来了?” “许医生,你好慢!” “许医生,该锻炼了!” 前路依旧不可知,可身后有无数人目送他向光而去。 他从同伴的眼中看见了年轻的自己,他笑了,他也在笑。 …… “许医生,你当初为什么学医?” “医生很帅。” “你为什么选择外科?” “我喜欢用手术刀和死神对弈。” “可……你已经拿不起手术刀了。” “那又如何?” “医生,不一定只能拿起手术刀才能与死神博弈。” 【叮——】—— 作者有话说:尝试一下,本来以为就小章,结果写了这么多。(擤鼻涕——) 下一章,开始写主线。 第104章 第104章 握手,是我们这朋友见面的…… 胡民之因为昨日之事没得到蔺铭翰回复的消息, 一夜未眠,结果好不容易睡着了,有人在他床边喊他。 “胡大人!胡大人!” 胡民之感觉眼皮沉重,强撑着自己睁开眼睛, 入眼就看见一大一小的两人穿戴整齐的站在自己床边, 是李闽和冬礼。 冬礼在后面同样一脸困意地揉眼睛,李闽却看上去十分精神。 “胡大人, 公子让属下带你去一个地方。” 胡民之看了一眼外面蒙蒙亮的天, 心里咯噔了一下, 问:“是安济坊出了什么事吗?” 这个情况叫他, 准是什么大事。 李闽摇头,“公子说,胡大人和冬礼跟着属下去就知道了。” “你们公子越来越奇怪了。” 胡民之脑海中又想起昨日那几个大夫,他的心里有太多疑惑。 “公子说, 到了地方, 胡大人这些日子的困惑的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胡民之揉了揉眼睛,点头, “你们先外面等。” 李闽和冬礼出了屋, 冬礼困着打哈:“李闽大哥,蔺哥他倒是有啥神神秘秘的事情, 要这个时候出城?” “冬小公子, 等会到地方不要喊错了, 要喊公子胡蔺。”李闽小声提醒。 李闽可没有忘记他们少将军的身份还没有跟大夫们坦露呢, 这事要先压住, 毕竟这外面对少将军的名声传的不是很好,怕大夫们误会。 但是蔺铭翰他们不知道的是,他的身份已经被人猜出来了。 冬礼:“知道了, 那你告诉我,我们等一下去哪?” "到了就知道了。"李闽笑,“公子说,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李闽有些期待他们到达目的地的表情。 冬礼双手环抱于胸:“可别是惊吓。” 此时,他感觉自己手心不知是不是紧张的原因,它有开始控制不住地出汗了。 有胡民之的命令,三人十分顺利地从出城门离开青浔城,胡民之仰头看见远处日出已升。 直到拐进青沪村内,天已经大亮,有村民已经起来开始劳作。 胡民之因为上次大雨之事来过这一趟,青沪村当时一片狼藉,如今经过村民这段时间的灾后重建,情况改善了不少。 泥地有深浅不一的马蹄脚印和车轮印,胡民之低头看着脚下的痕迹勒住缰绳,放缓速度,李闽二人见状也放缓了速度。 胡民之看见远处包围着青沪村的山,有几处还有大渔网罩着,山脚下树木被砍了不少,木桩很醒目,还有泥土自上而下压在木桩之上,将一些木桩压歪了。 李闽解释:“最开始实行木桩阻就是这。” “嗯,知道。”胡民之询问,“蔺铭翰人呢?” 这村不大,胡民之想,蔺铭翰应该能够看见他们。 昨日还说要和那群身份不明的大夫去安济坊,如今却让李闽带他来这个村子。 胡民之困惑不已。 “大人,不是这,我们还要”李闽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怒吼传入三人耳中。 “老太婆!你不还不管管你的鸡!” 几人的视线被吸引过去,这声音对李闽来说太熟悉不过,他扶额哭笑,“这大早上,戚公怎么又和王奶奶吵起来了。” 在医院,李闽曾见过戚公特地从病房去急诊看换药的王奶奶,二人说着说着就呛起来了,后面全靠急诊的席大夫他们拉架。 “死老头子!你一天不安分就过不了吗?!” 胡民之看见一个老太太手持扫把气冲冲从屋子走出来,二人隔着一个栅栏呛起来了。 “要是你鸡不跑我屋,我会不安分!” “你能不能好好讲话,你吃药了吗?!” “血压好的很!” 戚公上次没有决定手术,那一跤的伤和腹痛养好后戚公便一直强硬想下山,拗不过戚公这个倔脾气,医生只能放人下山。不过戚公的血压不控制很容易出问题,下山前医生特地给他开了降血压的药,还有治疗他风湿的药。 每次戚公情绪激动,王奶奶都要日常一句——你吃药了吗? “戚公,少动怒,要心平气和。” 听见声音,戚公内凹的双眼锐利扫了过去,他拄着拐杖看着院外的李闽三人,当了那么久的病友,他自然认识李闽。 “小孩子少管!” 李闽丝毫不惧,“戚公,方大夫可说了,你要控制脾气,不然你的病很容易反弹。” 王奶奶附和:“老大不小,还要别人小辈来提醒你。” “少管!”戚公吹胡子瞪眼,“臭小子,你来干嘛?” 李闽尴尬摸了摸鼻子,“戚公,林大他们你知道在哪吗?” 戚公将手中抓到的罪鸡扔回王奶奶的院子,没好气道:“我这又不是客栈!我怎么知道?!他又不住我这!” “小伙子,别理他,他生气就喜欢这样。”王奶奶放下扫把没打算继续和戚公吵,而是静静靠近他们,问:“小伙子,你要去找大夫们吗?” 胡民之眯眼。 李闽大方承认,“对。” 戚公拄着拐杖回了屋,留下一句:“臭小子,等我出来,要是跑了看我不打你!” 李闽回头:“大人,我们先等一等。” 胡民之点头,没有拒绝,三人翻身下马,王奶奶走近隔着篱笆墙慈祥地看着三人。 “孩子,别理那死老头子,他就那脾气。” 李闽笑着点头,“我知道。” 在病房认识了很久,他知戚公的性格。 王奶奶目光落在胡民之身上,“这孩子模样真俊,多大了?” 胡民之愣了一下,他没摆架子,朝王奶奶行晚辈礼,十分有教养。 “晚辈今年二十七。” “喔,不小了。”王奶奶视线回到李闽那,询问:“这孩子面色看着就不好,是得了什么病吗?” 顶着黑眼圈外加风寒未好的胡民之:??? “我不是很清楚。”李闽没打算解释,笑着敷衍过去。 没一会,戚公拄着拐杖走出屋子,将手中的一个袋子递到了李闽手上。 戚公:“交给他们,就说是医药费。” 李闽打开袋子,里面是一些干果,还有新鲜的蔬菜。 “戚公,你怎么不亲自交给大夫?” “我这身板上的去吗?”戚公没好气地回:“要是没送到,小心下来我削你!!!” “好。”李闽承诺会带到,三人才重新上了马。 “我们要去见上次遇见的奇怪大夫?” “是的,大人。” “他们在这村子里?” “不大人,他们在山里。” 胡民之记得青沪村旁边不愿就是不归山,心中的猜测也很快得到了证实,李闽带着他们上了不归山。 拐过那座山弯,远处屹立在林间的建筑赫然入了胡民之和冬礼的眼,山间白雾萦绕,为那座医院又添了几分神秘。 “仙宫吗?!”冬礼眼中放光。 急诊科二楼。 欧阳林趴在窗子上打哈欠,直到视线下移,看见有三匹马儿逐渐靠近医院,猛地从凳子上起来去报信。 “主任!主任!人来了!” 急诊科外,胡民之和冬礼翻身下马,站在瓷砖地上仰望着急诊大楼,两人的眼中无比震惊。 “公子!” 胡民之抬着的头低下,见到了本应该在安济坊的蔺铭翰,他快步走近,眼神急迫。胡民之现在急切地想要得到蔺铭翰的解答。 不归山不是不归山吗?! 李闽为什么说那群奇怪的大夫在这?! 这奇怪的高楼是什么情况?! 蔺铭翰对胡民之和冬礼此刻的表情完全是意料之中的。 昨日开完会,蒋主任和方主任特地过来找过蔺铭翰,说这次安济坊和明月寺的事他们要下山解决,为了让他们行事有保障点,他们需要蔺铭翰带一个人上山。 “胡民之胡大人?”蔺铭翰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胡民之。 “没错。”蒋主任点头,“这次下山我们想要行事方便,也想要快速了解山下的具体情况,你的表弟是很好的选择。” 胡民之是本地父母官,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城中的事情,没有比他更清楚此时青浔城的具体情况了。 而且关于他们知道的,关于胡民之这个人的人品情况,医院暂定胡民之是可用可行的。 蔺铭翰也自然懂得其中的道理,他身份尴尬很多事情不能做,但是胡民之就不一样了。 “蒋大夫,可否允许我再让李闽带一人上山?那个孩子会武功,人也机灵,也可以帮你们传递消息,就是”蔺铭翰犹豫着,"这个孩子有一怪病。” 现在,人是上来了。 一边,冬礼拽着李闽的衣袖,眼中充满着好奇和激动。 “李闽大哥,这楼怎么能建这么高的?还有这地?这墙?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另一边,胡民之也问了一大堆问题,蔺铭翰一个也没答。 胡民之焦急:“你说话啊?” 蔺铭翰无奈,“你一口气说那么多,我先回哪个?你要不先跟我去见人?” 胡民之还想问昨日的大夫在哪,视线就注意到蔺铭翰身后,急诊玻璃门后一群朝他们走来的人。 蒋主任和其他几名主任在最前排打头阵,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医生。 他们步调一致,走路带风,每个人都气场全开。 “你好胡大人,我是归途医院的医生蒋海林。” 蒋海林没有带口罩,他面对一脸震惊的胡民之露出礼貌的笑容,并伸出了手,说:“握手,是我们这,朋友见面的礼仪。” 医生? 不是大夫吗? 难道是太医? 胡民之惊讶地看了一眼身旁的蔺铭翰,听见蒋海林的介绍,低头看着伸来的手,犹豫了一秒,随后伸手回握。 他淡定开口,“胡民之。” 胡民之没有介绍别的,因为他想这些人应该已经从蔺铭翰那听到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情,刚刚的称呼就可以猜到。 在蒋海林结束后,方春寸故作高冷,一脸严肃地朝他伸出了双手,“胡大人,幸会,我是方春寸。” 胡民之一一与人握手,就像会议前的大型见面会。 前面在社交,后面的欧阳林在卓奕旁边小声嘀咕,“我们刚刚应该放点歌渲染一下,那样气场更强!” 卓奕小声答:“没事,效果达到了就好。” 第105章 第105章 药材短缺 几分钟前, 欧阳林将消息告诉蒋主任他们几人后,每个人都开始整理自己发型和衣裳。 “等会走过去要都昂首挺胸,把气场都拿出来。” 两方会晤,先给人点震撼与震慑, 之后的事情才能好好谈。 “海七。”海七平静地与胡民之握手后, 视线就集中在了伸手的冬礼身上,问:“你就是那个手心会出汗的孩子?” 昨日蔺铭翰已经把冬礼的情况和海七说大概说了一下, 这是属于海七胸外科的业务, 这也是海七为什么要跟着一起来的原因。 冬礼抬头看了一眼蔺铭翰, 然后对海七点了点头。 胡民之现在明白了, 为何李闽要叫冬礼这次也跟着。 “进去聊。”蒋主任向胡民之做出了一个‘请’字,玻璃门十分配合地自动开启,迎接这位初来乍到的客人。 “好神奇!”冬礼惊呼。 胡民之虽未说话,眼中震惊无法掩盖。 医生们相视一笑, 第一步成功。 “那是什么?” “分诊台, 分流病人的。” “头上的是?” “灯,用于照明。” 一路上, 冬礼好奇地问东问西, 有人在一旁耐心解答,胡民之的震惊过后视线往蔺铭翰看去。 胡民之: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还有这些奇怪的人? 蔺铭翰耸肩:你猜? 会议室, 胡民之四人坐到了一起, 而医院各科人员坐于对面, 部分人坐在冬礼旁边, 卓奕走到电脑前开机, 黑屏的机器瞬间亮起。 “胡大人,可知来此的目的?”蒋主任开门见山,昨天通知蔺铭翰的时间很晚, 他们也并不清楚胡民之是否完全清楚原因,毕竟一大早悄悄来的。 胡民之回神,点了点头,“大概已经猜到了,是山下安济坊的事或者是青浔城的如今病人的事,可对?不过蒋前辈?” 胡民之觉得现在这情况,直接称呼姓有些不妥。 “叫我蒋医生便好。” “蒋医生,我有一些疑惑,还请解答。” 来了! 方春寸接到暗号,端起杯子,严肃答:“能解答的,我们可以告诉胡大人。” 不能解答的,你问了也没用。 胡民之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安济坊的如今是什么情况?是天花吗?” 相比现在询问不归山的医院和这些奇怪的人,胡民之更关心安济坊。 “不是。”蒋主任,“是一种和天花皮肤情况类似的病,名为水痘,目前已出现感染,它的死亡率不高,控制及时还有办法。” 蒋主任又向胡民之大概解释了一下天花和水痘的区别。 “胡蔺昨日给我看的那些建议,都是大夫们给的?”胡民之听懂了个大概,又想确认昨日的事。 “没错。”回话的是许挚寒,“看城中病况久久未好,便想着出一份力,是我和其他几名大夫共同写下让人转交的,结果昨日遇见了一个贯穿伤的孩子,情况有变,所以才不得不请大人来。” “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胸外科海七:“那孩子很幸运,因为右位心没有伤到心脉,撑到了医院,人现在情况是稳住了,人也是清醒的,但还是很虚弱。” 方春寸:“断案的事情不是我们这些人擅长之事,具体情况二位可以去问那个孩子。” 胡民之点头,“好。” “好,还有什么事情需要问吗?” “蒋医生。”胡民之抬眸,眼神审视,“各位下山,需要我做什么?” 此话一出,医生们相互交换眼神,显然没想到胡民之如此直白。 经过前两个问题,和之前的情况,胡民之已然确定,这些大夫很关心这次的安济坊事件,这次叫他来,结合蔺铭翰这些日子的反常,又叫他来,肯定与下山有关。 蔺铭翰并没有告诉胡民之上山原因,因为他认为按照胡民之脑子,很快能猜到,果不其然。 “不急,先看几张图片。”方春寸没立刻说明,而是开口示意电脑前的卓奕开始。 大屏幕中,有几张照片,躺在病床上的病人,一共七人。 “前两日山下青沪村里接连出现了七名急腹症患者,因为村医就一位,力不从心,他们被村民送到了医院,我们诊断那些病人都为细菌性痢疾,部分急性。” 卓奕拿起操作笔调到下一页,页面出现了不用颜色用透明杯子装的水,共有八杯。 “这些是我们下山在山下这些病人家中拿到的水样本,以及山下那条小河中的水。经检验科检验,水样本中细菌程度有所不一,但与河流中的水一样,都超出了正常值,这是引起急腹症的原因之一。” 胡民之疑惑:“何为细菌?” 卓奕知道这些人会问,继续换页,将一个动画解释‘何为细菌?’的视频放了出来,视频只有短短3分钟,却讲得通俗易懂。 胡民之看后强忍着心中的震撼,伸手示意:“姑娘,请继续。” “经过走访,七个病人中有五家,他们将河水放在水缸中沉淀,经过煮沸后再喝,经煮沸后使用的水我也进行检验,均达到饮用标准的。” 卓奕继续调出下一张图片,是一些食物。 “这些是从山下村民手中拿到的部分食物,其中一些干货因为上次大雨已有部分发霉,但是家中老人觉得没事,将它继续放着,需要时拿出来吃。” 这是引起急腹症的第二个原因。 “这七个病人之中,有一个孩子时常乱跑,不爱干净,听他的母亲说,生病前这个孩子早上掏完鸟窝,下午就去找蚂蚁洞,回来直接用手抓饭,没洗手,这个孩子也是这七个病人中病情最严重的一位。” 自从那七个病人送上山没多久,主任们觉得有必要查一查水源和食物问题,便让检验科的人下山去取样本拿回来,结果还真查到了不少内容。 卓奕关闭PPT,“我要讲的就这些,刚刚戚公送上来的食物,我们等一下也会拿去查。” “辛苦了。” 卓奕找了个空位继续坐下,而胡民之望着刚刚的大屏幕,回想着卓奕说的话。 胡民之说:“青浔城有河流,经过这段时间沉淀,水已基本清澈,已经有一些百姓挑水回家使用,一些大户人家也挖有水井,其中情况我也不清楚,这些我倒是忽略了。” 蔺铭翰:“我们的判断范围窄。” 因为商家上次贪污掺坏米之事,引起了一大部分百姓腹泻,胡民之和蔺铭翰在大雨过后引发的城中腹痛病病人增加之事,他们就一直朝着这个方向抓,从而完全忽略了百姓自己家中本身就有的水和食物。 许挚寒:“病有多种,哪怕同种病,病因也会有所不同,除了恶意为之,就是要考虑患者本人自身原因或者是身边人。” 这次卓奕将山下七名腹痛病人的起病原因查清楚告诉胡民之,是有原因的。 第一,向胡民之表达善意,给他一些提醒。 第二,让胡民之几人知道一些他们的实力与能力。 第三,自然是为了他们这次的主要目的。 “引起腹痛的原因,最常见的就是入口的食物和水,胡大人如果信得过我们,可否帮我们的忙?协助我们去取周围水源的样本供我们查验,这种事情官府跟着我们更方便些。” 寻常水源处还好,就是一些私人井比较难办,有官府出面就不一样了,没多少人敢和官府杠。 “好,我会安排。”胡民之点头应下。 “安济坊的情况尚不明朗,最好阻断进去看病的人,控制情况蔓延,里面除了天花,还有麻风患者,同样也具有传染性。” “安济坊我暂时可以找个理由封起来,里面的人只进不出。” “我们有几名同事会跟大人去青浔城,希望大人帮忙我们解决一些麻烦。” “官医?”蔺铭翰问。 胡民之摇头,“官医都登记在册,昨日让那几位大夫冒充官医已然是下策,一夜之间出来了这么多官医,别人难道不觉得可疑吗?” “你说的话再理。” “官医倒不必,我们需要一间符合我们要求的屋子,用完就还。” 中医就俩人,人还在安济坊呆着,而他们西医下山,治病需要一些辅助工具,找地方储存。系统说过,凡是下山带下的物品要尽数收回。 当然了,进入病人肚子里的药就另当别论。 “这事我可以处理,就是”胡民之有些犹豫,回答:“不瞒各位大夫,现在青浔城本就大夫短缺是事实,但最重要的是药材急剧减少,我这段时间还从药贩子手上得知,部分药材进货地很远,运来时间会很久,大夫们哪怕出诊,但是药铺可能不会有药。” 药材短缺对如今的青浔城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欧阳林眼前一亮,“你把那些药铺名字告诉我给我,我去和他们谈。” 正好医院缺钱,可以拿去卖! 他们医院最不缺的就是药,不管是西药还是中药。 【系统警告!警告!警告!】 【检测到医院公职人员意图谋私,警告!】 医院众人:“” 欧阳林:“哈???”——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15 00:27:16~2024-06-15 17:43: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晏祉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第106章 妥协与谎言 “你是说, 你有途径?”胡民之听了欧阳林的话,心里有些激动。 “先等一下。”欧阳林变脸伸手制止了胡民之说话,而是一脸无辜愤怒对身旁同事,“我刚刚的话有问题吗?” 凭什么给他警告!他不服! 旁边同事无辜摇头。 胡民之:??? 突然的警告也让在场的其他医护有些懵逼。 “那个”胡民之还想发生了什么。 “你先别说话。”欧阳林伸手制止, 拽起前面的许挚寒往外走, 语气极其不满,“来来来, 许挚寒, 我们外面好好谈, 我刚刚的话怎么不对了?” “走就走!” 本来捂嘴掩盖表情的许挚寒被拉起, 十分配合跟着人往外走。 胡民之四人一脸懵逼地看着许挚寒被欧阳林拉出了会议室,二人气势汹汹,有一种出了这房间就要打架了。 李闽担忧:“蒋医生,要去拦一拦?” 方春寸淡定喝水, 放杯, 说:“没事,他们俩个吵吵更健康。” 李闽嘴角抽了抽。 —— 药房内。 欧阳林无语:“唉我说系统, 你是不是针对我, 我哪里违规?” 许挚寒双手环抱于胸,他平静地看着如同疯子一样在药房来回踱步, 脸上带着怒气, 指着空气说话的欧阳林。 【系统规定:非特殊原因, 医院人员不得以任何盈利方式贩卖药材药品给山下百姓谋私, 正常病人治病抓药除外。】 欧阳林:“不是!我们这不是有特殊情况嘛?收点费用怎么了?” 【系统提供的无限药房是为了防止医院药材不够, 能够及时补充,而非为了下山贩卖给药铺。】 【如若系统同意了此方案,药品提供无限, 便可无限往山下贩卖,这将会引起山下药价持续跌,扰乱市价。】 【因此,此方案有违医院规定,系统给予警告处理!】 许挚寒此刻放下了手,说:“小归,我有疑问。” 【许医生,请讲。】 “按照规定,非特殊情况,是不是我们带下去的要,只能通过我们医治病人才能将药给病人。” 【是的。】 “如今你发布的任务,这算不上特殊情况?” 【算,但是】 许挚寒没有理会系统说话,而是继续说:“按照山下的情况,我们这些西药给病人治疗,前段时间的假药案出来,你说那些人认不认为我们这些医生像一个骗子?” 【像。】 “你不给我们出谋划策,而是让我们自己想办法,古话说的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山下的药材不够,你允许我们带药材下去,但是不允许药材假借他人之手使用,但是人员那么多,只靠我们这些人,是远远不够的。” “我们最注意的任务不应该是治病救人吗?” 【是。】 “所以药材供应是必要的,这样也能让我们更好的、更快的和其他人一起完成任务,这同样有利于医院发展,不是吗?” 欧阳林附和:“许医生说的没错,而且你刚刚说影响市价,但是系统你有没有想多,到时候一群人看我们药那么多,当然了,是中药,我们能脸皮厚不给吗?但是我们要是免费提供给药贩子,导致药材价格变化,这不同样是扰乱市场价吗?” 这做慈善家也不能这么做吧?! 许挚寒:“而且安济坊本就是以医治穷人为主,城里肯定也有类似的情况,他们本身就没有多少钱用于治病,我们治病按照往常来说不一定是拿钱,可以选择其他形式,我们又要从药房带更多的药材下山,直接断了别人后路,山下那些人会如何看待?这是不是也害他们生意没钱赚,是不是也算扰乱了市场?” 系统沉默。 许挚寒:“所以我刚刚说的将所需药材贩卖给一些药铺解燃眉之急是特殊情况,而且这个特殊情况是必须要收钱!当然,我们会在不影响市价的情况下,将山下药材短缺情况给解决了。” 欧阳林生气:“系统别装死,出来回话!” 欧阳林觉得他刚刚选择出来跟系统吵架是明智的选择,不然胡蔺他们几个看着他对这空气发脾气,高低觉得他脑袋有点问题。 欧阳林现在对系统的怨气很大。 因为他至今没有忘记,他刚来时被锁在药房里面出不去,跟个有待开奖的奖品一样,等待同事完成任务开启。 气死了!!! 几秒后。 【叮——】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紧接着系统通报—— 【经系统判定可行性通过,本次警告取消!】 【系统增加规定:按照山下正常价格可,不可蓄意抬价或低售,药材出售必须限量,以解决药材短缺为目的。】 【注意:本次任务结束后必须停止相关交易!】 欧阳林双手叉腰,没好气说:“没完,还有,给我道歉!” 【对不起】。 系统这次回答十分迅速,能屈能伸。 欧阳林憋了一肚子的气,突然泄了。 “噗嗤——”许挚寒笑了。 等二人返回会议室,蒋主任他们与胡民之聊的事情已经进入尾声了,二人握手祝愿这次合作成功。 “那个叫做何易的孩子,你们要不要跟我去看看?”海七起身询问,又看向一旁的李闽,“李闽,你带着这个孩子去登记办卡,我给他开几项检查,进一步确认一下。” 胡民之:“好,麻烦海七医生带路。” 李闽:“好的,海医生。” 冬礼:“谢谢医生。” “对了,刚刚药材”离开前,胡民之将视线转向刚刚回来的欧阳林和许挚寒。 欧阳林点头,“将那些药铺的名字告诉我,还有大概有什么缺的药材,先告诉我们,好让我有些准备。” 胡民之笑,“好。” 重症ICU内,何易躺在病床上十分无聊,直到听见了门开的声音,窸窸窣窣的交谈声,没一会,三个带着口罩的人靠近他,最前面的是何易见过的护士姐姐,身后两人外面套着一件蓝色的无菌衣。 何易与其中一个人的视线对视,他的眼睛逐渐睁大。何易的记忆力很好,认出了口罩下的胡民之,因为他曾经在安济坊见过他。 胡民之依旧震惊孩子身边的仪器,它们的运作似乎在监视着孩子的身体状况,和维持孩子的生命。 “胡大人”何易的声音很沙哑,但是难以掩盖其中的冲动。 —— 医生办公室。 海七正在等冬礼的报告,冬礼在办卡后,海七直接在急诊电脑下了检查,他带着胡民之两个人回来找何易。 “你不去看看?”儿科迟骁华坐在另一个椅子,揉了揉眼睛,打哈欠:“你这有咖啡吗?给我提会神。” 海七笑,“怎么,没睡好?” “昨个我妹在我耳朵边叨叨叨叨,一晚上我都能感觉她在我耳边嚎,不知道几点才睡着的。”迟骁华揉了揉太阳穴,伸了个懒腰,“今个又起了个大早,等会还要下山找席屿她们。” “他们也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你干脆就在这眯一会吧。”海七放下手中工作,“等会我叫你。” 迟骁华抄起旁边的书翻开往脸上一盖,还不过一分钟。 “海医生!” 书从脸上滑下,迟骁华刚闭上眼睛的睁开,露出了生无可恋。椅子掉转方向,看见了李闽带着冬礼来了。 不睡没人打扰,一旦想睡了就回有人打扰 安济坊,无人之处。 “昨日官府来的突然,抓住了一个要走女孩的人,现在人被压在柴房,来了两个女大夫,看事情医术很高的样子,说那不是天花后来要不是我没接触过他们,我也不会跟着一起下来。”何起正听着明月寺和尚昨日蔺铭翰闯入明月寺的事情。 和尚担忧:“何大夫,这次的事情很大吗?” 何起回神,安慰他:“有官府出面,相比很快就会解决,倒是我的疏忽,没想到会让明月寺陷入此境界。” 和尚:“何大夫这些年一直在安济坊救苦救难,谁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好在官府及时发现。” 和尚走后,何起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 耳边还有徒弟用那双的绝望含泪盯着他。 “师傅,不要不要你不能助纣为虐!” “师傅,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为什么要帮着他们害人” “师傅唔唔——”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何大夫!何大夫!”外面有人喊,何易放下手,镇静起身往外走。 何易:“怎么了?” “何大夫,那个麻风病人醒了,他的烧好像也退了。” 何易略显诧异,“他怎么样?” “昨夜那个蔡大夫和他身边的几个人守在那个屋,听说烧是后半夜就已经退了,早上蔡大夫又行了一次针,人现在刚醒,精神状态虽然不是很好,但是确实比前几日好太多了。” 昨日还和蔡老叫板的人,如今他眼里充满敬畏,“何大夫,你要不也去看看?” 何易摇头。 “昨日蔡老提出的那些建议,我们也要尽快提上日程,将每个屋都好好打扫一遍。” “好,我去叫人干活。” “你先去,我随后就到。” 日光散落在朝露的碎石地上,何易离开前仰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杏树,已头秃势,黄叶断经而落。 几年前,他与一孩子站于树下。 孩子朝他跪地磕头,拜他为师。 —— 归途医院。 “我被那两个人发现后被关在了那个屋子,后来招娣妹妹帮我,才让我顺利逃出了明月寺跑了出来,没想到被手上有疤的人抓住,他朝我胸口刺了一箭,我倒地,他让我在那自生自灭。” 何易说话很慢,将那一日从被发现到逃出来讲明白了,唯独隐瞒了一个人。 “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那天招娣妹妹又吐了,我照顾她到很晚,清理她呕吐物,意外听见了那个手上有疤的和另一个看着魁梧的人讲话。” 胡民之盯着何易的神情,随后伸手拍了拍他的手。 “孩子,你安心养病,剩下的事情,本官会解决好的。” 出了ICU,二人将身上无菌衣扔进垃圾桶。 “上次李闽和东篱受伤,你说他在医馆,应该就是这吧?” 蔺铭翰点头:“对。” “你不让我派人进不归山打虎也是?” “对。” 胡民之无奈一笑,“你倒是瞒了我不少事情。” “这些日后我再细细告诉你,先去看看冬礼怎么样了。” 二人回到医生办公室,海七正在抓着冬礼的手汗,听着他这手汗对他日常生活造成的严重影响。 “海医生。” 海七抬头,示意他们找凳子坐,抓着冬礼的手松开。 “冬礼的还有部分检查结果没从来,但是按照他已出的检查结果和他的描述,我基本能确认这是重度手汗症的特征。” 重度的手汗症有时真的很影响患病者的日常生活。 “海医生,是不是有办法治好我的病?”冬礼有些小心翼翼。 “可以,先保守治疗,实在不行可能就要通过手术的方式了,具体需要与你家属谈。”海七的视线望向胡民之和蔺铭翰,“他的父母可在这边?” “暂时不在。” 冬礼的父亲还在解决吴楠临弑父的案子,现在根本不在青浔城,而且蔺铭翰觉得冬礼的父亲很有可能在他完成案子之后会直接回京复命。 “最好让他父母来一趟。” 冬礼站起身,有些焦急:“海医生,我已经长大了,可以为自己做主!” 他不要这动不动就会出汗的手了! 迟骁华拉这他坐下:“你还小,这不是你能决定的事情,听我们慢慢讲。” 胡民之疑惑:“我能问一下,手术治疗是什么吗?” 手汗症是自主神经系统紊乱的一种临床表现,手术治疗就是在胸腔镜下行切断相关T3、T4交感神经的手术,以此达到扼住手汗症的出现。 海七用通俗易懂的语言将手术大致将明白,以及术后可能发现的并发症,或许有复发的可能,胡民之和蔺铭翰对视一眼。 “这事我们确实不好决定,我会修书一封让冬礼他爹解决完事情过来一趟。”蔺铭翰说。 等离开住院部,胡民之看了一眼天空。 “现在什么时辰了?我出来多久了?” “现在10点多,巳时。”迟骁华出来前看了一眼钟。 蔺铭翰知道胡民之担心什么,说:“有隆起在,应该不会出什么乱子。” 医院急诊,其他人都在忙活各自的事情,准备等一下的下山工作。 胡民之和蔺铭翰空闲下来,寻了一块空地坐着聊事。 “那个孩子似乎隐瞒了什么。”蔺铭翰回想了刚刚提问何易时,他回答时眼神有过闪躲。 胡民之也注意到了,说:“如今的情形,他说谎话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有隐瞒,就是怕等我们查到之后人被按律入监,重者斩首。” “你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 “他师傅何起。”胡民之的眼神坚定,“何易是孤儿,对他有恩的只有他的师傅何起,若真的他有所隐瞒想要保住谁,何起的可能性最大。 “还有那个手上有疤的,人被我们看着,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你这次下山,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 “散布何易死亡,一定要他师傅何起听见。” —— 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响起,六只白鸽从急诊大楼一跃而下,落在了即将出发的马车顶上,黑色的眼睛静静盯着马车下欧阳林几人。 欧阳林盯着这个顶上的鸟,疑惑:“这些鸟怎么看着挺呆啊!” 步调一致,眼神空洞。 “呆子!”鸟儿煽动翅膀。 “我去!”欧阳林吓了一跳,后退两步,被许挚寒伸手扶住后背才站稳。 【此鸟名叫回音,用于此次任务大夫们的联系,鸟儿传达的信息医院公职人员可以听懂,其他人耳朵中只能听出是鸟叫。】 欧阳林惊呼:“这么高级的吗?!” 这不就是行走的电话吗? "这玩意看上去比信鸽好用。" 胡民之也被那六只白鸽视线吸引过去,问:“这些医生本不愿下山,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不知道。”蔺铭翰摇头,“也或许因为如今山下的情况看不下去了吧。” 但是蔺铭翰心里却不这么认为。 这座医院就像这不归山一样,常年雾气萦绕,他们辟谷多年,充满神秘,却不允他人闯入探寻。 只能用仙宫二字,形容此地。 即便他们进入了这座神奇的山林,它的秘密或许是他们穷极一生都难以发现的。 胡民之低头无奈,“在大理寺当太久了,手上的工作还十分生疏,害如今出了如此大的问题。” “事在人为,谁又能想到。”蔺铭翰抬头,望着京城的方向,“民之,之后你们还有很多相处机会,如何选择,看你。” 胡民之听出了言外之意,“什么时候?” “嗯,等这件事过后吧。” “好,但你为什么如此信任他们?” “或许是因为我见过他们救人时的状态——不是演的。” 蔺铭翰抬头看着蔚蓝的天,随后歪头望向身旁的胡民之,“你还记得我上次与你说的老头那事吗?年纪不大,说话一套一套的。” “你不向来不信那老头的吗?为何说起这个?”胡民之眼神从不解转为震惊。 蔺铭翰眼中带着笑,嘴角轻扬,“或许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蔺铭翰起身拍了拍衣服,大步流星朝许挚寒他们走去,问:“许医生,需要我先下山给你们找衣服吗?” 这次下山暂时只有五名,其他人员需要等胡民之将事情安排好后再出发。 这一次,许挚寒他们没有换上山下的衣裳,而是向往常在医院一样,穿着白大褂。 蔺铭翰以为是是人员下的多,医院中已经没有了多于的衣服。 许挚寒摇头,“下山再找村民借吧。” “出发!” 胡民之翻身马背,拉紧缰绳,回头看向蔺铭翰。 “我和冬礼先走一步,我先去安排好其他,你们回安济坊,等我消息。”——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卡文,啊啊啊啊! 感谢在2024-06-15 17:43:57~2024-06-17 21:11: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季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第107章 请君入瓮 太阳穿过云层照进安济坊, 此时的安济坊内,人影繁杂。 一些还能活动的病人拿着扫帚或者盆,有人将屋外的落叶清扫成堆,有人用湿帕子擦拭桌子。 “那新来的官医官威真大, 至于吗?” 一男子十分不情愿地拿着扫帚清扫着某屋内因呕吐物沾染的稻草, 嘴里是对昨日新来的大夫的强烈不满。 他清扫过的屋内,砖石之上, 泥地之中, 留有不少深浅不一的痕迹裸露在众人视线中, 只是有些早已干了, 无法清除。 “这事何大夫也同意了,再说了,干这个还可以免一人的药钱,我们至少不用暂时出去找活干。”另一个扫地的妇人倒是没有男子那样气愤。 清扫安济坊, 做好基础卫生是第一步。 为了寻到做卫生的人, 病人家属极其一些轻症病人就是很好的劳动力。为此,蔡老特地提出了参与干活者可以免去病人在这医治的要钱, 虽然医治的钱不是很多, 但是对于这些暂居这安济坊治病的穷人来说,他们很愿意用劳动力换取安济坊的救治。 男子气愤:“我就是替何大夫感到不值, 何大夫在这安济坊七年, 我这些年大大小小的病很多都是何大夫为我医治的, 凭什么他一来就霸占了何大夫他的位置?” “何大夫向来不在乎这些虚名。”妇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困惑不已, 问:“话说以何大夫的本领,你知道他为什么留在安济坊吗?” 七年光阴,留在这个没什么前途的安济坊, 是为什么呢? “这你都不知道?” 屋外,许知知和邓帆并肩走在路上,二人刚刚从另一个屋子里出来,聊着刚刚屋里的卫生问题。 “这的卫生一时半刻也做不完,还是不要操之过急。” “确实,但是那些污染的稻草全部丢掉,不能再继续使用,那些石块上污渍用水清洗一下” 许知知说着说着,被屋子里的讨论声吸引,停住了想要说出的话。 屋内,有人谈论起了那位叫何起的大夫。 “何起八岁那年父母双亡,那个时候何起又生病住在了安济坊,碰巧被青浔城内五行医馆的大夫伍海义诊时救了,后来伍海见何起在这方面上很有天赋,便有意想收他为徒弟。” 何起的妻子是伍海夫妇的女儿,伍敏敏。 伍敏敏小时候跟着他爹耳濡目染,她立志要做一名女医。女医在这小地方,没有多少人愿意相信,但伍敏敏跟着她爹在安济坊义诊多次,她也是在之后才逐渐被人承认,找她看病的也变多了。 何起拜师之后,伍海便经常带着何起和伍敏敏到安济坊义诊,二人在相处之中产生了爱意,安济坊可以算作二人初遇和定情的地方。 何起长大成人后没有辜负伍海的栽培,何起和伍敏敏二人成亲之后,伍海也有意培养何起成为了五行医馆的继承人。何起在青浔城也开始小有名气,即便如此,何起夫妻二人依旧跟着伍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到安济坊义诊、布施。 婚后第三年,伍敏敏怀孕了,这本该是一件值得他们夫妻高兴的,但是同年伍海因为医治一位喉头闭塞的病人,那个病人在伍海医治过后死了,伍海因此入狱,在衙门不足一月就暴毙而亡,随之是五行医馆也被查封。 有人说是畏罪自杀,有人说是因为死去的那个病人家属。 同年,伍敏敏因为他爹伍海的离世,情绪奔溃,难产生下了一个女孩便离开了人世。 不过一年,孩子因为早产身体虚弱,即便何起是大夫,但他依旧没能阻止孩子离世。 “听闻伍敏敏死前,他们夫妻二人最后来的地方,就是这安济坊。” 安济坊是他们相识相知相恋的的地方,也是何起夫妻死亡最后来的地方。 安葬好伍敏敏后,安济坊恰逢因为前任贪官从中谋取私利,何起几乎走遍了他所熟悉的人借来了人力和钱财,安济坊才挺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时间。 那扫帚的中年男子叹了口气,“在那之后,何起就一直在安济坊当大夫,这一呆,就是七年。这件事不算隐秘,熟悉何大人的一些人都知道。” “多好的一个人啊,怎么就”听故事的妇人也只是感叹一句命运捉弄,继续手中的活。 见许知知听得入神,在他们停下聊天继续工作后,邓帆开口喊了一句。 “许知知?” 许知知回神,“刚刚说到哪了?” 邓帆没有回许知知的问题,而是伸手指向大门的位置,其他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的视线之内。 “他们来了。” 蔺铭翰视线很快就找到了许知知,他问:“许医生,你知道何起现在在哪里吗?” 许知知指向后面,“应该在后面和蔡老聊安置病人的事情,你去后面找找?” 蔺铭翰点头,与身后的几名大夫告别,说自己随后就回来便先离开了。 “怎么了?”许知知见蔺铭翰脚步急促,像是发生了什么。 许挚寒压低声音,平静地回答:“何易死了。” 相比于许知知的诧异,何起的情绪是复杂的。 蔺铭翰找到何起时,他和蔡老正在聊着屋里麻风病人的情况,昨日退了烧,蔡老今早又给麻风病人行了一次针,症状相对昨日好了些。 何起被蔺名翰单独拉到了一旁,他还一脸们,直到蔺铭翰将何易去世的消息告诉何起时,他的眼中充满震惊,手上拿着的宣纸顷刻间散落一地,沾染了泥泞。 “死死了?”他的声音颤抖。 “被人一箭穿心,死在了送往医馆的路上。”蔺铭翰表情严肃,沉声问:“何起,这是一场人命官司,官府肯定会彻查,你作为何易的师傅,他的事情,你知道多少?他与谁结仇过?这段时间有什么异样?” 何起只感觉自己的脑子现在很乱,低头呢喃,“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这段时间都在安济坊,他在明月寺,他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 “那好,你若想起什么就让人带话给我,我去一趟明月寺找住持。” 蔺铭翰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何起赶忙去拦。 何易的目光迟疑,“大人,何易他的尸首在哪?” “在衙门,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入土为安。” “为什么?” “谋杀案,胡大人认为,只有找到幕后黑手,这样死者才能瞑目。”蔺铭翰目光微转,“何大夫,你是他的师傅,你的想法呢?” “一切听大人的。” 等人离开后,何易因为徒弟悲伤的眼神逐渐消失了,只剩下了——冰冷 明月寺。 被关在屋子里捆在柱子上的黑衣男子在听见推门声,睁开了疲惫的双眼,从昨日到现在,他一夜未眠。 在看见来人时,男子讥讽一笑。 蔺铭翰只是沉默蹲下,与被绑的人目光平视。 “那个臭道士买假药,是你们安排的吧?” 男子沉默不说话。 “腹痛病人变多,也是你们干的吧。” 男子依旧沉默。 蔺铭翰也不恼,语气平静地说:“那个老道士提供了画像,最开始看见那画像时,我觉得那画很丑,如今看见真人,倒也觉得那画师画工还算可以,没有八分,也有七分。” “这世界上长得人多了去了。”黑衣男子冷哼。 “确实,长得像的人很多。”蔺铭翰语气平淡,伸手遮挡住了黑衣男子的下半张脸,露出了他一双冰冷的眼睛,回:“能联系上的两件事情,恰巧同样很像的人都在其中,也属实少见。” 黑衣男子:“有屁就放。” “追杀东篱,在城里留下鱼尾印记引蛇出洞,在不归山外围设伏伏击我,后又扰青浔城安宁。”蔺铭翰眼神淡漠,话语冰冷,“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多亏你这双眼睛,让我知道你的主子——是他。” 起初,蔺铭翰在看见那幅画时他就隐约感觉到画有些奇怪,但是又说不出来,明明没有见过。直到这次明月寺见到了被蒙住脸的他,蔺铭翰才将他与那次夜色昏暗,大雨打斗的场景中想起了这双眼睛。 太像了。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黑衣男子撇清关系。 “听不懂没关系,我知道就好。”蔺铭翰一脸无所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起身。 他说,“你与那个孩子有过接触,病虽不是天花,但是病情严重起来也会死人,所以你最好安分些。” “我凭什么相信你。” “我不需要你相信,告诉你,只是希望你自觉点,别害到别人。” 蔺铭翰离开关人的屋,又去找了明月寺的思如师傅,彼时的他正在和其他和尚打扫出空出的屋子,准备将山上的发热病人和腹痛病人区分开来。 “何易他阿弥陀佛。”思如双手合十,语气怜悯,言语皆是叹息。 “思如师傅,你觉得何易是个怎样的孩子?”蔺铭翰问。 “何易那孩子很刻苦,他在安济坊当打杂的,何起发现了他在医学上面的天赋,便想要收他为徒弟,二人相处也有五年了。” 蔺铭翰点头,“何起对这个徒弟如何?” 思如不假思索,答:“倾囊相授。” 从思如口中,蔺铭翰知道了何起之前的事,何起的前半生一直在失去,在收了何易这个弟子之后,他便十分爱护他,教他识字、认药、看诊等等。 一句倾囊相授,一点也不失真。 “何易应该很感激这位何起师傅吧?” “确实。”思如仰头,惋惜道:“记得有一次何起高烧不退,那时候药材又短缺,这个孩子愣是一个人去山上采药,将我们都瞒住了,后来还是另一位采药人救了险些被蛇咬伤的他,我记得当时他回来,浑身都是伤,何起病都没好就骂了他一顿,但是这孩子愣是没有道歉,还倔强地说‘我宁愿在救师傅的路上死去,也不愿无助的看着’。” “那思如师傅可知,这孩子可有与谁结仇?亦或者是何起与谁结仇,想要何易的命?” “这些年何起在安济坊救治了不少穷困病人,德行一直被他人称赞,就连他的徒弟何易性格也是极好的,我此刻还真没什么思” 思如的话还没有说完,两人就听见了不远处俩孩子此起彼伏的哭声。 他们对视一眼,朝着哭声的源头方向走了。没多久就看见了李钟立和席屿提着药箱从一屋子走出来时,此时,哭声停了,两人头发有些乱,衣服也有严重的褶皱。 “席医生,刚刚怎么回事?” 席屿在听见蔺铭翰喊出‘医生’二字时还有些诧异,她整理乱糟糟的头发:“给孩子喂药,那药太苦了,只能强喂,我发型都乱了。” 这次上来,迟骁华他们特地带了水痘疫苗上来,为了疫苗不变质,他们带的是系统专门提供了小型药冰箱子,可以将温度控制在一定的数值,防止疫苗变质。 虽然席屿不是很懂得这小型冰药箱的原理,但是系统都那么牛掰了,她现在估计也想不出来,不过这东西和那几只白鸽却给她们带来了很大的便利。 当然,这些自然不能的蔺铭翰说,至少思如还在。 李钟立打趣:“还是迟骁华哄孩子有一套。” 打针小孩子本就会哭,刚刚李钟立劝了很久都没用,还是迟骁华靠着几根棒棒糖连哄带骗,李钟立才给这俩孩子注射完了水痘疫苗,虽然最后这俩孩子还是在打针的时候狂哭,另一个女孩子还一定要席屿抱在怀里才肯打针。 小孩子最开始看见针的时候非常不配合,还是席屿当着二人的面注射的水痘疫苗,这俩患有水痘的孩子才愿意配合。 “人家有妹妹,这哄人的技术自然娴熟。” 席屿半开玩笑,视线注意到了思如看向自己手上被包裹住外边的药箱。 思如:“李施主,你手上的是?” “我们治病用的,不外传,保密。” 在席屿答应住持和思如师傅尽量医治寺庙中水痘患者,席屿就已经向住持提了一个要求,他们治病,有时候需要避着人,假借‘独门秘方,不可外传’暂时压住了思如以及其他大夫想要参与这俩孩子救治的事情。 毕竟他们手上的这些东西不太好跟他们解释,这终究瞒不了多少时间,但是席屿觉得能瞒一时就一时,至少要等到这两孩子身上的病都治好了。 “该不会以为我们虐待儿童吧?” 蔺铭翰摇头,答:“刚刚只是思如师傅聊事,恰巧听到声音,所以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什么事?”席屿好奇。 “何易死了,现在尸体暂放衙门,凶手还在查。” 席屿点头,“这样啊,有线索没?” “没,但我想估计和被关的人有点联系,我已经通知胡大人,明天将人带回衙门。” 天逐渐昏暗,安济坊经过一日的打扫,部分地方已经收拾出来,重新铺上了干净的草席,何起一天忙里忙外,许知知几人以为他是在试图用这种办法麻痹自己。 何起回到了自己的屋,刚刚推开门走进两步,门被关上,脖子上被抵了一把刀,身后还有喘息声,向是匆匆赶来的。 “说,我弟弟在哪?”他的声音冰冷。 “荀依,冷静”何起咽口水,语气小心翼翼,“我现在也不是很清楚位置,但是应该还在明月寺,我今天听胡蔺说他明天要被压回衙门关着,所以就立刻联系你,在官府,你若想救人可不容易。” “官府为什么会来?”那个叫荀依的男子眼中带有杀意,问:“何起,你最好不要耍花样,否则我这刀不讲人情,为什么会暴露?” “何易逃跑,我不是让你一刀直接插心口以绝后患让他没有痛苦的走吗?那你为什么要把他丢在路边,那么巧被路过衙门的人遇见了,听那位胡公子说,人在死前还有最后一口气。” “他死在了路边?”荀依惊,随后冷笑,“你这徒弟还真的命大!死前还给我这么大个惊喜!” 那时天才刚亮,荀依又有急事,他没有过多纠缠,抓到何易就是一招毙命,当时又是荒郊野岭,荀依见他闭了眼睛,呼吸也没感觉到,他怕人没死透,他还特地藏在远处观察了好一会,那个倒下的背影依旧任何动静,他才放心离开了。 没想到那孩子给他装死! 还在他走后拖着身子到了路边! 还刚好被官府的看见了?! 何起言语颤抖,:“所以这不是我的原因,我也没想到。” “还不是当时我有要紧事,绝不会有这样的事。”荀依放下手中的刀,此时与刚刚的态度完全不同,何起劫后余生后退与他拉开距离,大口喘息着。 荀依眼神鄙夷,嘴角微扬,似乎又回到了平日里何起见到的荀依一般,笑得十分瘆人。 “我弟弟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我必定让你去追他。” 何起肩膀忍不住颤抖,话语在听见后半句,露出几分胆怯之意。 “我只能从和尚那知道人还在明月寺关着,具体在哪我也不清楚。” 荀依不以为然,“抓几个人就知道了,跟我上去。” 何起抬头,胆怯道:“我若不在,会引起新来的官医起疑的。” “何易,你还以为能呆在这吗?你别忘了你徒弟的死,你也有份,胡民之迟早查到你头上。”荀依拿刀的手又抬起了几分,用动作在告诉何起, 你不去,我便用刀架着你去 青浔城,官府。 朱吉将胡民之所需要的往年卷宗的命案找来交给胡民之,胡民之摊开卷宗查看里面关于案件的具体情况。 胡民之招手,示意旁边的朱吉过来一起看他手中的卷宗。 “朱师爷,关于这个案子,你有什么印象?” “五行医馆”朱吉呢喃,思考着卷宗上犯人的事情,“大人,当时我早已不是衙门师爷,这个事情我知道的也不比其他人多,所知道的内容也这个卷宗上所陈述的差不多。” “差不多?”胡民之抓到了关键词,继续询问:“除此之外,还有吗?例如当时的谣传什么的?” 朱吉也没有隐瞒,直言:“这位伍大夫品行我是知道一些,据说那位伍大夫当时是按照古籍医典所治,但是按照当时律法,罪不至死,后面医馆查封,伍大夫判了斩刑,听闻当时前任父母官是收留苦主的好处,报案的是死者的儿子,当时在青浔城也算是蛮有钱的商户,暗中买通了衙役让伍大夫在衙役吃尽苦头,所以才会在牢房暴毙,这些也是我当时听老一辈的人说的。” 按照前任父母官的作风,这样的话能传出来并不稀奇。 胡民之有些疑惑,“当时?那如今那家人去哪了?” “许是报应,同年末,那家人后来生意不怎么好,为了有钱周转铺子,苦主的儿子被李风查出了结伙强盗杀人,全部家当都抄没,抄家后,听说没多久就疯了,最后撞墙死了。”朱吉迟疑了一下,“胡大人,按照李风贪财的性格,想必这是个幌子。” 朱吉将相关案情记录找到,摊开递给胡民之,胡民之的视线定格在上面的时间上。 伍大夫暴毙是同年夏初。 那家苦主疯了的事件是同年秋末。 胡民之眯了眯双眸,“朱吉,跟我去一趟牢里。” “大人,你是要” “或许有些事情,要问问当事人。”胡民之和朱吉将卷宗整理好,整理时想起了什么,问:“那个老道士情况怎么样了?” 朱吉摇头,“大夫查不出病因,似乎不是城中的腹痛病。” 自从那日绪老道士开始生病,只是经过了一两日的事件,那老道士情况又严重了,治疗他的大夫也尝试过其他方法,但依旧没有什么用。 查不到病因,就无法对症下药。 “人现在怎么样?” “看着精神情况一天比一天差。” 二人还在聊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冬礼推门进入,将刚刚收到的信件双手递给胡民之,“胡大人,这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是隆大哥的派人送来的。” “这也没出去多久,怎么就来信了?”胡民之有些不解,伸手接过他手中的信件。 将纸条摊开,看完里面的内容,胡民之眼神有了变化 夜色昏暗,山间发出了阵阵虫鸣鸟叫,此起彼伏。 明月寺后院的禅房内,大多数屋子已经提前灭灯,僧人已经进入睡眠,还有少部分屋子还有烛火摇曳,窗说盗婴着人影坐于灯前,手持书,灯伴读。 迟骁华躺在漆黑一片的床上翻来覆去,没有丝毫睡意,翻身下床。 “怎么了?”李钟立察觉到旁边人起身,询问缘由:“你要出去?” 迟骁华‘嗯’了一声,“想出去。” “胡蔺好像说,不要出门,不要亮灯。”李钟立坐起,“说今天晚上不安全,你要不再等等?” 今天思如师傅走后,胡蔺特地告诉了他们几个,今天晚上不要亮灯,不要出门。 不是很清楚胡蔺具体打算干嘛,但是几人能大概猜到是他们打算抓幕后之人。 迟骁华欲哭无泪,“但是我想去茅房。” 李钟立:“额” 茅房不在这,至少还有一段距离,要解决问题一定要出去。 这人有三急,这还真是进退两难。 “叮——” “跑!” 一声厉喝响起,将迟骁华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住了。 李钟立将门推开了一个缝隙,二人一上一下,借助月光他们看见了一人挟持着另一个人在往后退,胡蔺和几名衙役手持棍剑步步紧逼,两人被包围着。 胡蔺身后,席屿捂住脖子靠在阶梯那大喘气,刚刚劫后余生。 【叮——】—— 作者有话说:这算昨天的更新(来不及发),今天的更新内容也很长,晚上发,也有可能凌晨,别等。 我应该还欠三天的更新,这几天有空,我会尝试补回来。(不敢立flag) 开始收伏笔了。 荀依和荀亓很早就出现过,埋太前面了。(指路42章) 朱吉(指路84章)有出现过一次。 感谢在2024-06-17 21:11:09~2024-06-21 22:47: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第108章 危急!系统保护机制—— 冬礼将席屿护在身后, 语气关切道:“席医生,你还好吧?” 席屿摇头。 就在不久前,席屿还躺在漆黑的禅房毫无睡意,然后她看见了一个人影悄然从她眼前的窗掠过, 速度很快, 看上去十分焦急。席屿小心坐起身子下床,悄悄走到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 呼吸都放轻了。 门被推开, 一短刀快速从门外刺入, 席屿双眼瞪大。 席屿震惊:“我靠靠靠靠!!!”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检测到危险靠近, 触发保护机制。】 提示音响起的那一刻,席屿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地侧身躲过了那刺过来的刀。 她与刀之间只差分毫。 持刀之人跨入屋子,又接着挥了两刀。席屿面色惊慌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刀,身体却依旧丝滑躲过, 抬腿踹了那人一脚, 转身往门外跑,一刀挥到席屿手臂, 衣服被划开了一道口子, 却没有伤到人。 门口有人堵着,席屿双手抓住那人伸来的手, 握住伸来的腕部, 一个肘击, 又一拳捶他肚子。 “嗯——” 那人闷哼一声, 席屿用劲将人撞开, 那人连退好几步闪开了,席屿转头就另一边跑。 “废物!”身后有人骂了句。 席屿此刻控制不了身体,不过跑了七八步, 脚步就突然停住,主动权依旧没有回到席屿手上。 靠靠靠靠靠! 小归怎么停下来了?!我要死了啊! 小归!小归! 你老千万别是断线啊?! 席屿身体在不受控停下的那一刻,心脏狂跳,心里疯狂喊着系统,然而系统不予回答。 席屿绝望闭眼:我是不是要被埋了? “刷——” 只听破空之声,席屿身体往左侧,一柄长剑自上而下劈来,系统提前预判般成功带她躲过一劫。 席屿劫后余生:小归哇呜呜呜~ 【稍安。】 系统的机械音虽冷,席屿却感觉到了满满的安全感。 同时另一边,荀依被眼前这个小巧又灵活的身影惊到,迟疑的几秒,人便灵敏地越过旁边的柱子跳下阶梯。 拉开距离,荀依见人转身,她逆着月光,看不清面容。然后,他见她朝自己伸出手,食指朝他勾了勾,又竖起中指。 荀依黑脸:“” 席屿:“” 好家伙! 嘲讽!赤裸裸的嘲讽! 若此刻荀依能看见席屿的表情,他会看见一个眼中带着震惊的人,朝他做出极其嘲讽的手势。 席屿看着人快步朝她再度挥剑的那一刻,十分绝望。 小归啊! 为什么不趁机赶紧跑啊?还要挑衅这人?! 【表情收好,准备闪人。】 长剑往她脖子部位砍,席屿向后下腰躲,迅速后退拉开距离,随即侧身后退,一人持柄长剑从席屿身后刺出,席屿给人让位。 “叮——” 荀依挥剑躲避,连退数步。 “踏踏——” 脚步声响起,席屿听着似乎不像是一个人。 荀依眼神冰冷,回头看见了墙外有火光,他后退迅速朝身后站定的人跑去。 “叮——” 一颗石子飞来,荀依被打也没停下。 “跑——” 那焦急的声音比荀依晚了一步,等何起反应过来,荀依早已拽住不会武功的他,将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几乎顷刻之间,有人翻墙而入,有人破窗而出,隐于云下的月亮冒出了头,有人举火把从大门走进。 其他人将两人团团围住,一人站定到她前面。 “席医生,你没事吧?”李闽刚刚也看见了席屿灵巧的身法,但还是担忧询问情况。 【危险解除,保护机制暂停。】 系统的话音落,身体的控制权回到了席屿的手上。此刻,席屿只感觉自己腿软,身影虚幻,强撑着自己不要倒下。 “那个,我有点累。” 冬礼将席屿扶到最近的台阶坐下,席屿伸手摸了摸脖子,又摸了摸手臂和身上可能被砍到的位置,都没有伤口和痛感。 刚刚惊魂一刀,席屿属实是没想到自己还能从那刀下活着。 “席屿,你没事吧?” 李钟立和迟骁华快步而来,看向强装镇定的席屿,有些担忧。 席屿摇头,“就是太久没动,身体有点跟不上。” 这话是系统提醒的,席屿的话对于一旁的李闽而言,只会认为她是一个会武功的大夫。 席屿看向李闽,说:“他手上的人质好像是他同伙,刚刚和他一起拦我,想杀人灭口。” 然而席屿不知道的是,荀依最开始只想要要挟她,询问他弟弟的下落,发现席屿身手好的出奇,才决定下杀手的。 李闽点头:“公子知道。” 【席医生,那人没用用全力。】 系统声音再度响起。 席屿不解。 【系统检测,刚刚的肘击和拳击杀伤力不大。】 席屿想起了刚刚那人影后退了好几步,经过系统这么提醒,确实感觉到有哪点不对劲。 然而,不等席屿坐着多想,嘈杂声吸引了她的注意,刚刚还被包围的两人,此刻,被挟持的那人捂着肚子无力跪到地上,刀顺势从脖子滑下,持刀人条件反射将剑挪开了一点,那人才没有被抹了脖子。 “你又想耍什么阴谋?你不要以为我不敢杀你。”荀依看着周围早有防备的衙役,还有几步远外的蔺铭翰和冬礼,他自然知道这是谁的手笔。 何起跪着,摇头试图让时间清醒些,他的视线瞥了眼肩膀上的刀。 他讥讽一笑:“荀依,都结束了我们谁都逃不了。” 随后,何起呕出一滩水,情况看着吓人。 【系统监测到病人。】 这一次,系统没有说后半句,只是一句提醒。 “你!!!” 何起嘴角勾起:“我这个将死之人你想拿我当人质没用。” 荀依愣住,有人先他一步朝他攻击,荀依错失了杀人的机会。 将何起和荀依拉开距离,荀依腹背受敌,终是蔺铭翰挑了剑,摔压在了地上。 那一摔很重,李钟立看着都头皮发麻。 “过去看看?”席屿惊慌中回过神,迟疑了一会,询问同伴的意见。 这人刚刚好像也没这么弱啊? 何起喉咙的灼烧感未消,牙齿紧咬下唇,肚子响起‘咕噜——’声,剧烈的疼痛再度袭来,他又呕出胃酸,头痛剧烈,眼前火光逐渐模糊。 “踏踏——” 几步远外,站立着几人,何起抬头看清楚了刚刚灵活闪躲的女子容貌,肘击的部位依旧在疼,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那很年轻的女子。 席屿还没说话,居高临下地听见了那捂着腹部摇摇欲坠的何起抬头望向她,那双隐忍痛苦的眼睛,掺杂着几分庆幸。 “还好你会武功。”他苦笑后又因腹痛直接倒地呻吟。 怕何起反扑的李闽站在席屿几人前面护着,在听见何起说完话后就倒下了。 “你给他喂了什么?”蔺铭翰冷声质问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荀依,而此刻荀依也察觉到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荀依冷哼。 “他会死他只是吃的比我少。”何起强忍痛意说。 此话无疑不让在场的人为之震惊不已。 等等?!什么情况?你们不是一伙的吗? 你喂毒药,给他吃? 不对不对! 你知道是毒药,当着他面吃了,图啥啊?! “我擦——” 李钟立震惊不已,他属实被眼前这个倒地不起,自己吃毒药的狠人震惊住了。 想起刚刚何起弱小无助被要挟,如今一个极限大反转。 见过自杀的,而何起是那个死前还要拉一个垫背的。 可怕! 还好,你会武功 席屿蹙眉,难道这人是庆幸自己没有死在荀依手下? “疯子!” 荀依被控制着破口大骂,蔺铭翰快步走到何起面前,他蜷缩呻吟。 “你吃了什么?”蔺铭翰看何起如此痛苦,不解地问:“选择这么折磨人的手法。” 很多药并不能吃了就立刻死去,而是身体机能一步一步走向奔溃。 何起充耳不闻,忍着剧痛,自顾自答:“他,荀依,和弟弟荀亓收集了一个腹痛病人的粪便,将里面的虫卵掺进食物给他们想将这病闹大,为了可行,荀依要咳咳” 话没说完,何起此刻因为剧烈的腹痛、头晕,有些说不出话了。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胡蔺转头吩咐人去叫寺庙的思如师傅来救人,看着何起伸手去摸他的衣服,言语冷漠:“你想死也不应该是现在,你解药放哪了?” “没有” 敢如此做,蔺铭翰以为何起会有后招,但是从他身上除了一把短刀,就没搜到其他的。何起这一举动属实迷惑。 “胡蔺,去找人打水,再问一下有没有盐,或者温水,拿来先催吐。” 席屿看着何起如今的情况估计很多问题也回答不了,他不打算透露吃了什么,现在暂时的办法就是催吐。 “我去准备东西。”李钟立知道等一下席屿准备干什么,头也不回往屋子里走去。 迟骁华看向一旁被摁在地上的荀依,说:“你知道什么时候服的药吗?” 荀依不知是不是心里恐惧,头开始发晕,他咬牙切齿道:“我一刻钟前,喝了这疯子的水!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他喝的比我多。” 疯子? 何起冷笑,也不知谁才是那个疯子。 席屿心想。 半个小时前,说不准还来得急。 迟骁华挽起手腕对蔺铭翰说:“胡蔺,搭把手把人先把人驮屋里,我们先给紧急处理一下。”—— 作者有话说:有些事情耽搁了,赶不及昨天发,抱歉,还有一更。 感谢在2024-06-21 22:47:25~2024-06-23 03:57: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宝箱无了不少 5瓶;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第109章 砷中毒、手动洗胃法(二更…… 人若死了, 线索要断。 他们也十分想知道原委。 蔺铭翰点头,伸手要去扶何起起来,何起却十分抗拒。 蔺铭翰拽起何起的衣领,言语冷漠:“何起, 你身上背的人命不是一死了之就可以的, 我真不明白,你徒弟险些因你丧命, 他为什么还要维护你!” 在何起出现在明月寺这一刻, 蔺铭翰就已经确定何起的身份了。 听完蔺铭翰的话, 何起眼神有了一瞬间呆愣, 隐忍问:“什么?” “你徒弟还没死。”蔺铭翰说完,拽着人往屋里走。 “砒霜”何起喃喃开口。 蔺铭翰皱眉:“什么?” “半个时辰前,我骗他一起吃了砒霜” 一个小时前?! —— 何起和荀依被安置在一个屋子里,为了防止荀依逃跑, 胡蔺特地将人双手双脚绑住, 一人躺在床上,一人靠在墙边。 李钟立翻找出手电筒, 手电筒开, 将整间屋子被照亮,刺眼的白光让何起和荀依露出震惊不已的表情。 “李闽, 过来拿着。” 李钟立将手电筒交给他, 指导他站在席屿旁边先给她照明。 “席医生, 何易说他们半个时辰前服用了砒霜。” “砒霜?”迟骁华蹙眉, 脑子疯狂运转, 砒霜是什么化学成分来着? “有大蒜味,很有可能是砷中毒。” 席屿手里拿着一小型手电筒,示意何起张口, 即便她带着口罩,也能够闻见何起口中呼出的大蒜味。 在听见蔺铭翰的话后,她立刻想到了她在书上看见的,砒霜的主要成分就是三氧化而砷。 迟骁华凑近,同样闻见了何起呼出的大蒜味。他压低声音:“以防万一,先排出其他的可能。” 呼出大蒜味不知是砷中毒引起的,最常见的病是有机磷中毒或者酮症酸中毒。【1】 “我刚刚看了,他没有针尖样瞳孔。”席屿带上听诊器去听何起的肺部,并没有听见湿啰音,摘下听诊器,“没有湿啰音。” 有机磷农药中毒的最重要体征就是瞳孔缩小,又叫做针尖样瞳孔,严重者出现会出现肺水肿,两肺不瞒哮鸣音及湿性啰音。【2】 基本可以排除有机磷农药中毒。 “我去看一下刚刚他在外面的呕吐物情况。”迟骁华朝席屿伸手,“你把手电筒给我。” 相比于李闽手上的大手电筒,席屿的小手电筒就是大巫见小巫。 但是李闽的手电筒需要在这照明,相对于火把,手电筒的白光更容易让迟骁华看清楚呕吐物的情况。 迟骁华离开,席屿又问:“李钟立,血糖仪或者血酮仪带了吗?” “带了。”李钟立将血糖仪的盒子拿出来,熟练地给扎手指,测血糖。 结果显示,两个人的血糖都是正常的。 酮症酸中毒可能性排除。 迟骁华回来,告诉了席屿:“米泔水样,有血丝。” “应该是砷中毒。”席屿又问了何起几个问题,基本排除霍乱可能。 “胡蔺,你去找思如师傅问一下,有没有鸡蛋,多拿点多来,把蛋黄挑开,就留给我们蛋清。” 蛋清,具有保护胃粘膜的功能,可以用于导泄。 虽然在现代砒霜中毒有特定的解毒剂——二疏基丙醇,但是他们并没有带下山,暂时只能找别的代替。 “公子,明月寺没有多少盐了。”外面有人回信。 “那就直接热水,然后和冷开水掺和在一起,变成温的。” 砷中毒洗胃首选生理盐水或者是1%~2%的碳酸氢钠溶液,相比碳酸氢钠溶液,生理盐水更好获取,虽然可能不是那么精准,但是也管不了那么多。 在医院临床,使用最广泛的,生理盐水必有一席位置。 有些手术,生理盐水是几升十几升的用,流水一样用,压根不心疼的。 只是明月寺现下连盐都没有多少,生理盐水没办法配比,席屿只能退而求其次,直接用开水了。 “好。” “席屿,我这没找到咬口器。”李钟立翻找着等一下洗胃需要的东西,但是他唯独没有找到咬口气。 “等我一下。”迟骁华闻言推门离开屋子,没几分钟再次回来,手上拿着两颗石子。 “医生!水来了!”冬礼和衙役挑来四桶水,还找寺庙和尚借了两个不用的盆。 席屿又反复过要四个桶,两个装有水,两个不需要。 除了蔺铭翰几人,衙役都在屋外守着,他们不知道屋里的具体情况,只能在需要帮忙时搭把手。 迟骁华拿木瓢舀水将手中的两颗小石头清洗干净表面的杂,又反复搓洗几下,然后让冬礼将桶带进去。 床上侧躺的何起被安置成左侧卧位,席屿看着迟骁华递来的石头,他将石头放在何起的嘴里,让他用牙咬着。 “只能暂时凑合了,没有别的代替。” 席屿也明白,看着东西都已经备齐,也开始自己的工作。 李闽怕打扰席屿,压低声音询问旁边的迟骁华,说:“迟大夫,这是?” “用这个管子插到胃里,将他吃去的东西抽出来。” 旁边,席屿十分娴熟地戴上手套,然后在何起下巴下铺上无菌布,拿出胃管,一手抓着胃管在手上缠绕一圈,一手抓着将已经涂好石蜡油的胃管头端,然后量好距离。 冬礼提桶回来后,他就在屋里角落一边看着,尽量不打扰到人,他抬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蔺铭翰,他正在帮助李钟立处理另一个不听话的病人。 冬礼发现,蔺铭翰对这些大夫奇怪的治疗方法并不惊讶,显然不是第一次见了。 等他视线再度回到席屿方向,他看着席屿手持那暗黄色的软管从何起的张着嘴的口中插/进去,一路向下。 “嘶——”冬礼倒吸一口凉气,喉咙都下意识开始痛。 席屿一边用眼睛观察何起的面部情况,提醒他吞咽,手插胃管的动作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而何起从蔺铭翰说完那句话后,全程都很安静,席屿叫他干什么,他便干什么。 “差不多了。” 席屿伸手拿起旁边20ml的注射器,撤去针头,将□□镶嵌进胃管外的一头,活塞往后拔,浑浊的胃液进入针管之 “盆。” 冬礼迅速将盆端近,席屿将注射器里抽出的胃液尽数打进盆里,再次重复刚刚的动作,就这样反复多次。随后,席屿又将干净的水通过胃管注入胃内,注射一定量后再吸出,反复多次,直至注入的水不在浑浊。 在医院因为有洗胃机帮助,洗胃本不用耗费太多力量。 在这个啥都没有的古代,他们带的东西又如此简陋,席屿在刚刚手动催吐效果并没有多显著,所以选择洗胃,用的是‘注射器洗胃法’。 毕竟这办法在现在是适用的,就是比较费人。它需要反复使用注射器进行工作,席屿感觉到自己手开始发酸,迟骁华见状去接替她继续工作。 相比于何起这边的乖顺,李钟立给荀依插鼻饲管就比较麻烦,从最开始不是很配合,直到被骂才安分了些。 今天李钟立他们带来的箱子中只有一根胃管和一根鼻饲管,管子不可共用,迟骁华又太久没练习过鼻饲管,所以是李钟立给荀依做鼻饲管,鼻饲管相比胃管细,他比席屿工作更加难弄。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是席屿几人交替工作,直到抽吸出来的液体不再浑浊。 等胡民之赶到明月寺,看见的是屋外举着伙伴守着的衙役,以及和尚。 “怎么样?” 胡民之站在门口,隆起侍卫就迅速迎了上来。 “大人,抓到的两人服毒了,蔺铭翰和大夫们在里面救治,只是”隆起指了指屋子,他们可以从外面看见,从里面亮出的灯光不是油灯燃出的橘黄,而是纯白的,这是隆起平生从未见过的。 胡民之大抵猜出里面的大夫,吩咐隆起在外面守着,而自己进去看见。人刚刚走到门口,蔺铭翰刚好将门推开。 越过蔺铭翰肩膀,胡民之看见了李钟立拿着奇怪的长线,另一端,连接着那人的鼻孔。 “他们这是?”胡民之有些震惊。 虽然知道这些大夫不一般,但是胡民之还没有见过这些大夫救人的样子。 相比于胡民之的惊讶,蔺铭翰镇定不少。 蔺铭翰:“大夫给他们两人洗了胃,现在两人洗胃的情况还好,但是席大夫说,他们服毒的时间长,即便活了,后续也会出现各种并发症。” “公子。” 两名和尚端着两大碗的汤水,一个是鸡蛋清,另一个 “这是什么?” 蔺铭翰看着碗里不是席屿大夫需要的馒头黑粉末。 和尚:“思如师傅说,寺庙馒头没有几个,甘草绿豆汤可解砒霜之毒。” 胡民之点头,接过一个和尚装着鸡蛋清的碗,转头对胡民之说:“你拿另一个,跟我一起进来。” 胡民之点头。 “席医生,东西来了。” 席屿正在屋里休息,她坐在凳子上揉着她酸疼的手,听见声音抬头看了一眼端碗的胡民之,和蔺铭翰,朝其中伸手。 “鸡蛋清吗?” “大夫,思如师傅说,这甘草绿豆汤可以解砒霜毒。” 甘草绿豆汤? 席屿知道绿豆汤有解毒功效,倒是忘记了绿豆汤可以用于此。 “可以,给他们两个吧。”—— 作者有话说:这算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可能依旧很晚,不用等。 注: 1、【1】、【2】来自百度。 2、砒霜中毒:砒霜的主要成分就是三氧化而砷,急性砷中毒早期常见消化道症状,如口及咽喉部有干,痛,烧灼,紧缩感,声嘶,恶心,呕吐,咽下困难,腹痛和腹泻等,呕吐物先是胃内容物及米泔水样,继之混有血液,粘液和胆汁,有时杂有未吸收的砷化物小块;呕吐物可有蒜样气味,重症极似霍乱,开始排大量水样粪便,以后变为血性,或为米泔水样混有血丝,很快发生脱水,酸中毒以至休克。(以上内容来自百度。) 病情情况我也有部分私设,请勿当真。 第110章 第110章 他的一生都在目送生命离世 洗胃后, 何起和荀依的情况都不怎么好,迟骁华和李钟立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监测二人的血压和心率。 直到天色渐亮,两人的情况才稳定下来。 何起有了说话的力气,荀依暂时被关到了另一间屋子。 外面的天蒙蒙亮。 屋内, 胡民之准备开始对何起进行此次安济坊孤儿死亡事件的问话。 “他还没有死, 对吗?” 何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开口想要确认一件事情的真相。 何易是否还活着? “活着。”胡民之坐在何起两步之外的凳子上。 迟骁华:“他是右位心, 那一刀不算致命。” 经过短暂休息后的席屿和迟骁华也在旁边坐着, 胡民之担心何起问话问到一半身体情况变差, 医生在场可以看看。 除此之外, 胡民之还有别的目的。 席屿揉着发酸的手,目光时不时在何起的脸上停留。 而何易的视线在迟骁华眼前停了几秒,他沉声:“三个月前,荀依找到了我, 并且威胁我, 让我将一小袋米用于一个孤儿的粮食,如果不这么做, 他就要杀我。” “我太害怕了, 如果我不在了,我害怕安济坊再也维持不下去了。”何起颤音, “我以为一袋米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他也给我说过, 不会要孩子的命, 我便那样做了而且我想, 如果有什么问题,我还能救她。” 而那个最无辜的小孩,就是孤儿楠楠。 “后来楠楠频繁腹痛, 不过一月半,我意外发现她的粪便里有虫,后来才知道,那米掺杂了虫卵。” 等何起发现不对劲,那袋米还被其他三个和楠楠要好的孩子误食过,荀依兄弟还威胁何起不能说出去,将这三人单独关住,查看情况。 “我后来套过那兄弟的话,荀依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大人带来麻烦,我已无路可逃,我知道大人发现后,我的下场会是如何,所以鬼迷心窍” 为了怕人发现端倪,何起在何易主动请求去照顾招娣时并没有拒绝,何易对他这个老师知无不言,他可以从何易的口中知道那几个孤儿的具体情况。 孩子接连腹痛,让荀依确定了这方法的可实性,他通过这个方式扰乱青浔城的安定。 席屿挑眉。 原来城中病人变多还有这部分原因? “迟医生,这可能吗?”胡民之转头望向迟骁华和席屿,想通过医生来确定这个办法的可行性。 “可能。”迟骁华点头,说:“我们人体的肠道是它们长大成虫的温室,所以虫卵入了进入我们肠道,非常适合他们生长,而且虫的繁衍速度很快,如果不能够及时阻止,虫子会侵蚀我们的身体,使我们身体机能不断减弱,比如最开始只是食量变大,却狂吃不怕,后来精神状态下滑,腹痛等等。” 席屿:“这类病大夫最先考虑的便是吃食问题。” 上次掺米事件让胡民之一度往这个方向查,从而忽略了其他。 胡民之初到青浔城就出现了大规模腹痛病人,如果到时候控制不住,死亡数量不断,这件事情闹大被上头的人知道,胡民之头上这顶乌纱帽,十有八九要掉,说不准这脑袋都有可能搬家。 胡民之:“那你为什么如今又反悔了?” 一个敢服毒,还敢拉垫背的人,会害怕荀依的威胁吗? 胡民之不信,蔺铭翰不信,在场的医生也不信。 “何易是我徒弟,他不知道我的所作所为,却因我而死,我”何起有些说不下去了。 席屿不解。 都有破釜沉舟的勇气,会懦弱地听从荀依的安排不反抗? 这太奇怪了。 很快,胡民之为席屿解答了疑问。 胡民之平静地注视着何起那懊悔的表情,他的双手交叠于膝盖前,身体微微前倾,一双眼睛锐利。 “何起,你想要自首,也要拿出诚意,用一个半真半假的信息欺骗官府。”胡民之眼神冷冽,严肃地说:“是——罪加一等。” 此话一出,席屿和迟骁华对视一眼。 “胡大人,你以为我在骗你?”何起表情有些伤心。 “有些我信,有些据我所知,假的更大。”胡民之也不恼,一双眼睛盯着何起,像是已经把他看透了。 他说:“你不说也行,本官试着还原了一下,作为这故事主人公,何起,你来评判一下我所说的是否正确,如何?” 故事的开头,与外界口口相传并无二致,何起被伍海收为徒弟,娶了自己的师妹。何起的前半生在遇见伍海前,他食不果腹,在遇见何海后,他的人生才渐渐有了起色。 每个人都说,伍海是何起的伯乐,是救赎者。 这句话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在伍海因为医死不是,应该说是伍海成为了那家苦主为了争夺家产的牺牲品,他们为了让自己顺利从老爷子手里接过家业,且不被怀疑,在伍海医治病人中途稍加动了手脚,这样的结果让他们同时得到了名和利。” 何起的双眼带着血丝,在听见胡民之说完,手不自觉握紧。 因为个人利益,背后之人不惜用伍海这个无辜之人当垫脚石,还怕事情败露造成他们的名声不好听,所以当时加害者用钱收买了当时的父母官李临,导致伍海在牢狱中死去,对外宣称暴毙而亡。 这件事本没有人知道,但是何起那段时间到处求人,意外撞见了二人会面,才知晓了这一切。 “你自然是不甘,所以你选择报复,你利用了前任官员李临的贪,给他出主意,私吞他人财产,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应该在抄家时特地去见过那家人,所以最后人才疯了,对吗?” “这和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迟骁华不解。 “一个拥有如此本事的人,为何会怕一个荀依,或许他嘴上同意了,但是他肯定有别的办法让这件事情办不下去。” “胡大人,你太看得起我了。” 何起低头讥讽一笑,不知是在笑胡民之的天真,还是他自己。 “七年光阴你都花在了安济坊,为此你还特此用那件事去威胁官府,才让安济坊度过了那次危急。” 何起这七年守着这安济坊,恪尽职守。 这也是胡民之把安济坊放心交给何起的原因。 “所以我想,能让你妥协的无疑只有几人,所以我特地去监牢见过了那位。” 前任父母官,李临。 所以胡民之才知道,原来何起在那之后还为李临出谋划策过几次,而代价对于他人来说,是倾家荡产,是妻离子散。 “大人聪慧。”何起佩服胡民之的能力,眼神暗下,自知无法隐瞒。他缓缓开口说:“他答应帮我找儿子” 当年那件事后,伍敏敏难产生下了一个女孩,后来不到一年的时间,那个女婴去世了。 “后来我才知道,当初给敏敏接生的稳婆是个惯犯,别人出钱想要男孩,她便会想方设法通过接生出的孩子进行掉包。” 当初的伍敏敏产后虚弱,何起的全部精力都在她的身上,所以才让稳婆有了可乘之机。 “我从跟着师傅开始,见惯了死亡,但是我无法接受父母、师傅、朋友、妻子他们一个一个的离我而去。”何起眼神痛苦,“我力弱,没有能力,当我知道我的孩子还有可能活着,大人,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何起的一生都在目送生命的离去,这对何起来说太过于痛苦了。 本打算通过荀依他们找到自己的孩子,对于荀依的要求他觉得哪怕孩子出了事,他也可以救,好让荀依断了那个想法。 但是结果是,何起没有救回那个孩子,也没有得到关于他孩子的消息。 在何易有意隐瞒的眼神下,胡民之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何起,也正因为此,胡民之特地去找了关于七年前的案件,根据他以往的经验,以及其他人的证词,胡民之将事情推理出了大概。 “昨晚有人送给我了一封信,上面清楚地写着你们出现在明月寺的时辰和地点,让我早做准备,是你吧?” 只是没想到最后地点变了,席屿险些成为了荀依的刀下魂,所以才有了后面何起在看见席屿没有受伤时庆幸地说了那句。 “幸好,你会武功。” 何起没想到胡民之能从那些真假难辨的故事,大致猜出之前的事情。 “是。” 何起在楠楠死掉的那天,就已经悔悟,计划着将事情告诉官府。但是,何起没想到何易意外发现了他和荀亓的对话,转头就被荀依给抓住了。 为了不暴露,何起主动提出让何易作为实验对象,他把何易关进屋后,特地在天快亮的时候放跑了他。 “荀依说,是你主动提出要给何易一个痛快的死法,一刀插心也是你的建议,是因为你知道他是——右位心。” “对。” 何起和荀依的相处虽少,但是也摸清楚了他的能力性格,何起知道何易留在这只有死,出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所以他赌了。 何起悄悄松开何易的绳子,嘱咐他一定要朝着城门跑,如果被抓到一定要装死一点,遇见人一定要把安济坊的情况说严重,一定要引起官府的注意。 何易做到了,所以在何易醒来后,极力试图应该,不希望官府查不到何起身上的原因。 而何起在得知何易死后,他在赌官府已经猜到了一些,所以才开始了他的计划。 “我想如果你们没发现,或者是没有抓不到他都没有关系,他逃了还是他拿我做人质都没用,因为他的结局只有一个。” 死亡。 胡民之看着虚弱的何起,缓缓开口说:“但你也会死,不是吗?” 何起感觉喉咙又有些难受了,哑着嗓子,“这是我应得的。” 当初他和李临狼狈为奸,之后又接连几次,他的事情早就被妻子伍敏敏发现了。 “师兄,你变了。”她的脸色苍白的可怕,“我已经失去爹爹了,我不希望再失去你了。” 伍敏敏难产那日,她血崩而亡,临死前,一双眼睛望着他。 “师兄,我喜欢在安济坊的你,你救人的样子和爹爹很像。” 何起埋头哭泣。 他本该是救死扶伤的大夫啊! 当生命再次因为他而枉死,何起决定选择死亡。 他用了砒霜,控制了量,在上山的路上,他慢慢地感受身体的变化。 太阳从东边的山头升起,山间云雾渐渐散去,胡民之将人压下山准备带回衙门收监。 在离开前,何起请求胡民之让他去一个地方。 安济坊不远的山丘之上,那里有三堆坟墓,每个墓前是用简陋的木头板刻出的字,墓的周围只有些许落叶,可以看出,有人常来祭拜。 何起此刻身体依旧很虚弱,他缓缓跪于墓前,朝墓中间师傅的坟重重磕了三下。 他没有说话,没有人知道此刻的何起再想什么。 跟着胡民之一道来的席屿站在不远处,她目光落在了左边墓碑旁边的一棵树,树枝干挺拔,叶却很少,通体偏暗,光秃秃的。 “那棵树的名字叫烽火树,是我和妻子一起种的。” 何起起身,身后的衙役给何起带上了枷,何起注意到了席屿望着那棵树,他回望,平静地解释树的来历。 何起望着那棵树,他似乎又看见了曾经伍敏敏带他偷跑出来,并且一起种下了这烽火树的景象。 “师兄,以后等你出师了,你会走吗?还是留在青浔城?” “不知道,应该会留下来。” “敏敏,那人浑身是血,你不怕吗?” “不怕,爹爹说过,大夫的手哪怕沾染鲜血,也是因为救人。” “师兄,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和爹爹一样的大夫。” “嗯,我会的。” 何起收回视线,心中遗憾, 只可惜明年三月,看不见它开花的样子了。 脚链拖在地上发出沉重的锁链碰撞声,一步一步向这山下走去。 几人刚下山,衙役便匆匆而来,眼神惊恐。 “大人大人!有妖怪啊!”——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有点忙,计划要补的更新还没写,先欠着。 下一个病人出现。 感谢在2024-06-24 01:24:57~2024-06-25 14:5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季 4瓶;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10-120 第111章 第111章 鱼鳞病 “这大白天哪来的妖怪?”胡民之皱眉。 “大人, 真的很可怕”衙役比划着,“我们准备压人走,半路遇见了一个大人和小孩,他们行动诡异, 东篱就和我们一起拦住了他们, 结果反抗过程中,他们面具掉下来有人看见——是蛇精。” 没想起摘下面具的那一刻, 有衙役吓得连滚带爬往后退, 那人瞪大着他的眼睛, 可怕的吓人。 胡民之皱眉, “不要乱说,现在人在哪?” “在安济坊前面控制住了,胡公子让我叫大人和席大夫过去看看。” 席屿双手环抱于胸,属实好奇:“走吧。” “哇哇哇哇——” 还没有到达地方, 席屿就听见了孩子哇哇大哭的身影, 安济坊外有衙役把守着,又不少病人应该是被刚刚的动静吸引站在不远处, 每个人都在窃窃私语。 “妖怪!绝对是妖怪!” “是哇, 你刚刚都没看见那人的脸,皮都没蜕干净呢。” “吓死个人啊!” 席屿能看见包围圈外, 蔺铭翰和几名衙役正围着两个身穿黑色斗篷盖住全身蹲在包围圈中的人, 一大一小, 披着大斗篷的大人将小穿着斗篷的孩子护在怀里。 衙役没有动手, 但是周围的窃窃私语却像无形的刀, 寸寸扎进人的皮肉。 【叮——】 【检测到附近有患者,请医生们前往救治。】 是系统的提示音,周围都是病人, 但是席屿想,系统提示的病人,应该是那两个人。 “大人。” 随着衙役的一声大人,外围的人让开了位置,席屿跟着胡民之进入内圈,看见了那斗篷帽遮盖住脸的人抬起了头。 阳光照在他一半脸上,光亮的一处,席屿能清楚地看见他的脸上有着暗斑白线的纹理,它们盘根错杂,就像鱼鳞一般遍布在他的脸上,一双眼睛泛着红光死死瞪着他们, 与他恶狠狠地盯着他们,席屿的视线注意到那人怀里握着还在哭泣的孩子,他一只手掌不停轻拍着孩子的背部,安抚着孩子,另一只手持短刀持在孩子的前面,刀刃向外对着他们,成防备姿态。 鲜血从他手腕处留出,顺着短刀流到刀尖,一滴一滴落在泥土之上。 “怎么回事?” 胡民之视线也在那人抬起的头有一瞬间的惊吓之色,他脚止步住,询问走近的蔺铭翰。 “这两个人行踪奇怪还带着面具从安济坊出来,东篱怕是漏网之鱼,就和人打起来了,他脾气也不好,二人起了冲突,东篱摘了他面具,两人扭打起来,后来就引来了人。” 东篱在看见面具之下的人的容貌也吓了一跳,但是也怕安济坊的事情泄露,只能让人去通知蔺铭翰。 “现在人因为我们受了伤,又不许我们靠近,李闽说他听见了他说了师傅的名字,所以不敢放人离开。” 胡民之诧异:“我爹?” 蔺铭翰点头。 胡民之的视线再度看向了那个面容丑陋的人。他心中不经疑惑,他从未听过他爹说过认识什么这样的人啊? “我去和他谈谈,伤口需要止血。”席屿说完便打算往那一大一小的方向走,被胡民之伸手拦住。 胡民之有些意外席屿的平静坦率,担忧地说:“席医生,他手上有利器,你过去很容易受伤,我去看看。” 既然知道他爹,胡民之打算直报家门看看他的表情。 “可以一起去。”席屿顿了顿又说,语气有些冷:“在此之前,遣散那些围观的,让他们闭嘴,他们这病因为外貌原因时常受到外界的鄙视,对外界的警惕性和敌意都很大,也很忌讳一些词。” 例如,不要在他们面前说他们是‘妖怪’、‘怪物’等词语。 有些人会自卑,有些人会像刺猬。 很明显,眼前的人属于后者。 蔺铭翰点头。 “对了。”席屿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蔺铭翰:“蔺公子,麻烦你去安济坊找许医生他们,让把药箱拿过来。” 席屿想如果能劝住人,他们也不会选择去安济坊那样人多的地方,就像一个怪物供人窃窃私语。 “好的。”蔺铭翰点头。 在转身的那一刻,蔺铭翰脚步顿住,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因为刚刚席屿喊的不是胡蔺,而是——蔺公子。 蔺铭翰回头,与席屿同样看着他,心下一惊。 “席大夫,我们过去吧,你站我身后吧。”胡民之赶忙岔开话题。 “不用。”席屿收回视线,抬步往那两人方向走去,“比起胡大人,他对我的防备心或许更小。” 有系统的保护,现在席屿也大胆了起来。 胡民之愣住,赶忙跟上了席屿的步伐,独留蔺铭翰站在原地。 席屿没有选择靠的很近,在人几步远外停了下来。 旁边的胡民之也跟着停下,他目光望着那抬头脸上长着蛇麟一样的人,尽量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带攻击性。 胡民之顿了顿,又道:“本官是青浔城的父母官,胡民之。” 在胡民之表面身份后,肉眼可见那持刀男子的眼神有了变化,他打量着胡民之的脸。 男子轻蔑一笑,“胡大人手下的人好大的官威啊,我青天白日在路上走犯哪条律法了吗?面具犯哪条律法吗?还是说就因为长的丑?那又是犯哪条律法了?” 胡民之摇头,“并没有,只是今日本官正在抓捕一个案子的犯人,难免谨慎了些,不曾想二位误入,又带着面具,你若能表明身份和与此事无关,我自会放人。” 黎启明的视线望向了不远处带着枷锁镣铐的带着黑色偷盗的何起,对胡民之的话信了几分。 何起的头套是自己要求的,他怕安济坊的一些病人看见他被抓发生暴动,不利于官府之后的查案,他透过黑布下两个洞,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两个人。 “黎启明。”黎启明一字一句解释,最后咬牙切齿道:“家父——黎元钱,元宵的元,钱财的钱。” 黎元钱?! 此名一出,胡民之眼神露出惊讶之色,黎启明也捕捉到了他的眼神。 他道:“来青浔城寻家父的故人,半途丢了包裹,我弟弟怕我身体撑不下去,想来安济坊要些吃食。” 旁边,席屿注意到了男子投来的目光,礼貌颔首,表明身份。 “你好,我叫席屿,是一名大夫。” 黎启明盯着席屿的眼睛,她也同样直视着自己。她就站在几步远的阳光之下,一双眼睛坦然自若。 没有害怕,没有胆怯,也没有怜悯。 席屿注意到了黎启明探究的目光,偏头看了一眼胡民之,十分自然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和比她高了一个脖子和肩膀的胡民之拉开了两步距离。 “果然和你们这些长得高的人站一起,就显得太矮小,没有说服力。”席屿又问:“这样感觉还不错。” 话题突转,让一旁的胡民之和黎启明都有些猝不及防。 黎启明皱眉:“你不怕我?” 席屿困惑:“为什么要怕你?” 想说的话被梗在喉咙里,黎启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席屿,试图从她表情中抓到表演的痕迹。 但是没有。 刚刚其他人都以异样的眼光看着他,时不时窃窃私语着。 而眼前的席屿对他,就像面对一个正常人一样聊天。 席屿低头注意到男子身后躲着的小男孩,他也正胆怯地看着她,而他的脸上有泥土,但是还能隐约看见他脸上片片鱼鳞瘢痕。 席屿蹲下身子与小孩平视,语气温柔:“小朋友,别害怕。刚刚发生了一些误会,姐姐是大夫,你可以给姐姐看看你的伤吗?就是你手上的。” 黎启明低头,注意到了弟弟手上手心划破了一道口子,黑色的泥土混杂着鲜血在手上,有些意外席屿观察细致。 “席屿。” 收到消息的许知知和李钟立拿着急救箱快步而来,在注意到黎启明的脸,有一瞬间的诧异,很快收回视线,将急救箱放在地上。 “刚刚胡蔺说有人受了伤,东西我们带来了?”许知知注意到蹲着的席屿和躲在黎启明身后的小孩子。 许知知皱眉:“谁这么过分,连小孩子都伤?” 东篱在一旁有些尴尬,想靠近却不敢靠近。 席屿依旧温柔看着孩子,耐心地说,“小朋友,受伤了要及时处理,不然伤口感染会很严重的。” 小男孩胆怯地抬头,“哥——” 黎启明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拍了拍弟弟的肩膀,语气有些虚弱:“没事的,让这位大夫给你看看,他们不是坏人。” 黎易林摇头,“哥哥,你的伤要看。” 黎启明还没说话,一旁的李钟立指了指远处:“重伤患者优先,我感觉那位仁兄的头再不处理可以滴成瀑布了。” “有没有” 李钟立的话刚说完,黎启明整个人突然倒下,吓坏在场众人。 “哥!!!” 席屿几人快步走到黎启明面前。 斗篷的帽子掉下,黎启明的样子全部暴露在他们面前,脸上、脖子上干裂的皮肤一寸一寸开裂,有些像鱼鳞的,又有些像蟒蛇褪下的皮,干裂的嘴唇此刻苍白的可怕。 “公子,公子我我没有要杀他,我就伤到了他胳膊?” 东篱见人突然倒下,慌了。 黎启明没有完全昏迷,他睁着眼睛,嘴里呢喃着:“糖” “别吵。”席屿看向旁边打开急救箱的李钟立说:“他低血糖了,谁有吃的吗?糕点,或者是甜的东西。” “没有。” “没有。” 都是出来干活或看戏的,此刻也不是饭点,没人手上有吃的。 东篱往安济坊跑:“属下去拿。” 东篱从安济坊别人手中抓来几块甜饼,李钟立赶忙给人喂进口里。 另一边,席屿带上手套用剪刀将黎启明受伤的手臂的衣服剪开,露出前臂一处食指大小的长度的伤口,还有不少地方有擦伤。 “你这个伤口有点深,要缝喔。”席屿转头看向李钟立,“清创的有带吗?” “带了。” 李钟立将饼塞给东篱让他接替自己的工作,而李钟立从衣服口袋掏出黄色医疗垃圾袋,食指拇指戳开口子,一甩,将垃圾袋子打开放在地上用东西压住,翻找出清创需要的用品,将箱子合上做简易的台面,方便席屿拿取。 黎启明被东篱抱着到了最近了墙边,他就这样看着眼前的几名大夫拿着奇怪的用具,奇怪的包装,透明的瓶子,向鱼钩一样的针,被裁剪成四四方方的洁白无暇的布。 席屿的速度清创缝合的速度很快,并没有花太多时间。 “多谢,席大夫。” 黎启明吃了饼头也不是很晕了,他此刻已经戴上斗篷帽遮挡住头部,席屿包扎好他的伤口,他低头轻声道谢。 “没事,这是我的职责。” 席屿将医疗废物尽数装进黄色垃圾袋,李钟立将袋子扎好贴上标签,针单独放在盒子里防止扎到,这些垃圾需要等到时候让人带回山上处理。 “每个人都对我们避之不及,你们倒是一点也不怕。” 席屿朝一旁的黎易林伸手,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端详着双手的皮肤。 一旁的许知知靠近蹲下,说:“我还没见过这种程度的鱼鳞病,第一眼光线暗,还不是很确定。” “我见过一些鱼鳞病患者,大部分是出现在四肢伸侧或躯干部,面部如此严重着极少。” 就像蟒蛇还未褪去的蛇皮,纹路清晰。 胡民之处理完事情就听见了许知知正和席屿说话,“鱼鳞病?” “这个是遗传的吗?”李钟立没见过鱼鳞病,询问席屿。 席屿点头:“鱼鳞病没有传染性,但是具有遗传性,每个人情况不同,表现出的情况也不同。” “大夫,何为鱼鳞病?”蔺铭翰在一旁询问。 席屿解释。 鱼鳞病是一种遗传性角化障碍性皮肤病,多于儿童时发病,冬季加重,常见症状为四肢伸侧或躯干部,外观呈现鱼鳞状或蛇皮状,因此命名。【1】 “因为外观酷似鱼鳞或者蛇皮状,所以有了这名字。” 黎启明就静静地看着那几个大夫认真讨论他们的病情,几乎和他们家的情况相同,他的母亲有轻微的鱼鳞症状,但是到他们兄弟出生,反而更加严重。 “大夫,你们懂这病?” “在书上读过,也见过几次,可惜我们不是相关的大夫。”席屿思索着,转头看向旁边的许知知,“要不让厉主任下山看看?” 在给这两位包扎好伤口后,席屿他们并没有等到系统的通知,她想来系统提醒的患者的病应该是他们的鱼鳞病。 鱼鳞病属于皮肤科,关于病情的内容席屿是知道一些的,但是具体的治疗还需要相关皮肤科医生的治疗。 厉栖,皮肤科副主任。 许知知解释:“厉主任是相关的专家,或许会给他们一些帮助,不过他愿不愿出山就不一定了。” 关于能不能治好,席屿她们无法替厉主任保证,打算等厉主任亲自来看看比较好。 胡民之注意到了李闽驾着马车来了。 “马车来了。”——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感谢在2024-06-25 14:54:58~2024-06-27 01:44: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一 2瓶;稻米、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第112章 心肺复苏 马车内。 “现在安济坊由东篱带一些衙役守着, 暂时断绝来往的病人,吃食方面我已经与董家兄妹聊过,由他们找人进行提供,我打算一旦出现发热患者, 就隔离起来。” “明月寺地处高处, 加上这段时间闭寺,我已经让人封锁两边的消息, 以免引起恐慌。” 明月寺由迟骁华和思如师傅坐镇, 山下由蔡老和安济坊的其他大夫坐诊。 目前麻风病人情况已有好转, 蔡老在安济坊站稳了脚跟, 何起以官府之名暂时带走,等事情水落石出后再公之于众。 现在有官府在旁帮助,出现了什么事情官府好及时处理。 席屿、李钟立和许知知姐弟坐在马车里听着胡民之对安济坊的处理,以及一些后续安排。 “明月寺地处之高, 适合隔离, 但是不利于危重病人。”席屿打哈欠:“迟医生也说了这个事情,蔡老说最好将那两水痘孩子送往山下, 有什么情况不对劲, 也可以及时带回医院。” “蔡老也说过,我已经让人去安排了。” “胡大人做事效率挺高。”席屿歪头靠在许知知的肩膀:“许姐, 今天困死我了。” 从昨晚系统的惊险一战, 又怕那两个吃毒药的家伙中途嘎了, 三人轮流守着人。 席屿觉得她也就睡了三四个小时, 后面有因为要下山跟着去青浔城, 半途她还爬了个山。 许知知笑,拍了拍席屿的肩膀,说:“睡吧, 等到地方我们叫你。” 席屿蹭了蹭:“许姐真好。” 许挚寒见李钟立怪异的眼神,往旁边挪了挪,言下之意明显。 李钟立双手环抱于胸口,靠在马车一角落,独自感叹:“唉,孤独的人只适合孤独的靠在角落。” “李大夫,你不困吗?”胡民之的声音也开始压低。 李钟立打了个哈起,“现在,确实有点。” 席屿许是太困了,在摇晃的马车中没一会就进入了深睡眠,但好像也就睡了几分钟,她耳边传来了吵闹声,眼皮沉重,脑袋有些晕,头很疼。 “嗯——” 在急诊科待久了,席屿强迫自己睁开沉重的眼皮,日光透过掀开的照进马车内,她适应了一会睁开眼,旁边的许知知注意到靠在肩膀的人动了动。 “被吵醒了?” 席屿点头,坐直身体,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我们到哪了?怎么这么吵?” “我们已经进青浔城了,前面出现了一些情况,胡民之他们已经去看情况了。” 许挚寒见席屿醒了,声音也没有放低。 李钟立早就醒了。他眯了眯眼:“吵得真激烈啊。” 席屿顺着二人的视线望向马车外,不知是不是凑巧,远处李闽正在拉一位大叔和妇人,胡民之似乎并没有表明身份,导致二人的争吵愈演愈烈,要不是有人拉着,感觉两人能打起来。 “我凭什么,你抢我客人凭什么!” “我哪跟你抢客人了,你开在我店对面我都没说什么?” “我呸!这店又不是你的!我爱在哪开就在哪开?!” 李钟立‘啧啧’两声,朝着凑近看情况的席屿指着远处,说:“我打赌,这俩曾经是怨偶。” 大叔戴着大围裙,赤裸着上身,应该是长年从事体力劳动,他的双臂粗壮,肌肉线条明显,但他面对矮他半个头的妇人却情绪稳定。 马车隔着那对吵架的大叔和大妈有一段距离,但是二人吵架的声音宛若洪钟,声声入耳,清晰明了,其他劝架的声音反而有些听不清了。 “他们怎么吵的?”席屿没看到故事开头,有些疑惑。 “好像是两家我靠靠靠!!!” 李钟立还想解释什么,视线看向远处,那个被李闽拉住的妇人突然间捂着心口痛苦跪地,吓坏众人。 随着妇人的倒地,系统的提示音在医护人员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患者,请医生们前往救治。】 …… 李闽惊慌地将人抱在怀里,防止妇人脸着地。他稳稳抱着人,伸手拍了拍妇人的脸,言语惊慌:“大妈?大妈你别吓我啊!” 李闽此刻也慌得要命,旁边的胡民之和赤裸上身的大叔也懵了,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大叔比胡民之率先做出反应,快步蹲下,接过李闽怀里的妇人抱起。他环顾了四周,脚步一些慌乱转了半圈,嘴里嘟囔着:“大夫!陈大夫的医馆,医馆我记得我记得在” 人在情急的情况,大脑会短暂的混乱,不知所措。 “我是大夫!”一位青衫姑娘拨开人群走来,表明身份,大叔赶忙将怀中妇人给他查看。 程杏伸手把脉,皱眉紧皱:“她没脉搏了。” “怎么会没脉搏了呢!你再看看啊!她刚刚还生龙活虎地骂我呢!” 赤膊大叔难以置信,一个长相魁梧的大老爷们,脚步慌乱踱步,像个傻大个。 陈杏又伸手放在妇人的鼻息,微弱地可怕。 胡民之偏头,注意到不远处跑来的身影,拉住大叔指了指拨开人群而来的席屿。 “她也是大夫,你让她看一看。” 席屿刚刚已经听见程杏说没脉搏了,她伸手直接去触摸大叔怀里妇人的颈动脉,“你先将人放平。” 大叔有些不太相信又跑来的一个女大夫,但是席屿比刚刚的程杏更加冷静沉稳,加上赤膊大叔此刻心里又慌张,他手比脑快,将人放在地上。 李钟立将急救箱从马车内搬出,和许挚寒紧跟着许知知身后,到了病人面前,席屿正弯腰跪在妇人一侧,手触摸着病人颈动脉,头贴近下巴听呼吸,视线盯着妇人胸部起伏。 一旁的胡民之在解释:“席大夫,距离最近的医馆还要过一条街。” “多久?” “至少需要一盏茶。” “来不及了,她心跳停了。”席屿直起身子,伸手松了松患者的衣服腰带,头也不回地对着赶来的李钟立。 “颈动脉波动微弱,谁是病人家属,都叫过来,问一下知不知道病人有心脏类的疾病?” 席屿双手掌跟重叠放在胸口指定位置,双手肘伸直,用身体反复下压、起来,以此反复。 “你在干什么吗?”赤膊大叔有些焦急。 “我们在给她心脏复苏,恢复心跳。”李闽眼疾手快拦住要上手的赤膊大叔,跟医生们待久了,也猜到到了席屿大夫她们要做什么。 程杏看着跪在妇人面前的席屿十分眼熟,以及身后赶来的李钟立几人,立刻认出了几人,前两天帮过她的人。 一旁的席屿并没有管赤膊大叔的话,低声数着按压次数:“二八、二九、三十。” 三十结束,席屿立刻去开放妇人的气道,进行人工呼吸。 “席大夫,人带来了。”李闽拉来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小姑娘看穿着挺好,是十五六岁的模样,她在见到倒地不起的妇人慌张哭了起来。 “娘!”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问什么你就说什么。”席屿严肃呵止哭泣的小姑娘,手上的动作没停,“告诉我,你娘今年多大?这段时间有没有心脏类的疾病,就是心疾?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情况的?” “我不知道。”小姑娘哭着摇头,“我从来没听娘说过。” 旁边的赤膊大叔恨铁不成钢,“你是她女儿,她什么情况你怎么会一点都不知道啊!” 席屿没有理会旁边,又继续问:“有没有见到你娘又奇怪的地方?” “娘娘她这段时间一直感觉很疲惫,说楼梯都会喘几下,我有叫她去看大夫,但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店里开业的事情,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去看过大夫。” “你娘” 席屿十分有条理地问问题,小姑娘在一边哭一边答,席屿基本可以确定这姑娘的娘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我来替你。” 许知知看见了席屿额角的汗水,此刻太阳照在头顶,空气也变得有些热,她立刻在席屿准备结束第三循环的人工呼吸半跪在旁边,接替她的工作。 心肺复苏是一个体力活,席屿一晚没咋睡,有些体力不支。 “手手眼睛睁眼了!”不知谁喊了一句,围观的视线都看向了躺在地上的妇人的脸上。 “起死回生吗?” “这几个人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上次马车侧翻是不是就是这稳婆救的吗?!” “什么稳婆,人家是大夫,我跟你说,后面官府都来了,还扯上了一个换婴案了呢。” “好像就是这几个大夫帮忙破的!” 周围百姓开始议论纷纷,有人认出了席屿几人是上次给秦姣大庭广众举布接生的人。 站在人群中的黎启明身压下帽檐,面具下的眼睛看完了刚刚的全过程。 旁边弟弟拉了拉他的手,黎启明低头,听见弟弟稚嫩的声音充满崇拜。 “哥,姐姐她们好厉害。” 黎启明‘嗯’了一声,他又想起不久前席屿和许知知的谈话。 他心里带有期盼。 他们的病,是不是也会有希望? …… “娘!”小姑娘欣喜抹掉眼泪,跪着向妇人靠近。 “小姑娘,你让一下。”许知知见人睁开眼手上按压的动作停了,示意靠近的小姑娘先让开,她的位置刚好挡道太阳的位置。 许知知伸手摸妇人的颈动脉,席屿找到手电筒蹲在妇人头部,查看患者的瞳孔情况,散大情况消失。 “大娘,这是几根手指,清楚吗?”席屿朝妇人伸出三根手指,询问意识还有些模糊妇人。 妇人缓了一下,声音虚弱:“三。” “呼——”许知知松了一口气站起身将位置让给席屿,她好久没做心肺了。 席屿:“你之前就有过这种情况吗?” “嗯。” “什么时候的事情?” “大概半年前。” “又看过大夫吗?吃过药吗?” “有” 确定妇人的情况暂时稳定,打算找李闽找辆车送人去医馆。 最后是赤膊大叔从他店找到了进货用的推车,将人抬到上去,按照刚刚妇人说的地点带着小姑娘去找大夫。 “许姐,手疼” 等人走了,席屿转头对着许知知伸出双手,欲哭无泪。 今天又是手动洗胃,又是心肺复苏。 席屿感觉自己的酸痛感又来了。 “我们席屿今天辛苦了,我们先回去休息。”许知知拍肩膀安慰。 “席大夫,你饿不饿,要不我现在给你去买点吃的?”李闽也知道席屿今天累,也急着附和:“在下出钱。” “算了。”席屿叹,“没胃口。” 李钟立搬来的急救箱没怎么用,他将箱子抱着往回,视线却看向胡民之。 “胡大人,你刚刚怎么没亮出身份,他们如果知道你的身份,应该不会闹得这么凶吧?” 胡民之侧头还没说话,他们身后传来声音。 “各位大夫,等等!”—— 作者有话说: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还要等一等。 感谢在2024-06-27 01:44:47~2024-06-29 01:14: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宝箱无了不少 10瓶;雨季、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第113章 蔺少将军,我是不是应该这…… 席屿几人回头, 刚刚一直在旁观看的程杏快步上前,程杏最先向一旁的想要胡民之行礼。 “胡大人。”当初程杏留在青浔城当起了救治大夫,曾有幸见过胡民之,他并没有她是女子而婉拒她, 所以程杏刚刚早就认出了胡民之。 胡民之制止:“这里人多眼杂, 不必。” 程杏点头,视线转向胡民之身旁的几人, 问:“各位大夫, 你们还记得我吗?” 李钟立:“有点眼熟。” “那个莽撞的小姑娘。”许挚寒小声在给李钟立提醒, “你不还见义勇为了吗?” 许知知瞪了一眼许挚寒, 随即转头将视线对在程杏脸上,笑着点头,问:“记得,你是程姑娘, 你的伤没事吧?” “上次几位走的急, 程杏还没来得急好好谢谢各位,没想到在此地又遇见了各位, 还能见到各位大夫出手救人。” 许知知:“都是举手之劳。” “程杏有些疑问, 不知各位大夫可否为我解答?”程杏清澈的目光充满诚恳,“恕小女子冒昧, 刚刚各位大夫实行的按压之法是什么?” 程杏刚刚本打算用银针尝试刺激, 但是她的把握并不是很大, 在席屿她们到来时, 见她们眼神坚定, 动作熟练,便没有上前插手。 让一个几乎没有脉搏之人,片刻帮助她恢复了心跳。 程杏的目光不自觉望向倚在许知知胳膊上昏昏欲睡的席屿, 明明她与自己看着一样年轻,却有着超乎她这个年纪的沉稳与镇定。 眼前的大夫们似乎在一起多年,默契十足,才没有男女大夫的鄙视。 程杏想要认识这些大夫,打心底想要与她们成为朋友。 许知知:“我朋友今天太累了。下次有机会,与姑娘详说,如何?” “各位大夫也是来青浔城帮忙的?”程杏问:“不知我该如何找到各位大夫?” “有缘再见。” 告别程杏,几人再次坐上马车。 “还好跑的快,我感觉那姑娘有想像你们拜师的想法。”李钟立笑。 许挚寒拉了拉李钟立的手,给他比了个禁声,示意他往席屿那边看去。 席屿在踏上马车靠在许知知肩膀没一会就睡过去了,刚刚仿佛将她的最后一些精力都消磨殆尽。 —— “囡囡” “快!这里有人!” “还有孩子!” 席屿感觉身体沉重,仿佛有千金重压着她,她睁不开眼,周围有嘈杂的喊声不断,寒雨不断拍击脸颊,寒风不断裹挟着她,她浑身颤抖着。 “宝宝,囡囡,别怕有人来救你们了。” 耳边是一男子虚弱的安慰,他断断续续的声音暗示着他生命正在悄然离世,他的声音混杂着大雨嘈杂声。 他的声音很温柔,充满着安全感。 石头碰撞发出声响,席屿眼前依旧是黑的,但是她能感觉到身上的重量在减轻,然后感觉到她和旁边的人被人拖出凹凸不平的斜面,然后投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有人拍打她的脸颊。 她眼神迷离地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她看见白衣人影匆匆,警笛鸣响。 “快!救人!” “她还有脉搏!快心肺复苏!!!” “安安,这是我朋友!” “你知道有什么疾病吗?” “她有心脏病,生女儿小屿的时候几乎要了她半条命。” “什么时候就有了?” “半年前。” 一问一答,一人沉稳,一人慌乱的哭泣。 席屿在一个结实地怀抱中昏睡过去,模糊记忆最后停留在有人在喊‘医生’。 【叮——】 —— 梦境不过恍然,席屿这一觉睡的很沉,等到她再次醒来,梦的记忆也开始消散。 昏黄的灯光透过窗照进屋里,席屿伸了个懒腰,适应着天光坐起,双眼迷离,抹去因为伸懒腰眼角流出了泪。 席屿起身收拾好推开门,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秦姣的府上,秦姣在得知人醒后。她立刻给席屿送了些吃食填肚子,席屿可是连午饭都没有吃。 “你和李大夫都睡的沉,所以就干脆把您背进来先休息了。” 席屿吃着糕点,有些意外:“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李钟立呢?” 秦姣:“李大夫还没从来,应该也还在睡吧。” “许姐人呢?” “胡大人不久前来了,正在聊事情。” 胡民之这次来找她们,应该是聊关于青浔城药材短缺的问题。 等席屿填饱肚子跟着秦姣去找许知知姐弟,半途遇见了蔺铭翰的到来。 “呀,蔺公子怎么在这?”席屿有些意外看见蔺铭翰,还以为蔺铭翰会和胡民之在一起。 “来找秦琪姑娘聊些事情,席大夫也打算去找民之?”蔺铭翰语气平静,目光看向一旁的秦姣,“刚刚秦琪说如果遇见夫人让你去找一下她,我带席医生去找民之。” 听见蔺铭翰去找了秦琪,席屿眼眉微挑,她已经猜到蔺铭翰这次去找秦琪是有什么事情了。 “这”秦姣有些犹豫。 席屿点头:“夫人去吧,我们也有事要聊。” 得到了席屿的点头,秦姣才同意离开。 “请。” 蔺铭翰伸手对席屿做出了请的手势,席屿也没有拒绝,蔺铭翰随后跟上,二人并肩往前厅走去。 谁有没说话,气氛有些尴尬。 “蔺少将军,我是不是应该这样称呼您?”席屿偏头,看向一旁目不斜视的蔺铭翰,率先打破无言,谈笑道:“您有啥想说的?” 席屿也不打算打哑谜了,她没有称呼名字,而直接称呼蔺少将军,已经在告诉蔺铭翰,她们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并且在拉远距离。 “抱歉,欺骗了各位。”蔺铭翰没有否认,脚步停下,朝席屿拱手弯腰,态度诚恳道:“当时情况特殊没能及时告诉,这里没有少将军,只有蔺铭翰,直接称呼名字便好。” “那哪能啊?”席屿笑,“听闻蔺少将军脾气残暴,听闻谁要惹您不高兴,您还不把我们丢狼窝喔不,应该是丢雪窝去?” “您可不是那个甩鞭子能把自己脖子勒到的胡蔺呢。” 当初林正对这个蔺少将军的评价——凶狠残暴,杀人如麻。 好歹和这位少将军相处过一段时间,对于这样的谣言她自然是不信,但是这不妨碍她呛人。 眉毛不受控地跳,蔺铭翰在听见‘雪窝’二字,已经猜出席医生这是听的哪个流言了。 “北疆地处偏远,冬季雪路封山,一次返程的路上,有一个士兵不听军令险些造成三名士兵被雪压死。” 蔺铭翰抬头望向远方,思绪似乎被带往了一处,席屿见状也收回了调侃的目光。 “后来呢?” “不听军令的士兵被副将罚了六十军棍。”蔺铭翰神态自若,“那天我听说了事情也很生气,在他挨罚的时候将此次事件的全部人,无论官职,只要出了错误的全部都骂了一顿。” 在军营,军令如山,而且事关人命,确实不能处置太轻。 小兵的情况,他的上级有很大责任,所以那天蔺铭翰让人顶着大雪漫天站着,该骂的骂,该罚的罚。 “而那个险些被埋在雪里的士兵之一因为当时他所处地方危险,有人也再三警告过,所以我也骂了他,那晚训练结束,听闻他是想家了,偷偷跑到一个地方想看月亮,月亮没看着,结果跌入雪窝里,被人发现,已经快冻僵了。” 蔺铭翰无辜耸肩:“然后有人在传,是我把他丢进去的。” 这两个故事也就是蔺铭翰凶狠残暴,杀人如麻的形象由来之一。 “那你为什么不澄清?” “谣言在传播过程中,人会根据谣言对谣言中的人种下最开始的想法。” 人的第一印象是很重要的。 “也正因为那个谣言,让我在之后抓到了军营的奸细。” 据蔺铭翰回忆,当时为了传情报,他需要找到一个掩护,所以被他扔雪堆里差些冻死的士兵就成为了他首要拉拢的对象。 这件事只有军营的少数人清楚原因,而这个谣言也在后面不知什么原因敌军大肆传播,这个事情只有和蔺铭翰要好的周围人清楚。 “我当时觉得我的兵知道,熟悉我的人知道就好,只要军队不乱,军心不散,那些不清楚事情经过的,谣言也会不攻自破的。” 清者自清,谣言终会止于智者。 席屿接话:“非局中之人,不了解局中之事,没有有利的证据,只相信自己的第一手消息。” 蔺铭翰:“席大夫说的不错。” 这个谣言传播的过于利害,最后即便是那个士兵澄清了,外头的人也质疑着。 “那听闻官府多次缴纳高税收,是为了给这位少将军修建府邸呢?”席屿继续问。 蔺铭翰知道席屿说的是什么,继续解释:“蔺氏一族三代为国征战,期间成为另开府邸,并且也严令禁止分家之事,家人也是可以将后背依托的战友,若与亲人离心,后背无所依。” “即便我功勋再高,我的父亲蔺苏毅才是统帅,事出有名,也应是我父亲。” 所以没有为他修缮府邸一说,完全是无稽之谈。 “那这种流言又是从何而来?”席屿不解。 蔺铭翰沉默半响,回:“此事复杂,牵涉之人众多,暂时恕我无法细说。” 人各有难处,席屿见他不好回答,有了几分猜想。 “欺瞒各位大夫也是怕我的身份暴露,为各位医生和民之惹来大麻烦。” “冒昧问一下,是昨天那个?” 蔺铭翰摇头:“他是冲着民之来的,民之会处理好。” 席屿点头,又问:“如果不是我们发现,少将军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 对于蔺铭翰这种欺骗式的行为,确实很生气,但是结合情形,一个烂名声确实也不好最开始直接坦露。 “纸包不住火,本打算在离开前再找机会给各位医生坦露真相,不曾想被各位医生先察觉出来了。” 蔺铭翰在将何起和荀依兄弟压回牢里审问后清楚了一些事,之后离开牢房,他一直在想今天席屿喊他的那句‘蔺公子’,好奇自己为何会暴露。 胡民之即便知道也不可能在说漏嘴后隐瞒他,蔺铭翰和胡蔺只有一字相同,而他们两个人的性格、能力、爱好都各有不同。 不熟悉京城的医生们只能从流言蜚语中拼凑出一个性格暴烈的蔺少将军,对胡蔺的认知几乎为零。 只有可能是熟悉京城的人,对他和胡蔺有了解的人才会知道。 这样的人,蔺铭翰只能想到一个,那就是和胡民之还有些渊源的秦琪。 这次蔺铭翰特地过来找她问了情况,旁敲侧击才得知,席屿和许知知问过她关于胡蔺的事情。 胡蔺自小不擅长武功,而蔺铭翰在大夫面前不止一次展露过他的武功,单凭胡蔺不会武功这句话,就会有人发现端倪。 “你要走了?”席屿有些意外。 “嗯。”蔺铭翰没有隐瞒,“此事过后,返回京都城想必也要元旦了,之后,便是新年。” 天已渐渐入秋,东篱的任务早就完成,关于胡民之的隐患蔺铭翰想以这些大夫的聪明才智会帮助他。 “民之曾是大理寺少卿,如今也是青浔城的父母官,他的为人我可以为各位大夫作保,他不会透露归途医院之事。” 这是蔺铭翰准备离开前,也算是他给医生们留下的帮手。 席屿盯着蔺铭翰,似乎想从他的面部表情抓到一些其他情绪。 “席医生,你们又是如何确定我一定的蔺铭翰?”蔺铭翰有几分猜测,他开口想要确认。 “东篱和李闽啊,每当我们说起蔺铭翰的一些事迹,他们可比你还激动,恨不得为你证明。” 席屿还特地模仿着当初东篱的动作和语气,表情夸张:“污蔑,全是污蔑!” 也正因为此,席屿才会最先想往这个方向想。 “会武功又不知蔺铭翰一人?” 席屿心想:但是在她们的已有认知中,似乎只有这位少将军符合这样的人设。 少年英才,武功高强,肆意张狂。 他有百步穿杨的箭术,在打斗中的游刃有余剑风。 同时,席屿还看见了他的另一面,他对下属的关心,对陌生人遇危险的纵马一跃 当然,昨天害席屿险些成为刀下鬼的也是他,她运气也背。 每一个,席屿都在蔺铭翰身上看到过,并且似乎这样的他才适合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当然,这些席屿不可能这样说的。 席屿施施然道:“秦琪说过,胡民之胡大人与你们蔺家交情匪浅,与你更是青梅咳咳,是同窗同窗,胡民之既然知道你不是胡蔺,却为你遮掩,你又有那么好的武功,谋略、计策、能力都出众,很难不想到那位吧。” 蔺铭翰点头,疑惑的点得到了解答。 “席医生,你们很聪慧。” 蔺铭翰视线与回头的席屿四目相对。 席屿沐浴在紫霞光下,风吹拂她鬓角的碎发,给人一种高雅而又神秘的感觉。 不止是席屿,医院的每一个人,他们都有着自己的独特一面,面对工作的认真严谨,工作外时,他们也会迷糊,也会出错。 这也让蔺铭翰有了错觉,在无关医学之上的事情,他们或许并不会细究他究竟是谁。 “你也和我们所听到的谣言中的人不一样。”席屿伸手朝他抬了抬,微笑示意:“难得少将军如此坦诚,我们这些大夫可否有幸听到主人公说说其他离谱的谣言背后故事呢?” 人啊,最爱的就是八卦。 “嗨!席屿!” 身后有人在喊,蔺铭翰回头,李钟立正快步而来。 “你们聊啥呢?”李钟立路过蔺铭翰时拍了拍他的肩膀。 席屿抬了抬下巴:“听听另一个版本的少将军的故事。” 李钟立歪头:哈??? 蔺铭翰望向落日,眼神复杂。 片刻,蔺铭翰收回视线,语气轻松:“今天太晚了,这个故事有些长,如果有机会,我再说与各位医生大夫听。” 蔺铭翰在前面走,李钟立在后面和席屿小声嘀咕着。 最后得知了缘由,他露出了惊愕之色。 李钟立压低声音,话语间是难以掩盖的震惊:“不是,他他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蔺铭翰啊?!” 席屿愣住:“不是,你不知道吗?” 席屿记得她们那次去明月寺的时候,她后面还特地和卓奕说过这件事,后面让蔺铭翰带着卓奕一起回山上医院,让卓奕将她的怀疑说给蒋主任他们听。 蒋主任都让席屿想办法找个时间炸一炸蔺铭翰的身份,看看是不是她所猜想的,但是蔺铭翰发现自己炸出这人后,他反而十分坦诚地承认了。 或许蔺铭翰知道他在这些医生大夫的眼里信任值没有最开始的高了,但是至少还有,所以蔺铭翰觉得与其用欺骗,不如用真诚来挽回。 “我不知道啊?!”李钟立欲哭无泪,“那天我太累了,倒头就睡了,那天晚上我让护理的同事代去的。” 李钟立没想到,就打算偷一次懒,错过了如此劲爆的消息。 靠!他们之前还当着他的面吐槽过蔺铭翰不是人呢! 好社死啊! 席屿耸肩。 —— 等三人找到胡民之和许知知姐弟,他们正在为一件事情而烦忧。 短暂寒暄,三人找了个位子随意而坐。 席屿刚刚注意到了许知知紧缩的眉头,“许姐,什么事情愁眉苦脸的?” “各位医生若想不让多人知道是大夫们给各大商铺的送药材,需要找人为你们代劳。”胡民之解释。 李钟立提出疑问:“官府不行吗?” “官府如果参与,反而最开始引起那些药铺老板的猜忌心思不纯。”许挚寒摸了摸下巴,“我们需要找个代理人和他们谈。” 至少他们不出面。 “药铺中的药材一般的来源是从何处?”席屿询问。 “每个药铺都有自己稳定的进货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定量的药材送来,而这些送来的药材量也是根据以往销量和所需决定,当然还有极少数采药人,他们通过自己种植药材或去悬崖峭壁上采摘所要买的药草,以此获得钱财。” 李钟立听出来了:“你说我们的药材来历不明?” 胡民之摇头:“对于药铺的掌柜来说,除了想要物美价廉,也要信任,对于他们不熟悉的,却提出要买给他们缺少的药材,而且没有谋取暴力。” 这是个人都会觉得其中有猫腻。 “所以在此之前,我们需要找到一个中间人作为引荐?” 胡民之点头。 通过引荐,再将所需要货借此机会给药铺的掌柜,有了信任,这样的协议两方才能,这相比直接找上门游说会好很多。 李钟立:“所以你们在烦这个中间人找不到了?” 胡民之点头。 席屿问:“有备选吗?” “有两个。”胡民之介绍:“我找朱吉问过,他给我推了两个人,一个名叫思途,是云行药铺的常年合作的采药人,此人脾气古怪,独来独往,时常不在家,行踪很难确定,至今没回家。” “另一个呢?” “另一个叫石头,曾经是宜和药铺和云行药铺常年交易的采药人,此人”胡民之思索着措辞,“但是好像多年因为一件事不再继续干采药人这活了,让他帮忙,很有难度。” “是因为采药吗?”许知知最先想到的就是这个。 采药人的工作是有一定的危险性的,特别是一些需要在悬崖峭壁上进行采摘的,一脚踏生,一脚踏死,一不小心,就会命丧黄泉。 胡民之扶额:“据说,据说哈——一年前他和人打赌,他的儿子不会看上他女儿,要是好上了,他不会再当采药人,后来他儿子带着别人家那的闺女跑了,所以采药人他也不做了。” 席屿:“额,我好奇那个跟人跑的姑娘是哪家的?” 李钟立:“该不会是怕女方家找人谋杀,所以干脆远离危险地带?” “而且听说,他儿子还入赘到了女方家,没回来看过他。” 许知知:“哇呜” 席屿:“哇呜” 许挚寒:“” 李钟立:“6。” 不知该说惨呢,还是想说那位采药人是一位信守承诺之人。 “多久之前的事?” “大概有一年多了。” “那他现在在做什么?” “好像病了,现在在安济坊。”胡民之无奈。 病人? 席屿疑惑转头:“许姐,你们知道吗?” “就是那个麻风病人,我当时听人说过,他叫这个名字。” 儿子跟人闺女跑了,自己得了麻风,无人照看,现在还在安济坊里躺着——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6-29 01:14:04~2024-06-30 01:55: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一 2瓶;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第114章 谣言、筹备 “据何起所说, 那个麻风病人是自己找来的。”许知知说出了自己的担忧:“但是即便他是采药人,但是按照他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可能胜任我们的工作。” 麻风病人具有一定的传染性,把他从安济坊带出来, 显然是不可能的。 许挚寒:“他们都为采药人, 应该相互之间是认识的吧。” 思途那个行踪不定的采药人他们可能找不到,但是如果通过三石询问一下, 或许还会有别的办法。 “今日太晚, 明天我让人去安济坊问一下情况。”胡民之起身, “我和胡蔺先回去了, 有什么事情会与各位医生沟通。” 席屿坐在位置上,手肘撑着椅子,露出假笑朝蔺铭翰挥手。 “胡大人和蔺少公子,再见喔。” 特别是那句‘蔺少公子’, 胡民之感觉到了席屿那诡异的笑容, 偏头看向蔺铭翰。 “蔺公子,好伙伴, 需要坦诚。”许挚寒平静拍了拍手, 望向旁边的许知知,“姐, 我饿了。” “我们去找秦夫人问问什么时候开饭吧, 我中午都没吃饭。”李钟立从位置上蹦起, 路过蔺铭翰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蔺少公子, 改日我还要听你的故事。” 一下一下,胡民之能感觉到那动作之重,蔺铭翰露出笑容:“一定。” “什么故事?改日我也听听。”许挚寒接茬。 离开了秦府, 蔺铭翰和胡民之两人两马骑在返回的路上。 “被发现了?”胡民之笑。“让你每次化名都用胡蔺的名字,他什么性格和功夫,但凡能知道胡蔺一点的,都不会被你骗。” 蔺铭翰不以为然:“他身份好用,而且我这不给他赚名声吗?” “你是想他杀过来吗?”胡民之无奈。 “他不会的。”蔺铭翰双腿夹马背,马儿步调加快,他拉住缰绳,回头调侃一笑:“他打不过我。” 胡民之听见最后一句,情不自禁笑了,似乎将他带回了多年之前。 等胡民之回到胡府去找爹,还没入院就看见了带着面具的黎启明从爹的院子走了出来,胡民之越过他的肩膀看见他爹正一动不动的坐在院里的石桌前面。 “胡大人,你爹若还有什么其他问题,皆可让人来通知我。” 黎启明向胡民之拱手,偏头看了一眼院中老人,抬步离去。 “等等。”胡民之叫住了他,“席医生说,她们为你们兄弟二人找了一位擅长治愈你疾病的大夫,大概明后日便到,具体情况需要等看了才行。” “多谢。” 人走后,胡民之走到爹胡俞行身边,他的视线才注意到石桌前摆满了书信。 “爹,这些都是” 书信的内容,胡民之无疑不震惊。 “少将军何时回京?在此之前。”胡俞行语气低沉,“让他来找我。” —— 翌日,安济坊。 蔡老今早巡视麻风病人的房间,此刻屋里的病人正坐在窗边不远处望着外面,听见动静立刻起身。 “蔡大夫。” “有测过体温吗?” 石头身体健壮,应是长年活动的原因,他说话憨憨的,十分挺欢将一旁桌子上的体温计递给蔡老,说:“今天测出来银线还是在大夫说的范围内。” 蔡老结果体温计看上面的数字,36.5,正常的。 “昨晚睡的如何?” 蔡老用带着无菌手套的手去抓石头的手,石头皮肤大片的斑块没有明显的消散,但是有在变淡。 “还好。”石头抬头望着窗外的太阳,回头看蔡大夫,问:“大夫,我真的不能出去吗?” 此话一出,蔡老的目光抬起,问:“你的病需要在屋里呆着,怎么了?” 石头挪了挪身子,思念溢于言表:“我想我儿子了,他已经离开我快一年了,我能不能见到他啊?” “等你病好了,会见到的。” 蔡老昨晚已经从信鸽口中得知了三石的身份,他继续给石头看诊,语气漫不经心从石头嘴里套话。 “你以前是干什么的?你儿子是因为什么离开的?” “蔡老应该知道采药人吧,我以前就是采药人,但是后来因为手受伤了。”石头举起左手给蔡老说,“就是这只手,我干的活有时候是要在悬崖峭壁上的,那次手划受了重伤,当时医治我的大夫说,我以后都不能从事提重物了,所以我也只能放弃继续当采药人。” 蔡老愣怔。 这怎么和他从小许那听到的话不一样呢? “那你儿子为什么不来看你了?”蔡老继续问。 似乎说起这件事,石头空闲的手锤床,满脸愤恨:“都是那该死的邻居,他家闺女拐跑了我儿子,还时常带着他们到处跑,趁我不在带着我儿子和儿媳妇跑了,你说他去追他的人,凭什么带我儿子和儿媳妇跑了?” 据石头描述,那个邻居和石头同为采药人。 多年前,那邻居意外得知年少时喜欢的姑娘远嫁了,之后这些年他就时不时会出一趟远门,而这次不知是什么原因将近一年没回,期间,他和合作的药铺交接事情,还是拜托石头去做的。 直到后来石头半途出了些问题,倒在了安济坊外,被何起救了。 “不是,他邻居去追自己白月光,为什么要带着他儿子和他闺女?” 听完故事的邓梵十分不解,试图让这个故事合理化。 “该不会是他听说白月光和离了,闺女是和白月光在一起时生的吧?” 想用闺女去去挽回白月光,让他们离婚?! “他邻居单相思,他因狗认识了人家姑娘,后来别人姑娘才远嫁了。”蔡老解释,“那个同为采药人的邻居,就是小许说的另一个采药人,思途。” “这个世界真小。”邓梵想想也觉得合理,“毕竟都是采药人,可以理解等等!” 因为狗认识了人家姑娘?! “所以石头说的儿子是一条狗啊?” 蔡老点头,“是,在此之前,石头的愿望就是再见他儿子一面,据说何起当时已经给人送了信,按照他推测,应该也快回来了。” 正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想找的人就这样都出来了呢。 “现在将消息告诉小许,让官府的人查一查。” 蔡老伸手,一只白鸽展翅而来,落在了他的手臂,黑瞳静静盯着蔡老,一字一句接收着他的话。 —— 今日一早,秦琪带着席屿几人来到了一间还未正式使用的空铺子。 “大夫,这里是我姐准备开的布料分店,后面还未建好,不过也符合各位大夫的要求了。” 后日,欧阳林会带着部分医院器械和药材下山,秦府不好安置,需要找铺子,方便运输和储存,同时也可以暂时作为青浔城内的归途医院小诊所。 许知知指了指不远处,“到时候我们再找人立个牌子,做一个临时诊所。” “这的卫生到时候我们再弄一弄。”席屿提议。 李钟立同意:“再搞几张桌子,这个进门这个位置就暂时安排成分诊台吧。” 这个任务和其他任务同时进行,其中时间最长的长达三月,医院成员一致认为需要建立一个临时居所。 这个问题本来交给的是官府,他们帮助胡民之解决安济坊和青浔城之事,他为我们提供所需。 秦姣选的这个铺子,席屿她们只付了租金,等药材之事解决,所得费用应该足以医生们买下这个屋子。 席屿拿着纸笔将大致布局画下,准备接下来归途医院的临时诊所的筹备,打算入乡随俗,就叫归途医馆。 “你说到时候我们要不就穿白大褂吧。” “也行。” “反正急诊的库存衣服多的很。” 等几人聊完,等跟着秦姣的府上,几人刚下马车,就在门口看见了熟人。 来人是卓奕和欧阳修,以及其他同事共7人,消化内科、检验科、普外科、检验科、药房等等。 李钟立笑着走上阶梯,“历主任,你们来的可真快。” “听你们说到了鱼鳞病患者,想着早一点来看看。” 说话的是一位女医生,她是披肩发,短头发被蓝色布巾包裹,像一个朴素美丽的乡村姑娘,看上去只有三十左右,但是她已经四十又四了,十分注意保养。 她就是此次特地下山看病的皮肤科副主任医生——历栖。 这次几人下山,除了历栖主任是来看病人的,其他人是为了和官府一起收集青浔城水源和食物检验,以及青浔城小诊所帮忙的。 “病人等一下我让人去通知病人,下午去医馆找我们。” “找到地了?我们还以为要找个几天呢。” “是秦姣推荐的,我们付了押金,等以后有诊金了,再付全。” 午后休息结束,医院成员们再次前往早上的为使用的小行诊所,将早上的意见与同伴们讲,准备将屋内结构继续完善起来。 历栖:“上面找木匠做成单独的隔板,分一分科室,找几个科室坐诊。” 许挚寒:“隔板要不算了?费时费力,到时候就拉个帘子算了。” “踏踏——” “历主任,人来了!” 楼下李钟立朝楼上喊了一句,历栖和许挚寒结束了谈话往楼下走,此刻铺子门口正站着几人,其中一大一小身上裹着黑色斗篷,其中一人抬头,脸上戴着猫猫面具遮挡面容。 “上来坐吧。”历栖看着楼下人有些多,示意二人到楼上聊。 二楼空荡,历栖提前准备好了桌子和椅子作为临时诊疗地,此处采光也好。 “历主任,你要的箱子。”席屿和李钟立一人抱着一个箱子走了上来,给历主任当助手。 “建议摘下面具让我看看吗?”历栖戴上手套,语气淡淡:“我看病一个习惯就是带手套,请不要误会。” 黎启明摘下盖在头上的斗篷帽子,从后面解开面具的结,露出了鱼鳞状鳞屑的皮肤。 历栖示意他将手递给她,弯下腰借助窗外的太阳光仔细看着他的皮肤的纹路。 她问:“这些纹路是脸上和四肢都有,还是?” 黎启明语气低沉:“全身。” 历栖习惯性站起身,视线环顾四周,说:“这样,先找个私密性好的屋子,你和你弟把衣服脱了,我需要看看。” “啊???” “啊!!!”—— 作者有话说:昨日更新,今日更新还有内容要改,不用等。 感谢在2024-06-30 01:55:14~2024-07-01 19:46: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第115章 性联鱼鳞病 “历主任, 全脱吗?” 黎启明满脸震惊。 历栖回眸,眼神平静的就像看一条死了几百年的鱼:“嗯,不然呢?” “啊?”黎启明兄弟愣住,被历栖的话吓到了。 历栖催促:“起来啊, 就那个屋子可以吗?” 犹豫半响, 黎启明咬牙:“大夫这不合规矩。” “有什么可害羞的,我需要确认你皮肤情况。”历栖顿了顿, 继续道:“放心, 我只是工作, 不是不良嗜好。” “不是大夫, 男女授受不亲。” “我就看,不碰你可以吗?” 黎启明没想到眼前的女大夫如此大胆,历栖举得眼前这小伙子如此害羞,整个脸直接涨红了。 虽然黎启明如今长相有些丑陋, 不想脱衣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的自卑, 害怕自己身上的痕迹吓到人,更多的是黎启明自小的教养, 他认为这样并不好, 对对方也不好。 历栖:“” 要不是没有皮肤科男医生,历栖其实也不想自己上。 而且就算吃亏, 应该算是她吧? 你拘谨个啥? 古人都这么胆小吗? 李钟立打破尴尬:“他们兄弟两个相互吧, 历主任你想知道什么, 让他们在里面传达个你。” 历栖思索可行性, 其实这个办法是可以的, 但是历栖有些怕他们理解不了她的一些问题,或者表达错误,更严重一点说撒谎。 见于这兄弟如今的情况, 历栖让二人脱了上半身的衣服,观察二人露出的上半身皮肤情况,而后面历栖退出房间,让着兄弟而人相互看,让他们将对方情况说出,这才让黎启明点头。 屋外,历栖听着黎启明汇报的情况,除掌跖外,腋下、腹股沟全身都有,部分褶皱处症状稍轻,黎启明弟弟的症状也相同,只是弟弟皮肤的鱼鳞病皮肤症状并没有黎启明的情况严重。 “一个一个来,你叫什么,几岁,什么关系?” “黎启明,我十九,弟弟今年十一,我们是兄弟。” 黎启明如实回答。 “最早出现是什么时间?距离现在多久了?” “我和弟弟都是在一岁左右皮肤上出现这样的情况,我已经十八年了,弟弟十年。” 顶着这样的皮肤生活十八年,席屿很难想象这需要如何大的毅力选择活着。 毕竟,席屿在还没见到这对兄弟时,衙役对他们的称呼是妖怪,是蛇妖。 “家里有几口人?” “包括我和弟弟在内,共五口,爹娘和祖母。” 历析找来了一张白纸和笔,将黎启明的回答都写下。 从个人情况问到家庭成员。 据黎启明所说,他家里长辈除了黎启明的娘一族患有此类病,他爹一脉并没有出现,这件事情是黎启明一年前才知道的。 他的娘生下了黎启明,在黎启明一岁时,他的皮肤就开始逐渐出现这样的鱼鳞皮肤,最开始只是四肢,后来躯干,最后布满全身。 “寻医无果多年,我娘再次怀孕,生下了易林,没想到他快一岁之时,也出现了相似的情况,也正因此,我爹娘决定不再生子。”黎启明眼神暗了暗,“我爹说,是因为我们家惹怒了上苍,才会遭此横祸。” “没有生女儿吗?” “没有。” 历栖点头,示意黎启明继续说,“你是如何确定是你娘有关呢?” 去年之事,黎启明印象深刻,他的娘在他因病昏睡时跪在床边,哭泣不止,不断道歉。 黎启明的娘自嫁给他爹之后便没有了亲人,所以对于黎启明他娘一家情况并不是很清楚,那夜黎启明才知,她娘那一代生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子都患有类似的病症,被村里人视为诅咒,后来村里人想要将黎启明他娘一家都烧死,而她运气好逃出了火灾,再后来和他爹相识,最后成婚生子。 谁也没想到,这种病传给了他们这一代。 “这并不是横祸,只是你们得病了。”历栖指了指头,“你有斑秃吗?头上长不出头发。” “是这个吗?” 黎启明解下束发带,黑发披下,将后脑勺的头发往两边扒开。历栖站起身,她看见了他低头,露出脑袋两三块有两个拇指盖大小的皮肤,满是头发附着的周围,那几处格外抢眼。 “历主任,鱼鳞病还会造成斑秃啊?”李钟立困惑。 “鱼鳞病分很多种,有些会。”历栖指了指黎启明手上鱼鳞痕迹,“这就是典型的性联鱼鳞病,棕黑色的鳞屑,毛发粗糙,还有斑秃。” 凭这些皮损特征自然是无法确定,需要结合历栖对黎启明的问话。 李钟立:“我记得鱼鳞病不是显性遗传病吗?为何他们兄弟的情况这么重?” 他娘没有患病,而她娘的兄弟却患病了。 按照显性遗传的规律,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而且绝不可能是Y型。 如果是,黎启明出生就不会得鱼鳞病。毕竟女性没Y型,她的下一代根本遗传不了Y型。 当然除非一种可能,就是他爹有,但是他爹一族又没有这个情况,这个可能也推翻。 除非…… “隐性吗?”席屿问了一句。 厉栖点头:“鱼鳞病分为多种,大部分是显性遗传,其中性联鱼鳞病是特殊的,它属于隐形遗传,仅见于男性,女性少。” 黎启明的娘没有患鱼鳞病,但是她是携带体。 “这样啊。”席屿懂了。 黎启明听着历栖和席屿口中聊着‘显性遗传’、‘隐性遗传’什么,传男,女少。 他整个人听的懵懵懂懂。 “所以历主任”听得不是很懂的黎启明只关心一个问题,“我这病能治吗?” 每个病人不会仔细听诊出的病因,最开始只关心一件事。 这病能治吗? “鱼鳞病属于遗传病,无法完全治愈。”此话一出,历栖看见黎启明垂下头,眼中的希望肉眼可见消失。 黎启明感觉此刻心塞得厉害。 明明已经做好了可能无法治愈的打算,但是真到了这个时候,历栖心里的落差,心口疼痛还是席卷他全身。 这些能徒手将濒死的妇人挽回,他还以为他和弟弟的病 “但有办法缓解或者消除鱼鳞病的症状,维持正常生活应该没有问题。” 黎启明眼中再度亮起光。 有希望??? “这次多亏你们判断出了鱼鳞病,我提前带了药过来。”历栖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塑料袋,手保持胸口位置不动,“有没有水?” 手套里面有滑石粉,历栖感觉手不是很舒服,想立刻洗手。 “我去拿。” 洗好手,历栖将李钟立特地搬上来的箱子打开,从里面找出了她这次带的药,什么维生素A、维A酸类制剂、维生素E,以及不少中成药,什么人参健脾丸、八珍丸、润肤丸等等等等,其中外敷擦拭的软膏、霜剂都有。 “这个外敷,这个是饭后服用,一次一粒这个每天都要涂。” “你们可以多吃鱼,尤其是带鱼,知道吗?那种长长的,便便的啊?能干嘛?益气血。” “你们还可以食用动物肝脏,或者是肉、南瓜、苋菜等等。” 历栖根据黎启明兄弟的情况将而人长期需要使用的药发好,并交代他们每个药使用的情况,以及他们身为鱼鳞病患者日常生活中需要注重的一些什么,可以吃什么,不能干什么。 历栖都详细地讲了一遍。 拿到手里的药,黎易林弱弱问道:“姐姐,那我和哥哥的病多久才能好?” 历栖:“小弟弟,每个人的情况不同,姐姐无法给你准确时间。” 黎易林闷闷地‘喔’了声。 席屿注意到黎易林眼中失望之色,她蹲下身子与他平视,露出了和蔼的笑容,伸手帮他将帽檐盖上。 她语气温柔:“小易林对吗?你要知道,得了生了病的孩子,要想治好病,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吗?” 黎易林摇头。 “你要保持精神愉悦,情绪稳定,不能操之过急。”席屿拿起旁边的兔子面具,递给他,“有些病呢它是慢慢来的,所以治疗它,也是慢慢走的。” 历栖在旁边给黎启明兄弟打气:“我曾经治疗过的鱼鳞病患者不少,遵医嘱吃药,我相信病会有所好转的。” 黎易林接过席屿递来的兔子面子,点头:“谢谢姐姐。” 席屿笑了笑,然后看着黎易林撤下帽子,将兔子面具戴在脸上,重新将帽子盖上。 席屿笑容一僵:忘记先戴面具了。 有点尴尬。 看诊结束下了楼,跟着黎启明兄弟一道来的还有蔺铭翰和李闽,他们正在聊青浔城有水井的人家,还有蔺铭翰收集到的情报。 “据何起透露,应该是西城楼附近有一个施粥和施馒头铺子,因为是那个店铺老板自发的,每天会和他徒弟做包子。” 许挚寒问:“包子下泻药了?导致了集体腹泻?” 赶来的李钟立听见这句话,立刻接话:“谁这么缺德?” 许挚寒让开了位置,席屿和李钟立挤了进来,加入了聊天。 二人的视线立刻注意到了旁边被黑笔圈住的一家包子铺的名字,是用简体字写的。 “隔月包子铺?”李钟立嘴角抽了抽,“这包子还能吃嘛?看着就可疑。” 这要是夏天,隔天都不能吃了,还隔月? 许挚寒解答:“人家叫葛越,葛花葛,超越的越。” “然后取谐音,叫隔月包子铺?” 席屿提醒:“这店面的位置眼熟啊。” 李钟立:“啥?” “你还记得昨天我们救的那个心脏骤停的患者吗?”许知知提醒。 席屿当时救完人困得要命,她隐约有影响她的视线看见一眼不远处的包子铺,但是她当初没咋注意,也看不懂上面的字,只认识一个月和包子三个字。 “那大妈叫葛越?这名字听着不像女子的名字啊?” “不是,是那天看见的光膀子的大叔,最后还是他送人去的医馆?” 李钟立记得那大叔看着人挺好的,所以震惊地问:“这隔月包子还需要放泻药啊?” 都不需要隔月,隔几天给人吃,绝对上吐下泻。 其他人:“”—— 作者有话说:晚安~(丢手机~滚床铺了~) 以上,性联鱼鳞病的相关内容来自王根会主编的《中西医结合皮肤病学》第十八 章遗传性皮肤病的鱼鳞病相关知识。 因为在搜索这个病时,出现了两个不同的词,‘性连锁鱼鳞病’和‘性联鱼鳞病’。 最后选择使用的是百度介绍的是‘性联鱼鳞病’。 当初看到这病的时候瞬间想起了,生物的孟德尔豌豆杂交哈哈哈哈,xy型,xx型。 性联鱼鳞病:是隐形遗传,只累及男性,但一些携有异形合子的女性也可有轻度鱼鳞病表现。(此句来自《中西医结合皮肤病学》) 感谢在2024-07-01 19:46:18~2024-07-03 02:00: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768079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第116章 隔月包子铺 许挚寒叹了口气:“人家是谐音的隔月包子铺, 又不是真的买隔月包子铺。” “这个问题我和民之会去调查。”蔺铭翰说:“不过如果有什么相关问题,还是需要各位医生提供一些知识。” “如果能帮得上忙,我们尽量。”许知知点头,她仰头看了一眼外头的天, “外面天看着也不早了, 等明天开始吧。” 卓奕提醒:“明天我和同事在这个地方等你。” —— 太阳渐渐从远处的山升起,天光大亮, 白昼转黑, 一日又一日。 之后的几天, 在青浔城的医护人员跟着李闽前往青浔城水井和河流进行采样, 此次采样的检验由系统进行,无需耗费多少人力。 期间,安济坊和明月寺被官府封锁监管的消息传到了城中,引起了大范围的讨论和臆测, 例如安济坊死亡人数剧增, 出现了传染病,并且何起因与他人勾结害死了人被压回衙门等等。 起初, 安济坊的大夫和一些患者听到何起这事后对着衙役喊着‘冤枉’, 请求放了何起。 胡民之为了减少恐慌,对外宣称他们在安济坊内查到了贩卖假药的源头, 何起作为重要证人需带回衙门受审, 事件仍在调查中, 暂时稳住了城中情况。 明月寺中患有水痘的俩孩子依旧在明月寺由迟骁华治疗, 寺庙之中还有部分发热感染患者, 蒋主任得知后,其他科室医护也下山帮忙。 如今,安济坊通过蔡老通过医治麻风患者受到安济坊的不少人的尊重。 不过几日, 安济坊内的卫生清理有了成效。里面的病人蔡老通过病种和轻中重分区管辖。 经过这几天的情况,部分患者的情况有所好转。 而在青浔城的医护人员这几日忙着筹备小诊所和配合调查腹痛源头忙得不可开交。 官府在假药案和水痘案抓到的人,胡民之都亲自进行了调查审问中。 相比于何起的坦白,另外被抓的荀依兄弟二人是蔺铭翰花了不少时间撬开嘴的。 最终,他们将目标锁定到了‘隔月包子铺’中的一人。 是夜,隔月包子铺。 “诃子,你怎么这么晚还在这?” “这部肚子有些难受去趟茅房嘛。” “你这腹痛挺久了吧,没找大夫去看吗?” “去了,今天可能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吧。” 短暂交谈后,那个前往说着要去茅房的人在与人分别后从后门悄悄溜了出去,他不知道,一个影子迅速从一处屋檐到另一处隐蔽的阴暗面隐秘起来。 翌日,归途医馆(临时分院)。 “这这,将桌子放这里就可以了,另一个放在旁边一点。” 黎启明搬着一张两张桌子上楼,将桌子按照许知知指的顺序摆放。 “许医生,你这个放哪里?” “木板放地上,布放旁边的桌上。” 黎易林个子虽小,手里却拿着不少于他不符的长木棍背后还背着布包,哥哥黎启明摆放好桌子就立刻去接弟弟手上的重物。 接下来几日,黎启明兄弟都在这帮助许知知等人,因为来青浔城期间黎启明兄弟丢失了自己钱财,根据医院目前相关规定,黎启明兄弟二人选择通过这段时间的劳动帮助他们建立临时医院,以劳动力作为暂时抵押医院的治疗费。 这对于李钟立他们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因为黎启明懂得木匠的活,这些方型长木棍以及一些连接的零件都是黎启明兄弟包圆的。 “易林,你把剩下的零件带上来。” 黎启明找了个长凳坐下,开始按需组装许挚寒他们不久前画的草图,二楼是各科室看诊室,需要一定的密闭性,起初本打算直接打个木板隔开,但是考虑到费时费力。 最后医护一致决定用长木棍和麻绳组建一个隔离间,两边相邻底座为三角固定平面长方形坐隔面,布再往上一盖做隔面。 好处是有利于两边科室交谈。 坏处是不隔音。 “历主任。” 黎启明正在组装木板,抬头擦汗时注意到了跟着弟弟一起上楼的历栖历主任,赶忙站起来打招呼。 在医院帮忙这几日,黎启明兄弟没有再选择戴面具。 一是因为在这的医生和其他人并不对他们的样貌歧视。 二是带着面具不利于他们工作。 “这几天用下来感觉效果有一点了。” 历栖将水壶递给旁边的许知知,视线在黎启明兄弟的脸上停留了片刻,本来平静的脸带着浅浅的微笑。 相对于前段期间兄弟二人脸上暗色系的鱼鳞斑纹依旧存在,但是颜色有所变淡,不用历栖提,黎启明兄弟每天面对的对方和看自己手上鱼鳞斑也知道了这个外敷膏药的效果。 “多谢历主任。”二人抱拳鞠躬。 “好了好了,你们一天一个多谢,历主任都说怕到你们面前了。”许知知笑,“历栖你这是打算给他们俩复诊?我去给你拿手套?” “我已经带了。”历栖从口袋掏出手套,戴上去抓黎启明递来的手,随后说:“看情况不错,我开的药就继续用下去吧,看看一个月后的效果。” “好的,历主任。” 历栖点头,一边摘手套一边询问旁边的许知知,“对了,李钟立他们呢?我刚刚在后面烧水,回来就没看他们了。” 今天席屿轮休,不需要干活。 许知知双手叉腰:“被李闽带跑了,听说是发现什么重大事情,他需要借几个管子,许挚寒和李钟立觉得蹊跷,两个人决定跟着一起去看情况什么情况,所以就我们几个在干活。” “什么重大情况?”历栖笑,“这两天太累了,要我能躲懒,我也躲。” 许知知耸肩:“不知道啊,离开前李闽还特地叮嘱俩人戴上几个N95口罩呢。” 不是口罩,而是N95口罩。 “李闽居然还知道N95啊?”片刻,历栖察觉到了不对劲,“是不是出事了?” 城里也出现水痘患者了吗? 但是历栖这个危险的想法是多虑了, 另一边,跟着李闽一起来的许挚寒二人已经后悔死了。 李钟立戴着口罩匆匆从屋里出来,和站在门口的蔺铭翰撞了个正着,二人对视,李钟立立刻摘下口罩,大口呼吸外面的新鲜空气。 李钟立发誓,他在ICU给人端屎端尿都没这么丑过! “里面滂臭,你们怎么发现这地方的?”李钟立扶着墙,喘息着。 他感觉今早的早饭要呕出来,早知道听劝不进去了。 “里面是李闽跟踪隔月包子铺一人找到的他将产出的粪便通过浓盐水浮聚方法收集虫卵,我们查到他曾经看的大夫,他得过蛔厥。” 蛔厥,也叫做蛔虫病。 李钟立大概已经猜到了他收集虫卵的用途,想到这,胃内翻涌不止。 “不是,他图啥啊?”李钟立不理解。 “钱,准确来说,是黄金。”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句话无论古代还是现代,都有其巨大意义。 李钟立视线挪到蔺铭翰身后站立的许挚寒,“不是……许哥,你没进去?” 许挚寒脸不红心不跳,“我看你进去了,想着就不进去了,你给我讲讲就算了。” 李钟立深吸一口,假笑:“知知姐说你狗是有原因的。” 你是真的狗!让我做前锋进去! 许挚寒能屈能伸:“这可不赖我,你是好奇才进去的,我可是为了休息躲来的。” 这几日给屋子清理和重建,作为仅有了几个男性劳动力,哪怕是许挚寒都被霍霍地想逃。 后来在归途医馆的几人才知,荀依兄弟通过假药案试图迷惑胡民之为首的官府,暗中想要通过隔月包子铺的掌柜那个不讲卫生的徒弟手上拿到他体内通过蛔虫产下的卵,以此来让蛔虫病蔓延青浔城。 到时趁机造成数人死亡,胡民之这个新官本就因被贬而来到此地,不受天子待见,这一次说不准会旧账新账一起来,被砍头几率极大。 即便不死,胡民之这头上的乌纱帽也必没。 一介草民,对于皇族而言,要他死,不过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许挚寒:“现在隔月包子铺被强制关业整顿,相关涉事人员全部羁押候审,等待到时候升堂宣判。” 李钟立叹:“可惜了,隔月包子铺的老板在前段时间大雨导致青浔城房屋倒塌后亲自去现场参与救治,董家兄妹施粥,他隔月包子铺施包子馒头,并且还将他前几年留下来的钱捐明月寺功德箱去了。” 但是可惜了,他收了一个那样的徒弟。 他的善举,他的一身功德,成为了他人的祸害的途径,成为了这一次城中腹痛病导致的原因之一。 “据官府统计,大夫这一月来医治的病人中,其中的蛔虫病患者占了将近四分之一。” 可悲可叹啊! —— 月上梢头,秋风寒凉。 “啪嗒——” 在空地堆砌的火燃起一点红点,上升至火焰尖后作响。 一位怀孕的女子穿着宽松的衣裳坐在石头上,她的膝盖放着一个盒子,双手紧紧抓牢盒子的两头。 女子的目光静静盯着燃烧的火,泪光在眼眶不停打转。 “怎么了,小一。” 女子回头,随后肩膀上被人披上一件外衣,那衣服粗糙,比不上女子身上的锦缎丝绸。 男子拍了拍她肩膀,语气沙哑。 “小一,回马车里面睡吧。” “很快就会到青沪村了。” 女子被扶进马车里,身后燃烧的火堆另一端,两只狗正盘踞在一起酣睡—— 作者有话说:前两天有点忙,抱歉,这两天努力更新! 下一个病人出场,来猜猜是哪位病人来了! 感谢在2024-07-03 02:00:03~2024-07-08 00:43: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米、顾念、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第117章 思念 天灰蒙蒙, 清早的风携着凉意,野草叶上是露水凝聚。 一只鸡扑腾着翅膀跳上篱笆,扬起高傲的头,叫出最嘹亮的声音。接着, 青沪村内响起了同伴的鸣叫。 “咚——” 一颗石头打在站在篱笆上的鸡, 鸡受惊啪掉下院子,飞快院里。 罪魁祸首戚公架着牛车在屋外朝隔壁屋的吼了一句:“死老太婆, 管好你的鸡!吵死了!” 公鸡打鸣, 无法阻止。 隔壁的王奶奶这回没有拿着扫把找戚公的麻烦, 她佝偻着身子, 手里提着一个大竹篮的鸡蛋。 “戚老头,没事别乱嚷嚷。” 戚公不以为然,瞥着她眼前的竹篮子,一脸嫌弃。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去干什么?干脆把你后院的那几只鸡抓了拿去卖得了。” 今天是青浔城赶集的日子。 “闭嘴。” 王奶奶白了一眼戚公, 将篮子里的蛋小心的放在牛车上, 自己慢慢爬上牛车左侧堆着草堆的地方。 “你这铺那么多干草干嘛?” “要去管!安心坐不就好?” 两位老人就这样骂骂咧咧,出发前往青浔城。 —— 赶集的街道在城南长街, 除了店铺打开门, 街道上摆起了不少小摊摊,还有沿街叫卖的商贩。 一月一次的赶集, 比前几月死气沉沉的样子好了不少。 接连干了几天的活, 今天赶集席屿几人不打算在临时诊所呆着, 有人提议来这逛一逛。 “好可爱的小兔子。” 席屿蹲在一个买玩偶的婆婆摊前, 摊前是各式各样的动物玩偶, 又用竹子编的蜻蜓,和蚂蚱,又各种颜色的线缠绕的兔子、老虎、马儿等等。 “姑娘, 你喜欢不如买一个吧?手工做的,不贵。” 婆婆看着有客人来,颤颤巍巍站起身向席屿介绍她的手工兔子。 “抱歉啊婆婆,我出来着着急没带钱。” 席屿露出抱歉脸色,将娃娃放回原位置上,跟上前面同伴的步伐,没有注意到老婆婆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席屿走到厉栖身边,注意到她的视线正盯着一个摊位,是买儿童玩具的。 拨浪鼓、毽子、木雕娃娃…… “厉姐,你在看什么?”厉栖视线从毽子上收回,说:“这里大部分都是临近村落的村民?买的还是蛮丰富的。” 席屿注意到不远处木桶、木棚里面游动的草鱼,有些郁闷:“好想吃烤鱼呢。” 历栖提议:“要不我们买两条回去自己做?” 临时诊所已经改建的差不多了,怎么说也要做一顿好吃的考虑考虑不是吗? “咖喱?!”席屿立刻两眼放光。 许知知笑:“这个地方哪里有咖喱这种东西。” 咖喱味烤鱼,许知知表示没吃多,但是目前这口味实在是办不到,也吃不到的。 “乖,我们吃香辣。”历栖拍了拍席屿安慰着。 几人一边聊着一边走着,席屿在人来来往往间,视线注意到了两个熟悉的人。 “王奶奶?戚公?” “小席、知知啊?没想到你们来这了。”王奶奶守着面前的篮子,视线早就注意到了结伴而行的席屿一行人。 “今天赶集,就想着来看看。”席屿笑着说完又来了一句,“王奶奶,伤口还没有疼?” 王奶奶笑:“伤口早愈合了。” “哼。”旁边有人发声。 席屿偏头注意到戚公坐着端正,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来往的人,却时不时发生刷个存在感。 许知知二人对视,笑了。 席屿装傻:“戚公,怎么了?” “哼。”戚公没好气,“那个林正死哪去了,这几天都不见人影,我要找他算账!” 算账? “林大他们这两天比较忙,戚公,林正做什么了?”席屿不解。 这段时间,不管是林正还是林大都在安济坊和明月寺忙得焦头烂额,偶尔还要回医院,应该没有时间招惹戚公吧? “好几天都没见到林大他们,二蛋也是,所以这老头子有点着急。” 王奶奶伸腿踹了一下旁边的凳子,随后解释了。 席屿嘴角一抽。 戚公这关心人的样子,还真的挺独特的。 “别理这死老头,他心里高兴着呢。”王奶奶丝毫不避讳,“算算日子,他女儿要回来了。” 听王奶奶说,因为上次戚公做胃镜查出的息肉,林正写了一封信送往远方远嫁的女儿那,算着日子也快要这了。 离开戚公后,许知知注意到了戚公听王奶奶说算日子该到了,脸上出现了笑容。 “为何会认为她女儿会回来呢?” 席屿有些疑惑。 当初因为孩子决定远嫁,戚公一气之下说出了断绝关系的话,这父女俩就这样四十多年,见面次数屈指可数,距离上次相见,也是十年前。 许知知:“或许他们也再思念着对方。” “做父母的,即便嘴上说的厉害,但是女儿如果真的听见消息回来的话,父母其实会很兴奋。”历栖抬头望了眼天空,若有所思。 “历姐,你怎么了?”席屿察觉到了不对劲,关切问道。 “想起了过去了一些事情。” 历栖深吸一口气,释然呼出,说:“就是看见戚公想起了我妈妈,算起来我当初也差点远嫁。” 为了和男朋友在一起,实习的医院历栖填的是离家很远的省市,一张机票上千。 “当初觉得我妈妈太唠叨,就想着报远一点的城市上大学。” 历栖的妈妈文化不高,给对她这个女儿只能提醒她。 要好好学习,要好好学习。 许知知附和:“家长确实都爱唠叨。” 历栖的妈妈不一样。 每当历栖想偷懒时,她妈的话永远是。 “我辛辛苦苦供你吃供你穿,你要好好学习你知不知道!” “你不好好读书,以后就像我一样,大字不识几个,每天看别人脸色。” “厉栖,老一辈那有你现在学习环境!你看看我,从来都没读过书!” 这些话隔三差五萦绕在历栖耳畔,她高考结束报考志愿的第一要求就是——离家远。 后来历栖就在那个学校遇见了前男友,两人最初几年还很好。 历栖现在想起当初自己的决定,也觉得好笑,“当时恋爱脑啊,跑到他家的三甲医院实习、规培,不过我比较幸运,实习期间吵架不断,我觉得我们两个不合适,我就果断分手,及时止损。” 当初,历栖因为实习和以后在男朋友城市定居的事情和妈妈吵过几次架。 分手后历栖在医院继续规培,事业上身心俱疲,爱情也打了水漂,就连合租的房子历栖都要再找。 坏的事情聚在一起,历栖当时都想自杀了。 “呸,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席屿替历栖骂那个狗男人。 “那后来呢?” “后来啊?”历栖看了眼左手腕晃了晃,半开玩笑:“当初我还想割腕来着,但是我怕疼,说实话啊,我敢在病人手上动刀,但是要我动我自己,我怕的要死。” 那天晚上,历栖等来了奔波千里寻她的妈妈。 那天浴室喷洒的水都是凉的,但是那长满茧的双手抱住了她。 “栖栖别怕,妈妈在。” 那天不知是不是凑巧,头顶的花洒固定出了问题,一砸砸醒了历栖。 “小心!” 还在听历栖讲故事的席屿与历栖面对面,历栖的目光注意到了席屿后方有一东西正快速朝她砸来。 历栖拉开席屿,抬脚接住了那个飞来的东西。 席屿踉跄了两下站稳,低头视线注意到微微身体后倾的历栖用脚踢回的东西。 好像是毽子。 历栖早就注意到巷口的几个孩子,她在接住毽子的同时找准方向,将毽子朝他们踢了回去,被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接到了。 那人眼里有些震惊 。 “我们——”历栖还没说完,那个毽子又再次飞来。 “栖栖!踢毽子吗?!” “姐姐!踢毽子吗?!” 两道声音重合—— 历栖这回不再犹豫,脚向后抬腿,稳稳将毽子踢回了回去,还转了半个圈站稳。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此刻已经离开集市,这条街往来的人并不是很多。 然后,路过的就看见了一大一小相互传踢毽子。 席屿看着有些眼花,不远处的小男孩也就算了,许是经常踢的,为啥历主任能不咋看毽子就能行云流水用脚踢毽子呢? “许姐,看。”席屿指着历栖踢回去的毽子,“那个毽子会找脚耶。” 厉栖此刻像极了轻盈的燕。 许知知‘噗嗤——’笑出了声。 “小朋友,踢得不错啊。” 历栖踢了几个回合,最后身体前倾下弯用背接住毽子,夸赞了一句,身体向后用力,毽子落回脚后,踢了回去。 正就应了那句,毽子会找脚。 席屿惊呆:“厉主任还有这绝活呢?!” 另一边,厉栖后退两步笑着朝他们挥手,“你们慢慢玩,先走了。” “别啊!继续啊!”男孩大喊。 历栖拉着许知知二人继续往前走,没有继续接那孩子的毽子,男孩只能来捡毽子,抬头注意到厉栖背对着他们挥着手。 似在拒绝,也在告别。 “继续啊!接啊!” 路口,一辆马车缓缓从左侧露头,历栖后方毽子这一次飞的很高,越过了历栖几人,砸向了马车。 “咚——” “汪汪——” 木板和毽子发出响声,同时马车内狗叫声响起,随及是一女子的惊慌声,驾驶马车的车夫停住马车,慌忙掀开帘子去看马车内人的情况。 “花花,闭嘴!”车夫呵斥,下一句语气温柔:“小一,你没事吧?” 历栖回头,踢毽子的孩子见闯祸了,立刻往巷子里跑没影了。 席屿看清正在询问马车里的妇人的车夫,是一位大叔。 他穿着粗布麻衣,头发黑白参半,眼眶略凹,有着极重的黑眼圈。 “那个,你们没事吧?” 许知知担心询问了一句,刚刚马车里真的有点像是狗被惊吓到,她担心狗受惊咬到人。 车夫摇头,锐利的目光在几步远外的她们停留片刻。 “姑娘,看着面生,刚来青浔城吗?” “是。” “那你们知道青浔城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车夫环顾四周,“我刚刚一路看衙门的人到处巡逻。” “最近忙着什么假药案。”许知知的回答模棱两可。 “这样,多谢。” 车夫点了点头,拾起旁边的鞭子,准备继续赶路。 马车离开时,席屿等人听见了马车内妇人弱弱地问了一句。 “思途叔,我们还要多久到青沪村?” 第118章 第118章 鱼翅卡喉,实时通讯。 女子的声音很小, 随着马蹄声响起,那道声音也渐渐被盖下。 席屿回首望向那逐渐远去的马车,很快被许知知的声音转移了视线。 “历栖,你毽子踢的很厉害啊。”许知知。 历栖笑:“我妈唯一的爱好就是闲来无事找我踢毽子, 以前跟她踢毽子的朋友离开了, 所以我跟着我妈踢着踢着也会了。” 在历栖小的时候,她没有手机, 她的娱乐就是和同学跳格子、跳皮筋还有和母亲踢毽子, 起初历栖踢毽子并不怎么好, 看似看见她妈妈踢毽子时的轻盈, 小时候觉得特别像是会武功的大侠隐世而居。 历栖在妈妈的教导和玩耍下也逐渐掌握了踢毽子的本领。 后来踢毽子这项娱乐活动成为了历栖工作之外的消遣,只不过后来没有了能一起踢毽子的人,加上历栖本身的工作忙碌,她后来极少再碰毽子。 历栖还以为这身踢毽子的本领已经退步了。 但是刚刚当毽子飞来的那一刻, 身体的动作比脑子先一步。 等到几人回到医馆, 刚好看见许挚寒正趴在分诊台的桌上,一只手撑着脑袋, 一只手抚摸着白鸽回音的羽毛, 白鸽淡漠地正立在他面前,偶尔扑腾着翅膀。 许知知走近:“小寒, 是蔡老他们传什么消息过来了吗?” “是医院海七传来的消息, 关于何易的。”许挚寒直起身子, “他前天从ICU转出, 昨日何易嚷嚷着想要见他师傅, 关于何起的事情海七不怎么敢和何易聊太多,他现在还不知道他何起已经进衙门这件事,所以关于这件事, 海七想问让我们问问胡民之那边情况。” 何起是孤儿,与他有关系的也只剩下何起一人。 “他们师傅估计又不少话要说。” 何易的现在伤很大原因是何起这个师傅,但是按照何易的性格,他既然隐瞒下了何起在这次事件的充当的角色,他对何起这个师傅还是很关切的。 “何易现在是不能下山,但是隔三差五询问医生护士他师傅的事情,海七他们怕瞒不了多久。”许挚寒顿了顿继续说,“海七在书屋查了着的律法,也询问过系统,按照何起的这种罪行,即便不死,也将流放边疆。” 席屿附和:“我也听蔺铭翰提起过。” 等这个案子结束,何起要流放的可能性极大。 他们师徒二人想要相见,着实有些难了。 “等找时间问问胡民之他们吧。” “呦呵!你们回来了!”李钟立一边从后门走出,一边将刚刚洗好的手在背后的衣服上抹干。 “你们开始煮饭了吗?”席屿注意到了李钟立和身后拿着锅铲的几人。 前几日在决定修整归途医馆后,席屿几人就已经从秦琪府上搬到了这里,她们特地回了趟医院带上了床垫和毯子,只要到时候回收回医院就好。 前面是看诊,后屋有临时的药库和几间休息室暂时供席屿她们休息。 “今天不是难得休息吗?”李钟立闻了闻手上还残留的血腥味,“黎启明今天来干活的时特地买了一只鸡,说晚上打算煮,我刚刚给他打下手了。” 说来惭愧,在场的几人都不是很会煮饭,搬出来这几日的伙食不是炒青菜,就是大乱炖,加上调味料不多,吃着寡淡五味。 有时吃腻了,就吃医院带出来的伙食。 “巧了。” 历栖和许知知相视一笑,她们的视线落在了其中一人手上的竹篮里,里面是已经处理好的两条鱼。 “我们也打算今天再加餐,特地买了鱼。” “这鱼看着不错啊,不过会不会吃不完,黎启明兄弟还准备了其他菜。” “那就放着晚上再弄吧。”李钟立伸懒腰,“难得休息一天,吃完饭,我可要好好午睡到自然醒。” 李钟立午睡再次醒来是被许挚寒掐醒的。 “哎哎哎,晚霞晒屁股了!” 许挚寒叫人不爱不大吼大叫,他伸手捏住李钟立的鼻子,直到他呼吸不畅立马松手,李钟立坐起身大口的呼吸空气。 “你干嘛?” 许挚寒拍了拍肩膀:“晚霞晒屁股了,该吃晚饭了。” 李钟立望着外头天光,惊讶:“我睡了这么久??!” 许挚寒点头:“要不是你呼吸平稳,我都要给你按几下心肺。” 等李钟立收拾好出了屋子,露天的院子摆着两个方桌和凳子。 历栖在桌上用刀处理鱼,抬眸注意到李钟立,对两人说:“一条我们烤,一条做水煮活鱼啊。” “你还会水煮活鱼啊?” “黎启明会,我给他打个下手。” 历栖一手固定鱼,一手持刀将鱼分成两半,历栖对刀工的把握极好,鱼肉很快速片成薄片,每一片都很均匀。 “不愧是握手术刀的,这切的均匀。”李钟立‘啧啧’两声。 历栖切好鱼片放进碗里,抬头:“你刚刚说啥?” “没啥。” 天边晚霞呈现紫红,覆盖在整座青浔城,席屿等人围坐在临时拼凑的桌前,全部菜都上齐,每个人都争先恐后要去尝历主任削下的鱼片,里面的鱼骨历栖也大部分剔除干净了。 “许医生?席医生?”外面传来敲门声。 李钟立双手啃着鸡头放下,从起身去外面开门,来人是李闽。 李闽跟着李钟立到后院就闻见了食物的香味,忙碌一天的他,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 “来的正好,一起吃吧。” 李钟立拉人坐下,黎易林十分主动去拿了新的碗筷。 “打扰了。”李闽坐下,说明此次过来想说的正事。 “我这次来是想告诉给为医生,采药人思途有消息了。” 据衙役所说,今天思途大概午时曾回家过一趟,大概就吃了个饭后就又离家了。 “听周边见到过他的邻居说,他还特地带了一位怀孕的妇人,守城的士兵也说,人已经出城了,看上去行色匆匆,有什么急事一般。” 怀孕的妇人?行色匆匆?有带狗? “李闽,你知道那个思途的大概长相嘛?” 关于这个问题,李闽特地问过:“听邻居说,思途五十左右,身体硬朗,但是已有明显的白发,有胡须,眼圈很重,像是许久不曾好好休息过的样子。他带的那个妇人似乎只有二十出头,是圆脸,是位出落得十分好看的孕妇,只是那女子眼中常常带有忧思。” 在听见李闽描述那个叫思途的人是,席屿三人相互对视一样,似乎都猜到了李闽描述的人好像就是她们白天遇见的人。 “二十多岁的孕妇?”许挚寒有些惊讶。 按照这个年龄差距,思途都可以去当那妇人的爹了。 但是听石头说,思途极大的概率是去找自己的白月光了。 他和这白月光相差的年龄也太大了些吧?! “知道那两人的关系吗?”许知知同样也好奇。 “暂时不知,难得有他的踪迹,公子认为他很有可能去安济坊了,已经派人去了,想着有了思途的消息,大人叫我先来通知各位医生。” 此话一出,许挚寒夹着鱼肉的碗筷放下,询问李闽:“人大概是什么时候离开城的?” 李闽:“应该午时三刻过后。” 许知知注意到了许挚寒蹙起的眉头。 “蔡老午后有让回音送过消息,算时间如果思途俩人去安济坊,这事情蔡老肯定会知道的。” 但是蔡老并没有提起,所以许挚寒怀疑思途并没有去安济坊找石头。 “我在离开前好像听见他们要去青沪村。”席屿突然开口,“会不会人现在在青沪村?” “戚公?!” 许知知和历栖几乎同一时间想到了今天遇见的戚公。 算算日子,也该到了。 “意林,怎么了?!” 二人话音刚落,另一边黎易林突然之间有些难受起来,他指了指自己的喉咙。 “鱼翅卡里面了吗?”历栖问。 黎易林点了点头。 距离黎易林最近的席屿放下筷子,示意他张嘴,天有些暗,席屿看的不是很清楚。 “吞口饭吧。”黎启明端起自己的碗,夹起一大坨米饭,想通过吞咽将鱼翅吞下去。 被许知知制止。 “先看看情况,吞了反而有危险。” 李钟立拿来了手电、口腔镜和镊子。 席屿拿着手电筒和口腔镜里里外外给黎易林口腔里看了好几遍,依旧没有看见鱼翅的踪影。 —— 夕阳落下,今日的戚公和王奶奶提早结束赶集往家里赶。 今天的王奶奶的一筐鸡蛋买的只剩下几个,戚公今日带去的东西也都买的差不多了。 戚公的马车刚刚拐进青沪村的路,一路畅通无阻,直到戚公注意到他房屋前停着的马车。 “老太婆,要不要帮忙?” 戚公将牛车停止王奶奶门前,看着她拿着几乎快空的篮子问了一句。 王奶奶知道戚公在憋啥屁,挥挥手:“滚滚滚,你家有客人到,感觉去看看,别在我这找骂。” 戚公见牛车停在了马车几步远外,跳下牛车,视线望着屋里已经被打开的门,长满老茧的双手皱纹遍布,他小心翼翼整理自己的衣服,又将自己的头发理了一理,挺起胸膛,咳嗽了两声,这才拿起一旁的拐杖推开木门往里进。 “谁啊!没经过同意就开我门!”戚公喉了一嗓子,似乎在喊屋子里的人。 屋里有确实有人,在戚公的大嗓门下听见了脚步声。 天色昏暗,但是戚公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最先走出屋的一位中年男子。 “你个大老粗怎么在这的?”戚公语气有些淡,和门口站着的思途四目相对,本来带有些许开心的语气变冷:“这么多年放不下有不该来我这吧!” 思途没有说话,跨出门框静静地望着不远处站着的老者。 “干嘛,以前见我那小嘴叭叭的,变老了也哑巴了。” 戚公冷哼,眼神嫌弃,一手背在身后,拄着拐杖转身往门外走,脸上的转瞬即逝的失落,形只影单。 “外公” 戚公脚步顿住,回首眼中充满惊愕与欣喜,思途的身后站着一位怀着孕的女子,她脚步缓慢,一双眼睛盯着他。 “外公,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齐念念,你外孙女。” “念念啊,记得记得。” 板着一张脸的戚公露出拘谨的笑,视线却一直往屋里看,似乎希望再看见一人出来。 齐念念挡住了戚公第一部分视线,他无法注意到,屋里除了齐念念和思途,只有一个四四方方的箱子。 —— 没找到鱼翅,但是黎易林以及能感觉到异物感和吞咽困难,小诊所暂时没有喉镜。 没办法,许知知和席屿只能临时带着这兄弟二人回不归山医院找耳鼻喉科看看情况,如果吞下去还好,就怕鱼翅卡在跟下面或者是食里面就不好了。 席屿懊悔,早知道就不提议吃鱼了。 马车不知行了多久,席屿还想能不能趁着天黑敢回去,但是还没进青沪村,外面的天早已经黑了。 “许医生!许知知你再听吗?!” 马车外传来了海七的声音,许知知和席屿皆是一愣。 许知知掀开帘子,白鸽回音正煽动着翅膀与马车并行。 “海七?”许知知试探性地开口。 回音这一次不是传信,机械眼睛转动。 “是我。” 许知知惊! 居然是实时通话?! “你现在在哪里?” “刚进青沪村,怎么了?” 海七语气意外,不过这个消息对于他们来说是好消息。 “青沪村刚刚送来了一位孕妇,情况有些糟糕,需要你马上赶回医院会诊。” 第119章 第119章 多科会诊,妊娠合并心脏病 “产科主任不在医院吗?” 许知知不解, 相对于她这个妇产科更偏向妇科的大夫,医院现在有专科的产科医生。 “祁主任已经到了,但是祁主任在看了病人后,她担心等一下人手不够, 叫我通知你回来。” 产科就一个主任, 连护士都没有,少的可怜。 部分科室至少是有医生和护士两人。 所以产科主任如果想找一个帮忙, 许知知这个妇产科的是最先考虑的。 —— 急诊抢救室。 病床上, 齐念念周围着已经围着三四个医护人员。 蒋主任说:“再给她抽一个血气。” 护士:“好。” 蒋主任今天上山是和林正将这几日垃圾废物送上山暂时放置, 他顺便想要和同事交接一些事情, 没想到晚上休息时外头护士喊他,说是村民送来了一位情况危急的孕妇。 “咳咳——” 齐念念吸着氧气,胸部起伏明显,面部和口唇有轻度发绀, 时不时发生咳嗽, 呼吸也随之加快,监护仪上的心跳数值还在上升, ‘滴滴——’发生着报警。 “心电图来了。” 心电图机子被人抱来, 正在抽血护士让开了些许位置让她挤进来,给患者安装好肢体导联和胸口导联。 蒋主任刚用听诊器听过齐念念的肺部心跳, 心尖部隆样舒张期杂音, 立刻叫了床边心电。 随后B超机也被推进抢救室, 产科主任祁意茗跟着一起来了。 产科主任祁意茗简单观察了一下齐念念的情况, 随后她掀开齐念念隆起的小腹, 在机器接触面涂耦合剂,观察患者腹部孩子的情况。 接着,麻醉科杜帆、心内科医生、ICU医师都被叫了过来。 孕妇的情况此刻危急, 护士围在病人床边,干着各自的事情,抽血、打针、输液 后面各科医生交谈声不断,医护人员在急诊室进进出出,看似混乱,却忙中有序。 等许知知带着黎启明兄弟二人夜色回到医院,一路上全靠回音鸟在前面带路,几人才能迅速平安地回到医院。 “小席,你带他们去找耳鼻喉科的喜医生,我去急诊科看看情况。” 许知知没有理会黎启明兄弟两人眼中在看见医院后的惊愕之色,而是在抵达医院后快速跳下马车,一边快步朝医院里面走去,不忘回头叮嘱席屿一句。 席屿附和:“好。” 许知知回来,齐念念经过三十多分钟的紧急抢救已经暂时稳定,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稳定。 齐念念从抢救室转入急诊科重症ICU呆着,由护士24小时观察着。 许知知换好医院的衣服走到急诊科重症ICU铁门前,她看见祁意茗正在外面和患者的家属聊病情,而那两人一位是戚公,一位是今天许知知看见的那个车夫。 戚公没有了往日的样子,此刻眼泪不停,旁边的思途也是满脸惊愕之色。 许知知靠近,听见戚公在乞求。 戚公的声音哽咽,一双下凹的黑眼圈泛起了红,应该不久前哭过。 “大夫,我能进去看看我外孙女吗?我陪着她。” 祁意茗盯着面前老人,叹了口气,摇头拒绝:“戚公,她的身体情况还不稳定。” 除此之外,按照戚公的年龄和身体状况,无法陪护,祁意茗也怕齐念念在病床上还好好的,戚公又不行了。 毕竟在此之前,两人都遭受了很大的打击。 “知知。”祁意茗注意到几步外的许知知,说:“我们走,去开一个会。” 告别戚公,祁意茗带着许知知前往会议室,路上许知知了解了齐念念的大致情况。 齐念念今天带着她妈的骨灰回来,也就是戚公远嫁多年未见的女儿,爷孙两人聊起了这些年的事情,然后齐念念因为伤心情绪激动,心口疼痛,情况不是很好,戚公立刻叫人用马车将人送上不归山。 “齐念念刚刚出现了心衰。” “她有心脏病?” 祁意茗点头。 齐念念不久前的心电图显示ST段、T波异常,p波延长并双峰,而且脸上还有二尖瓣面容。 这是典型的二尖瓣狭窄。 祁意茗点头。 通过对思途的询问,祁意茗知道了齐念念未怀孕前也不能进行继续剧烈运动,一旦运动后会出现气短现象。 齐念念在怀孕期间也偶尔出现心悸,但是当时齐念念怀孕三个月前刚经历了丧夫之痛,当时医治他的大夫认为是思虑过度引发心疾,就没多少人在意。 “怀孕几周了?” “33周,也是妊娠心脏病患者危险期。” 许知知:“她心功能多少级?” “三级。” 妊娠合并心脏病是严重的妊娠并发症。 心功能分为Ⅳ级,Ⅲ级以上的心脏病患者是不宜妊娠。 因为妊娠和分娩会给心脏增加负担,不论是妊娠期、分娩期、还是产褥期,这都极容易导致孕妇出现心力衰竭而危急生命。【1】 “可以进行剖宫产,我们需要就齐念念的情况进行一场紧急会诊。” 祁意茗一边说,一边推开了医院会议室的门。 医院会议室内坐着六七个人,他们都是刚刚曾经参与齐念念急诊抢救的相关科室会诊医生,以及被拉来进行紧急会诊的新生儿科医生。 还有一只白鸽站在桌子的一旁,机械眼睛转动,是正在和儿科医生迟骁华进行实时通话。 齐念念的情况是比较严重的、医院勉强凑够了一个这次会诊所需,医生们需要对齐念念的病情进行一个交流会议。 虽然个科室人少,但是来的人也都是各自专科优秀人才。 他们需要对齐念念的病情以及生命指征进行评估,是否可以进行手术,以及手术如何进行,手术中会出现什么风险,手术后患者的情况,婴儿的情况等等。 这场紧急交流会议有些长,考虑的东西也很多,每个科的医护都在尽自己的平生所学提出意见和建议。 —— 而急诊室另一边,席屿正和耳鼻喉科医生进行短暂交流,耳鼻喉科医生通过后颈探查黎易林的喉咙,在喉咙下方一点的地方发现了那根鱼翅,鱼翅入肉只剩下一点点在外面。 “还好来了,不然这鱼翅估计就在他呆着了。” 席屿见到耳鼻喉科医生手上用镊子夹出的鱼翅,以及黎易林没有在感觉到异物感,松了口气。 毕竟吃鱼是她提出来的,加上小孩子对吃鱼不仔细,才导致这样的情况。 如今天色已暗,席屿不可能呆着两个人现在下山,只能暂时找个病房给这两人住,等明天再一起回青浔城。 “老师?”席屿回到急诊科,恰好看见了蒋主任此刻正坐在护士站电脑面前。 “回来了。”蒋主任点了点头,提醒:“时间不早了,早些去休息。” 现在已经晚上23点了。 “老师,你在看什么?” 席屿走近,看见什么的病例,知道这是不久前送来医院的那个孕妇。 “没人写病历,只能自己动手了。” 蒋主任以前病例大部分都是丢给自己下面的学生或者是下级医生来写,病人抢救完,开始补一下病例。 毕竟系统是有相关要求的,蒋主任就自己动手了。 “那个病人如何?”席屿注意到病例上面的3级心功能。 “不太好。”蒋主任说:“她的身体情况不能自持她继续妊娠下去,等和家属谈完,接着要为剖宫产做准备。” —— 第二天清晨,戚公早早起来站在重症ICU的门前,今早下夜的护士在看见门外椅子上坐着的二人,她也是惊讶了一瞬。 早上9点,重症ICU的门被打开,戚公和思途终于被允许进入探视。 戚公二人在护士的指导下床上无菌衣、帽子和口罩,被带到了齐念念的病床旁边。 齐念念已经醒了。 她戴着吸氧管,一只手正输着液,另一只手袖带和血氧夹,时刻监控着患者的病情。 她脸上的发绀并没有完全消失,经过抢救和一天的休息,她看上去还是比较虚弱。 “外公,思途叔。” 齐念念在看见全副武装的二人,苍白扯出一笑。 “别怕,念念。”戚公实在是心疼眼前的小姑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慰她:“大夫她们会治好你的。” 昨天齐念念醒来时,就已经大致知道了情况,疑惑的一些事情也得到了解答。 “戚公,娘说一定要监督你好好治病,她让我骂也要把你骂醒。”齐念念语气失落,“可是我太笨了,骂不过你。” 这是齐念念她娘最后嘱咐她的话。 “你外公这个人就是嘴犟,你要想让他答应某件事情,你只要比他更犟才可以。” “外公听话,外公不和你吵了。”戚公红着眼哽咽,“念念答应外公,好好配合治疗好不好?” “好。”齐念念点头。 探视时间结束,戚公二人只能离开重症ICU,外面席屿等着他们,将人带往一个地方。 会议室中,医生们将桌前都摆着几张纸,上面是还有各种内容。 这些都是各位医生昨日讨论的记录。 “咚咚——” 敲门声响起,是席屿带着戚公和思途走进屋子。 戚公和思途看着长桌旁边站着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心里咯噔一下。 “戚公,你们坐。” 席屿指了指空出来的两个位置,然后做到了一边空位上。 产科主任祁意茗视线注意到双手局促放在桌前的戚公,开门见山地说:“今天找戚公你来,是想说说你外孙女的病情和后续治疗。” “祁主任,是不是要手术?”戚公反问。 手术一词,当初治疗戚公的内科医生也跟他说过,所以他知道手术的风险。 “对。”祁意茗并没有否认:“经过检查,你外孙女患有心脏病,这类病人一般怀了孕,我们都建议不要。” “因为患有心脏病的病人不宜怀孕,你外孙女的心功能三级,她的身体状况根本不能支持她怀孕,昨天因为情绪问题导致她心力衰竭,引发肺水肿,情况很危急,所以按照她目前的情况,和我们昨日和各科室医生谈论后,都建议让齐念念尽快终止妊娠。” “终止妊娠?”思途有些不解这个词。 “就是在齐念念的肚子上划开一道可以让婴儿出来的口子,把孩子取出来,再把那个伤口再缝合好,在此期间……” 祁意茗的话还没说完,被打断了。 “那念念岂不是会死?孩子也才7个月。”思途拍桌站起,语气否决:“不行!坚决不行!” 七个月的孩子根本活不成! 而且在齐念念肚子划刀,这和杀人有什么关系。 戚尹要他好好照顾好齐念念这个孩子,他不能 “坐下!”戚公呵斥,“让医生说完。” “上手术是有这个可能。”祁意茗皱眉,说话很直接,语气平静:“但是按照她现在的身体状况,无法支撑到孩子足月。” 祁意茗重新将什么是剖宫产手术大概讲了一遍。 戚公语气低沉:“大夫,你有多大把握。” “7成。” 即便做过几乎上千台剖宫产手术,做过上百起妊娠合并心脏病孕妇的手术的祁意茗也无法完全保证手术的成功。 “因为齐念念患有心脏病,这无疑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雷。” 心脏问题,有时足以要人命,而且很有可能是——一尸两命。 “所以我们需要和你讲一下手术会出现的各种风险。” 麻醉科杜帆坐端正,随后他用通俗易懂的话让二人能听懂。 “麻醉我们到时候会采取半麻,因为她患有心脏病,而我们麻醉所用的一些麻醉药具有抑制心脏的作用,患者麻醉的风险相比普通剖宫产手术的风险更高,它会导致身体个个器官的缺血,最严重会发生心脏停跳,导致人休克死亡。” 这也只是其中一个并发症的危害,却足以致命。 为了让二人理解心脏、器官、以及麻醉药导致风险的可能,杜帆抽出一张纸,上面是一个简易的人体,以及心脏还有个个器官位置。 心脏是供应人体活动最重要的脏器。 “心脏跳动是为了给我们机体不断地运输新鲜血液以及将个个脏器使用过的血液重新运回转换成为新鲜血液,循环往复。如果这个心脏出现了问题,心脏跳动减慢,挤出的血的总量减少,这也将无法提供全部器官的活动,会导致一些器官失去活动,引发坏死,就像人一旦不吃东西不喝水,我们就会因为饥饿或缺血导致死亡。” 手术中最常见并且严重的并发症是出血,或许是手术中子宫收缩乏力、子宫切口导致动静脉损伤导致出血加重,也可能是胎盘和妊高症,以及患者本身有凝血功能障碍无法止血,引发产后大出血。【2】 产科祁意茗:“如果手术过程中出现了意外,我们很有可能需要摘除她的子宫,这也意味着她将失去生育能力。” 戚公和思途惊愕不已。 “如果,如果手术成功” 她语气平静,说出了齐念念的往后。 “她的情况也不能再怀孕。” 这个孩子无论是否剖宫产能活,这个孩子都将会是齐念念最后一个孩子。 这是问题,祁意茗一定会要提。 这场聊天持续了很久,无论是戚公还是医生们,这都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心脏病患者怀孕的病例祁意茗见过的也不下百起,她也和各种病人谈过话不下千遍。 而这些古代人,他们需要用更加通俗的话将病情讲清楚,让他们知道齐念念这个病的严重程度,必须要让他们明白这场手术的风险。 这是对病人负责,同样也是对医生们的保护。 席屿并不直接参与到这场手术中,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戚公弯下的脊背,双手捂脸,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一切。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戚公声音哽咽,他抹去眼角的泪,但是抹去后泪依旧夺眶而出。 戚公似乎在向众人道歉他的失态,亦或者是在对重症ICU的齐念念说抱歉,亦或者是 席屿的脑海突然想起了什么。 “囡囡,对不起对不起” 从认识戚公起,这还是席屿第一次见他在这么多人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 作者有话说:【1】、【2】以及文中关于妊娠合并心脏病的内容查阅了《妇产科学基础》、《妇产科疾病诊疗程序》、《妇产科护理学》。 第120章 第120章 剖宫产手术(大修) “我不应该骂她……我不应该……” 当昨日戚公看见女儿死无全尸的时候, 他的情绪就有些绷不住了,齐念念告诉戚公戚尹死前的期盼就是让戚公好好治病,二人因为这个吵了一架,也不算吵架。 也不算吵架, 而是戚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齐念念又记得她娘亲的叮嘱,而是十分强硬单方面要求命令。 戚公抱着木盒在不怒反笑, “这么有能耐, 你为什么连你娘的尸体都不能好好带回来……” 也正因为这句话, 刺激到了齐念念, 她开始胸口发疼,呼吸开始急促,开始咳血。 吓坏了思途和戚公。 “都是我这混账的错……都是我的错……” 思途的目光偏头往向戚公,眼神平静。 昨日刚刚得知女儿已死, 今日又得知她的孙女和重孙子需要去鬼门关走一趟。 戚公实在是扛不住这次手术可能失去齐念念的后果, 他太害怕了。 戚公身旁的杜帆没有说话,而是起身将桌上的抽纸递到了戚公面前, 抽出一张纸巾碰戚公, 示意他擦一擦眼泪。 这样的场景,在场的医生都见过太多了。 他们只能口头安慰, 无法疏解他内心的伤痛。 戚公情绪激动, 只能先让人陪他出去静静。 相同的话, 祁意茗在和戚公、思途聊过之后, 也同样对ICU的齐念念说了一遍。 相比于戚公哽咽抽泣, 齐念念的心态相对平静一些。 齐念念在听完祁意茗的话后,她的目光些许动容,问:“祁医生, 我的孩子才七月个月,真的可以吗?” 齐念念同意手术,她不担心她自己,而是担心她腹中的孩子。 祁意茗:“我们医生也会尽其所能。” 下午探视时间,是思途一个人来的。 “思途叔,外公还好吗?”齐念念问。 思途点头:“还好,就是刚刚有些高血压,医生们给他吃了药,暂时在外头休息,就不进来了。” “医生说,手术定在明天。” “嗯,我知道。” 手术同意书是齐念念同意后,戚公让思途代签字的。 齐念念目光望向思途:“思途叔,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答应你的母亲的,自然会做道。” 齐念念遗憾:“如果当初娘亲没有远嫁,思途叔和娘亲肯定会很幸福。” 思途沉默,随后说:“小孩子家家,还议论起长辈来了。” 只可惜戚尹爱上了一位不良人,误以为找到了真爱,实际上跌入了龙潭虎穴。 齐念念仍记得娘亲的话。 “娘这一辈子啊,做过最大胆的两件事,一是不顾你外公反对和那混账私奔远嫁到这。” “二是……和你那混账爹和离,从此以后,老死不相往来。” 娘亲说,她自由了。 她很快就能回家了。 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齐念念的娘在拿到和离书的当夜便去了,在齐念念为其守灵,因为身体原因,中途不适晕倒,等醒来才得知有人不小心推倒了烛台,停娘亲的棺材院子着火了。 就只有棺材着火了。 这事太过于蹊跷,齐念念和思途画了半个月才查到元凶,官府一个月才将其缉拿归案。 这也是齐念念的痛。戚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说出那句话,齐念念才会情绪激动,加上多日奔波,她的身体在那一刻撑不住了。 黄昏,几匹快马入了青浔城。 —— 齐念念做完术前各项检查,第二天9点准时被平车推往住院部顶楼手术室。 1号手术室。 齐念念被推进手术室躺上手术台,护士和麻醉医生都正在忙碌地在做术前的准备工作。 明月寺的迟骁华被叫回,配合新生儿科医生一起参与等一下婴儿被剖出的救治。 巡回护士正好给齐念念扎好输液的飞机针,接上三通。没一会,杜帆将位置挪到齐念念头前,双手放在她头两侧,旁边的他和徐临明备好的麻醉药,他注意到齐念念抖了一下。 “怎么了?” “有点冷……” 手术室的温度确实很冷,徐临时十分同意,他在手术室时常都受不了。 杜帆:“没事,待一会睡着了就感觉不到了。” 杜帆带着凳子挪了位置,准备腰麻。 麻醉进行中,祁意茗和其他科医生穿着手术服洗好手陆续走进手术室。 麻醉结束,调整好体位。 消毒、铺无菌布,其他几人有条不紊的穿上无菌衣,器械护士已经将器械清点完毕,将器械台挪到最佳位置。 手术室一边,婴儿保温箱也准备着了。 9点,手术准时开始。 祁意茗走到主刀位置,护士递上已经组装好了手术刀。 祁意茗持手术刀切开皮肤,皮下组织,腹直肌筋膜,皮肤被一层一层剥开,最后暴露出腹腔子宫。 齐念念处于意识清醒状态,她麻醉后感觉不到痛,但是能感觉到身体皮肤在被划开,在被拉扯。 一助许知知和二助用拉钩将切开的皮肤拉开,暴露视野。切开子宫,羊水喷出,二助立刻那吸引器抽吸羊水。 祁意茗:“俩产钳和剪刀。” 器械护士递上,许知知接递。 “快出来吧,小家伙。” 祁意茗的语气轻轻,让人听着就心安。 “小家伙还蛮听话哈。” 器械护士见祁意茗夹着小家伙的脚出来,接了她的话。 接着,她将孩子半截身子已经被抱出。 二助:“还是个小子。” 祁意茗还在忙碌,调整了位置,将孩子取出,手术室交谈声一下一下,孩子的眼睛闭着。 齐念念躺在手术床上,看不见孩子的情况。 齐念念头在试图抬起:“医生……” 她想看看孩子,被旁边麻醉医生杜帆制止。 “先不要乱动,保持呼吸平稳,别激动。” 许知知用脐带尖夹器夹住脐带两端,中间用剪刀剪开,许知知接过孩子侧身将孩子递给旁边早已站在一旁护士,护士抱着孩子快步走到手术台另一边,新生儿科医生葛映民正在等着。 葛映民将孩子放在已经铺好白巾的台上,迅速拿起旁边的小管子,掰开孩子的嘴,将口中的羊水吸出。 旁边的迟骁华用干净的毛巾擦干孩子身上的血、羊水、胎脂等等。 孩子只有七个月,体型很小。 葛映民用听诊器放在孩子的胸口寻找心音,迟骁华用手抓起孩子的双脚,用手拍打出响声,但是孩子依旧不哭不闹。 孩子整个人成青紫色,缺氧严重,没有心跳和呼吸,葛映明迅速抢救。 一分钟过去了。 没有听见孩子的哭声。 “宝贝宝贝,挺住喔~” 葛映民一边说着,拿着氧气面罩给孩子吸氧气。 孩子依旧没有发出哭声。 杜帆注意到心率在上升,血压在下降,转头去叫名字:“齐念念?” 齐念念呼吸有些急促,视线却努力往孩子那个方向看,绿色的无菌布遮挡她大部分视线,她只能看见一个穿着手术衣的男子,正在抢救她的孩子。 “平稳呼吸,不要乱。”杜帆安慰:“孩子那边有医生正在抢救。” “杜医生,能不能救我孩子,他……” 杜帆无奈:“你个傻娃子,那小子周围围着都是儿科专家医生,我这个麻醉的去就是添乱,知道不?我现在只需要管你,知道吗?” 那个孩子还不到需要麻醉手术的情况。 徐临明还在迟骁华那边看婴儿急救,回头手术台上的医生视线都看向了麻醉机上的监护仪数字,察觉不对,他赶忙走到他老师旁边。 徐临明:完了,等会要挨骂了。 祁意茗将胎盘取出:“有伤口吗?” 许知知检查后摇头:“没。” 但是齐念念还在出血,血压仍然在下降,心率增快。 “齐念念,听得见吗?”杜帆赶忙去查看齐念念,齐念念意识模糊,没有回答杜帆。 杜帆回头看机器:“徐临明,过来!” 有器械碰撞声响,在杜帆站起来这一刻安静了一秒。 几名医生还在止血。 “小归!小归!” 【在。】 系统如约而至。 “血库再送五个单位A型血。” 【已送达,请前往手术室指定位置领取。】 巡回护士快步离开手术室,到了一个门前,系统扫描通过进屋,里面摆放着所需血袋。 护士签名,抱着东西就往手术室跑。 另一边手术室。 徐临明迅速将旁边麻醉抢救车推到杜帆旁边,杜帆开始气管插管,全麻。 “切吧。”祁意茗当机立断。 大出血,切除是最好的办法。 二助:“她也才二十……” 祁意茗:“保命要紧。” 二助:“我去通知家属。” 手术室进进出出,本来轻松的氛围变得有些凝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哇哇哇——” 早产的孩子哭了。 五分钟的煎熬结束,儿科那边声音虽然很微弱,对在场医生来说,无疑是福音。 —— 小诊所。 许挚寒和李钟立今天的活并不多,干完就坐着休息,厉栖端来茶水。 李钟立:“她们今天不回来了吗?” “今天有手术,估计席屿她打算等手术后再带人回来吧。” 昨天几人通过回音鸟得知了医院来了一个妊娠合并心脏病的患者。 “你说这么就这么巧呢?” “谁知道呢。” 李钟立摊手,“你说,我们要是这诊所遇见什么大病,人手很成问题喔。” 厉栖拍:“别乌鸦嘴。” 李钟立吃痛。 许挚寒:“等这段时间腹痛病问题结束,这个诊所估计也只会成为联络医院的位置。” 几人还在商谈,外头从来了声音。 “许医生?” “厉医生?” 几人下到一楼开门,屋外站着蔺铭翰和冬礼。 许挚寒视线落在二人身后一位身穿铠甲的中年男子,他看着眼熟。 中年男子正是冬礼的爹——冬闽志。 “怎么了?” 冬闽志走近,朝几人抱拳。 “听闻各位大夫有能治我儿子的病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设错时间了,缺失内容已补齐。《 》 120-130 第121章 第121章 医者的双手沾满鲜血,并非…… 归途医院, 手术室。 孩子的微弱哭声响起,儿科医生迟骁华松了口气。 葛映民他拍着小家伙的身体,口罩下眸子笑着,言语温柔:“欢迎来到这个世界啊, 小家伙。” 他将孩子抱到一旁称体重的秤上。 “多重?” “1702克。” “血糖多少?” “2.7。” 孩子低血糖了。 葛映民和迟骁华又给孩子做了一些处理, 将孩子的情况基本稳定后,继续给孩子做了apgar评分。 32周早产的婴儿, 肺部发育并不完善, 评分比较低, 但好在孩子暂时没有呼吸衰竭的情况。 葛映民将孩子慢慢放进保温箱里, 关上保温箱门。 保温箱内,孩子的细胳膊细腿在小小的盒子晃动,刚刚怎么打脚板心都不哭,现在哭怎么也安慰不好。 葛映民:“我们先把孩子送去NICU了。” 儿科两位医生推着保温箱离开手术室, 而手术室内的手术仍然在继续。 不久前, 手术室外。 戚公和思途站在玻璃门外交集地等待着,看见两个医生推着一个透明的箱子出来。 葛映民按住一个按钮, 隔绝二人的玻璃门打开, 思途和戚公快步靠近。 “生了个男孩,因为早产肺部情况不好, 需要送重症监护室观察, 你们谁跟我过来?” “念念如何?”戚公和思途在看见活动的孩子, 同时问了句。 “还在手术, 你们谁先跟我去儿科, 我带你们过去,顺便交代一些事情。”葛映民又重复了一遍。 最后是思途跟着去儿科,戚公留着手术室外继续等待。 “叮——” 电梯到达儿科, 护士已经通过医院内部电话,在NICU里面等待,思途被拦在NICU外。 思途看着透明的保温箱中瘦弱娇小的孩子,想起了昨日齐念念的嘱托。 “思途叔,如果我……请你照顾我的孩子好吗?帮我看看那小家伙好看吗?” “小家伙……有点丑。” 思途:听问他爹小时候出生也丑,是不是随他爹啊? 迟骁华回头看了眼,平淡如水:“刚出生的婴儿都没长开呢。” —— 手术室。 因为大出血,齐念念已经输了将近1000毫升的鲜血。 祁意茗此刻正用用切刀将子宫周围的韧带、系膜、血管一一剪除,这是一个费时费力的精细活。 在告知手术室外的戚公和思途二人后,思途签署完相关病危通知书,祁意茗立刻就开始给齐念念进行子宫切除术。 10:23,手术已经持续一个多小时。 祁意茗做出切除子宫的决定很快,当机立断,医护们也都没有浪费时间,加上这场手术她们的运气好。 那颗心脏定时炸弹并没有直接爆炸。 或许是母子连心,儿子哭声开始,齐念念之后的血压维持在极其低的值没再下降,心率也没一直上升。 最后齐念念的生命体征被麻醉医生杜帆用药将其拉回了正常的数值。 插管全麻的齐念念手术的后半场处于昏迷,她不知道他的孩子已经醒了,亦或者是听见了孩子呼唤她的声音。 杜帆坐回麻醉机的位置上,捶了捶药,转头将目光看向一旁观看的徐临明。 “问,做事不要木着,要考虑怎么弄,知道吗?” 徐临明点头。 “刚刚的情况,我是如何处理的?” “老师……” 杜帆又接连问了几个问题,徐临明语气平稳地回复,直到看见杜帆点头,心里才送了口气。 巡回护士:“杜老师,这个时候还不忘教学啊?” “可惜他才实习,能趁机教一点就算一点吧。”杜帆叹,“我就这一个麻醉实习生可以用,以后趁早能帮我点啊。” “哈哈哈……” 这场手术持续到了11点55分,祁意茗终于到了关腹的步骤。 “哎呀,终于能吃饭了。” 巡回:“再久点,我们还有可以替班的,祁主任她们估计要站很久喔。” 祁意茗手拿持针器缝合,手上的动作不停,笑着说:“又不是没站过。” “太久没站这么久,我脚到时有点麻了,” “哈哈哈哈……” 手术接近尾声,手术室的氛围又恢复了刚开始的轻松愉快。 缝合结束,祁意茗的手套沾满了鲜血,她的手隔着无菌布无声拍了拍齐念念。 真棒。 祁意茗:挺过了手术这一关。 手术室外。 戚公站站停停,终于看见了主刀医生中了出来。 “手术成功,等一会人会送回重症监护室继续观察术后情况,接下来几天需要特别注意她的情况。” 妊娠合并心脏病的孕妇最危险的三个时期,最后一个是产褥期,产后3日这个期间,心脏负荷会增加,极容易出现心力衰竭。 但在祁意茗说完手术成功后,戚公当场直接朝祁意茗和许知知跪下,吓坏二人。 “谢谢……谢谢……” “没事没事……” 祁意茗和许知知太饿了,先坐电梯离开了,让戚公等人推出来。 不一会,杜帆和徐临明推着平车将齐念念送出手术室,准备直接用平车将人推回重症监护室,进行监护。 对外食堂。 席屿带着黎启明兄弟刷自己的职工卡买了吃的和饮料。 “席屿,你怎么跑这来了?”路过对外食堂的海七疑惑走进,看见了那两位鱼鳞病兄弟。 “带他们来吃饭,总不能不管,我打算下午带他们离开不归山,城里还有事情没处理完呢。”席屿顿了顿,“手术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孩子送重症监护室了。”海边坐到她旁边的位置,“齐念念中途大出血,血压低了一次,她以后不能怀孕了。” “活着就好,太年轻了。”席屿惋惜,“才二十几岁。” “她本人在手术前好想就不是很在意,说不能生育无事,只要孩子在就好。” 席屿疑惑:“怎么回事?” 海七耸肩,对这个事情也不是很懂。 “可能是她很爱她的丈夫吧,但是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 席屿不以为然。 她的人生还很长,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准,但是她在丈夫死后能如此果断说出这句话席屿十分好奇,齐念念的丈夫是何许人也。 能让她不顾后半生,也只希望孩子能平安出生,平安长大。 “好像叫……良森。” “!!!” 旁边黎启明的手拿泡面插失手掉进桶中,眼神有了一瞬间惊愕。 海七注意到了黎启明的动作,疑惑:“你认识?” 黎启明抬头对视上了二人的目光,嘴微张,不知如何说。 “你似乎很吃惊这个名字?” “良森的父亲曾是我外祖父的学生,我曾和良森也过几面之缘,算认得吧。”黎启明眼神失落,“我竟不知他已离世。” 席屿眼神微眯,想继续问问那个叫做良森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海七!!!”刚刚还在职工食堂的胸外科护士走来,“你怎么跑这来了?原来多外食堂可以进来啊?” 医院没啥病人,就算有,大部分也在医院病房解决。 海七站起身:“咋了,是何易怎么了吗?” “没。”护士说,“刚刚路过看见了许挚寒。” 席屿意外:“许主任怎么上山了?” 护士:“就是那个手汗症病人,他带他家属上山了。” 海七了然,他没有忘记山下还有一位随时要山上的手汗症患者。 “人搁哪呢?” “被许挚寒先带去科里了。” 说来卑微,现在胸外科只能暂在内科立个胸外科的牌子。 谁让胸外科室未开呢? 海七:“哎,这大中午的,我饭都没吃呢。” 海七有点讨厌许挚寒了。 来自打工人的怨气。 护士笑:“又没让你立刻去,我先和你说一声,许主任说,你午休后再说。” “那他们那么早来干什么?” “何易不是还在科里吗?”护士说,“有人带了何易心心念念人的信。” 另一边,科室的护士认识蔺铭翰和冬礼,在听见蔺铭翰的事情后给人指了方向,并告知医生下午上班时间。 蔺铭翰在医院呆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情况还算有些了解,旁边的冬闵行就一个震惊加好奇老头,像极了当初的见到医院的自己。 蔺铭翰让人在外面等着,他独自走进病房。 病房内,何易躺在摇高的病床上,看着一个陌生人走进来。 何易困惑:“你是?” 何易看着他递来的信有些疑惑,直到看见信封上的“何易亲启”,认出了是师傅何起的字迹,欢喜接过打开。 —— 徒儿: 当看见这封信时,为师很高兴徒儿从屠刀之下活了,如今为师身处牢狱,为其赎罪,请不要为我感到不公,我所犯之罪,足以另我,身首异处。 你总想知我为何收你为徒,如今心血来潮,也想与你说说为师的曾经 因你很像为师年少的自己。 …… 何易惊愕信中的内容,双手颤颤巍巍放下手中的信。 蔺铭翰最开始对何起这个人很矛盾,愤恨他身为医者的违背医德枉顾人命之事,也同情他前半生的悲剧。 “何易,他对你来说,算是一位好老师。” “未来未知,我只希望最后再教他一件事。” “何易何易,人生何止容易二字?” 午日阳光透过窗照进屋,照在信件结尾,简短的几句。 你师母曾说: 医者,即便双手沾满鲜血,他们也是在救人,而非杀生。 愿你,勿忘初心。 【叮——】—— 作者有话说:apgar评分:是一种评估新生儿健康状况的评分系统,包括肤色、心率、对刺激的反应、肌张力和呼吸。(来自百度。) 第122章 第122章 棋局变化莫测 归途医院, 14:30。 午休回来的海七准时到了医生办公室,午班护士朝他伸手打招呼。 “人呢?” “他们在何易病房休息,我帮你叫?” 海七点头,护士起身拿起旁边科室内电话, 按住24床的按钮, 通过床头铃联系。 “胡蔺,医生上班了, 你们过来吧。” 等人到医生办公室, 海七刚刚在自己的位置上套上白大褂, 视线挪向了冬礼, 以及冬礼的爹。 “你好,我叫海七。”海七起身伸手。 冬闵行在此之前已经知道了握手的意思,他抱拳的手放下与他回握。 松手,海七示意几人坐, 他平静地拉开旁边的抽屉翻找东西, 找不到,朝外喊了句。 “禾姐!冬礼上次办的卡不是在我抽屉吗?你动了吗?” 治疗室配药的禾护士:“你翻翻旁边抽屉, 我没动, 我记得是右边。” 上次的检查信息都在冬礼临时办的卡里,防止人弄丢, 海七就觉得放他这保管。 冬闵行一双眼睛盯着座位上穿着怪异的医生, 还有他正操控着眼前一个大扁平方块。 海七向冬闵行解释冬礼患手汗症的情况。 “冬礼是重度手汗症, 他的情况已经严重影响了日常生活, 手术是可以治疗缓解这一疾病。” 海七视线微转, 左手从旁边抽出抽纸递到冬礼手中,此刻冬礼的手像是刚刚从水中捞出来的一样。 冬礼:“谢谢海医生。” 关于手汗症的手术和具体的风险,海七提前做了准备, 这样这次的谈话也让蔺铭翰更加理解了手汗症以及手汗症手术的具体情况。 “我们会根据冬礼自身情况,通过微创,就是通过腋下用……切除他两侧T3、T4交感神经,以此阻断相关传导,减轻或消除手汗症的情况。” 冬闵行问:“医生,不能根治吗?” “手汗症患者术后根治可能性低。”海七就事论事,“但是大多数情况会好转,日常生活不会受多大影响。” 冬闵行又问了几个手术方面的事情,无意是身为为父者对儿子的安慰考虑,海七都据实回答。 冬闵行思索:“医生对手汗症知道这么多,做过相关的手术吗?” 为父者,反复确认。 海七点头,“挺多的,但我没细数过多少。” 相对于胸外科的其他大手术,手汗症这类手术相比之下会简单。 记得海七曾经任职的医院,普外科和胸外科天天抢病人,他和同事干过不少台手汗症手术。 决定手术,冬礼就要开始在医院呆着,为手术做各种术前检查。 冬闵行带着孩子去做检查,医生办公室内,蔺铭翰单独叫住了海七。 蔺铭翰:“海医生,我想问一下,何易的情况如何?需多久可以下山?” “他目前的情况还算不错,伤口的恢复情况也挺好,再过两三天就可以。”海七手指在鼠标上点击着,回答:“但是他后面肯定是还要回来复诊的,你们打算带他去见何起?” “嗯。”蔺铭翰点头,“案子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很快,衙门会升堂就相关之人定罪。” 安济坊和明月寺的情况城中百姓各种流言蜚语都有。 明月寺的两个孩子还在隔离治疗中,但明月寺其他发热病人经过这段时间的隔离预防中,没有一个和尚出现水痘前期症状。 迟骁华和蒋主任认为再隔离一段时间,就可以被放出来了。 所以,胡民之打算在明月寺和安济坊情况都基本控制住后,就假药案和何起预谋杀人案通过升堂及早将情况和幕后真凶手公之于众。 何易身为这次事件的险些被害者,他需要作为证人,到公堂作人证。 海七点头。 蔺铭翰想起了什么,从怀中拿出了一叠银票,海七困惑。 这手术还没说是个什么情况,怎么就直接交钱了? “何易是孤儿,何起知道说他是师父,托我送他的诊金和治疗费。” 但何起的钱其实并不是很多,蔺铭翰问过护士的费用,剩下的费用他悄悄补上了。 “这东西不要直接给我,我们医院治病缴费渠道通透,都走的公账。”海七指了指外面,“门诊楼自动缴费机那插卡缴费,不会去急诊科找人教少将军,谢谢。” 蔺铭翰愣。 海七可怕他等会接到系统的突然警告。 说他私收贿赂。 在人离开前,海七又补了句:“对了,采药人思途现在正在我们这,关于药材的事情,少将军有时间和我们一起去沟通沟通。” “思途,他也得病了?”蔺铭翰意外。 在安济坊没蹲到人,蔺铭翰还在想办法,没想到让医生先遇上了。 “他带了一个危重孕妇,被人送上山了,才知道的。”海七大概解释了一下,随口问了一句:“对了,少将军,你知道良森是谁吗?” “善良良,森林森。” 良森? 蔺铭翰摇头否认,但是他心里却又感觉十分熟悉。 在蔺铭翰离开医生办公室,偏头看见护士站护士正拿白纸写着什么。 也在那一刻,蔺铭翰想起了在哪见过这个名字。 是不久前,黎启明交给老师的多张信件,其中一个……就有良森这个名字。 他只是那页纸中,最不被人记得的名字。 黄昏降临,医院亮起了灯光。 冬闵行送蔺铭翰到急诊门外。 冬礼办理了入院,进行了一些列检查,报告出来后,海七和同伴们暂将手术安排在了明日下午。 “不留吗?” “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冬叔,这的医生的很好,放宽心。” —— 重症监护室。 齐念念看着看不清白天黑夜的屋子,实在是睡不着,护士守着一个病人也无聊,走到她身边聊天,听齐念念讲她娘和思途因狗结缘的故事。 齐念念的母亲戚尹自小就很皮,到处乱跑,不归山不允许踏入,她就爬别的山,结果迷路,黄昏时分,她遇见了那时候跟着他爹上山采药的思途,而之所以发现她,还要多亏思途家的狗。 二人因此结识,每当戚尹无聊,思途会带她去最近地方看见的好风景,会与她聊他不在青浔城的这段时间,在外面遇见的稀奇百怪的事。 相比于思途跟着他爹到处奔波,戚尹天天被戚公管着,这也不能乱懂,那也不能乱跑,这也让戚尹产生了逆反心理。 “那他们为什么没在一起?” “害怕。” 害怕对方也不喜欢自己。 “后来一次机缘巧合,我娘认识了我爹,算得上他们那当地知名的书香门第,因为生意原因,他们时常奔波于各地。” 但是戚公不允许戚尹远嫁,戚尹思虑再三,最后决定跟着爱人离开,再见她已为人妇,生下了齐念念。 父女二人那次不欢而散。 其实在戚公不知道的情况下,她曾带着念念回来过很多次,只是从来不敢踏进那个屋。 戚尹私奔,起初得到了她只认为最宝贵的东西,却发现,她失去了最宝贵的东西。 这数十年间,她在那院里被框上了夫人仪态,失去了自由。 “我娘说,她还是喜欢小溪旁边和伙伴抓鱼,想去不受约束地爬山,想要肆意躺在草地晒太阳……”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办法再感受了。 “那你又是怎么和你老……丈夫认识的?” “齐府与良家有交情,我与良森算是青梅竹马。” “难怪。” 胡府。 胡民之得知蔺铭翰回来后直奔他爹的屋子,他处理完手中之事后就前往他爹的屋子。他到院中,蔺铭翰还在,二人正在对弈。 “爹。” 胡行俞点了点头,没去看他,手中执的黑子落下棋局,“观棋不语。” 胡民之点头,坐到一旁,观看二人下棋,只见胡行俞伸手将黑棋包围的两颗白棋拿出,放在自己的棋盒盖上。 这一局很快结束,蔺铭翰败。 “弟子输了。” 胡行俞目光落在自己棋盖上被提出的子,回:“此局虽败,但棋局仍在继续……” 胡民之:…… 胡民之坐在一旁迷茫,黑白子相杀激烈,但是白旗结尾仍败一目。 此局已结束,白棋何来反攻之能? “人生如棋,但人生的棋局不止一个,在棋局上,被提出的子看似在这棋局中无用了,但是……” 只见胡行俞伸手从盒盖上取出三个白棋,四方桌上,他将其中一颗放于自己棋盘之外的位置,一颗放于胡民之方向,一颗放于无人之位。 “人,若不死,仍有反攻之势。” 蔺铭翰目光望向夫子指向的无人之位,棋局之外的白棋。 “良森?!” 胡行俞纠正:“是良氏一族。” 蔺铭翰起身,行弟子礼。 “弟子明白了。” 胡行俞叹,“有些事,不可操之过急。” “爹,你们在说什么?” 胡民之一头雾水。 “民之,你可知秦琪受谁影响选择入京?” 胡民之点头,“是她的姑姑。” “她的姑姑有另一个名字……临涣。”胡行俞看见了儿子的震惊,继续说:“就是那位被安上谋反罪名的先太子,他的门客临涣。” 如今朝堂之上,皇帝立二皇子为太子,宫中其他几位皇子为那东宫之位,争斗不断。 但是,二皇子前并无其他太子。 胡行俞口中的先太子,正是当今皇帝的曾经的大皇兄,曾经嫡出太子——王权锡。 胡民之想起秦琪曾说的话。 “我上京除了施展抱负外,还想找到我姑姑秘密。” 当年的先太子王权锡,他孝顺、聪慧、仁爱,他心系天下百姓,他为国为民。 追随先太子的朝臣百姓不计其数,他们认为—— 太子,值得追随。 但王权锡的结局是什么? ——逼宫谋反,最后自刎于金殿之上。 若非当初惊天一举,如今的陛下绝无可能是当今的陛下。 黎启明上次送来的信之所以让胡民之震惊,是因为那里面是关于王权锡逼宫造反的真相,是当今陛下最想抹去的东西。 刚刚的棋局好似当今陛下与先太子当年的一场博弈,结局是白棋尽输,是先太子输了。 但! 胡民之的视线落在了棋局之外的三颗白棋上,疑惑之事已有了解答。 这三颗棋,是先太子曾留下的暗棋。 “爹,为何是我们?” 为何将这些东西送到我们这里? 胡行俞伸手摸向胡民之座前的棋子,“老兄弟,你们可藏的好深啊……” —— 第二天下午,冬礼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室外冬闵行双手紧握,视线时不时往向手术室大门,恨不得下一秒医生就能通知他,手术已经成功了。 “叮——”电梯门开,蔺铭翰和胡民之一起走了出来。 蔺铭翰:“冬叔,怎么样了?” “还在手术中。”冬闵行问,“你们怎么来了?” “等一下要和医生们一起找思途聊事情,冬叔一人在这,便想着先来陪你。” 手术室内,海七和同事正在进行胸腔镜微创手术,显示屏摆在手术台前,一人持镜,海七拿着器械,眼睛盯着显示屏内的情况,寻找着需要切断的神经。 海七做相关手术特别多,所谓熟能生巧,加上是微创手术,这台手术不到一个小时就切断了两侧的相关交感神经。 等人麻醉醒了,杜帆推着冬礼出的手术室,外头站着三人快步到了床边。 “冬礼,怎么样?” “冬礼有什么不舒服吗?” “小礼……” 几人吵吵闹闹进了电梯,冬礼需要一晚上24h监护,几人在内科层下电梯,恰逢遇见了同样探视出来被护士叫住的思途。 “说曹操曹操到,胡大人。”护士站护士向几人挥手,“人差不多都到齐了。” “冬叔,我有事处理,先走了。” 胡民之拍了拍冬闵行肩膀,转身看向几步远的思途。 “你就是思途?一起吧。” 思途在听见‘胡大人’三个字时,他的视线震惊地看着胡民之。 思途他知道青浔城新来了个父母官,但是他没想到会在这遇见父母官啊?! “草民有眼无珠,参……” 思途正准备跪,胡民之伸手拉住他下跪的动作。 胡民之语气平静:“这里,我们都是病人家属,我也没穿官服,不要拜我。” 思途一脸震惊。 “在哪?” “医生办公室,直接进去吧 ” 二人一前一后走进医生办公室,思途发现办公室内坐着不少白大褂医生。 “来了,都坐吧。”——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7-13 01:05:59~2024-07-15 00:18: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第123章 归途医馆开张 胡民之被叫走, 冬礼被送回病房。 冬礼所在屋子并不是单人间,护士正在给他安装心电监护。而病床的另一边,穿着病号服的何易双手搭在床栏,视线不离冬礼, 以及他身旁的家属。 看见此景, 他的眼中的是羡慕、失落、思念 一只手递来了用油纸包裹的绿豆糕,冬礼抬头, 蔺铭翰正站在床边。 “你吃吗?” “谢谢。”何易小心翼翼接过, 咬了一口。 “姐姐, 我能吃吗?”冬礼看着蔺铭翰手中的糕点, 很馋。 “不可以喔,你接下来三个时辰都不能吃东西。”护士绑好血压计,开始调心电监护。 她提醒冬闵行,说;“他刚刚麻醉醒来, 三个时辰不能进食, 两个时辰内不能喝水,如果渴, 用棉签沾水” “谢谢护士。” “爹, 你看我的手。” 冬礼语气兴奋,在手术过后,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双手不再像之前湿漉漉, 效果立竿见影。 蔺铭翰视线何冬礼对视, 他的视线注意到冬礼眼中的兴奋。 “蔺大哥, 我可以继续习武了。” 蔺铭翰嘴角轻扬, “嗯。” 冬礼睡着,蔺铭翰特地将冬闵行叫出病房。 “等冬礼出院,我打算先回京复命。”冬闵行的视线落在病房的休息的冬礼, “冬礼就暂时摆脱给少将军和胡大人了。” 蔺铭翰:“冬大人,有一件事,还需你帮助。” 冬闵行抬眸,静静地听着蔺铭翰的计划,最后认同的点头。 “好。” —— 齐念念剖宫产手术后最紧张的72小时过去了,这段时间护士密切观察产妇的生命体征及心功能的变化的情况,防止心力衰竭的发生。 平稳地度过了危险期后又继续在休养了一段时间,齐念念在可以下床走动后,她呆着的地方除了病房的病床上,就是NICU的外。 齐念念的孩子因为早产,体重低,呼吸系统并没有足月儿完善,出生的apgar评分也很低,需要在保温箱里呆很长一段时间。 期间,齐念念十分想念孩子,新生儿科的葛医生通过系统小归拿到了监控,将系统记录下的孩子,以及孩子照片截出交给了齐念念。 希望以此暂时缓解她的思念。 早上8点,许知知准时到病房查房。 “恢复的不错。”许知知走到床尾进行手消,口罩下的眼睛眯了眯:“你可以出院了,等一下思途回上山,给你办理出院的事情。” “许医生,小小呢?” 小小,是齐念念给孩子取的小名。 因为孩子早产,孩子小小一只,这个小名由此得知。 “听葛医生说孩子肺部情况有好转,但是还是需要继续在NICU呆着,如果可以探视,他会通知你的。” 齐念念这段时间都会在山下戚公家呆着,作为病人家属,所以有什么事情他们会让信鸽传信给她,她想上山自然也是可以。 “思途叔为何今日要上山?” 前段时间齐念念便知道思途在和那位胡大人聊完天后,接下来的日子山上山下来回跑,十分的忙碌。 思途这段时间一直忙于和各个药铺商量紧缺药材的事情,通过思途这个人脉,医院将所需药材以此销售给了山下药铺,缓解了城中药材紧缺的问题。 经过这段时间各位医护人员的努力,安济坊和明月寺的情况已经大有好转,官府封锁已开。 除了安济坊的麻风病人还在隔离中,大部分腹痛患者通过蔡老中医等人的救治已经离开安济坊。 明月寺的发热和尚都最近一次的检查,潜伏期已过,并没有出现类似的水痘病症,另外两个水痘患者的两个小孩也已经基本痊愈。 “听说你出院,来接你。” 许知知查完房没多久,思途就到了。 “这么早?”许知知叮嘱了思途一些注意事项,“她今天早上的瓶挂完就可以出院了。” 思途点头,“多谢许医生。” “今日是不是升堂的日子?”许知知问。 “是。”思途点头,“今天的衙门相比会很热闹。” 情况也确实如思途所言,今日的衙门外格外的热闹。百姓站在外面切切私语,目光望向衙门跪着的何起,听着这位曾经被誉为大善人的何起跪在高堂之下,被自己的徒弟揭露了一场险些造成多人死亡的案件。 何起身穿囚衣,镣铐加身,平静地目光望着旁边面色还有病态的何易。 “何起,关于此事,你可知罪?” “我认。” 堂上跪倒的不止何起师徒,还有这次假药案和假天花案涉事一应人等。 胡民之的证据充足,根本没有反驳的机会。 “何起被胡大人判流放,涉及贩卖假药的一应人等都下狱七年,最严重者高达十五年。” 判决结束,黎启明便马不停蹄到了诊所,将今日衙门看见的所见所闻说与医生们听。 “那荀依兄弟呢?” 席屿可没有忘记荀依那夜砍人架势,这样的人在此之前席屿怀疑他的手上肯定沾染过不少人命,不然怎么挥刀能挥得如此果断。 “确实到最后,荀依兄弟都抵死不认,恰巧前段时间负责处理吴楠临一事的冬将军打断了审案进度,说荀依兄弟涉嫌阻挠冬将军处理吴楠临之事,涉嫌杀害朝廷命官,已经被冬将军的人带走,准备押解进京。” “我去!”李钟立张大嘴巴,“他们还和那个渣男吴楠临有关系?” 阻碍调查,蓄意谋害朝廷命官,这个罪名已经决定这两人之后不会有好下场。 “为什么要押解回京?”许挚寒不解。 不应该直接就地正法吗? 席屿:“吴楠临之事除了涉及弑父这一项罪名,还有上面的人?” 黎启明点头,“席医生说的很对,此事不止是一人之事。” 席屿认为,冬闵行此举的目的是因为背后之人。 毕竟吴楠临可是长公主的人。 “对了。”黎启明继续说:“此案一结,城中百姓对于卫生问题会有所重视,但是如何让百姓更快了解喝热水,勤洗手等卫生问题呢?特别是城中的孩童。” 关于水源的检测早已有了结果,好在荀依兄弟的动作不快,青浔城中的没有水源受到污染,但是因为那次的大雨导致细菌数量上升,但是将水烧开,不饮用生水,就无需过多担心这些问题。 百姓习惯了直接饮用生水,没有多少人喝热水的习惯。 这大大提升了百姓患病的概率,这次城中百姓腹痛有大部分是因为卫生问题和食用生水原因。 胡民之有尝试过,但是效果甚微,特别是孩子,年龄小,还叛逆。 “这个问题,我有办法了。”历栖笑了笑。 “什么办法?” “你们准备过两天的开张,这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席屿:“历姐,需要帮忙吗?” 历栖想了想,说:“也行,不过我还需要两个小朋友帮忙。” “谁?”许挚寒看着历栖投来的目光,没经过大脑思考,直接接下她的话:“我是个大朋友。” 所以,别找我。 此话一出,引起在场人哄堂大笑。 欧阳林抹泪:“许大朋友申请出战!” 李钟立模仿:“大朋友想休息,不出战。” 黎启明低头咬唇忍着,还不忘捂着弟弟的嘴。 不能笑,不能笑 许挚寒反应过来,伸手要去捂欧阳林那破嘴。 “没想到啊许医生,你还挺童真的嘛。”历栖笑得眼泪夺眶而出,“我想你是误会了,我确实没有打算找你这个大朋友,就想叫你徒弟二蛋和易林陪我们玩几场游戏而已。” 许挚寒:“他不是我徒弟。” 历栖‘啊——’了声,“你不是连医院那骨头模型都送给那小家伙了吗?我看那小家伙对那玩具爱不释手呢。” 小小年纪就爱骨头,还给她介绍骨架,历栖也挺佩服二蛋这个孩子的。 “这些都是谁教你的?!” “许医生教我的!嘻嘻!” 李钟立看热闹不嫌事大,“哪天见到二蛋我要和他说,孩子还要努力啊,许医生都没有计划收你为徒呢。” “历栖,你打算找这俩孩子干什么” 许挚寒趁机转移话题。 “让他们和其他小朋友玩游戏。” 第二天,历栖带着俩孩子在一处街口玩游戏,席屿今天休息,就跟着一起来了。 席屿和黎易林一大一小蹲坐在一处台阶上,看着历栖和上次踢毽子的三个孩子们打成一片,二蛋没咋踢过毽子,全靠历栖带飞。 毽子在空中飞来飞去,历栖突然来了一个空中悬踢。 二蛋兴奋助威,黎易林的情绪都被感染到了,小声给历栖助威。 席屿撑着脑袋歪头,“易林,你不跟着一起去玩吗?” 黎易林摸了摸脸上的面具,自卑地说:“我的脸太吓人了,我怕等一下面具掉了吓到他们。”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黎易林兄弟的鱼鳞斑纹有了明显的消退,但是还是又痕迹在的。 席屿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大荷包,里面装着不少东西。 黎易林好奇,“席屿姐,这是什么?” “昨个听历栖打算带你出来玩游戏,找你哥搞到的一些东西。”席屿拿出毛笔,还有用小盒子装好的颜料,“给你画个美美的妆。” 另一边,历栖落地站稳,视线落在没接到毽子的孩子上,见火候差不多了,朝孩子们挥手。 “不玩啦不玩啦,今天就这样。”历栖揉了揉腰,“老了老了,踢不动了。” “别啊!阿姨!我们继续啊!” 孩子的体力好像消耗不完,继续央求历栖再和他们继续玩,二蛋同样想玩,但是他却听话地往历栖旁边走,准备回去。 二蛋偏头,看见席屿和黎易林面对面,席屿正拿着一个类似毛笔的东西在他脸上涂涂画画。 “这样吧,要不我们玩点别的好玩的。”历栖笑着提议。 “什么?” 几个孩子的眼里闪着光,对未知游戏产生极大的兴趣。 历栖朝席屿那边招手,“小易林,你要不要和他们一起玩啊?” 没过多久,原本安静的巷口传来了一个孩子朗朗上口的歌谣。 “一条鱼儿游啊游,游到半途吐泡沫。” “肚子疼啊叫不停,妈妈敲我小脑筋。” “勤洗手啊爱卫生,杜绝病从口中入。” “洗啊洗啊洗手手,内外夹弓大力腕。” “洗手口诀要记牢,小手才能白净净。” 黎易林摘下来常年戴在脸上的兔子面具,他的脸上本就淡淡的鱼鳞斑纹被遮盖,左侧脸上画着大海海浪的,深浅不一的蓝加上一只红色的鱼图案定格其中,它似有遨游之态。 此刻他的两条腿在两个绳子之间灵活跳动着,随着身体舞动的还有他的衣裳与发丝,他此刻就像是肆意舞蹈的鱼儿。 黎易林的眼中洋溢着笑。 历栖双手环抱于胸前,“你手艺不错嘛?” 席屿笑,“许姐教的。” “喔?” 席屿曾经看见过许知知画画,在看见这对被鱼鳞病饱受折磨的兄弟时,想起了一个故事。 “我刚刚给这个孩子说,他就像是想要体会大陆生活的鱼,但是登上陆地的代价很大,他的这身鱼鳞斑纹是女巫对他们的惩罚,同样也是对他们的保护。” 等到鱼鳞斑纹触及大海,他们将重新变回鱼。 历栖眉眼弯弯,说:“很不错的童话故事。” 席屿:“你猜他怎么说的?” “他说” 黎易林:“席屿姐姐,陆地也没有我想象的那般糟糕。” “我相信女巫的惩罚要消失了,我也会继续在陆地冒险。” 这个童话故事看似很美好,但是一旦与现实联系,不过笑一笑。 席屿知道黎易林懂得这个故事,但是他依旧笑着说着回答。 一条鱼儿游啊游,嬉笑望着海岸边; 鱼儿巫婆做交易,鱼身变人上了岸; 鱼鳞附着散不开,散不开啊散不开; “其实我觉得很奇怪。”席屿视线朝着远处跳皮筋的黎易林看去,“易林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他们兄弟木工能力出众,品性良好当然,厨艺也好。” 他们虽然没有好的样貌,但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堕落。 他们勤劳、聪慧、自卑却正直。 他们兄弟给席屿一种——以诚待我,我必以心相待。 “他们的父母能教养出这样的孩子,想必他们的父母也是十分厉害人物。” 不被他人理解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放弃了自己。 —— 那天过后,这几首童谣靠着历栖编的押韵的词和洗脑旋律,很快成为了孩童们玩耍跳皮筋必唱的词,几首童谣通过孩童之口开始被不少人得知。 “小时候没有手机,以前和同学在乡下的娱乐项目都是一些过家家、跳格子、翻花绳、还有跳皮筋。” 童年游戏,即便是现在,她的脑海中还能记起玩法。 所以历栖将这它编进了跳皮筋里,孩子们对于跳皮筋的玩法很新奇,对童谣的熟练程度也越来越高。 喝热水,讲卫生,勤洗手似乎就这样悄无声息进入到了每个人的行动中。 欧阳林懊恼:“你应该把最顺嘴的教了。” 他不允许没有人知道跳皮筋必跳曲。 李钟立接话:“马兰开花二十一。” 欧阳林:“二八二五六、二八二五七” 历栖自然知道这个童谣,平静回答:“教了这个,你觉得那个卫生童谣能有它的传唱度高吗?” 欧阳林反应过来,“也是吼。” 随着歌谣传唱度的提高,胡民之根据医生的建议趁热打铁,宣传讲卫生、勤洗手、喝热水等知识,效果立竿见影。 在这样是情况下,归途医馆也正式开张,安济坊问题得到有效控制,蔡老等人出安济坊,转战诊所开始门诊看病。 这天开诊,医护人员都很紧张。 怕没人? 并不。 但是在此之前,席屿和其他几位医生在青浔城救过不少病人,前段时间还在在路上救治了一名心脏骤停妇女,他们的样子已经在青浔城不少人熟知。 随着归途医馆的开张,腹痛病人依旧占了大部分,有些还是在安济坊成功出来后来复诊的病人。 “你哪里不舒服?” 女护士穿着护士服,带着蓝色的无菌帽和口罩,她站在分诊台内,为排队的病人进行预检分诊。 “大夫,我肚子疼。” 护士拿出笔在纸上写下数字:“二楼消化内科,第二间,上去有人给你指路,拿着号码排队去看病。” “大夫,我腿扭到了。” “二楼第四个门,骨科,拿着号码牌去。” 这是归途医院第一次在城中开医馆,展现他们部分的现代医疗就诊模式以及就诊技术,医护们谁有说不清楚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 但是这一步终究是要踏出去的。 关于归途医馆分流看诊的方式,以及医生们奇观整齐的穿着,看诊时用到的稀奇玩意逐渐在百姓中传开了。 第一天医生们遇见了不少事情,有人疑惑医生们手上的各种仪器,质疑药片 这些都在医生们的料想之内,他们尽力在用通俗的话进行解答,即便不被信任,医生们也会指路附近的医馆。 不信任大夫的患者,他们就算想治也没有办法。 开诊第一天,大部分的病人都被分诊到了蔡老所在的中医科。 作为全科医生,蔡老是最累的,所以蔡老的旁边特地配备了助手帮忙。 与此同时,位于一楼,分诊台旁边不远的急诊科。 席屿带着无菌手套,手拿剪刀给一个摔倒手开了个深口的男孩子清理伤口缝合。 刚刚在打麻药前,席屿的耳朵都要被这孩子哭声震破了。 麻醉药过后,孩子顶着饱含泪水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席屿缝合他的伤口,没有再哭。 “姐姐,你是神仙吗?为什么我不痛了?以前大夫给我敷药都疼死我了。” 席屿打好结剪短线,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说这话了。 “姐姐不是神仙,只是个治病的大夫。” “等药效过了,你就会感觉到疼了。” 每天门诊结束,医护人员会搜集情况,根据现有问题进行适当的调整。 随着医生们治好的病人增加,归途医馆的来看诊的病人也多了起来。 早上10点。 “大夫!!!” 一吼声吸引了分站台护士的注意,她踮起脚望向外面,带着面具的黎易林匆匆跑了进来。 “外面来了两个被火烧伤的病人。”—— 作者有话说:这段时间有点忙,更新时间有点乱,抱歉。 感谢在2024-07-15 00:18:32~2024-07-17 22:36: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第124章 重度烧伤,转送病人 【检测到重伤患者, 请医护人员前往救治。】 系统熟悉的提示音再度响起。 小敏护士快步从分诊台走出,越过排队人群往外走,出门看见三个狼狈的人,两位年轻的姑娘驾着一辆牛车到了医馆外, 其中一人正哭着。 俩个女子脸上都是黑灰, 躺在车板上的男子块头很大,在其中一人的搀扶下痛苦地喊着疼。 男子的头发被烧了大半, 衣服也被火烧的到处都是洞, 他全身呈现淡红色, 脖子之下, 后背以及左侧的手脚有不同程度的伤口,特别是后背焦黑的冒着鲜血的皮肤,样子狼狈极力。 “让他趴着,不要扶起来。” 护士靠近立刻阻止其中一姑娘准备扶起男子的动作, 微风拂过, 护士闻见了焦肉味。 “救救他,大夫。” 男子被重新弄成趴木板车的姿势, 旁边的姑娘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头发尾端还有被火烧成的黑疙瘩。 “没有人愿意收我们, 大夫, 求求你救救他。” 已经走了一个医馆, 但是大夫并没有办法。 “能走吗?” “担架!” 急诊科的李钟立和席屿在收到消息后, 和黎启明兄弟拖着担架从医馆里走出来, 在看见狼狈的姑娘,以及烧伤创面极大的病人。 另一个年轻的姑娘在看见席屿时,眼睛亮了亮, 她赶忙开口:“席大夫,刚刚发生了爆炸,他为了保护人被炸烧伤成这样了,刚刚有一医馆的大夫都拒收。席大夫,你们有没有办法?” 席屿在听见席大夫时抬起头看向那个年轻的姑娘,她灰扑扑的脸差些没想起来。 这不是前段时间遇见的程杏吗? 席屿再看向趴着的气息虚弱的大块头。 这不是上次遇见隔月包子铺老板吗? “先抬进去。”席屿没有多想,“他这样多久了?” “二刻。” 半小时前。 旁边,李钟立正指导着黎启明组装铁担架,在周围的几个人合力将大块头男子搬上担架,驮着人就往医馆进。 “让让让!” “易林,去楼上喊主任下来帮忙。” “二蛋,你在分诊台先维持一下秩序,小易你过来帮忙。” 急诊科没人,葛峰被黎启明齐力搬到了抢救床上趴着,从俩边将担架拆开。 “啊啊啊啊啊——” “小心点。” 疼痛让虚弱的葛峰发出了叫喊声,他背后的烧伤血浆又开始外渗至组织间隙及创面。 “刷——” 李钟立拉上临时抢救室外的帘子,隔绝了其他人的目光。 席屿拍了拍葛峰好的地方:“喂,听得清我说话吗?这身伤怎么来的?” 葛峰的背部、一侧手和脚是重度烧伤,另一边的手脚也有不同程度的烧伤,水肿,水泡大小不一。 抢救车和治疗车都被推到了床边,席屿拿起治疗车低下的剪刀将男子的衣服剪开。 小敏护士:“席医生,血压94/63,心率141。” “滴滴滴——” 从接上心电开始,心电监护就一直发出警报。 席屿:“吸氧,挂100ml的5%葡萄糖注射液加果糖二磷酸钠10g。” 小敏:“好。” 这里没有医院方便的氧气口,急诊他们只能临时配备的医用氧气筒,量大,可调节。 就是最开始搬来的时候累。 李钟立将湿化瓶和流量表组装好,去开氧气筒阀门吹尘,用扳手组装好氧气筒、流量表、湿化瓶、鼻导管等等,调节好氧气量,给葛峰套上鼻导管。 “要导尿包吗?” 弄好氧气,李钟立看见席屿已经用剪刀把人的衣服都剪开了,这个病人需要伤口冲洗将身上的化学物质冲洗掉。 “要,在后面柜子里。” “再拿盐水来。” 席屿是直接用剪刀剪开袋装生理盐水的口,将水往病人伤口上方烧伤部位往下倒,生理盐水当流动性冲洗,丝毫不吝啬。 但是医馆的水井有点脏,医生们也都没有进行处理,无法用于冲洗伤口,所以席屿只能用生理盐水代替。 生理盐水碰见伤口很疼,葛峰的疼痛只能通过喊叫才能缓解一丢丢。 李钟立想起了什么,挂完瓶出了帘子刚好看见黎易林带着医生们下来。 “易林,知道仓库在哪吗?你现在去仓库把有这个名字的大袋透明的生理盐水拿来,多拿几袋。” 另一个病人葛莹被带到了另一个地方进行伤口处理,葛莹的只有手部和腿部一些区域,没有躺在病床上的男子那样眼中。 陪着葛莹一同来的程杏眼神目不转睛地看着历栖拿着捏着正在清理伤口她的伤口小石子。 “你们是怎么炸伤的?” 葛莹红了眼:“隔月包子铺前段时间被要求整改,眼看明个就要开张了,我娘叫我去和我爹聊事情,我爹想炖菜给我吃,但是厨房的火刚起没多久,灶台就突然炸了,他把我护在怀里,自己呜呜呜呜” 好在因为这段时间整改,铺子里没有人,爆炸并不是大范围,没有波及到隔壁邻居,有没有引起大面积火灾。 葛莹的娘不在,她恰巧遇见了程姑娘给葛峰简单处理了一下,一起跟着她往医馆跑。离开前,周围街道的邻居已经将火扑灭了。 “刚刚路过了一个医馆,但是大夫说无能为力所以我在继续找大夫。”小姑娘的眼睛红着,“我爹我爹他会没事的对吗?” 隔月包子铺? 刚好路过的许挚寒听见小姑娘的话,视线注视着她,才想起来,这不是前段时间席屿在路上救的那个心脏骤停的妇人的女儿吗? 历栖安慰:“小姑娘,先别着急,大夫们也正在想办法。” “踏踏——” 外头传来了马蹄声,许挚寒收回目光医馆外走,外面的李闽正翻身下马朝医馆快步而来。 “许医生。” 李闽身后还跟着几名衙役,这次他的穿着也是官府的衣服。 衙役们将围观的百姓轰走,医馆堵塞问题得到了缓解。 “许医生,隔月包子铺的老板是不是被送到了你们这?”李闽开门见山询问。 这次的爆炸已经被人通知到官府了。 许挚寒点头:“还在抢救室,情况我暂时还不知道,怎么了?” “情况有些复杂。” 隔月包子铺的老板葛峰那个被抓进监狱的徒弟在此之前还帮助过荀依兄弟其他的忙,将东西存放在隔月包子铺,而那东西正是火药。 “在抓人的前一天,他刚刚好把那东西塞进了厨房埋着,但是他不知道那是火药。” 因为今天的烧饭的明火,才导致了这次的爆炸。 隔月包子铺爆炸时,胡民之和蔺铭翰就在不远处,了解了大概情况后,蔺铭翰在爆炸源找到了火药的残留的痕迹,首先最先怀疑的就是那个徒弟。 胡民之没想到会牢房一问,他还真替荀依兄弟隐瞒下了这事情,毕竟私藏火药的罪名可不小…… “我去了最近的医馆却发现人不在,询问原因才知道他被人送到了这里。” 李闽将大致原因讲明白,没一会,席屿掀开帘子走了出来,坐着休息的葛莹赶忙上前,李闽也赶忙凑过去。 “你是他女儿?” 葛莹点头,“我爹他?” 席屿看见了走来的李闽,猜出了大概原因,视线看向葛莹。 “你爹目前情况暂时稳定了,他身上的伤口我同事还在进行处理,但是他背部和大腿的烧伤严重,为了进一步治疗,他需要换个地方。” 医馆的资源有限,只能暂时稳住葛立的生命体征,他的身上多处烧伤,特别是背部重度烧伤,现在是简单冲洗消毒,用湿纱布覆盖。这些创面若是直接与外界接触,感染的概率极高。 “专门治疗的烧伤的大夫暂时不在医馆,具体的情况需要将人带过去。” 席屿拿出了改良版的《入院知情同意书》递给葛莹,“如果决定走,就要赶紧。” 葛莹接过纸,惊讶上面的条款。 程杏在旁边也好奇的看着。 席屿本以为要费些口舌,没想到葛莹只看完前面的几个内容,直接点头。 “去。” 葛莹见过席屿救她母亲的样子,所以她选择相信席屿。 【契约生效。】 按压红印,系统就提示了。 白鸽扑腾翅膀站立在帘子上的绳索,在其他古人眼中,白鸽不过煽动翅膀嚎叫了几声。 席屿却听见了通过白鸽实时传话的烧伤整形科医生。 “快到医院告诉我,我在急诊科等你们。” “记得补液,路上预防休克。” —— 衙门,胡民之一脸愁容听着隆起在现场勘查后的事,衙役重新搜查了隔月包子铺,没有再发现黑火的痕迹。 火药由官府管辖,私自走私的火药,又叫做黑火。 如今荀依兄弟被冬将军带走了,谁也能想到,他们除了导致腹痛案和假药案,竟然还留下了黑火。 “这点/火/药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 胡民之知道,既然上头的人想要搞死自己,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一点。 他若是个怕死的,他想压下这个事情其实也是可以的。 “少将军已经去查了,他让属下告诉大人,再好好查一查这次抓到的人。” 即便蔺铭翰不提,胡民之也会去。 他们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那被炸伤的人怎么样了?” 隆起:“被送到了归途医馆,听说被医生们带出城了,应该是送往医院了。” 前段时间安济坊事件,以及跟着思途一起处理药材问题,隆起和蔡老、欧阳林都当过帮手。 根据大人的要求,官府的大多参与过这事情的衙役们都已经知道了不归山的事情,也知道了现在归途医馆的医生们。 私下里,他们还是震撼于仙宫般的医院,谈论着那些救死扶伤的医生们。 胡民之点头,“这段时间医馆开张,黑火之事更要多留意。” 归途医馆的大夫们不能出事。 “是,大人。” —— 中午12点。 席屿将葛峰和家属成功送到了医院和烧伤整形科汇合,期间没有出现过休克抢救。 烧伤整形科方麒给葛进行了检查,处理了他烧伤的伤口。 然后葛莹被医生拉到了谈话间,和她一起来的还有程杏。 烧伤整形科方麒直接忽视俩位姑娘眼中的震惊,开始聊正事。 葛莹疑惑:“植皮?” “就是将他正常的皮肤转移到缺损的部位,皮肤移植,当然也可以通过如猪皮、鱼皮” 前者的好处是自身皮肤移植不会出现排异现象,后者容易出现排异现象,无法转换成为自己的皮。 葛峰烧伤的面积达到了全身52%,葛峰身上的皮肤没有办法全部通过自身皮肤进行移植,所以需要异皮移植,分次移植。 解释植皮的含义,程杏眼中的震惊从未消失。 葛莹显然也没想到方医生他们还有如此本领,将鱼皮移植到人的身上? 这不是仙人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烧伤、植皮内容来自《烧伤早期救治与康复治疗学》、《护资轻松过》。 感谢在2024-07-17 22:36:26~2024-07-19 21:46:3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米、雨季、顾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第125章 无妄之灾,被捕下狱 夜色昏暗。 做鞭炮生意的一家老板, 此刻在屋子里焦急地徘徊着,旁边他的妻子看着头都晕。 “老贾,你怎么了这是?” 老贾:“怎么办怎么办官府肯定会查黑火来源,怎么办才好。” 老贾妻子:“老贾, 你可以向以前一样啊?贿赂贿赂那当官的不好吗?” 老贾瞪了一眼妻子:“这新来的父母官油盐不进, 我哪敢跑他面前说。” 只要他敢递钱,胡民之下一秒就敢抓他下狱。 贿赂这条路, 在胡民之身上根本行不通。 “当初有人找我走黑火, 还给了我不少银子, 多出来的那部分我还可以偷偷继续做生意, 就想着铤而走险,现在人没来找我就算了,还出了这个事,要是被查到我肯定是要进牢房的!” “黑火本来就不是我们的, 我们不如” 二人悄悄计划着, 老贾担忧,问:“你确定人真的死了吗?” “我问过第一个看他的大夫, 人家都叫准备后事了呢。” 老贾妻子:“听说已经死了埋了, 这样不正好给我们做文章了,不是吗?” —— 清早的秋风带着凉意, 直到太阳照进城里才暖和起来。 欧阳林和许挚寒今天起了个大早, 他们需要去找思途一趟。 这段时间腹痛病人多, 他们最开始给的药材, 运送的并不是很多。如今几家药铺再次药材告急, 思途需要和他们聊一聊。 欧阳林出门就看见了门外站着的黎易林。 “易林,怎么就你一个,你哥哥呢?” 黎易林:“哥哥今天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 让我先顶一下。” 欧阳林蹲下,看着带着兔子面具的黎易林微笑。 “不用呆在这,你进去分诊台跟着小敏姐姐,那有凳子给你坐。” 自从上次那个烧伤病人被席屿带走了,城里出现了一点流言蜚语,导致这两天医院没啥人。 面具遮盖了黎易林的表情,但是他能能听见黎易林开心的声音。 欧阳林离开前还揉了揉他的脑袋,许挚寒上了马车准备去找思途。 归途医馆和思途家隔了几条街,到了他家路口停车,还需要再走一段路才能到。 二人到思途家时,思途刚刚从药铺回来。 “大夫,这些药铺二次要定的量,我都已经写出来了。” “量还挺多的。”欧阳林接过宣纸排排写好的字,因为要和药铺做生意,这段时间欧阳林跟着徐临明一直在学古体字,已经认识一些字,对于识别药名还是可以的。 思途解释:“这次腹痛病来的突然,城中病人比较多,药铺也怕再出现药材短缺情况,大夫们的价个相对于其他同行价低,所以想多进一些。” 物以稀为贵,前段时间药材短缺,一些药贩子会适时抬高价格。 医生们的这一行为,算是成功控制了本来可能涨的药材价。 欧阳林拿出笔在几个药材加了备注,问过系统的意见后,叠好纸揣怀里。 “到时候我们会通知胡大人,找个时间一起去医院拿。” “好的。” 离开前,许挚寒告知了他关于齐念念的情况。 “等你回医院的时候,路过村里记着找齐念念,让她回医院复诊。” “好的,医生。” 从思途家到马车停放的地方有些距离,加上许挚寒和欧阳林不知道要聊到多久,他们只是和林正固定好一个时间点,到时候让他到固定点接他们。 欧阳林一边走着一边正计算着这次赚到的资金,伸了个懒腰。 “等这次任务结束,我一定要好好休息。” 许挚寒目光望向四周:“今天感觉周围挺安静的。” “今天是赶集日,大部分人应该在东市街那边,这边自然没有多少人。” “咚——” 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突然从一个巷口闯出,摔倒在地上。 欧阳林快步走进,刚刚扶起孩子,就见孩子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自己。 “小朋友,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了?” 欧阳林察觉到孩子的不对劲,抬头看向他跑来的方向,没有看见任何人。 小朋友想站起来,但是却没有成功,抓着欧阳林的比划着,看着很着急。 但是许挚寒和欧阳林看不懂手语。 许挚寒蹲下查看小朋友的伤势,“没事,他刚刚摔倒的时候崴了一下。” “这孩子不知道遭遇了什么。”欧阳林安慰惊慌的孩子,随后抱起小朋友,“来,哥哥带你去衙门找爹妈。” 二人抱着孩子并肩走着,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正在慢慢靠近。 【叮——】 【检测到危险靠近,触发保护机制。】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响起。 许挚寒和欧阳林的身体就不受二人的控制,一左一右向两边躲,二人成功躲开了两只试图捂住他们嘴的手。 许挚寒:??? 欧阳林:!!! 黑衣人:?! 一击不中,两名黑衣人眼中闪过惊愕,丢下带有蒙汗药的布,掏出刀直直朝向欧阳林二人刺去,下手十分果断。 欧阳林瞪大双眼:靠靠靠!!!系统系统!!! 双手护着孩子的欧阳林弯腰躲避着黑衣人刺来的杀招,抬腿就是给那黑衣人一脚。另一边,许挚寒眯起双眼,身体同样在躲闪,试图看清楚黑衣人。 另一边,隆起和其他衙役正在城中寻找□□的线索。 “喂!不看路啊!” 被撞的衙役有些疲累,此刻的脾气有点暴躁。 “官老爷!官老爷!” 撞上衙役是一个四十左右的瘦弱男子,人的看上去都十分着急。 “我孩子丢了!求求你!帮我找找孩子吧!” 隆起得知丢失孩子后快步走近,安慰他:“先别着急,孩子怎么丢的?” 瘦弱男子焦急说;“我来投亲戚,孩子在院子里玩,不过就一会我再出去看,发现小宝就不见了。” “孩子不见前,可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没有,小宝不会说话。” 隆起皱眉。 不会讲话,还是男孩,这事有点麻烦了。 “我带几人跟着他们去孩子失踪的地方看看,你们继续干事。” “是。” —— 许挚寒和抱着孩子的欧阳林在系统的控制下灵活走位甩开人后成功翻墙进了一个高墙屋子,系统检测到危急解除,二人的身体的控制权再度回到二人身上。 “呼——” 身体控制权回来,欧阳林第一时间察看孩子的情况,这要是受伤了可不得了。 小男孩不能说话,但是刚刚的显然已经吓到了孩子,孩子双眼通红,眼泪直流,两只手紧紧抱着欧阳林。 欧阳林轻拍孩子的背部,不停地安慰孩子:“小朋友,不哭不哭,没事了没事了。” 许挚寒环顾四周,他们进入的是一个砌着高墙的后门,几步远外还有劈好的柴火,大木墩说黑色和木头的颜色的眼神。 走近,许挚寒低头看着上面的黑色粉末,有些疑惑。 这砍柴的地方怎么会有这黑粉? 这地也不脏啊?看着也不像黑土。 许挚寒怕人发现追进来,他在思考要不要推门进去,然后风将本就不严实的门却轻轻吹开。 透过门缝,许挚寒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推门快步进去。 “许挚寒你怎么进屋黎启明?!” 欧阳林抱着孩子进屋,看见了黎启明躺在了屋里一个角落,旁边堆满十大个木箱子。 许挚寒走到黎启明旁边蹲下喊他推他。 黎启明昏睡很沉,叫了好几遍才幽幽转醒。 黎启明只感觉背后极痛,他在看见许挚寒二人时也十分茫然。 “许医生、欧阳医生” 许挚寒皱眉:“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胡民之他们那了吗?” “我不知道,我回来路上被人打晕,捂住口鼻晕倒了。”黎启明晃了晃还是有点晕的头,“醒来就看见许医生你们了。” 另一边,欧阳林放下小孩子走到堆积起来的木箱子前,他闻见了很浓的熟悉却说不上来的味道。 欧阳林撬开其中一个木箱,里面是黑色的粉末。 “许挚寒,你们过来,看这是什么?!” 许挚寒扶起黎启明走到欧阳林旁边,许挚寒还没反应过来,黎启明面色一黑。 “这是火药!这是火药!” 欧阳林惊:“这里为何会有火药?!” 这两天听说官府在查火药来源,如今在这却见到了这么多火药堆在这里! 许挚寒心里喊着系统,但是却没有得到系统的回答。 “你有看见谁把你带这来的吗?” 许挚寒看向黎启明,得到了摇头。 “大人,打不开。” “踹开!!!” 屋外传来了一人怒喝,屋内的许挚寒几人皆暗道不好。 三人快步出屋,他们看见衙役们用蛮力开了门。 门被打开,隆起等衙役看见许挚寒和欧阳林皆是一愣。 “许大夫,你们怎么在” “小宝!!!” 话还没说完,隆起身后跟着的男子注意到了黎启明旁边的孩子,快步上前去抱孩子。 叫小宝的孩子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在看见瘦弱男子,伸手抱着他掉眼泪,可怜急了。 “许医生,你们怎么在这?” 隆起显然也没想到孩子会在许挚寒身边。 就在刚刚,隆起和丢失孩子的爹扩大范围寻找孩子,遇见了一个好心人指路说看见了孩子,指向了这个屋子。 他们赶忙跟着线索追了过来,听见里面有动静,隆起当机立断让衙门踹门。 “这”许挚寒不知如何开口解释。 “大人,你看那边。” 有衙役注意到了旁边的木桩。 隆起注意到旁边木桩上的黑色粉末,快步走去,用手捏起闻了闻,目光微凝。 “来人!搜!” 隆起的声音冷得吓人。 衙役快步入屋查看,许挚寒三人对视一眼,似乎已经想象到了后面的情况。 许挚寒还在想事情,身体再一次被系统控制向后退了一步。 “你干嘛!!!”欧阳林带着怒气看向扇许挚寒的男子。 瘦弱男子的眼睛紧紧盯着许挚寒,在发现许挚寒灵巧躲过的那一下,眼神更是冷的吓人。 “你们究竟是谁!为什么要绑架小宝!” 欧阳林怒了:“你问问你孩子,我们有没有绑架他!” 男子还想说什么,抓着他手的孩子拉了拉他,他立刻弯腰低头看向红着眼的小孩子。 “小主小宝,是不是他们抓的你?” 小孩子不能说话,只是朝着大叔比划着什么。 许挚寒和欧阳林都看不懂手语,只看见男子对着小孩的手势时不时点头。 “隆哥,火药!好多火药!” 屋里传来了其中一衙役的惊呼,年轻的衙役快步跑出,被隆起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这还有外人在,在听见火药的那一刻,看手语的瘦弱男子下意识用身体抱住孩子,他的眼中的惊慌一闪而逝。 前两天隔月包子铺爆炸事情,已经在青浔城内传遍了。 男子下意识看向了许挚寒三人,眼里皆是探究。 归途医馆。 席屿回来了,马车停在了医馆外,她下车刚好历栖和林正一脸焦急地出了医馆门。 “历姐,怎么了这是?”席屿不解。 林正回:“席医生,今天许医生和欧阳医生让我到指定地方等他,但是等了很久不见人,去找思途,他说医生很早就走了。” 席屿蹙眉:“是不是迷路了。” “这条路许挚寒不熟,但是欧阳林很熟,我怕他们是遇上什么事情了。”历栖说,“我打算和林正去官府找李闽帮忙找找。” 二人说完正准备动身。 “席医生!!!” 几人转头看见秦琪一路跑向她们,脸因为跑步涨红着。 席屿给秦琪顺气,“慢点慢点,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席医生,我刚刚我刚刚看见许医生和欧阳医生被衙役带走了。”秦琪弯下腰大口喘气,“说要羁押他们下狱。” 其他人震惊。 啥?下狱?!——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7-19 21:46:36~2024-07-21 22:57: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米、会飞的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第126章 跑掉的线索 牢房。 欧阳林、许挚寒和黎启明被分别关在三间牢房里, 虽然三间牢房不是紧挨在一起,但是都能看见对方。 许挚寒坐在稻草和草席铺着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对面牢房坐在地上双手扒拉着木桩的欧阳林。 北风飘飘~ “这熟悉的铁窗泪。”欧阳林此刻话语间,说不出的心酸, 欲哭无泪道:“我突然间不恨小归把我锁药房的事情了。” 初来乍到的欧阳林成为了药房额外的奖品待开发, 欧阳林当时十分生气。 如今进了这衙门牢房,欧阳林才想起了小归的好, 至少药房吃穿不愁, 环境也好。 衙役压他们走时, 系统一声没吭。 好消息, 他们没有生命危险。 坏消息,他们进牢房了。 两案并加,前者让小孩给他们证明不是他们绑架这件事不难,但是衙役在私藏火药地发现了他们三个, 如今也没有确切证据能够证明三人的清白, 他们现在算彻底成嫌犯了。 所以他们被隆起带回来先行关押,等待提审。 “要是给我知道是那个瓜娃子陷害我, 我非骂的他狗血淋头。”欧阳林愤愤不平。 “小兄弟, 你们是犯了什么事进来的?” 夹在许挚寒和黎启明中间的牢房,穿着囚服的犯人是前段时间假药案抓到的的何起, 假药案和水痘案已经水落石出, 何起本来是要被送往边塞流放七年, 但是他因为黑火事件暂时留在牢房。 许挚寒露出假笑, “也没啥事, 就是怀疑我们三倒卖黑火。” 何起愣。 这事还不严重吗? 欧阳林无语接话:“那玩意摆我面前我都不知道那玩意是啥,结果我们成嫌犯了,他奶奶的腿!” 何起:“” 这是什么新的骂人方式? 黎启明靠在牢房的一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背还在隐隐发疼,但他的思绪却不停,不断回想着今日遇见的一切。 “少爷老爷他们已经离开陶合城,他最后留下话,少爷和小少爷要照顾自己。” 等侍卫离开,黎启明还沉浸在侍卫留下的话中,谁知背后一棒槌加迷药把自己搞晕了。 “进来的都说自己是冤枉的,不都在这里面呆着的吗。” 另一个牢房的男子发出了鄙夷的声音,成功吸引了黎启明的注意。 牢房与牢房之间并没有墙隔阂,而是由一排排木桩隔开。 许挚寒的视线落在了那个阴阳怪气的犯人身上,感觉这个人十分的眼熟,但是如今的他穿着囚服,看着十分邋遢。 “踏踏——” “大人,这边请。” 脚步声传来,几人的不由得都转向了外面。 胡民之和蔺铭翰一前一后走进监牢,许挚寒和欧阳林是真的没想到,他们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李闽和隆起拿着钥匙去开许挚寒牢房的门。 “做什么?” “提审。” 许挚寒由胡民之二人亲自提审。 许挚寒被带到木椅上,他的视线扫视了一下周围,有不少的刑具,都是用于审问犯人时使用的。 “将今日之事,事无巨细的说。” 胡民之身着官府,一改往日常态,眼神锐利盯着许挚寒。 许挚寒倒是不怕。 言语之间,他不卑不亢,将今日事情全都交代清楚。 在听见杀手追杀时,蔺铭翰脸色皱起。 “药材单子还在欧阳林口袋,思途也可以去问,至于孩子是不是我们绑架,你等孩子情绪稳定后肯定也能问出来。你想知道的黑火事情,我只能说,我也不知道,等我们反应过来时,你们官府的人已经到了。” 胡民之又问了几个问题,许挚寒依旧一脸平静答。 相比于许挚寒的平静,欧阳林这边就有些激动了。 “老子平生就没怎么憋屈过!要是给我知道是哪个龟孙害我木窗泪,我非骂他十八代祖宗!!!” “我诅咒他喝水呛死!吃饭噎死!走路就摔死!” 蔺铭翰看着手中的药单,上面还有医生的特意警示,是药材的存放方法。 询问完问题,欧阳林也骂够了,李闽带他回牢房。 欧阳林起身,说:“少将军,你们要尽快抓到凶手啊!” 他宁愿被关在药房,也不愿意在牢房多待。 蔺铭翰叠好纸,目光看向欧阳林对他寄予希望的眼神,他道:“但在此之前,欧阳医生,你们可能要受些委屈。” 此时在他们收到消息回来时,城中已有部分百姓将此事传开,作为父母官,胡民之即便知道不是医生们干的,但是也没有办法放他们离开。 说完,蔺铭翰又看向李闽:“把黎启明带来。” 黎启明被带上审讯椅,目光平静地看着二人。 他道:“不是我。” “知道。”胡民之话语平静,“你若有这个想法,不可能将那些书信送到我们手上,我们只想问你如何被打晕带走的。” 根据其他两位医生的口供,黎启明是打算来衙门找他的,但是如果有事为何昨日不说。 “我收到了我爹派人送来的信。”黎启明没隐瞒,“他让我把信交给令尊,你们是何抉择不用管,只让我离开。” 起初,黎启明就觉得蹊跷,为何他爹突然在得知青浔城是胡民之为官后,特地千叮咛万嘱咐让他送一些信给胡民之的爹,还特地要求要带上易林。 他前脚走,他爹后脚也离开了家。 只让人留下来告诉他一句。 “找个地方,隐姓埋名,藏起来。” 蔺铭翰和胡民之对视一眼。 蔺铭翰问:“你可知信件之中是何物?” “知道,是一位贵人”黎启明想到了什么,眼神惊愕。 先太子谋反案!!! 提审结束,核对三人的口供基本确定这其中的猫腻。 “藏火药的肯定想试图嫁祸给黎启明,被找到的黑火数量不少,这事结束,必定要上报。” 黑火事件极大,胡民之作为一城父母官,一要保证城中百姓安危,不能乱了民心;二是胡民之担心不管这件事最后结果如何,医生们都会暴露。 “咚咚——”李闽敲门进入。 “怎么了?” “归途医馆的医生们来了。” 胡民之抓人在先,他们来问情况也是情理之中。 蔺铭翰:“先把医生们请进来吧。” 归途医馆在得知许挚寒和欧阳林入狱后,席屿和历栖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到了衙门,但是因为刚刚胡民之在提审,所以医生们没能立刻见到人。 席屿她们被领到书房,胡民之将今日之事大致说与几人听。 历栖问:“所以,如果没有找到证明许医生他们的清白的证据,他们就不能出狱?” “兹事体大,显然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如果没有证据,许医生出了狱,不管是对他们还是各位医生现在开的医馆,都不是好的。”胡民之给医生们分析其中利弊:“在此期间,本官向各位医生保证,会保障三人在衙门的安全问题,这点不用担心。” 安全问题,其实席屿和历栖不怎么担心,毕竟有系统这个bug存在,他们不会受伤。 胡民之为官,让他现在放人,哪怕是他已经知道许挚寒和欧阳林是来自不归山那如同仙宫的医馆的医生。 席屿想,胡民之也不会低头。 “现在胡大人,你们有什么头绪吗?”席屿问。 “我们已经让隆起去抓今天为他们指路的人。” 许挚寒和欧阳林靠着系统逃跑那个地方,中途他们没遇见人,而隆起极有可能是被人引诱到那个地方的。 “初步判断他们应该是想要让人发现黎启明,从而嫁祸到医馆。” 木桩上那明显的线索,太容易让人发现了。 只是许挚寒他们不相信闯了进去,所以一起被抓了。 只要找到今天那个指路的,这个案子就好破了。 “但是我和蔺少将军在担心一件事。” 那两个试图灭口小孩的黑衣人究竟是谁? 席屿转头问;“历姐,我们最近应该没惹到什么大人物吧?” 就算有,他们如果知道归途医馆,也不敢如此放肆的吧? 历栖摇头。 “各位医生或许不清楚其中厉害关系,但是”蔺铭翰眼眸眯了眯,“如果他们只是找替罪羊,医馆或许已经被人盯上了。” “你是说让我们闭馆?” 席屿听懂了蔺铭翰的意思。 许挚寒和欧阳林现在都属于归途医馆的人,他们因为黑火事情入狱,如果有心之人肆意散播假消息,很多人会认为是归途医馆试图借用火药将医馆名声打出去。 医馆没开几天,就遭到了无妄之灾。 不管是医护人员,还是胡民之都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现在除了抓到那个指路的,以及询问许医生他们救下的孩子询问黑衣人下落,目前暂时没有别的线索。” “胡大人。”历栖想了想,继续说:“既然许挚寒他们暂时没有办法出去,那我们能不能往里面送点东西?” 即便是有嫌疑,应该也是允许探视送点东西的吧? 胡民之点头:“自然。” 只是胡民之没有想到,之后几天,牢房的犯人衣食住得到了很好的改善。 医生离去时,都恋恋不舍。 胡民之本想让人带她们去牢房,半路,李闽却在匆匆拦住。 “怎么了?” “大人,那个不会说话的孩子和男子都不见了。” 蔺铭翰蹙眉,“什么时候的事情?” “衙役说去他们住的地方就不在了,问了邻居才知道,他们不过是借宿在那两天,然后刚刚回去就立刻收拾东西跑了。”—— 作者有话说:欧阳林(泪):为什么倒霉的总是我!!! 入狱故事比较短,是必须剧情。 第127章 第127章 谣言风波,一本旧书 牢房。 席屿和历栖刚到。 “历姐啊席屿啊~我和许哥好惨好惨啊!” 欧阳林看到二人如同看见了亲人一般, 挤出两滴鳄鱼泪卖惨。 牢房锁开,历栖看了眼牢房周围的环境,坑坑洼洼的泥地,还算干净, 床上是铺着稻草, 席子和一张薄被子。 “这事情没解决,你们可能要暂时呆在这了, 放心, 不是在牢房。” 历栖拍了拍欧阳林的肩膀, 压低声音的这句话给了他一颗定心丸。 欧阳林愣住:“哈?” “啊啥啊!”历栖继续说:“等会我们走后, 你和明寒吵,吵得越大声越好,把守衙役的人引过来。” 欧阳林眨巴眨巴:“明寒是哪位?” 明寒这个人欧阳林知道,但是他并不认识这个人。 厉栖;好问题! 历栖:“听许挚寒指挥, 实在不行你就和他吵。” 历栖交代完看了一眼在许挚寒牢里的席屿, 二人交换眼神,然后挤出两滴鳄鱼泪, 拍了拍他的肩膀, 恋恋不舍的表情。 “我们会来看你们的。” 二人离开的速度极快,就好像后面有啥洪水猛兽。 许挚寒:“” 欧阳林:“” 何起在席屿出现, 他的目光落在了席屿的身上, 等人走后, 他的视线看向许挚寒, 问:“你也是大夫?” 许挚寒点头, “我不像吗?” 想起那一夜,席屿和她的同伴用奇怪的东西救人。 何起又问道:“是各位大夫救了何易,是吗?” 当时何起写信时才得知, 是那夜救下他的席屿的朋友救下的何易。 “是我也不是我。”许挚寒没隐瞒,“我们发现了他,但是他是被另一位大夫救了。” 术业有专攻,何起明白。 “谢谢。”何起朝他露出友善的笑,“如果有机会,请你也对救过何易的大夫们说一声,谢谢。” “会的。”许挚寒淡淡道。 “可否问一句,你师承何处?” 许挚寒:“怎么了?” 何起:“不知许大夫,可曾听过一位名叫荷” 何起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的欧阳林和明寒突然间开始阴阳怪气起来。 “哟,你就是明寒啊?”欧阳林找到了人,对着明寒就开始阴阳怪气,说:“休妻?我怎么听说被休的是你这个重男轻女,带着道士在别人家妖言惑众,文墨没几滴强装读书人的——你!被别人董姑娘休了呢?” 明寒愤怒:“你胡言乱语!是我不要她的!你又亲眼所见,不要听外面瞎传!” 欧阳林还想继续怼,许挚寒接了明寒的话。 “欧阳林,我们确实没亲眼见到他被修,我们也就看见他被董琅用鞋子打的满地跑,被当官的抓入狱,然后翻出了大案关牢里十年,不能出去罢了。” “吵什么吵!” 架才刚刚吵了几句,李闽带着衙役快步而来,脸上带着怒气。 明寒的心里憋着一团火,衙役进来不敢发,他看着生气的李闽和衙役,心里暗自发笑。 明寒:等着被骂吧!这的衙役软硬不吃! 李闽一脸不耐烦:“带走,大人要问话,等一下把他们都拆开,吵死了。” “是。” 在几人的注视之下,许挚寒、欧阳林和黎启明三人被拉出了牢房。 明寒还在幸灾乐祸,而被带出的三人被李闽接到了衙门后面单独的一个院子暂时住下。 衙门后院有专门休息的一处空出的院子,如今已经被人收拾妥当,暂时用于许挚寒三人这些天在衙门的休息。 欧阳林诧异:“我们不用住牢房?” 李闽点头:“这是胡大人吩咐的,后续的事情我们会处理,但是胡大人也说了,再还没有调查出火药案和那两名黑衣人的情况,医生们还是暂时不要出这个院子。” “那医馆那边呢?” “胡大人嘱咐医生们暂时闭馆。”李闽解释:“等待背后之人下一步动作。” 流言,就要开始了 不归山,归途医院。 在得知许挚寒三人因火药案牵涉进监狱,作为姐姐的许知知焦急地想要下山。 后来还是许挚寒在李闽离开后叫回音鸟进行实时通话,才暂时让医院的人稳住了情绪。 “今天我们已经给葛峰进行了第一次植皮,但是他背部的烧伤严重,一次肯定不够。”烧伤科医生将葛峰的情况告知许挚寒和医馆的席屿等人。 关于上次席屿带葛峰出城之事不知怎么回事,就过了这几天天,城里就有了葛峰已经死了的消息。对此,医生是无语的。 因为人最后是席屿带走的,又传出了归途医院用新颖的治疗手段治病,但是里面的女大夫医术不精把人治死了,最后和家属达成共识,拉到城外埋了。 作为医术不精的女大夫席屿冷笑了几声。 治病救人本不分男女,但是这次的谣言本就无中生有,却强烈指明是女大夫医术不精。 实在是可笑,太可笑了。 蒋主任问:“胡民之他们有什么打算?” 席屿:“胡民之让我们明天之后开始闭馆,他们应该还会有后手。” 只要有后手,胡民之有信心能够抓到他们的小尾巴。 耳鼻喉医生:“医馆闭馆后,我们不是等于变相向山下百姓承认是我们做贼心虚了吗?” 他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幕后之人最想要的就是我们做贼心虚。” 如今闭馆确实会让医馆陷入风波,但是对于那袭击许挚寒和欧阳林的黑衣人,医生们暂时不知道背后的原因,究竟是冲着他们还是那个哑巴孩子。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许挚寒他们嫌疑洗刷掉最好。” 翌日。 归途医馆的闭门不开,有衙役曾到医馆敲门,却发现大夫都不在了。 此事一经传开,为昨日的谣言又添上了几分真实性。 茶室,有人开始谈论起昨日的事情。 “听说隔月包子铺的老板就是被火药炸伤了,听说那个医馆没治好,拖出去埋了,估计是给了不少钱。” “听说了,他们还贩卖小孩子知道吗?” “要不是被官府及时抓到,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情。” 角落里的一人,细品一杯茶,静坐在那。 但,他的视线在聊天的百姓中来回扫视。 期间,前几日在医馆治病已好的病人有些选择沉默,有些试图发声,但是那些话都淹没在了满是谣言的大海,十分无力。 对此,归途医院没有做任何回应,大夫也都不再了。 归途医馆的门外,有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还扔了臭鸡蛋,一些试图发声的百姓见此架势也不敢敢冒头。 归途医馆,一时之间,成为了众矢之地。 谣言的速度传播极快,若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胡民之绝不相信。 仅仅几天时间,医院的谣言已经出现了多个版本。 版本一:归途医馆挂着羊头卖狗肉,不为治病,只为杀人。 版本二:归途医馆名不副实,治病医死人,用钱了事。 离谱版本三:归途医馆邪术救人 但是最好笑的是,从医馆开张到现在,除了假谣言葛峰,他们治疗的病人没出现问题。 “邪术”李钟立被最后一个离谱版本内容气笑了。 自从医馆歇业,除了还在衙门的许挚寒和欧阳林,其他人都被胡民之派人悄悄地送回了不归山,归途医馆的暂时交给了官府看守,防止里面东西丢失。 关于山下的流言蜚语,林正隔几日就会带上来的一些。 每次说起,林正恨不得去直接上前打那个说话的人。 在这段时间里,山下的村民时常上山送来新鲜的瓜果蔬菜,代步工具不多,不少老人和孩子是背着篓子徒步上不归山。 就连不爱出门的戚公自从听了城里的谣言,这段时间他也频繁让齐安安带着他上山,明说看病,实则时常当着医生护士面前对城中那些跟风骂人的百姓一顿骂。 曾有两次,戚公对着空气骂人骂到高血压升到了160,吓得心内科医生都不敢在他面前提山下的事情。 作为此次谣言中被抨击医术不精的女大夫席屿,她已经听都有些麻木了,即便知道现在葛峰没有死,但是她早已不再想听见山下的事情。 席屿他们有些明白,为何谣言中的蔺少将军和他们所接触的蔺铭翰不一样。 前两天,蔺铭翰曾上过过不归山,他请医护人员在接下来的日子。 “不要去听,不要去想,不要去气。” 没有人试图为归途医院辩解,是暂时被官府压了下来。 医院和官府都希望这次的事情能最快的解决,胡民之虽没有推波助澜,但是他们选择压下一些知道内情的百姓,暂时不要声张。 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这十天的铺垫,胡民之他们找到了此次传播谣言的源头的线索。 “大人让我告诉给为大夫,人已经抓到。” 东篱这次山上就是为各位大夫带来好消息的,这场谣言的闹剧即将进入尾声。 “火药可以用于炮竹的制作,但是这些都需要进行登记,而没进过审批的这些黑火就是荀依兄弟与那做炮竹的店家进行的交易,那家人也是贪财的主。” 通过调查流言的源头,蔺铭翰时常出没于各个酒馆和茶楼,结果抓到了传谣言的人,还顺便抓到了在家躲了好几天的,官府一直在找的指路人。 俩人胆小,不过吓了一下,就全都招了。 抓到做炮竹的店家和老板娘经过审讯才知道,这几个月不景气,再过几月又是元旦又是新年,想要借此机会躲赚一点钱,根本没想到这些黑火是用来炸城的。 “往年的姓李的父母官一直都默认这种行为,赚到的钱最后七三分。” 这件事做的很隐蔽,以至于胡民之在之前调查的时候没能揪出这个事情来。 席屿:“那黑衣人呢?” 东篱低垂眼眸摇头,“暂时还没有头绪,但是胡大人根据目前的情况可以基本判断,许医生他们是为了救那个哑巴男孩才误入此次黑火局。” 幕后的人并不是很聪明,只想要找一个替罪羊,归途医馆因治死葛峰这个死亡事情,被他们认为可以试试看的情况。 那两个黑衣人与□□案无关,要想找到他们知道他们的情况,就必须找到那天哑巴男孩。 “时间过了这么久,或许人已经离开了青浔城。” 胡民之有些担忧那个两个消失的人,但是不过好在拐卖那个谣言好澄清。 “那我们可以回城了吗?” 李闽点头,“大人让属下带话,三天之内,大人和公子会还给各位医生一个清白的医馆。” 直到快傍晚,东篱和冬礼将事情交代完成才骑马下山要回青浔城。 席屿在急诊大门外伸了个懒腰返回急诊,回头遇见了徐临明和李钟立。 李钟立:“席屿,你怎么穿上白大褂了?” “今天我急诊夜班。” 李钟立笑,将手里一个盒子递给席屿。 “尝尝,董家兄妹送来新糕点,还没开始卖,说先给我们试吃。” 说是试吃,但是带来的量不少,还有其他口味的。 自从山下医馆出事,董家兄妹和秦姣一家都时不时往山上送东西,不是金银财宝,都是一些食物、零嘴什么的。 医院不收,他们就放在医院门口,然后转头就跑。 不浪费的原则,医生们将它们收了。 席屿捏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她道:“好吃诶。” 糕点带着浓郁的红枣香,但是吃起来却不腻,糕点上还印着‘开心’二字。 “是吧,还有另一个。”李钟立指了指盒子的另一块,“这个红薯的,贼香。” “嗯,这个也好吃。” “感觉都可以吃这个能吃饱。” 席屿想起了什么,“今天你给我搭班吗?” “嗯,我和小敏换了一下。”李钟立语气轻松,“反正就是换个地方睡觉的事。” 徐临明提醒:“这话不能乱说,忌讳。” “这荒山野岭的医院,有啥可忌讳了。” 李钟立咀嚼着口中的糕点,一边说话结果噎到了,赶忙放下糕点去找水喝。 阻塞感消失,李钟立发出了舒服的‘啊——’声。 【叮——】 【检测到即将有抵达,请急诊科医护人员做好准备。】 手中的水杯险些脱离,李钟立发蒙地看向徐临明,系统又一次的催促才让他回神。 “徐临明啊!”李钟立瞪了一眼徐临明,“你真是个乌鸦嘴啊啊啊啊!” 李钟里赶忙去推平车,准备在急诊门口接人。 根据以往经验,李钟立觉得这次来的估计也是个重症。 席屿和李钟立推着平车到了急诊大门外,看见的是一匹马儿正策马朝急诊而来,骑马的人很席屿再熟悉不过了,不就是前不久刚刚下山的冬礼吗? 冬礼今天跟着上山是为了术后的复诊,此刻他浑身带泥,头发凌乱,他的怀前还有一个七八岁的孩子。 “吁——” 在急诊外停下,冬礼单手拉紧马缰绳控制马儿停下,翻身下马直接跌爬在地上,发出了一声惨叫,捂着左小腿面前。 马上的小男孩头发凌乱,脸上有黑土和血液交织,满脸震惊地看着医院‘急诊’建筑,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又紧了紧。 “怎么回事?!” 席屿我查看冬礼的情况,李钟立也伸手将马背上惊魂未定的小男孩抱下马车,小孩紧紧抱着怀中的包裹不肯撒手。 “席医生,我们快下山时遇见了被人追杀的他们,我刚刚坠马了腿被踩了,东篱大哥和另一个人在打架,我只能先带着这家伙上山。” 冬礼被抱上平车,咬着牙忍着腿疼,将下山遇见的事情大致交代清楚了。 将人带进医院,席屿用剪刀冬礼的衣服,他的左腿肿胀发红,有一个明显的马蹄印。 “坠马还摔倒哪了吗?脑袋有没有撞地上?” 冬礼在发现坠马后,迅速用手保护了头,他的左手摔下是扎在泥地上,痛也有,但是没有此刻脚的疼痛强烈。 被冬礼带上山的小男孩抱着手中的包裹一直跟在平车旁边,旁边的徐临明想要和他说话,但是他也一直没回。 席屿有些担心着孩子不会是坠马被踢脑袋,给踢出问题了吧。 “席大夫,他是个哑巴”冬礼咬牙解释着,“他和另一个人被追杀闯进山里,这孩子身上的血是另一个人的,他和东篱大哥抓人” 为了保险起见,席屿还是给冬礼安排了一个脑部CT,还有左腿CT,让人送去CT室先检查。 哑巴男孩想要跟着冬礼一起走,但是被席屿拉到一旁的凳子坐下,她需要给孩子进行一个简单的检查。 孩子不会说话,但是席屿做出的指令他都能做出来。 “要不也给他做个CT吧?” 徐临明拿出新纱布沾上水给他擦脸,脸上有青紫,两只手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有些诧异。 “小朋友,你这些都是这么弄的啊?”席屿拿出纸笔,“会写字吗?小朋友?” 小孩子盯着席屿,低头有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纸笔,结果纸笔写下一行字—— “神仙姐姐。”徐临明翻译孩子写下的字,“我没事,请救我的叔叔。” 【叮——】 【检测到有患者即将抵达,请各位医护人员前往救治。】 “席医生!” 随着系统提示音结束,外面就传来了东篱的由近及远的喊叫声,看起来他很急切。 再次推着平车出去的席屿,看见的是东篱和另一个乞丐装扮的男子拖着一个黑衣男子走进医院。 “席大夫,有没有结实的绳子?”东篱将黑衣男子放倒,“实在不好意思大夫,他看见医院就一直往这跑,我只能和这个人先把他捆了带进来。” 黑衣人被扯下头巾,露出青紫的脸,可见下手之人的轻重。 席屿正以为系统提示要救的人是这个黑衣人,东篱继续说:“席医生,旁边这哥们手臂被划了个大口子,一直在流血,麻烦你处理一下,他是我们很重要的证人。” 席屿点头,示意旁边乞丐装的人跟他进医院,刚刚进医院,哑巴男孩从急诊冲出来和乞丐装的男子紧紧抱在一起。 “小主人” “先处理伤,再叙旧。”席屿拉开两人,看见了刚好拉着冬礼回急诊的李钟立。 李钟立看见那个乞丐装的病人,咬牙切齿:“以后要给徐临明那张嘴缝上。” “什么情况?” “胫腓骨骨折。” “骨科今天没人值班吧?” “没,我已经打电话叫人了。” 李钟立安顿找冬礼,席屿已经问完基本情况,受伤的叫河契,哑巴男孩叫楚锦。 清创室,席屿正在给河契打麻药,东篱敲门走了进来。 “大夫,他怎么样?” 河契除了右上臂和下臂有两道比较深的口子,生命体征还算平稳,医生发现他的身上有不少伤疤,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是前不久的新伤。 席屿说完问东篱的情况,她还记得刚刚东篱说,这是证人。 哑巴孩子,被人追杀。 席屿最先想到的就是前段时间许挚寒和欧阳林遇见的那件事。 “大夫,这件事有些复杂,我一时也说不清楚。”东篱表情严肃,继续说:“大夫,你们可以现在立刻飞鸽传书告诉许医生,让他们通知少将军马上过来吗?” 此刻已经日落西山,天色已经有暗沉之势,东篱的表情可见猜到他遇见的这件事很棘手。 对视一眼,李钟立放下手中的活,摘下手套离开了清创室。 缝合结束,席屿正准备起身,刚刚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楚锦伸手拉住了她的白大褂。 席屿摘下手套扔进感染性垃圾桶,蹲下身子温柔询问楚锦。 “怎么了,小朋友?” 楚锦用手势比划着,但是席屿看不懂。 “他想问,你的席医生?”一旁的河契轻声询问,“是大夫的意思,对吗?” 席屿点了点头。 楚锦继续比划,河契继续说。 “医院是归途医馆,对吗?” “是。”席屿有些疑惑,但是还是回答了。 河契肉眼可见地激动,转头看向楚锦,说;“小主子。” 席屿两只手悬空在胸前,她看着楚锦蹲下将他一直护在怀里的宝贝包裹打开,拿出个四四方方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本没有封面,破旧的书。 纸因为年代早已被风干泛黄,有一种一碰就碎的既视感。 席屿看着楚锦递来的盒子,疑惑地看向他,“给我?” 楚锦用力地点了点头。 席屿起身洗手又擦干,然后才疑惑地接过楚锦递来的盒子,拿出那本破旧的书,此时她才发现,这本书只有一半,还是残页。 “这是什么?” “多年前一位大夫的旧书,是楚家的传家之物。” 传家宝啊? 徐临明凑上前去看,他本想做个翻译。 当席屿小心地翻开一页,里面的内容让二人愣住。 —— 冬临十一年,九月十日,晴。 今日开始写日记,记录生活。 具体记什么呢,我也不知道。 首先,我住在一个村,繁华京城外的荷家村。 九月二十日,雨。 河边救了一溺水男生,但他是二货。 问:“为什么落水?” 二货傻笑:“想看鱼,就下去了。” 但是,他下去了才想起来,自己不会游泳。 得,他还是开棺材铺的,我和他肯定当不成朋友。 我救人求生,他劝人入土。 十月二十六日,雨。 当赤脚医,开张第一天,摊位被砸。 唉,毁灭吧。 二货把我驮回去。 当夜,我睡他床,他睡棺材里。 夜里起夜,吓死我了。 九月二十七日,晴。 有男人晕倒,心脏骤停,行心肺复苏。 人已救回,但二货以为我是断袖。 呵呵哒,我踹了他两脚。 【叮——】—— 作者有话说:第一卷快要结束了,文案部分也快要到了。 第128章 第128章 归途医馆知名度 【叮——】 【据本月末统计, 恭喜各位医护人员本月成功医治患者达到277/50人,超额完成。】 【现发放奖励如下:】 【1、医院水电供增加一年(累及2年3个月)。 2、垃圾回收站永久性开放(储存垃圾已销毁) 3、中医门诊大楼、中药房全面永久性开放。】 【超额完成奖励:便利店开放食物至4级,本院职工人员可凭借员工卡购买。】 【交通工具:共享单车已开放,仅限职工人员使用。】 【归途医馆:10级】 【归途医院知名度:2%】 【请各位职工人员再接再厉!】 席屿和徐临明的震惊被系统的奖励提示音叫回神。 上次龚老从安济坊出来, 在那期间, 治疗的腹痛患者早就已经达到人数,但是系统并没有发放奖励, 询问过后才知道, 这个任务每月底统计一次。 而就今天就是月底。 不过席屿现在没什么心情看系统提示, 她蹲下身子和楚锦平视。 “楚锦, 这是谁给你的?这本日记的主人呢?” 为什么会成为他们家的传家宝? 这本日记上的字并不是这个时代的字,而是来自千年后的汉字,里面还有他们熟悉的各种词语和梗。 这个世界也有和他们一样的现代医生? 楚锦在听见‘日记’二字,继续用手势问。 [你, 看得懂上面的文字吗?] “对。”席屿点头。 [你能将这句话读给我听听吗?] 楚锦接过盒子, 熟练地将书翻到其中一页,示意席屿将这页的几句话说出来。 这页脚下写了一个45, 阿拉伯数字。 这一页放内容有些特别, 几个字迹被磨砂地有些看不清了。 —— 冬临十三年,三月二十日, 小雨。 我的一位患者即将远—, 临行前, 我祝福她。 我说:你是楚玲儿, 不是胡夫人。 此行山高路—, 往—走,—回头。 —— “你是楚玲儿,不是胡夫人。” 席屿读着上面的内容, 视线落在最后一句模糊不清的几个字,她有大概猜到。 应该是—— 此行山高路远,往前走,勿回头。 楚锦似乎很激动,手比划的速度也快了起来。 [爹爹就是这样与我说的。] 通过河契的翻译,席屿和徐临明才大概明白了这本旧书来自楚锦祖母的友人。 那位友人于楚锦的祖母楚玲儿来说,是救人于水火的恩人。 楚玲儿死于七十年前,她的临终遗愿是—— 将此书交于那位友人或其后代,但不能对外公开寻找。 也正因为此,这本书的残书才不被外界所知,而知道这本书的存在的,只有历代楚家的掌家者和继承者知道。 楚锦是家中独子,到楚锦这一代,已经是第三代人了。 楚锦:[父亲让我熟记上面的字,记住这页的话,凭借这个认人。] 楚锦在看见归途医院时,他曾听父亲讲过,那位恩人在祖母面说过,‘医生’也是‘大夫’这句话。 在看见急诊大楼上那硕大发光的‘急诊’二字,和这本旧书中一词一模一样,他才有这样的猜想。 只可惜,关于这位旧书人的其他事情,楚锦一概不知。 席屿又问:“你们为什么会逃难到这?” 这次说话的是河契,他的目光充满愤恨。 “贺林公府联合父母官在贺州剥夺楚家府邸为私产,欧杀数十条人命,甚至在之后为楚家扣上了乱臣贼子的罪名,罔顾法纪。” 河契曾受楚家家主恩惠,和楚锦最是亲近。 那天,河契趁乱将楚锦带离贺州,但他们仍然被贺林公府的人追杀至此。 “我们要告御状,本打算反方向走迷糊他们,到了青浔城想停下来几天再想办法进京,但是被他们的人发现了。” 楚锦那天被抓,河契紧张坏了,所以才会对许挚寒等人充满戒备。 那天离开后,他们在青浔城找了个地方躲了好久,今日好不容易混出了城,又被人发现了,他们想躲进山里,却恰好与下山的东篱相遇。 这也是为什么东篱在听见这件事后,他要立刻将蔺铭翰叫来的原因。 “你们逃命,为什么要把这个带上?” 徐临明对此不是很不理解。 系统? 席屿试图用意识于小归进行聊天,试图想要从系统口中知道这本旧书的故事。 但,回应她的是沉默。 —— 蔺铭翰收到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医院,外面的天早已黑,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许挚寒和欧阳林。 事情已经解决,胡民之自然没有理由再将二人困于衙门。 这次事情重大又要黑天上山,许挚寒二人担心蔺铭翰上山危险,他们有系统保护很安全,便一起上山。 同时,二人通过回音鸟通知旧书事件。 他们也是一惊,想上山看看。 这一路畅通无阻的到达了归途医院。 东篱带着蔺铭翰去看了楚锦,许挚寒和欧阳林则是迅速找到今天值班的席屿,询问她事情原因。 “东西在会议室,你们自己去看。” 席屿今天值班不能离开,不过内容她看了快三分之一,书已经送到会议室给其他同事看了。 许挚寒二人前往会议室,席屿和李钟立在护士站坐着,聊着刚刚的事情,等蔺铭翰出来。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蔺铭翰和东篱才从里面出来。 “席医生。” 席屿洋装看书,听见蔺铭翰喊她。她抬头看见了蔺铭翰平静地站在她面前,但她能感觉到蔺铭翰此刻的情绪有些不对。 他似乎在生气? 蔺铭翰深呼吸看向席屿,试图压下心中的怒气。 “席医生,可否让他们在医院呆上几日,绝不超过七日。” “可以。”席屿知道二人的处境,点头答应,又问:“我问一下原因吗?” “贺林公府是一方诸侯,手握兵权,不惜杀人夺财,德行有愧,目无法纪,罔顾法度。”蔺铭翰眼神寒意。 此等行径之人,蔺铭翰断不可能放过。 这次蔺铭翰出来遇见了太多事情,他觉得此事大有蹊跷。 “我要带他们回京。” 席屿本想问为何是七日后,但蔺铭翰和东篱没有多说,而是带着黑衣人匆匆下了山。 不过这个问题,在第二天有了解答。 青浔城一大清早,官府的人就已经开始抓人,天大亮,官府的关于黑火案的告示就已经贴在了公告栏上。 于黑火案并排的另一个告示上,是官府对归途医馆医治烧伤患者至死之事的调查结果。 归途医院女大夫席屿治死人将人拉出城外之事做了澄清,期间带头传播假消息的人已被官府擒获。 同天上午,董氏糕点铺的传出新型糕点免费试吃引来了不少百姓。同时,秦氏铺庄也放出了布匹降价卖的消息。 不到半天,归途医馆的大夫多月前医治董氏糕点铺子的董尹和当街帮秦琪生产抢救孩子,以及为官府破了偷孩案之事传遍了大街小巷。 “都说心病难医,但是那些传播假消息说医术不精的席屿和另一个许大夫找到了董家姑娘的病因,她们甚至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来为董尹的情况,对症下药,才有如今开朗的董尹。” “听说董尹的病没有好,城外的施粥棚都不可能建起来,她好像是因为那些大夫才想着通过这样的方式布施的。” “上次那个当街举红布的几个大夫就是归途医馆的,听秦琪说,前段时间大夫又救过孩子一命呢,后来听青浔城腹痛病人加剧,才特地找秦琪租借铺子做医馆的。” 不过一天时间,归途医馆的风评有了极大的好转。 第二天,又更新了新的告示,这一次衙役特地选择了早上人多的时候进行张贴。 期间,有人询问这次又是什么告示。 李闽笑:“前段时间不是安济坊和明月寺的事情不是都听说了吗?” 路过的百姓不解:“胡大人前段时间不是已经升堂审理过也张贴了告示了吗?” 胡大人这么会忘事? 李闽大声说话,让周围围观和路过的百姓都听见。 “这件事是由归途医馆的大夫们发现并且报官的,本来的是里面有天花,事关重大,胡大人围住了那。” “龚大夫为首的归途医馆的大夫们不惧天花,主动向胡大人提出前往救治病患,也正因为他们,安济坊和明月寺的病人和僧人才会痊愈啊。” 其中有百姓诧异,“龚大夫那么厉害?都会治天花啊?” 李闽笑着摇头纠正,“大叔,上次告示上不是说的很清楚了,不是天花吗?当初听说是天花,我们这些衙役都不敢进去,是归途医馆的席屿大夫凭借她的医术判断出来的。” “席屿大夫?就就那个女大夫?应该是那位龚老大夫看出来的吧?那女娃娃那么年轻,怎么可能判断地了什么是天花什么是水痘?” 有围观的百姓提出了质疑,一点都不相信这件事会是一个女大夫能辩出来的病。 对此,李闽早就知道会有人提出质疑。 但是,当李闽听见现场有人提出质疑,他的心还是有些闷闷的,要不是他身上这套捕头服,他很想揪着那人的衣领,当着他的面吼。 席大夫人年轻怎么了?是女的怎么了? 人家就是那么年轻!医术就是那么强! 咋地?! 叫她们神医都不足为过! “大叔,你靠猜有什么用?”李闽试图平复心情,笑脸回答:“你哪天跑安济坊或者明月寺找住持,或者你就随便拉个僧人问问,事情不就清楚了吗?那么多病人和不打诳语的出家人,真相如何,一问便知。” 那人大笑,语气似在开玩笑:“李捕头,说不准连那些僧人自己都不清楚,你们官府说什么,就是什么喽。” 一旁的东篱几乎下意识地就回怼回去:“当时上山的就只有女大夫!另一个女大夫还是帮席屿大夫的忙。” 大叔没想到东篱会突然反驳,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他继续不以为然地说:“肯定是她身边的男大夫提前说了,她才会往那个方向看的。” 听见那人还是不相信,气愤的辩解,以及辩解后的无力。 这对于东篱太熟悉了。 李闽见状伸手去拉东篱,生怕他出现上前打人的冲动。他蹙眉,“东篱,别冲动。” “凭什么他们如此说席大夫!” 东篱气愤反驳,他的脸都气红了。 在急诊的那段时间,席屿和姜护士长是他躺床上经常见到的人。 席屿会每天看他的情况,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他换药,期间也会各种叮嘱。 他上次带着少将军上山的那个夜晚。 临行前,席屿特地叫住他,并嘱咐了一句。 “东篱,上山后记得找其他大夫给你重新处理一下伤口。” 李闽懂得东篱在气什么,好在最后李闽及时拉走了人,才免遭城里传出官府衙役殴打百姓的事情来。 回到衙门,蔺铭翰听了事情缘由,也是笑了笑。 东篱对少将军的笑十分气愤,不满道:“少将军,他那样诋毁席屿大夫!归途医馆现在名声是回来了点,但是席屿大夫还是在被人说医术不精!你快想想办法啊!” 东篱只感觉心里有团火无处撒,憋在心里,难受地要命。 蔺铭翰的书桌上摆着一个长方形的木板,他正在木板上小心翼翼地写字,结束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笔,抬眸,平静回答:“席屿大夫聪慧,机敏,医术高,武功也好,她太厉害了。也正因为席大夫厉害,想要诋毁席大夫的,也就只能从年轻女子上说事。” “李闽。” “大人。” “我已经问过负责葛峰的医生,他植皮后情况有了好转,明天你早上去接葛峰的女儿下山一趟。”蔺铭翰思考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晚些去,从东城门走。” 李闽:“是。” 当天下午,有人特地前往安济坊和明月寺查证,不少人从僧人口中得知,确实是由一位女大夫最先察觉,并迅速封锁了明月寺,提出隔离意见的女大夫。 住持对席屿的评价:“那位姑娘年纪虽小,但遇事沉着冷静,将来必成大器。” 即便如此,百姓中仍有人持怀疑态度,对归途医馆此怀疑态度。 第三天。 太阳高挂于蔚蓝的天空,清晨的寒凉消失,接葛莹的马车特地到东城门外路过,此时正是来往人流量最多的时候。 葛莹特地掀开马车帘子和不远处施粥棚的董尹打招呼。 “葛莹,你爹怎么样了?” “情况好了不少,我娘在看着,特地放我会家休息两天。” 对话被往来人听见,葛莹回家休息的事情被当时路过的百姓听见。 当天隔月包子铺的邻居问了葛莹他爹是否还活着,葛莹黑着脸对他发了好大通脾气。 “你爹才死了呢?!我爹是被席大夫带去找专门治疗被烧伤的大夫,这一路多亏有她。” “不信?爱信不信!我爹回来后肯定要骂造谣的人的。” 葛峰被拉出埋了的谣言在葛峰治病痊愈回到城中才彻底销声匿迹。 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谣言,胡民之在之后查出。 当初负责治疗葛峰的那位大夫与葛峰有些私人恩怨,气不过说出的话被人听见,加上后来葛峰没回城,有人信以为真,才被传开了。 三日过后,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再次下山,前往青浔城。 林正将马车停在归途医馆之外,此刻的他注意到本来不过是路过的路人,却开始驻足停下看向他。 与其说是看他,不如说是看从马车里出来的医生们。 “咦,林正,你前段时间不是说,我们医馆外面被人扔了不少鸡蛋和菜叶子吗?” 李钟立率先跳下马车,视线落在了大门紧闭的归途医馆,他发现旁边的他们特地做的归途医馆的牌子,似乎被人换过了。 “看上去好像比我们走前还要干净。”历栖附和。 林正:“是黎家兄弟和董家兄妹前天做的。” 在黑火案查清并抓到人后,黎启明和其他两位医生一起恢复了自由身。 出来的第一天,黎启明就和弟弟去了不归山找医生,治疗他们皮肤鱼鳞病的药膏用完了,他们是特地去复诊的。 下山前,兄弟二人得知医生们决定今日下山,他们提前将医馆外的墙上和地上的污渍都清理冲刷干净,中途遇见了董家兄妹,四人就这样达成共识开始做这事。 没有办法完全清理干净的是‘归途医馆’的牌子。 于是黎启明做了一个差不多大小的板子,得知最开始牌子上的归途医馆四个字是席屿找蔺铭翰写的,他特地跑了一趟衙门找蔺铭翰,要他写个一模一样的。 席屿被林正扶下马车,这一次下山,她穿着白大褂,扎着马尾。 比起前几次下山,将头包着或者用各种发带和簪子插着,这样对她来说更清爽些。 这次下山的医护人员,都是这样的装扮,古代的衣裳对他们今天要干的活,实在是觉得碍事。 席屿看了眼四周,注意到有不少人看向了他们。 “姐,会不会太引人注目了些?”席屿往旁边的许知知靠了靠,压低了声音。 “前段时间开业,护士不都这样的装扮,没事,反正就这一趟,穿秦琪她们送来的衣服太碍事了。” 说话期间,李钟立和徐临明已经将医馆的门打开了,三四个医护人员有序进入。 今天下山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且有力气的青年。 进入医馆,席屿从口袋里拿出巴掌大的小本子,胸口口袋拔出一根笔,轻车熟路地走到急诊区域,开始清点里面的东西。 “肾上腺素一盒八只,都在,青霉素一盒,七只都在” 比起席屿的在药柜前一个又一个拆开又合上,确认无误后才在小本子上列表对应地方打钩。 一旁李钟立的速度快多了,他熟悉急诊个个东西的摆放位置,以及数量,他甚至不怎么需要看表格。 毕竟在急诊,作为护士的他来科室第一件事不是交班就是清点用物。 席屿还没点完,李钟立已经开始将点好的东西整理装箱了。 “果然穿薄一点就是正确的。”李钟立擦了擦额头的汗。 期间,董家兄妹收到消息赶来,李钟立和迟骁华正好从医馆出来,二人是回马车里将矿泉水拿出来准备分给同事的。 “医生,你们这是?” 董琅看着里面大夫们忙碌地身影,有些疑惑。 “董琅,你们怎么来了?”李钟立倒是有些意外。 董琅解释:“黎家兄弟是医生这段时间到,所以我和小尹就想着来看看。” 董尹的手中还有一个大食盒,里面是他们今天起了个大早准备的糕点。 说话间,黎启明兄弟架着一辆马车驶来,停在了医馆之外。 “小黎,先停外面,进去帮个忙,等下午再搬哈。”李钟立放下矿泉水朝黎启明兄弟喊了一句。 迟骁华和董家兄妹并不是很熟,他站在马车旁边将半瓶矿泉水入肚,视线和董琅对视。 “经过讨论,我们决定关了这的医馆,我们这次来是清点东西搬走的。” 董家兄妹愣。 想起前段时间城中关于归途医馆的谣言,兄妹二人也能明白医生们这次的决定。 李钟立半开玩笑,“以后董尹要复查,直接带她来青沪村找林正,你也可以提前问问我们许姐什么时候上班。” 迟骁华笑了笑没说话,站直身体准备接过李钟立递来的一箱水,一旁的董琅将手中的食盒递给了旁边的妹妹,先一步接过那箱水。 “那个” 迟骁华欲言又止。 董琅目光平静,“各位大夫都累出汗了,这体力活太辛苦,我帮你们搬。” 李钟立知道董琅只是读书人,细胳膊细腿,怕他吃不消。 迟骁华还在愣神,旁边的董尹将俩食盒放在地上,伸手就要去借李钟立脚边的箱子,二人帮忙阻止。 “不碍事的,这段时间铺子进货,我也时常和他们一起搬。”董尹笑了笑,“各位医生在青浔城过得不愉快,那我和哥哥陪各位大夫一起搬。” “别别别!”李钟立急忙阻止,“不至于,真不至于。” 董尹有些失望垂下眸子,但很快又抬头旁边的迟骁华。 “大夫,你们人手够吗,要不我再叫些人?” “不用,人手是够的。”李钟立挠头:“但是车是个问题,黎启明已经刚刚借了一辆,如果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我们家有。”董尹眼睛眨了眨,看向旁边的哥哥,“哥,我去?” 董琅笑着点头,“行,路上小心。” 现在,董琅已经放心让妹妹独自一人做事。 董尹甜甜一笑。 “好。” 李钟立错愕:“董尹,要不我现在去叫林正跟你一起吧?” “迟小花!!!” 迟一一伸出手,故作委屈,“手,痛痛。” 迟骁华无语,伸手拍她的脑袋瓜子。 “迟一一,你傻吗?手被划伤了,你应该去找碘伏,去找创口贴。” “我” “你还特地跑出来在我面前晃悠干嘛?我是创口贴吗?我能让它自动愈合吗?” “亏你还是学护理的,这两天没读书,全丢了吗?” 迟一一委屈:“哥~我找不到碘伏和创口贴。” “你不会找急诊席屿问吗?” “不敢。” “” 李钟立适时开口提醒,“碘伏和创口贴我就怕有人出现这个情况,特地将东西放在了一个护士站,左边柜台上。” “好。” 迟骁华应声,伸手拉住迟一一往医馆走,嘴里还絮絮叨叨。 “我现在怀疑碰注射器会不会扎到你自己,回去一定要让米姐给你把把操作考。” “啊——” 李钟立下了马车,和董琅对视一笑。 医馆里医护人员从医院带下山的器械和物品全部清点完毕,经过短暂休息后,他们又开始将物品包装放回车上安置。 有董家兄妹驾来的一辆牛车,医护人员一趟就可以将东西全部运出城。 牛车上的箱子堆积,欧阳林用布将牛车上的物品都盖住,李钟立将归途医馆外的木牌放在了牛车,摆在了最明显的地方。 归途医馆的大门被关上,两辆马车,两辆牛车开始往城外驶去。 因为位置不够,李钟立和欧阳林坐在最后一辆牛车背后空出的位置。 李钟立背靠在背后箱子,一只手搭在归途医馆的木牌顶撑着,戴着黎启明递来的斗笠遮挡阳光,帽子微微上抬,看见了街道两边驻足停留的百姓。 “勤洗手啊爱卫生,杜绝病从口中入。 洗啊洗啊洗手手,内外夹弓大力腕” 从归途医馆到城门的这段时间,李钟立听见某个巷子口传来了熟悉的歌谣,他将斗笠往上抬,注意到街道两边有停下脚步望向他们的百姓,他盖上帽子哼起了歌谣的调子。 同天下午,一些药铺掌柜正对着空气骂着那些归途医馆的造谣者的消息传出。 原来,归途医馆大夫们离开当天,黎启明兄弟和采药人思途送来了药材,那几个药铺掌柜们这才从采药人思途口中得知,是归途医馆的大夫们缓解了前段时间城镇药材短缺的压力。 之后,又有几个故事在青浔城中传来开。 城中歌谣是归途医馆的一位女大夫作词教会孩童,也正因为此,让不少孩童的卫生问题得到了改善。 以及,前段时间卫生知识的宣传内容,都是来自归途医馆,里面是数名大夫们耗费心血齐力写下转交给官府的。对此问题,官府的衙役们也都大方承认。 这才让不少人知道,为何官府正直的胡民之会为那些大夫贴公告证明。 青浔城中不少不知情跟风的和听信谗言的百姓开始愤恨懊悔。 此事一度传到附近的州县。 曾经的谣言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迹中销声匿迹。 他人口中的事迹,是对归途医馆谣言最好的回应。 城中百姓曾到官府和受到归途医馆救治的病人家中询问那些大夫的踪迹,甚至后面有不少人慕名而来。 只可惜,没有一人透露归途医馆,以及大夫的行踪。 而归途医馆旧馆大门上贴着一张告示,即便告示被风吹落地,也有路过的百姓重新贴上。 上面写着—— 新归途医馆建设中,具体情况,等通知。 ——归途医馆——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有事,忘记挂请假条了。(滑跪) 第一卷还有点点结束。 感谢在2024-07-24 22:07:13~2024-07-31 21:0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征普、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第129章 京城变故,额外奖励 归途医馆, 8点23分。 临时烧伤整形科病房。 一场秋雨后,天气开始转凉,清晨的病房窗外是凝结出的白雾,半开的窗吹进了些许寒气。 整形科医生方麒和护士方小灵推着治疗车进入病人, 病房里的病人在很早之前就醒了。 “方医生。”葛莹正坐在床边陪父亲聊天, 看见白大褂医生和护士走进来,立刻站起了身。 另一边, 埋头看书的程杏也适时抬头。 “嗯。”方麒口罩下的双眼微微弯起, 走到床边看向被绷带包裹的葛峰, 结果方小灵递来的手台, 笑道:“心情挺好的啊,我们今天换药啊。” 经过两次植皮手术,葛峰的烧伤情况有了大好,方麒每天都会来看一看他的情况。 烧伤科的床很不一样, 就像烧烤架可以翻转180, 不需要护士花过多的力气在给病人翻身上,同时还可以减轻翻身给病人带来的痛苦。 用剪刀剪开纱布, 再小心翼翼的掀开一层层的纱布, 以及附着在伤口周围烧伤纱布。 葛峰的伤口还没有愈合,伤口和纱布之间时常有粘连, 撕开就有鲜血冒出一点, 看着就很疼。 见惯了的方麒熟练地进行换药, 眼神温柔, 时不时和躺在床上的葛峰聊两句, 试图通过对话来缓解葛峰换药的痛苦。 “伤口恢复的不错。”方麒换好药对旁边的葛莹说了一句,嘱咐了她一点注意事项。 “方医生。”程杏走进屋子,礼貌对二人一笑。 “程姑娘啊, 你这是?” 方麒视线落在了程杏手中的一本中医书。 “这两天听蔡老给龚大夫传授知识,受益匪浅,蔡老今天想休息,特地给我找了这本书,让我看。” 方麒笑了笑,没说话,离开病房,护士落座护士站,笑道:“蔡老自从回来就被这两人缠着讲知识……” 方麒洗手,“还好没怎么问我们科的内容,我还真不知道怎么教。” 上次解释一个植皮手术,程杏后面找他刨根问底,方麒说的程杏都是半懵半懂的,毕竟西医体系中的一些内容对于程杏来说比较难。 所以方麒果断将人丢给了路过的邓梵,二人同属中医能聊得来,隔天邓梵又把人带到了蔡老面前。 蔡老如今是医院最忙的人,既要每隔几天的例会,空余时间就是在教学生。 “外面的雨好像停了。” 方麒走进医生办公室坐下,视线微转,注意到半开的窗户外已经停了的雨。 不过方麒没啥心情看雨后风景,熟练点开电脑中一个专门文档。 急诊科大门外有几匹马儿停留,大雨过后,山间的空气变得清晰了不少。 李闽蹲下替楚锦戴好斗笠和蓑衣,防止等一下的路上再次下起大雨。 蔺铭翰正与归途医馆的医护人员聊事。 “各位大夫前段时间交代的事情,我会尽力调查。”蔺铭翰抱拳,“只是事情久远,也不知能查到多少。” 蒋主任点头:“若有什么消息,可飞鸽联系,或者通知胡大人告知。” 蔺铭翰点头,“自然。” 告别后,蔺铭翰翻身上马背,他的属下,以及楚锦二人相继跟上。 李钟立等人走后,用手拱了拱旁边的席屿,一脸疑惑:“席屿,我记得蔺铭翰不是说等这雨过后再走吗?” 抬头,席屿能望见远处逐渐飘近的大片暗色黑云,再过一会,还是要下雨的,看情形,雨势绝对比刚刚还大。 席屿转身回头,回了李钟立的话。 “听说,京城出事了。” “啊?怎么了?” “不知道,李闽没说。”席屿回头看了一眼远去的人影,“不过看他们的样子,情况或许有些严重。” 不过,这都与归途医馆无关。 归途医馆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参与朝廷的纷争。 “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蒋主任知道席屿的担心,开口:“哪怕这次我们消息被朝廷知道了,也无妨,毕竟按照系统的任务,我们终究要和朝廷的人有牵涉。” 归途医馆的知名度就他们回来这几天,已涨到【4%】。 要知名度提高,朝廷的人迟早会知道归途医馆的存在。而且,他们也需要朝廷的帮助,这是提高归途医馆知名度的计划中的一环。 李钟立:“对了蒋主任,关于那日记,查到了什么嘛?” “冬临十一年距离我们现在已经快一百年的历史了。” 李钟立诧异:“这么久?” “嗯,估计蔺铭翰调查起来也会很难。” 席屿:“我听说蔺氏一族在京城应该也有百年根基了,他难道从来没从他们老一辈口中听说过这个荷医生的事迹吗?” 从日记中一些病例以及一些她治病救人的笔记里,归途医馆的大夫们大概猜出了这位荷医生是一位中医能力好、应变能力强、还有些小幽默的女医生。 但是这半本日记只记录了她在京城开医馆的一年半的日记,有些举动足以给古代人一些震撼。虽然之后这位荷医生的故事,他们无法得知,但这些故事不应该就被遗忘掉啊? 医护人员只能那从半本日记中知道一位跟她比较亲近的朋友,名字叫贺启,外号二货。 蒋主任:“九十年前,朝廷就已经改朝换代,她的故事或许就是在那段时间断了的。” 翌日,席屿从上山的林正口中得知,昨日跟着蔺铭翰一同离开的还有黎启明,离去前,他将弟弟黎易林托付给了林正一家。 —— 远在千里外,京都城。 此时的镇国公府被御林军尽数包围,一位皇子立于门前,摊开圣旨大声诵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经查证,镇国公府蔺将军私下屯兵,结党营私,意图——谋反!!!现查封镇国公府,抄没家产,一应人等羁押天牢,抗旨者——斩!!!” 五皇子将圣旨合上,随后一手高高举起明晃的圣旨,身后御林军源源不断进入府中,无数御林军开始往各方向抓人。 一位耄耋老者大手交叠放在一根粗壮的拐杖上,一头银发,佝偻着背,镇定地站在御林军包围的中央,他的脸上是岁月留下的瘢痕。 圣旨宣读结束,御林军从老者两侧闯进,老者抬起头直视台阶之上的五皇子,浑浊的眼清明的很。 “结党营私意图谋反?”蔺赫明冷笑一声,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想到我蔺赫明一生为国,竟然落了这个下场” 护国疆土,不涉党争,这是蔺氏一族的铁训,这也是蔺家能存在京城屹立不倒的原因。 前段时间,三皇子因结党营私、谋害朝廷命官被罚幽闭府中,再无夺嫡之能。 前几日,都察院御史一袭绯衣上本弹劾五皇子控制科举,私自屯兵,结党营私,这本足以让这位夺嫡的五皇子名声狼藉,永坠地狱。 然而不过半月,这结党营私、私自屯兵的消息因为蔺家军的内奸做伪证,做伪造书信,竟然硬生生变成镇国将军府的阴谋。 这位皇帝哪里不知五皇子的心思,但是他却顺着给镇国公府定了罪。 可笑! 着实的可笑啊!!! 蔺赫明想起来前几日一人留下的话。 “蔺老将军,一旦外患解决,我们这位多疑的陛下,必会开始解除内忧,即便清者自清,天子认为你有罪,谁敢说无罪?蔺将军如今边塞遇险生命垂危,还请蔺老将军早做打算。” 是啊! 他认为你有罪,如今的京城之中,又有谁敢替其证明?! 蔺赫明双眼望着天上灰蒙蒙的天空,一滴雨水浇落在他脸上,顺着脸颊滑落眼前,一片漆黑。 “老将军!!!” 一位为国征战六十载的镇国将军,他在敌人的刀枪棍棒中浴血奋战留下的命,就这样在雨中闭目倒下。 —— 又过了几天。 天微亮,皇城之外陆续有马车抵达,官员身着官服,三三两两的进入宫门,准备开今日的早朝。 “踏踏——” 年轻的一位官员顺着同僚的视线向后望去,是一位老者,已年过五十。 年轻的官员来京城任职已有半年,他对眼前这位老者印象极其深刻。 都察院御史,贺贯尹。 今日的他身穿绯衣,之间他停下脚步,双手将帽子又正了正,继续往殿上走去。 年轻的官员轻声询问同袍:“今天戚大人,又要弹劾谁?” 同袍摇头,“不知道,不过有人啊要倒霉喽。” “老臣一参五皇子构陷蔺氏一族,我手上的,皆是证据。” 殿外大雨淅淅沥沥,金銮殿内传来老御史进谏之言响彻大殿,震耳欲聋。 “一位为国征战的老将,他离开了战场本该在府中安享晚年,却被五皇子构陷,蔺将军远在边塞镇国疆土,蔺少将军因流言暂离京都,这些陛下从未在乎,而是直接将老将军缉拿下狱,如今老将军就这样不清不白的离开人世,无人为其收尸,镇国公府的女眷无辜下狱,期间险些失了清白!!!” “所为正本清源,皇子之罪,亦有陛下之责!!!” “老臣最后一参,是陛下!!!” 早朝持续了很久,结束之后年轻的官员往外走,离去前他的视线望向一处…… 刚刚身穿绯衣进谏的御史早已身首异处,没了呼吸。 绯衣是红的,它染红了周围的湿地。 “京城的清官,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年轻的官员愣站在原地,回头看向提醒他的前辈,沉默不语。 众人离去,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负手而立于绯衣老者前,身后是他的随从。 “王爷。” “送御史最后一程。” “是,王爷,老御史为何最后要” 只要将证据面呈陛下就好,没必要最后一参。 “但御史会此生难安将蔺老将军的尸体好好安葬,他还需要多久回京?” “十日之内必到。” “派黎家人前往接应,不要被官府发现了,秘密接回京城,让何大人找些事情给我们那位陛下做,计划提前。” “是。” —— 这一月以来,归途医院通过书信于青浔城的胡民之联系,青浔城内外通过这一个月的时间,腹痛病人急剧减少,不分患者久病难医,得到归途医馆的允许后,官府的衙役秘密将人送往不归山治疗。 直到月底倒数第三天,归途医院内的患者全部出院。 沉寂快一月的系统再次给归途医馆的全体职工发布了医学知识考试,考试时间是月底的最后一天。 李钟立看着电脑中自己文件中的《护理知识》考试范围,埋头哀嚎。 “好多,我要死了” 席屿皱眉,鼠标滑动着Word文档中的知识点,这一次比上次的考试内容直接多了一倍多,时间却只有不到三天的时间。 “我突然想起以前恶心的护理部在我上完午班后通知我去考试的噩梦。”李钟立一脸生无可恋。 “也不知道考试的难度会不会和上次一样。” 席屿想起了系统发布考试奖励。 【医学理论知识考试】 【奖励: 1、辅助科室全面开放。(全员90分以上) 2、可自选两个科室开放。(全员80分以上) 3、自选一个科室开放。(全员60分以上)】 之后的归途医院,再次陷入考试背书潮,白日科室抱书,有人午夜还在卷人。 熬了两天的通宵,医护人员不少人眼袋青黑,开考前,李钟立又去南丁格尔的画像前摆了摆。 电脑前弹出—— 【是否开始考试?】 席屿用鼠标点下【开始】,电脑跳出了题目。 【昏迷病人容易发生那些并发症? A、呼吸道并发症:如吸入性鼻炎; B、角膜干燥、发炎、溃疡; C、口腔炎; D、谵妄;】 席屿看着题目,果断将ABC都选了。 这是一个没有提示的多选题,对于做题不认真或者知识点不熟悉的人,极易被误导成为单选题。 之后的选择题都是这样,多选和单选交叉出现,而且还没有提示。 “啧。” 席屿对系统这次考试题型发出了强烈谴责。 考试结束,席屿只感觉自己身心俱疲。 “席屿,你考试题有没有多选?”李钟立也结束了考试,一脸懵的看向席屿,“我这多选单选交叉看的我好头疼。” “恶心的考试系统。”旁边的同事也骂了一句,打了个哈气,起身说:“不行了,我现在只想回宿舍好好睡一觉。” 李钟立:“我也去。” “你们不等系统公布成绩骂?” “等啥等,这明天才公布,估计今天是要我们好好的睡一觉。” “今天天皇老子也不能打扰本大爷休息。” 席屿此刻也有些疲惫,站起身跟着同事往宿舍楼走,没注意到电脑退出后左上方方一行小字。 【祝您休息愉快!】 0点,一月的第一天。 归途医院的人大多数医护人员都已进入了睡眠,系统无声无息的发布奖励。 【叮——】 【医学知识考试(全员通过80分)】 【奖励: 1、自选两个科室(又医护人员自行商量)】 【系统判定,隐藏任务(安济坊、明月寺、青浔城)已完成。】 【医院等级升至20级。】 【奖励发放:1、呼吸内科、消化内科全面开放。 2、行政楼开放。 3、水电供应(3年3个月)】 【提前完成隐藏任务,宣传卫生歌谣,改善山下百姓生活。】 【额外奖励: 1、交通工具投放使用(急诊救护车); 2、便利店食物开放6级商品(职工卡可领取); 3、衣物处理间开放(医院职工服装可放进此屋,进行清洁、消毒、灭菌。) 4、个人通讯(手机)已发放。 5、医院小助手途途(1)投放使用。 6、交通工具开放,归途医馆自动开启交通便利。】 黑夜寂静,无人知晓,盏盏路灯由归途医院一路向下,一条公路无声出现。 —— 入秋后的清晨朦胧,空气中弥漫着雨后的清香,天还有些灰蒙蒙,林正今日起了个大早,他准备进城一趟。 林正用冰凉的水泼在脸上清醒,用布擦干脸上的水渍。 突然间,他注意到山脚下昏暗的雾中有一抹橘黄的光亮。等他走近,发现此地早已有几个村民聚集。 一条林正常常通往不归山的泥路变成了银白色的平路,路的两边有着奇怪的建筑,每隔几步就是一个高高的柱子,柱子顶上亮着橘黄的灯光。 “昨日还没有的啊?” “不愧是仙人啊。” 村民口中的仙人们,此刻正在各自的被窝中呼呼大睡。 至此之后,这条通往不归山的路,每到夜幕降临,路两旁的灯便会自动亮起,为迷失方向的病人,指引正确的路。 【叮——】 【医院知名度:8%】——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7-31 21:08:18~2024-08-05 00:27: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米、会飞的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第130章(修) 不归山上有仙人,治…… 京都城, 教坊司。 今日是教坊司三年一度的花魁大选,还未入夜,教坊司中就挤满了不少达官显贵。 一座金碧辉煌的教坊司大选的教楼有三层,圆形舞台, 四周有轻薄的红纱围着圆台, 里面有人在弹奏乐曲,数名歌姬在台前轻舞, 微风拂纱, 为舞台内奏乐歌舞的歌姬又添了几分妩媚。 大选还未开始, 四周的房间无一空出, 楼下的八仙桌也都座无虚席,婢女仆从穿梭在其间,期间尽是欢声笑语,有围观者言语轻浮。 一些年轻的书生哪里见过这种画面, 有人乐在其中, 也有人嗤之以鼻。 与其说选花魁,不如说是客人挑选过新入教坊司的女子, 这些入选的姑娘们都是被调教好的, 在花魁之夜过后她们都要开始正式接客。 而选中的花魁,不过有些名气, 可以自己选择今夜入船篷的客人, 客人或许会与客人诗词歌赋畅聊一夜, 有人或许会选着摇船共度春宵一刻 曾经的教坊司本没有如此猖狂的, 但是随着教坊司背后利益牵扯, 如今的世道,深陷教坊司的女子没有选择的权利,因为忤逆得来的永远都是惩戒。 教坊司的后面有一处露天的台子, 热闹都在前面,这个露天赏月的台子就显得十分幽静。 一位身着青衫衣裙的姑娘被侍卫带到了这露天亭中,她的双手交叠于腹前,低垂着脑袋,双眼无神。 “黎夫人,人已带到。”侍卫将人带来,后退站立。 贺念抬起那双无神的眼,与一位四十好几的妇人四目相对,她愣住片刻。 “贺念,曾经户部尚书贺麟独女,是吗?”黎夫人小心翼翼靠近,语气轻柔地询问。 贺念眼神微颤,低头掩盖情绪,摇头道:“小女不是贺念,小女名唤荷花。” “荷花已是过去式。”黎夫人从怀中拿出一份信递到了贺念的面前,语气平静:“今日教坊司会很热闹,王爷让我传话,贺念姑娘,花魁大选后,有人会带你离开。” 贺念双手颤颤巍巍地接过信,打开,里面是那位贵人的字迹。 —— 天高任鸟飞。 贺念攥紧信件,朝黎夫人跪下,哭声渐起:“贺念谢过王爷。” 花魁大比正式开始,入选花魁的女子一个接一个走上舞台。 贺念上前几步,抬头,她的视线环顾四周围观的书生、官员。 “小女子,名唤荷花,善诗词歌赋” 贺念垂下眼眸回到队伍中,在嘈杂声中默默祈祷,眼底恨意渐起。 户部尚书遗女,贺念。 愿今夜皇宫敲响那位的丧钟 夜幕降临,教坊司内热闹非凡,一队士兵悄悄地从教坊司某处溜出。 与此同时,一些早就潜藏京城之中的士兵混入百姓之中,散落在一些重要府邸各地。 皇宫落锁,一队禁军趁着宫中换岗悄然而入。 御书房内,皇帝正在批阅奏折,一旁的大太监魏公公正小心观察着陛下的情况。 “咚——” 一本奏折被丢了出去,御书房内的宫女太监皆受惊跪地,一些胆小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生怕一个不小心脑袋落地。 魏公公挥推众人,随后听见陛下的一句。 “这个小五不能留了。” 御史证据确凿,现在的五皇子被关在天牢。 拂尘甩动,魏公公弯下腰,“奴才这就叫人去办。” “去把九弟叫来,要不是这次他意外发现”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响动,紧接着御书房的大门被打开,本该在天牢的五皇子王权褐此刻一身侍卫装束手持一柄长剑。 “护驾!!!” 魏公公第一反应就是喊人,但是无人应答,只有五皇子和身后的几个士兵。 “逆子!!!”皇帝愤恨起身。 王权褐脸上鲜血未凝,冷冽一笑,“这皇位,父皇不也是这般夺来的吗?” 烛火摇曳,鲜血溅起,染红了地上的奏折。 龙椅之上,王权褐手持玉玺,低头看着新拟好的圣旨诏书,痛快一笑。 “咻——” 一只羽箭破窗而入。 王权褐惊愕,抓起剑大步出了御书房,屋外他的士兵早已被人擒住。 朱红的大门中央,一人身披盔甲站于门前,手中长弓放下,凌厉目光与其对视,恨不得将其凌迟。 王权褐震惊:“蔺蔺铭翰?!!” 他居然活着回来了?! 蔺铭翰眼神冷漠,他的身后有一人负手而来,士兵在他的抬手示意下举起弓箭面朝王权褐。 “皇皇叔?!!” 蔺铭翰身后之人负手而立,声音不怒自威。 “五皇子王权褐弑君杀父,残害亲族,此心狠毒。” “捉拿下狱,等候处刑。” 京都城内,有人孤寂得蜷缩在街道,苍蝇虫环绕离世,无人问津;有人在热闹的花楼中歌舞升平,一人的角落饱受摧残,无人在意这便是上位者治理之下的国都。 “彭彭彭——” 璀璨的烟花在京都城的夜空中绽放,蔺铭翰偏头望向来者。 他是这场宫闱之变最终的赢家,曦和王。 羲和王爷身后站着的几名官员和将军,其中一人蔺铭翰知道,他是黎启明的父亲。 他们都曾是先太子的人。 他们也是谋士最后布下的棋。 这一局棋中,执棋者已换人,暗棋也忍辱负重二十载。 如今暗棋活了,而另一人彻底地输了。 “我母亲身份卑微,幸皇长兄庇护,才得以在这吃人的皇宫中活下来,皇兄曾说,他希望这天下行善者得善终,行恶者终食恶果,这天下百姓不在食不果腹,老有所依所为君为轻,社稷次之,民为重。”曦和王的视线抬起,仰望着绚丽的转瞬即逝的烟花,“烟花虽易逝,他们所期盼的不会成为烟花。” —— “阿秋~”席屿打了一个哈起,抖了抖身子,“这天不刮风多好,一刮风就冷。” 裁判桌上的李钟立顺势把桌肚子里的外套拿出来,“席屿,要不穿上?” 席屿拿着球拍跳了跳,“没事,等一下活动活动就好。” 随着上次考试奖励发放,可以随意选择两个科室进行开放,这对部分还没开放科室的医护人员可算抢急了眼,好几天都没有定论。 结果系统发布了一个——开放科室竞选大赛。 此消息一出,整个医院的医护人员或多或少都有点无语。 为了公平起见,相关参与的科室人员通过知识性抢答赛、海龟汤猜题以及羽毛球比赛三个方式进行。 前两个还在众人的接受范围之内,跟医学有些相关,就是这个羽毛球大赛跟开放科室有个屁关系? “这让我突然想起了每次逢年过节,护理部要求护士去跳舞。”李钟立笑,“还好我表现出四肢不协调,被退回来了。” 席屿: 逢年过节被科室老前辈推去节日表演至少三次的席屿表示一点都不想和李钟立说话了。 “比赛要开始了。” 席屿偏头,她看见了场外向她投来加油助威的蒋主任和烧伤整形外科的方麒医生,一个头两个大。 “羽毛球决赛,烧伤整形科对战胸外科,正式开始!!!” 烧伤整形科的医生和护士都不擅长打羽毛球,根据系统规定可以选其他科室的医生帮忙。 所以这次急诊科的席屿是替烧伤整形科出战,而胸外科是海七医生亲自出马。 说实话,席屿都对这局没啥把握。 男女差异是一回事,其次海七是从部队出来的军医,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 “海医生。”席屿朝海七双手合十,吞了吞口水,“手下留情。” 海七发球,第一球直接选择偷后场,席屿察觉赶忙转身后退,但是来不及,丢失了一分。 席屿:“……” “海七!不道德啊!” “这叫战术。” 又一球飞来,是个高飞球,席屿仰头跳起,重重扣下,羽毛球从海七羽毛球拍变划过,掉地。 1:1平。 席屿和海七就这样有来有往,席屿有时的暴扣会被海七轻松接过,席屿还时常受到挑衅,气得席屿都想要摔拍认输。 席屿无能狂怒:为啥不能男女分开比? 最后,席屿不出所料的输了。胸外科拿下羽毛球比赛的冠军,有两分,烧伤整形科有一分。 三局比赛,胜利者两分,第二名一分,三场比赛下来,积分高者的两人所代表的科室拥有开放权,平局就加赛。 在之前的海龟汤比赛,第一名是心内科,第二是胸外科。 下场,席屿已经满头大汗,李钟立给她递了一张毛巾擦汗。另一边的海七下场后十分轻松,优哉游哉地摇着羽毛球拍走了。 蒋主任和方麒都也走了过来,“小席,反正第二暂稳了,不必在意输了。” 席屿擦了擦汗,“海医生,他当过兵体能好就算了,羽毛球怎么也这么厉害?” 席屿本以为可以趁着第一局体力好赢下一局,结果被3比0削了个蛋。 “这你就不知道了。”方麒笑呵呵地说,“人家海七的女朋友最喜欢打羽毛球,人家情侣时不时就会打上几局。” 蒋主任点头,“你们在山下那一会,海七不是照顾那个异位心的小朋友吗?听他们科室的护士说,海七那些天时不时就要提一嘴他女朋友,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方麒补充:“听说他闲下来还给她女朋友写信,上面是情侣专属暗语,我们这些局外人是看不懂喽。” 李钟立想起刚刚海七不留情面的几球,‘啧啧——’两声:“不愧是有女朋友的人。” 席屿懵:“啥意思?” “多守男德。”李钟立:“时不时提醒自己是有家室的人,人家除了女朋友,估计是不会让着其他异性,所以刚刚对你下手才狠。” 席屿:“” 有对象的惹不起。 第三项比赛,医学知识竞答,由系统出题,参加人员进行抢答。 这一次席屿没有代表其他科室上场,而是作为急诊科代表出场,因为蒋主任给席屿的话就是—— “机会难得,就当玩游戏了。” 席屿环视了一下周围,这次的医学知识竞答,几乎全部科室都有一人参加。 儿科迟一一被他哥拉来锻炼锻炼、许挚寒被许知知强拉来的 医学知识竞答是选在了行政楼的大会议厅,除了一些需要值班的同事,医院大部分人都来了。 就连山下的二蛋在听说后死缠烂打想要上来,归途医馆的医护人员们也没拒绝,毕竟人多有比较热闹。 大屏幕由系统操控,主持人是急诊科的蒋主任。 蒋主任:“第一题,先来一个开胃菜。” 【题目1:二型糖尿病,控制饮食无效,体重超重,过度肥胖,降糖药最佳选择是】[1] 没有选项,只有题目。 内分泌科最先发言:“双胍类,emmm甲福明吧。” 【题目2:活动性风湿心脏病时,阿少夫小体常见部位】[2] 心血管内科抢答:“心肌间质。” 【第三题】 “地/西/泮。” 【第四题:】 “氨茶碱。” 70道题目,几乎涵盖了各科相关疾病内容知识,参与人员除了要抢自己所学专业的题目,还要去抢答别的科。 这场比赛竞争激烈,席屿不是题目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比旁边的人慢一步。 一场比赛下来,胸外科10分,心血管科9分,急诊科席屿9分,儿科迟一一2分 除去一些人员分数。 第一名胸外科,第二名心血管内科。 胸外科稳了。 席屿起身到后面的观众席,注意到旁边的迟一一情绪有些低落,他哥拍她的肩膀。 “重在参与,毕竟我们儿科不需要比赛。” 席屿还在想事情,不远处的林正朝他挥了挥手,随后走到她旁边。 “坐。”席屿往里面坐了一个位置,“有什么事情吗?” 林正:“席医生,这一路的上山的指示标已经弄好了,昨个去青浔城碰见了董家兄妹,想问问许医生什么时候有空,她想来复诊,但是我刚刚没有找到许医生。” 许挚寒刚刚在台上抢答,比赛结束又不知道去哪里了,林正只能来找席屿帮忙。 “我等一会见到许姐就跟他说。” 席屿在林正准备离开前,突然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林正,最近山下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除了一些人还在试图打听归途医馆的外,倒是也没什么大事。”林正顿了顿又道:“对了,就是这段时间胡大人比较忙,人有些憔悴。” 席屿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 青沪村,紫红的天空间村庄披上了霞衣,美丽极了。 戚公坐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晃着,一个蒲扇放在脸上遮挡阳光,好生惬意。 “大爷这位大” 院外有人在喊,话还没喊完,戚公一脸怒气地摘下脸上的蒲扇去看将自己吵醒的人。 “干嘛!” 来人是位中年男子,他穿着朴素,见人生气,憨厚的脸上露出局促的神情。 “大爷,冒昧打扰了,我只是路过,我不太熟悉这里,青浔城怎么走?” “你拐错位置了,那边的道一直往前就行,不过你打算走过去?” 戚公走近才发现这个中年男子旁边还牵着一个孩子,孩子朝他露出甜甜的笑容。 中年男子也注意到戚公低下头的视线,解释道:“是,我去青浔城找大夫看病的。” 戚公闻言抬眸看他,随后又将视线转向他旁边的小娃娃,隔壁的王奶奶听见动静也走了出来。 王奶奶说:“小伙子,你走到青浔城估计城门也关了,怕是要在城外露宿街头,我这有间空屋,你带着孩子先在我这凑合住一晚吧。” “婆婆,打扰了。” 中年男子拉着孩子朝王奶奶道谢。 晚餐王奶奶特地选在了屋外的院子中。 “谢谢奶奶。”叫小鹰的小男孩笑着礼貌结果王奶奶手中的鸡蛋。 “真乖,吃吧。”王奶奶眉眼弯弯,视线落在了旁边替他端菜的小伙子身上,问:“小伙子,你们是哪里人?看着不像本地人,刚刚听你说,你们是去青浔城看病的?” “嗯,我们来自松陵城。” 王奶奶点了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诧异问:“你们走来的?” 男子点头。 经过短暂的聊天,王奶奶知道眼前父子二人的情况。 男子名叫焦贵,以前是做炮竹生意的,但是那个时候他太过固执,不懂得人情世故,一直遭受排挤,他的妻子因病离世,他一直和儿子生活。 后来,焦贵的儿子小鹰生病了,寻遍周边的大夫都没有治好这孩子的病。 焦贵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着孩子去更远的地方求医,寻了好几年依旧徒劳,求神拜佛依旧无用。 “前段时间我从同行口中听说了青浔城一个老朋友的事情,听说青浔城来了几名年轻有为的大夫,还和官府一起破案,救治了不少病人。”焦贵偏头看了看笑眯眯的焦鹰,眼神尽是一位父亲的慈爱,“所以想着来青浔城找大夫看一看。” 因为同行打压和带到处孩子去看病,求神拜佛到处花钱,焦贵攒下的家底没有多少了,半路没钱了。 王奶奶:“你是想找归途医馆的那些医医者吗?” 焦贵连连点头,“是的,婆婆,你知道?” 王奶奶点了点头,视线悄悄望向了不归山的方向。 “现在的青浔城及周边,谁人不知归途医馆的名声,只可惜你不知道归途医馆已经关门了吗?” 焦贵愣住。 王奶奶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不知道这个消息。 “归途医馆在一个两个月前就已经关门了,城里没人知道归途医馆搬哪去了,不知道那些大夫去往了何处。” “官府呢?不是听说归途医馆还帮过官府的忙吗?有官府帮衬,怎么会闭馆?” 王奶奶摇头,“归途医馆的大夫不是官医,本就不归官府管辖,听说归途医馆关门,官府都不知道。” “王奶奶?!” 焦贵还想说些什么,远处传来的叫喊声,王奶奶夹菜的筷子停下望向院外,林正和二蛋正朝二人挥手。 “小正,你们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有啊?” 王奶奶放下碗筷伸手揉了揉二蛋的脑袋,一脸慈祥地看着二人。 “没呢,刚回来不久,林叔在家炖了只鸡,想着给你和戚公送来一些,半路碰见戚公说你这来了客人,这不赶巧了吗?”林正将手中的大碗发在桌子上,视线落在了旁边的焦贵父子身上。 “一起坐下来吃吧。”王奶奶向二蛋指了指屋里的凳子,抬头有看向林正,“小正,他是去青浔城找归途医馆看病的。” 林正来之前就已经从戚公口中知道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焦贵总感觉二人对话有些奇怪,但是他也没想太多,而是询问旁边的林正。 “小伙子,你去过归途医馆吗?” 林正往嘴里塞了口米饭,不以为然:“去过啊,里面有不少大夫,那叫一个年轻有为,医术高超,疑难杂症治了不少。” “那” “不知道。” 焦贵话还没说完,林正就果断否认,抬眼收到了王奶奶的眼神,放下了碗筷。 一旁的二蛋嘴里塞着鸡肉,口齿不清:“大叔,小弟弟是得了什么病吗?” 焦贵还没说话,林正一脸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是小弟弟得病了?” 二蛋伸手指向焦贵旁边的焦鹰,“因为从刚刚来到现在,弟弟好像一直在笑,而且笑的很奇怪。” 林正偏头看向焦贵,不说不知道,刚刚他确实只注意到焦鹰一直看着他们笑,仔细看他的眼神。 焦贵脸在笑,但是那双眼睛却给他一种无助与痛苦。 “王奶奶” 林正还没说完,二蛋两口扒完口中的饭站起身,“王奶奶,林正哥哥,我回家去干活了!” “林二蛋!!!”林正没拉到人,就看着二蛋跑出去了,黑着脸喊:“刚吃完饭,不要跑,许大夫说的话忘记了吗!” 林正注意到了某人投来的目光。 黄昏渐暗,焦鹰帮王奶奶喂后院里的鸡,回到前面,他偏头注意到不远处山脚下有亮光,不是烛火的橘红昏暗,也不像是大火烧伤的大火,而是白色的灯照着一条很亮很亮路 “王奶奶,那边,是什么地方?” 焦鹰指向远处的亮光,他似乎看见了路。 “那里是不归山。” 焦鹰:“就是那人人口中只进不出的不归山?” 若是寻常人看着焦鹰现在的笑容,有人只会认为他的笑是嘲讽与不屑。 王奶奶点头,“以前是。” “以前?”焦鹰困惑。 “王奶奶。”林正在院外招手,“大夫们刚刚传信,让他们明天白天上山看病。” 王奶奶点头笑着,“知道了。” 焦贵听见声音走了出来,也一脸疑惑:“上山?” “你不是再找归途医馆的大夫吗?他们就在山里。”林正说完与王奶奶挥手告别。 不归山里?! 焦贵听过不归山的故事,此刻他的眼中是震惊。 得到了答案,林正走后,王奶奶才对旁边崔贵说。 “不归山曾经是只进不出,如今的不归山却是病者入山,健康而归。” 焦贵:“病者进山,健康而归?” 为什么? “因为不归山上有一座如同仙宫般的宫殿,而那里面住着很多仙人。” “仙人?” “对,那里面有仙人,治病救人,药到病除。” “归途医院也是你们正在找的归途医馆。”——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 感谢在2024-08-05 00:27:03~2024-08-07 21:3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萝卜干 40瓶;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30-140 第131章 第131章 痴笑性癫痫,下丘脑错构瘤 翌日。 焦贵父子根据王奶奶的指引来到林正的家门口, 此时林正和二蛋已经吃完早饭。 走到山脚下,焦贵才看清了昨日不归山发光的地方。 焦贵站在归途大道上,他试探性地在水泥地上踩了两脚。 嗯,很硬很结实。 焦贵疑惑:“这路是如何建成的?” “不知道。”林正摇头, “是山里大夫建的。” 焦鹰一脸正色:“爹爹, 说不准是仙术。” 焦贵目光有落在路边只建了一半的房子,“那个是” “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说, 本打算在山下建个小医馆, 可以给病人指路, 遇见危重病人可以及时通知上面。”林正没怎么理解最后一句, 明明以前遇见危重病人他们都是直接送上山,同时将用信鸽传信,但是看医生的态度,似乎有更好的办法。 因为林正记得, 席屿曾经神秘地对他说:“以后你就知道了。” 昨日在听过王奶奶话后的焦贵起初还有些不相信, 但是如今他站在这条水泥路上,并且他看见道路两边奇怪的路灯后, 他迟疑了。 “我们现在就上山吗?” “不急, 等一下还有人要和我们一起上山。” 焦贵点了点头,视线重新注意到了路两旁的柱子上, 他摸着粗壮的路灯柱, 好奇这是如何做的, 因为他的注意力都在眼前的柱子上, 丝毫没注意脚下的石子。 林正看见了一辆逐渐靠近的马车, 回头朝焦贵说:“人到了,我们坐小心!!!” “咚!——” 焦贵脚踩石头滑倒,脑门硬生生撞在了一根柱子上, 柱子发出了沉闷的响声,旁边听见声响的俩孩子转头也懵了。 林正:“” “嘶——” 焦贵用手捂着脑门跪倒在地,刚刚的那一下是带有冲击力的,焦贵此刻只感觉脑袋有些嗡嗡作响。 林正:“那个你没事吧?” “还行。”焦贵摇了摇头让自己清醒,捂着脑门,龇牙咧嘴地说了一句:“这玩意真硬啊。” 林正:“我等一下带你去找医生看一下。” 焦贵摇头,“我没事,就撞了一下。” “还是有必要的。”林正指了指旁边的二蛋,“我上次没注意撞上面,二蛋带我去看医生,结果给我查出了轻微脑震荡。” “脑震荡?” 焦鹰刚刚因为焦贵撞柱,他病情发作,控制不住的笑着发问:“是说林正哥哥脑袋摔坏了的意思吗?” 这个带着笑容说话的样子,林正要不是知道他是得病,他估计要气死。 二蛋在旁边认真点头,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你真聪明。” 焦贵:“” 林正:“” 我记得昨个下山在路上看见了个粗棍子,在哪来着? 跟着焦贵父子一同山上的是董家兄妹,董尹近来忙于糕点铺子的事情有些心神不宁,所以特地找林正问了许知知的时间。 —— 站在急诊楼前的焦贵一脸震惊地看着山间的归途医院,此时他对不归山有仙人这件事不再有质疑。 焦贵轻声呢喃:“真的仙宫” 住在这的地方的人,不是仙人是什么? 几人跟着林正走进急诊的大门,焦贵正好奇这仙宫里的仙人在哪时,旁边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怪物。 焦贵吓到了连忙上前拉林正,“林林正!这是什么东西?” 几人回头,他们看见了不知何种东西构造的玩意。 头是个方块形状,面朝他们的上面被削了斜平面,平面对着他们,下面一个长方形的构造,上面还有好几个小孔,最下方是四个不断前移运动的轮子。 平面的屏幕上显现出两个弯弯的眼睛,小巧鼻子和咧着笑的嘴巴。 然后几人听见了这东西……说话了?!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我是途途,归途医院的小助手。” 焦贵看着继续靠近他的机器人,屏幕笑容不变,后退几步,听声音继续从里传出。 “挂号办卡请按1,看病缴费请按2,咨询问题请按3。” “林正?” 今天急诊值班的护士李钟立听见了途途的声音,合上了手中的书,对外面喊了一句,没一会就看见了林正带着董家兄妹,后面还有两个他不认识的人走了过来。 “大夫,人我带上来了,席屿医生呢?”林正左顾右盼没看见席屿。 “今天席屿没上班。”李钟立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许姐她们应该也还没上班,你们可以先办卡缴费去楼上门诊找位置坐着休息休息。” “哪?”林正没去过二楼的门诊,毕竟以前有没有那么麻烦。 “忘记了,你不清楚。”李钟立又喊了一句,“归途途!!!” “我在呢~”涂涂用它灵活的四个轮子很快滑到了护士站旁边。 李钟立:“归途途,你带他们去二楼,办卡登记,一个送去妇产科门诊,一个送去神经科门诊。” 归涂涂:“好的呢~” 归涂涂是月初系统发放奖励时,额外奖励中之一。 第二天醒来,医护人员在看见屋外水泥路时都震惊了,不止震惊系统悄悄地发放,安济坊和青浔城的任务奖励,还有这么牛逼的操作?! 额外奖励的丰厚程度,引得医院医护人员频频发出感叹。 那天,有人询问系统。 “这任务就这么结束了?青浔城腹痛病人还是有的啊?” 【经系统判定,本次任务已达到合格标准,所以予以发放,期间各位医护人员齐心协力,表现良好,传播科学,系统判断可给予额外奖励。】 机器人这段时间帮你医生的不少忙。 可惜,医院目前就这一个。 后来没多久,工作医护人员就从胡民之那听说,月底就可以进入收尾。 这也让医护人员们本打算在医馆关门实行的第二计划暂时搁置没有实行,这给医护人员了一段缓冲休息的时间。 不过那天令医护人员最兴奋的是—— “手机呢?手机在哪呢?” 有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拿手机了。 【书屋,医院职工可凭借职工卡进行领取。】 书屋外头人满为患,不过拿到手机后也就开心了那一下子。 …… 归涂涂带人走后,李钟立拿出口袋里的手机,打开手机,里面的APP那叫一个琳琅满目。 某博、某站 点击—— 【抱歉,此APP无法使用】 【抱歉,此APP无法使用】 李钟立:就不该抱有希望的。 李钟立‘啧’了一声,点进VX,系统置顶的【归途医馆全体员工群】、【归途医馆医生群】、【归途医馆急诊群】,群里面安静如斯。 而这些群下面是李钟立和同事自己建的群—— 群一:【小归今天挨骂了没?】 神经内科门诊。 “几岁了。” “五岁。” “什么时候发现他这个问题的。” “大概两年前。”焦贵低头有些懊悔:“以前总觉得这孩子天天笑嘻嘻是个好事,后来他时常不分地点不分场合就开始笑,记得有一次他在别人的出殡当天止不住的笑,险些出事,我才发觉孩子病了” “你等一下带他去做一下检查。”神经内科医生是位已经四十多岁的女医生,她带着一副金丝眼镜,一双眼睛锐利极具威慑力。 顾霞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跃,很快旁边的机子吐出几张检查单子,顾霞接过递给了焦贵,注意事项有告诉了她,随后让机器人途途带人去检查的地方。 等人走后,顾霞伸头望向外面离开的背影,从抽屉里拿出面包和牛奶往嘴里塞。 “顾”许知知从外面中进来,正好看见了狼吞虎咽的顾霞,眼睛下的两只眼睛瞪得有些大,嘴里塞着面包,就像一只正在偷食的仓鼠。 “咳咳——”顾霞噎到了,许知知赶忙上前给人顺气,将吸管插/进牛奶里递给她。 许知知:“你吃那么急干什么,又没人和你抢。” 顾霞拍着胸口,将空面包袋扔进垃圾桶,无奈一笑:“这不怕胃疼,等人去做检查想着干净吃完。” 顾霞有胃病,这段时间也很规律的吃饭,昨天收到了林正的消息,顾霞觉得她第二天肯定会掐点到,所以她提前一个晚上将东西藏在空抽屉里,等看完病再吃。 许知知看着顾霞从抽屉拿出来的面包,摇头拒绝:“我吃过了。” “也对,你有你弟。”顾霞撕开面包,咬着面包的边边,咀嚼,吞咽。 顾霞:“我弟要有你一半怪就好了。” 同为姐姐的顾霞,和弟弟相差十多岁,一想起他,顾霞就一个头两个大。 学习马马虎虎,平时吊儿郎当,做事不着调。 “以前全靠我管着才没有翻天。”顾霞又咬了口面包,叹道:“现在到这地方,我现在都担心那家伙能不能撑得住。” 不过下一秒,顾霞心里又开始庆幸,还好当初弟弟打算学医的想法被自己一巴掌呼回去改了志愿,否则顾霞都怕姐弟二人都到了这地方。 许知知看完病就和顾霞在诊室里继续聊事情,二人聊了许久,都是各自弟弟的一些事,俗话说得好,有弟弟的姐姐能聊到一块,大部分都是因为作死的弟弟和其他优秀的弟弟。 【叮——】 顾霞回头注意到电脑上还停留在焦鹰界面的检查一栏,有新上传的图片,是头部的核磁共振。 许知知往外看去,电梯正将焦贵父子送上二楼,二人的手中还拿着袋子。 “你病人回来了。” 许知知起身准备出去,回头却注意到了顾霞紧皱的眉头,好奇的她就看向电脑上的图片。 “怎么了?顾霞。” 顾霞将身体往后靠了靠,一只手抵在下巴处,“我开始还以为那孩子只是神经性的问题。” 许知知不解。 顾霞‘啧’了一声,无奈扶额,“得,科室开放没开成功,今个开到罕见盲盒了。” 非神经科的许知知虽然看不懂图,但是她看见顾霞下滑图片,下面医师下的诊断。 —— 下丘脑错构瘤 焦贵疑惑:“痴笑性癫痫?” 顾霞点头,将手中的片子放在了旁边光板上,指着一处位置解释给焦贵听。 “痴笑性癫痫是一种比较罕见的病,这个位置长了一个瘤子,压迫神经,这病多见于儿童,就像你的孩子一样,忍不住会发笑,偶尔会出现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的现象,。” 焦贵听出了顾霞话中这病严重性,吞了吞口水:“仙人,我孩子能治吗?” 顾霞看着磁共振上下丘脑错构瘤,“但是以我的经验,药物治疗可能不够。” “不够?” “这个需要手术。”顾霞看向焦贵,伸手指了指脑袋,“就是我需要在你孩子这开刀,切除这个本不该存在脑子里的下丘脑错构瘤。” —— 京都城。 镇国公府,蔺老将军的灵堂设立在了大厅之上,这几日时不时就有人前往镇国公府,但是否被蔺铭翰以及镇国公府的人以蔺老将军喜静不喜热闹被劝退。 蔺铭翰身着缟素,此刻正在爷爷的屋里收拾着他的遗物。 屋中的陈设十分简单,只有几个花瓶,一本旧书,一个铜镜,一把旧梳子。 铜镜和梳子是蔺铭翰奶奶的遗物,蔺老将军这些年都靠着这两样东西来睹物思人。 “少将军,少将军”李闽匆匆进屋,朝蔺铭翰作辑,“少将军,赖国师来了。” “要见爷爷的话,你就带他去吧。” 蔺铭翰记得爷爷当初和这位赖国师的师傅,也就是以前给蔺铭翰算过两挂的赖天师有些交情。 赖国师这几年很少出皇宫,如今出来特地祭奠蔺老将军,蔺铭翰也不好将人拦在府外。 “赖国师说他来找的是少将军。” “找我做什么?” “说是解卦。” 第132章 第132章 新皇继位 秋雨过后, 温度一天天的降,每当秋风刮起,风中寒意侵袭。 又一日清晨,寒意未褪。 一只信鸽降落在胡民之的书房窗台之上, 胡民之放下笔, 起身从信鸽的身上去取纸条,纸条有限, 即便言简意赅, 内容也密密麻麻。 胡民之看完后将纸条放在书桌上燃烧的烛火中烧了, 随后起身前往了他爹的院子。到了地, 胡俞行正自己与自己对弈。 “咳咳”胡俞行握拳放于唇前,侧身弯腰咳嗽了几声。 “爹。”胡民之担忧开口,“你没事吧?” “坐吧,风寒罢了, 过几日就好。”胡俞行摆了摆手, 伸手从棋盒里捏起黑棋,“可有什么事?” 胡民之坐到了对面, 回:“是羲和王爷, 他们成功了。过不了多久,消息就会传到这。” 胡俞行持黑子的手在空中顿住, 随后他再次落子, 棋局已尽在黑子的手中。 “我也都快忘记了, 他也曾受教于先太子。” 原来先太子的留下的暗棋, 最后都在他的手中 胡民之愣, “爹,为何我从未听您说过?” “陈年旧事罢了。”胡俞行又继续询问:“京都城危机四伏,他是如何办到的?” 胡民之:“五皇子当夜弑君杀父, 谋害兄弟,羲和王带兵救驾,但——迟了一步。” 当今朝廷,其他皇子不是年幼,就是已逝,五皇子和三皇子是夺嫡最有机会的两人,所以二人斗了许多年。只是后来三皇子幽闭府内,五皇子又私屯亲兵被御史参了,兵走险招。 胡俞行听后,满是感慨:“当年翌王用人偶诅咒之事诬陷先太子,太子幽闭东宫后,又放出假意逼宫诱骗先太子私出东宫,调兵进宫救驾,棋差一招,被翌王得逞,先太子被逼自刎大殿。” 先太子曾以逼宫之罪自刎皇宫,而翌王救驾有功,得先皇圣恩日盛。 但不到一年,先皇病逝,翌王继位,改国号为煜。 胡俞行想起来上次黎启明送来的书信,里面有一封黎启明爹的信,信中内容说的是他即将去做一件大事,危机重重,所以将两孩子托付给他。 黎启明来时还给胡俞行带来了当年先太子写给黎家的书信,当年胡俞行不知道的真相才浮出水面。 “他们做这些只是为了替先太子翻案吗?”胡民之有些疑惑,同时也觉得不止于此。 “即便不是他们,终有一日也会有人会推翻如今腐朽的朝堂。” 胡民之迟疑了一会,问:“爹,那您对那位……怎么看?” 胡俞行:“不清楚,但我想,应当是不差的。” 胡民之陷入沉思。 “对了,归途医馆真的会重新开张吗?”胡俞行偏头望向胡民之,“都过了这么久,门口那告示都破了。” 自从上次胡民之以官府的名义为归途医馆证明时,胡俞行才知道那段时间胡民之一直忙的原因,但是胡俞行也和外面的百姓一样知道归途医馆的大夫,并不知道大夫的真实身份。 又来了。 “我也不知道。”胡民之无奈叹道,“爹,你也别从我口里套话,我也不知道他们在哪?” 胡俞行狐疑地看了一眼胡民之,视线重新回到了棋盘上,“爹不问了。” 胡民之正准备起身离开,胡俞行再次叫住了他。 “你今日难得有空,给我吹一曲。” 胡民之无奈一笑,“我去拿埙。” 离开前,胡民之视线望向了不归山的方向,想起来上次见到了不归山的夜晚亮起的光路。 归途医馆早已名声在外,也不知道此刻不归山上的那些医生们在做些什么? —— 归途医馆,手术室。 “唰唰——” 顾霞穿着手术室的手术衣,两只手上的泡面正在水龙头的冲洗下,自指尖向下,从肘底落入水池,冲洗干净,顾霞小心捏起旁边洗手池台上已经打开的无菌巾包装,小心的擦拭。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药物干预无用,顾霞与焦贵父亲谈过后,得到同意后,她和同事以及其他科室的医生们一起准备这次的下丘脑错构瘤的切除手术。 顾霞进入手术室,手术台的准备工作已经差不多了。 顾霞穿上无菌手术衣、戴手套,和同神经科同事河齐开始铺巾、消毒。 顾霞坐好,洗手护士递来了手术刀,顾霞接过手术刀在焦鹰剃好的光头之上按照昨日画线的位置开始切开,鲜血从伤口一点点冒出,放下手术刀,较为刺耳的声音在手术室响起,医生正在开头骨,然后在开口周围垫纱布。 “这瘤子长得还挺别致。” 杜帆看了一眼心电监护,随后将视线落在另一边电脑屏幕上大脑的呈现下丘脑错构瘤在脑部的样子,两边大,中间嗷,另一边略尖,就像一个小爱心。 “可惜长错了位置不好取,吸引器。” “再块纱布。” “光现在有点暗,麻烦调一下。” 巡回护士起身将顾霞眼前的高倍镜一边调试一边询问。 顾霞的目光重新集中在高倍镜前观察着镜下成像,两只手重新拿着器械,小心翼翼深入脑内,继续将下丘脑错构瘤周围的丰富神经和血管缓慢的剥离。 不去看手术台旁边成像的大屏幕上器械在瘤子表层活动的样子,仅仅去看顾霞的手会发现,相对旁边助手河齐的大手,她的双手相对小了不少,肉嘟嘟,手指不纤长反而短小,但是它却能稳稳地拿着器械的一端,手有轻微的动作,然后一个边缘黏连血管被成功剥离开了。 这是一个十分精细的活,作为神经外科的主任顾霞,她从不求快,只求一个字,稳。 手稳,眼稳,操作稳,心态更要稳。 即便分离一根血管镶嵌在肿瘤之中耗费了不少心力,顾霞的闭了闭眼,护士帮忙擦去额前的汗水,又继续投入工作之中。 因为瘤子虽不是特别大,但比较难取,这场手术耗费了将近四个小时,不过对于顾霞来说这个时长并不算长,毕竟她其他手术的时,曾经和同事在手术室呆过快八九个小时。 收尾工作结束,顾霞和手术室外的焦贵是清楚了手术情况返回手术室后,她感觉自己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咕’抗议,前往手术室位于最顶层,而吃饭的位置位于下层一个专门的地方。 “饿死我了。” 坐在顾霞旁边的医生何齐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米饭往嘴里塞,又猛地喝了几口矿泉水,毫无形象。 “小心噎到。”顾霞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嗯。”何齐点头,埋头继续狼吞虎咽的吃饭。 没过多久,手术室的护士也结束了收尾工作下来吃饭,几人围坐在一起,手术室中谈论的话题再度被谈起,何齐医生的表妹当年为了一个黄毛送了爱心玩偶沦陷,以为自己遇到了真爱,最后惨遭他和亲哥无情拆开的故事。 何齐每每想起当初表妹将那爱心玩偶摆在她眼前。 “何医生,那你们当年怎么劝她的?” “也不是我劝,他亲哥当时冷着脸说,我不确实不了解他,但是我可以了结他。人不听话,但是她那段时间又因为体检查出了一个瘤子,男的就想着分手,后面手术发现是良性。”何齐随后想起了开心的事情,“然后住院期间她临床是个巨好看的弟弟,巧了,那俩擦出了爱情的火花。” 何齐至今不能忘记,当时那个黄毛来找人复合,表妹一脸冷漠的说。 “我的爱跟着那颗瘤子一起碎了,跟着医疗废物一起销毁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也笑了笑。 “属实是把恋爱脑治好了。” 何齐还记得表妹他爸妈出院后非常开心,一场手术一举两得。 【叮——】 几人还在聊着天,每个人的手机发出了震动提示音,是急诊科蒋主任发出来的一长串信息,关于医院正式对外开放的事项,前天群里有讲过。 最后是一个投票—— 何齐:“差点忘了,再过几天就要开张了。” 护士:“那告示换了吗?” “好像今天急诊科的有人下山,应该也是顺便贴告示的吧。” 顾霞抬眸,“顺便?她们下山还有其他事情吗?” “对啊,前段时间食堂运营差不多已经和董家谈好了,还有其他事?” “好像是关于他们急诊的事,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 —— 这次下山办事的是席屿还有许挚寒,跟着二人一起的还有林正。 几人还没进城就已经听见了城外路过的百姓再说新皇登基的事。 “当今皇帝不是没立太子吗?现在登基的是谁啊?” “谁都不是,是皇帝的弟弟,曾经的羲和王爷,以前只是一个逍遥闲散的王爷。” “这算谋权篡位吧?” “嘘——小点声!小心被前面的官兵听见!” “谁啊?” 马车内的几人将外面两人窃窃私语的话听了进去,欧阳林有些好奇,掀开帘子小声在林正耳边询问,林正摇头,他也是才听见了这个消息。 进城没多久,林正将已经准备好的告示贴在了曾经归途医馆的大门,很快就有人发现了新的告示,只是贴告示的人已经离开了 贴完告示,林正带着席屿去了城里一个专门买烟花爆竹的地方,那里是前段时间焦贵得知医生目的后主动向医生们推荐的地方。 刚出铺子,席屿就和从明月寺返程回来的胡民之碰了个正着。 “席医生,你们这是?” 胡民之下了马车,视线落在了他们身后烟花爆竹的店铺,眼中是困惑与不解。 “一些特制的烟花。”—— 作者有话说:这俩星期有点忙,我尽量更。 京都内容不多,这位新皇是个好皇帝。 感谢在2024-08-07 23:53:55~2024-08-10 23:53: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子 13瓶;快乐的咩咩 10瓶;稻米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第133章 创伤性湿肺 “席医生, 你们来的正好,有信需要你们收去。” “信?” 胡民之:“明月寺的和尚为了感谢各位医生,写了几封信,聊表感谢, 但他们不知你们在哪, 便转交到了官府。” 除此之外,也有一些百姓曾写信塞进了归途医馆里面, 只是这次下山, 席屿都不曾开门进去过。 去往官府的路上, 席屿向胡民之询问了新皇登基的事情。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五皇子逼宫,羲和王前往救驾,迟了一步,这些年陛下从未立太子, 但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族因五皇子死伤无数,所以最后是大臣推举羲和王继位的。” 胡民之说的还算是好的, 在羲和王继位后, 有另一个谣言在广泛传播——羲和王卧薪尝胆,谋权篡位。 “蔺少将军这次回去……” 席屿以及医院的其他医护人员对蔺铭翰是有好感的, 听着胡民之说着都觉得京都城的危险, 作为将军的蔺铭翰, 席屿很好奇他的情况, 欧阳林也必然。 上次欧阳林见过蔺铭翰飞身制马的样子很帅, 一直想着哪天可以去学学骑马。 蔺铭翰知道后,他曾对欧阳林说:“等这段时间过去,欧阳医生若想学骑马, 我可以教你。” 胡民之摇头,表示不知。 “蔺老将军离世,相比他也无心此事吧。” 席屿和欧阳林愣。 席屿取走了信,信比较多,有一个专门的盒子装着,送人离开后,胡民之在回书房的路上遇见了隆起。 “大人。” 胡民之:“怎么了?” 隆起将手中的一叠写着不少字的宣纸递到了胡民之面前,说:“今日秦琪小姐送来的,小姐说,这些或许对大人有帮助。” 胡民之接过,他仔细看着里面的内容。 里面是秦琪结合青浔城以及如今的情形写下的一些建议。如:安济坊如何继续维持下去,城中集市秩序划分区域…… 隆起感叹:“如果秦琪小姐是男子就好了,大人还能把秦琪小姐她招进官府做事……” 胡民之将纸叠好,抬眸看向隆起,“女子如今是不可入朝为官,但你我都知,不应该用性别否定她的能力,很荒谬,这对她不公平。” “大人的话让属下想起来刚刚在归途医馆外看见的告示。” “上面写了什么?” —— 归途医院将于月初一号正式营业,地点青沪村的归途大道。 (注:归途医院的大夫有男有女,术业有专攻,无故闹事者——官府一轮游,欢迎你。) “官府一轮游,欢迎你?” 胡民之被最后一句带有些许幽默的话逗笑。 “大人,医生们这样……”隆起担忧。 胡民之摇头,“无妨。” 或许无需官府一轮游,毕竟不归山上的归途医院不是青浔城的归途医馆。 …… 席屿和欧阳林在回程途中不慎碰倒了胡民之装着信封的盒子。 “席屿。”欧阳林在捡信时意外的发现一个没有信封,只是一张写着字的纸,上面第一句——归途医馆的大夫们,有事想寻求解答。 写信者说他有一位朋友善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 “癫痫?” “我感觉不是癫痫。”席屿将纸叠好放回盒子,“就这样简单的描述,范围太广了。” 不归山内,马车停下,席屿掀开车帘距离急诊大楼还有一点距离。 欧阳林同样疑惑,“林正,怎么停下来了?” 只见林正抬头,眼神也带着惊愕,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位置。 “大夫,你看那边。” 一棵粗壮的大树,绿叶偏黄,而那一抹白色尤为亮眼。 欧阳林眯了眯眼睛,试图看清楚树上的人,树上穿白大褂的人也看见了他们,朝他们挥手。 “是厉栖。”席屿说。 几人到了厉栖所在的树下,厉栖也正慢慢地往下爬。 欧阳林一脸疑惑,“厉姐,你搁上面干嘛呢?不知道还以为哪个同事悲催挂树上了。” “我来挂指示标的,然后在树上看见了这个受伤的小家伙,就上去救它了。” 厉栖将手轻轻摊开,手心里是一只小鸟,它的翅膀似乎骨折了,身上还有血迹,将厉栖的手套都染上了红色。 席屿这才注意到,身后的树挂着一个指示标,上面写着——距离归途医馆还有200米。 “怎么突然挂这个?” “林大有事是二蛋和黎易林在做,我来看着他们,这最后一个,我就帮它挂了,让他们先回医院休息了。” “这样啊。” 厉栖点头,和席屿上了马车回医院,毕竟能少走一段路,何乐而不为。 “黎易林最近怎么样了?” “还行,我想再过个半个月他身上的鱼鳞皮肤应该就会没了,不过听二蛋说,他挺想他哥的。” 黎易林很依赖黎启明这个哥哥,所以在黎启明跟蔺铭翰走了还不带他,黎易林伤心了好久,不过好在有二蛋这个同龄人一起玩,才没有一直郁闷下去。 “这是什么?”厉栖注意到了盒子。 席屿将下山后的事情大致讲给了厉栖听,和蔺少将军他爷爷病逝,新皇继位后,她也愣了一瞬。 “京城估计现在也乱的很。” “还好我们天高皇帝远。” “你们这次下山东西带回来了吗?” “嗯,我们在下面试了一下,效果还不错,只可惜只有几个。” “没事,最近够用了就行。” …… 医院正式对外开诊还有三天,但是在席屿贴完告示后的最后一天的傍晚,夜幕降临,归途大道路灯亮起,一辆马车,三匹快马正直奔归途医院而来。 只不过这次来的人不是别人,而是官府的衙役。 急诊科,抢救室外衙役焦急地站在外面,有人焦虑地来回踱步。 “叫胸心外科过来会诊。” “好。” “抽血送血液科检验,交叉配血和血型。” 李钟立拿着在抢救室内来回快步走动着,一会这边一会跑那边。 而席屿也没有闲着,她戴着口罩,站在抢救室床边给上身赤裸的男子,腋下差不多位置定点,准备进行胸腔穿刺引流术。 就在不久前,衙役们今天收到了安济坊有怪事发生,其中有人失踪,官府收到消息后带着几名衙役去看情况。 傍晚衙役看见有人鬼鬼祟祟,却在抓人过程中,其中一位经验丰富的衙役齐立为了抓人,想从那个黑衣人手里夺马,结果他这在抢夺马的过程中从马上摔下来。 要抓的黑衣人跑了,齐立的情况却愈发严重,所以隆起当机立断将人送到了归途医院。 席屿诊断患者为坠落伤引起的血气胸,为了防止呼吸憋喘,所以她正在进行胸腔闭式引流。 带手套,消毒,铺巾,打麻药,扎针回抽…… 胸腔闭式引流弄好,胸腔内立刻就有鲜血顺着管子流进了下面的方形透明罐子里,水下密封的管子偶有气泡冒出。 但是…… 席屿皱眉。 透明澄澈的灭菌用水被逐渐染红,变深,量也在肉眼可见的变多…… 这种情况很不对劲。 “席屿,血压在降,90/58。”李钟立提醒了一句。 齐立是一个快四十岁的中年男子,他皮肤黝黑,此刻他的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变大,一双眼睛看着席屿,痛苦万分。 怎么会出这么多血? 席屿蹙眉,视线落在了引流瓶内越来越多的血,当机立断将管子夹闭。 病人并没有因为胸腔闭式引流缓解呼吸鳖喘的情况,反而更加严重了。 “胸外科还没来吗?” “海七今天休息,我已经给他打电话了。” 席屿看了眼心电监护,又将视线落在了开始沉重呼吸的病人,她正思索哪里出了问题,视线注意到了胸口。 刚刚还没有出现,如今因为呼吸导致胸部起伏变大,胸口出现了一处极小的凹陷,然后又起伏、陷下…… “听诊器。” 李钟立连忙递上,席屿接过戴上后将听诊器放在那一处。 “滋滋——”席屿几乎听不清胸部那骨摩擦音。 “李钟立,帮我准备插管的东西,联系手术室,再打一遍海七的电话,问他还有多久。” 席屿刚说完没几秒,穿着白大褂的海七推开抢救室的门,大步进入。 海七正了正脸上的口罩,“怎么样了?” “马坠落伤,血气胸,胸腔闭式引流后大量出血,出现呼吸衰竭。”席屿的话言简意赅,“刚刚听见肋间有较弱的骨摩擦音。” 海七低头看了眼引流瓶里的颜色和量,又去听了胸骨微弱的摩擦音,蹙眉道:“这种摩擦音不应该会导致动脉穿破才对。” 概率太小了。 席屿点头同意,手上的工作却依旧没停。 齐立现在是肋骨断裂,扎肺上引起肺内血管破裂,所以在席屿引流后肺部负压有变,血顺着里面出来,然后出现了呼吸衰竭。 按照衙役的说法,齐立并没有被马蹄踩到胸口,摔伤或许会导致胸骨断裂,但是骨摩擦音如此小,肋骨进肺概率太小了,所以才会让人海七和席屿有些没想到。 还好席屿眼尖,及时发现出血量和颜色问题后做出正确选项。 现在的情况是需要开胸探查,寻找出血位置,及时止血。 席屿和海七稳定住了齐立的情况,才敢推着着齐立的病床正以极快的速度往住院部的手术室奔去。 手术过后,席屿从海七那边得知,海七在齐立胸里确实发现了一根肋骨。 只不过肋骨断裂后并没有完全断开,扎进肺里的说断裂的肋骨中分出了一根细长的小肋骨穿透了肺叶,引起了动脉破裂。 “这骨头真会裂。” 席屿过后是如此评价的。 李钟立评价:“命也大。” 席屿觉得,这高低能整一篇论文出来——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10 23:53:27~2024-08-12 02:5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4章 第134章 急诊信号120 “什么犯人?” 清晨的食堂, 许知知听着席屿说着昨日的情况。 席屿摇头,“听衙役说那个人裹着一件黑色斗篷,看不清楚脸。” “那失踪的人是谁,找到了吗?” “是何易。” 许知知拿着的勺子微顿, 抬头, 眼中惊愕:“何易?” “何起前段时间不是发配了吗?现在何易一个人在安济坊?” 李钟立:“听衙役说,胡民之本打算送人去读书, 但是何易拒绝了, 刚回安济坊没多久就不见了。” “齐立因为曾经受过何起的帮助, 所以对何易的突然失踪表现特别焦急。”席屿补充了一句。 “我说今天我们这还没开诊, 为什么我这一路上遇见了好几个衙役,原来是因为他们的人住院了。”姜护士长了然。 今天是归途医馆开诊的日子,归途医馆的医护人员今天起的都很早。 “也不知道今天会不会有人来。”李钟立喝完碗里的稀饭。 许知知:“可能吧,不过应该可能不多。” 不归山的传闻已经流传了许多年。 这次来青沪村的除了一些曾经被归途医馆救过的和知道归途医院存在的人之外, 陆陆续续还有一些人慕名而来, 好奇归途医馆的人们。 他们根据村民的指示看见了通往不归山的归途大道,每个人眼中都是困惑、震惊、不解 青浔城的鹰林镖局的少东家东航之从马车上走下, 然后转身伸手扶着自己的夫人走下马车, 东航之搀扶着夫人走到了归途医院。 “航之,这就是那归途大道吗?以前你知道这里有这样的路吗?”东夫人眼中不解与震撼 东航之摇头。 在不久前东航之的妇人身体有些不舒服, 但是城中的大夫并没有找到病因, 胡民之上次在白马寺遇见了去烧香的东航之夫妻, 胡民之向他们提了一嘴归途医馆。 东航之夫妇就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青沪村找归途医馆个大夫。 归途大道的旁边新建的一栋二层小屋, 这是前段时间黎启明建造的, 离开前特地将图纸交给了弟弟,让林正继续完成,这本来是木屋, 但是后来席屿给黎启明推荐了烧砖和水泥的制作方法。 归途医馆的招牌摆在大门之外,下面还有红色的颜料写下的‘归途医馆’开诊时间。 归途医馆的旁边还有一个告示,上面写着—— 一、归途医院位于不归山半山腰,如遇危重症患者,可及时寻山下村民的帮助。 二、医院接受病人和家属入山,入山者请遵守医院规章制度。(归途医院有权拒绝你的踏入) 三、每月一/七/十四/二十一/二十八日,归途医馆开门,有大夫坐诊。 四、山上途中如听见了“滴嘟滴嘟——”的声音,上下行马车一律让行,将马车就近停放在路边设立好的停车点。 五、 里面的内容有十几条。 “前东家?”熟悉的声音将正在看告示的东航之叫回神。 东航之侧头,他注意到了林正和程杏正在往他这走来,林正曾经在东航之的镖局做过事情,所以二人算是旧相识。 作为青沪村的村民,东航之向林正询问了归途医馆的事,只见二人对视一眼笑了笑。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林正看向不归山,“少东家不如进去看看便知,里面的大夫无论男女,治病救人,药到病除。” 东航之心里小声嘀咕:说的这么邪乎,又不是神仙。 “你们怎么在这?” 林正指了指刚刚他看的告示,“程大夫准备山上,我今天没空,想着如果能遇见坐马车的上山的病人,看看能不能稍上程大夫一程。” 东航之认识程杏,在前段时间不少大夫免费坐诊的时候,他时常会看见这个女大夫,所以印象深刻。 “程大夫也是来自归途医院的?” 程杏闻言连忙摇头,“我想我永远比不上山上的医生们,我只是想要从医生们手中多学些知识。” 程杏的医术东航之是知道一些的,这让东航之夫妇更加好奇山上的归途医院。 “林正!!!”有人正在往这里狂奔,是采药人思途。 “怎么了?”林正扶住气喘吁吁的思途,“出什么事了?” “那边。”思途面色紧张,脸色涨红,手指指向河对面,“我刚刚过来的时候遇见了找医生的小姑娘,她毫无征兆的倒在了戚公的院外,情况看上去很严重。” 程杏和林正同时开口:“人呢?” “戚公门外,她脸色苍白,疼的一点都站不起来,没办法自己上山。” 东航之立刻提议:“我用马车送你上去。” 程杏对思途说:“带我去看一下情况。” 思途点头二人往戚公的位置狂奔,东航之也让夫人先在这等着,自己驾驶马车先过去把人接过来。 东航之刚刚掉转好马车发现,只听见了“砰——”的一声响。 他看着林正手中不知从哪拿出来的信号弹,不……这更像是烟花筒? 仰头,信号弹飞得很高,几乎与山顶并肩,不还要更高,他从未见过的图案在空中绽放开来,在蔚蓝的天空之上显得格外夺目。 沿着归途大道向上行走的人被声音吸引住仰头看去,在归途医院内的正在看诊的医生和病人透过窗子也同样能看见。 “护士姐姐,那是什么?” 焦贵坐在床边守着儿子,焦鹰躺在抬高床头的病床上,二人本在欣赏窗外的风景,却意外看见了一个巨大的图案出现在远处山峰之上绽放开。 换药水的护士闻言望去,继续手中的工作。 她的语气平淡,“应该是山下出现了重症患者,林正在发信号通知急诊科。” “那急诊科看不见怎么办?”焦鹰睁着一双求知的眼睛,露出疑惑之色,“急诊科的医生们在里面,终有看不见的时候啊?” 护士笑了笑,“放心,看得见的。” 急诊大楼后面的一处空旷之地,休闲装的男子坐在抢救车旁边的凳子上,嘴里咀嚼着一颗口香糖。 他沐浴着阳光之下,他的手心还躺着一只小鸟,是上一次历栖从树上救下来的。 “二十七,你看那朵云想不想你?” 小鸟低声叫唤了一声。 “不像吗?” “一定是你看错了,我感觉挺像的。” 男人和小鸟正愉快的对话,直到天空出现了红色的120字样,回音鸟从放着几辆急救车上的大棚子上飞下,落在了男人的膝盖上。 他的视线落在了回音鸟与天空上的信号,立刻起身,回音鸟立刻展翅飞在空中。 “二十七,我来活了,你好好呆着!” 男人起身将小鸟发在了旁边一个凳子上的盒子里,这是男人给小鸟精心准备的小窝。 “乖乖等我回来。” 男人迈步走到急救车另一边,打开驾驶门,坐了上去,将员工卡放在指定区域插/入。 【认证成功。】 【非必要情况,系统不开启急救车自动驾驶模式。】 系统声音响起—— 【急救车驾驶员韩林,归途医馆小归提醒你——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知道了。”韩林启动车子,淡然一笑,“出入平安。” 【出入平安。】——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不用等,可能很晚更。 新文:《死亡游戏禁止bug参与》 《痕迹》游戏销声匿迹十年,再度更新的消息引起老玩家的轩然大波。 更新当日,无数新老玩家再度被拉进游戏。 【欢迎玩家返回游戏。】 【祝各位玩家这次也有一个愉快的体验。】 一条有去无回的缆车线,一场死亡相伴的校园狂欢夜,一个不及格就会死的考场,一栋不医治人的医院 游戏难度直线上升,十年前的噩梦再度上演。 在副本中死亡玩家,在现实世界中也销声匿迹。 突然有一天,《痕迹》死亡游戏论坛一个帖子火了。 #集齐老弱病残的大佬!# 其他新老玩家:哈??? 废弃天台,安全屋里躲着几位玩家。 安全屋外,病号服男一边挑衅骷髅兵一边吐血。 玩家:家人们谁懂啊!我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嘎了。 天台由骷髅堆砌的谈判桌前。 五旬老太手拿铁棍敲散了四只试图靠近的骷髅。 吃棒棒糖的小男生头也不低,拆下机械腿敲散桌子下试图重组起的骷髅。 谈判桌上,一位女生笑容可掬,把玩着手中的骷髅头。 “这位美丽的骷髅女士。”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温柔。” 其他玩家:不能出去,容易打扰大佬们发挥。 一场又一场诡异死亡游戏中,这群人总坚持不懈到场。 —— 感谢在2024-08-12 02:58:51~2024-08-13 00:06: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彤大姐 10瓶;雨季、顾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 第135章 下腹坠痛,撒谎的病人 韩林是系统奖励急救车投放使用后第二天来的。 那天, 急诊科的护士按要求检查急救车车内的各项设备和东西,然后护士意外发现了坐在驾驶位呼呼大睡的急救车驾驶员韩林。 韩林的记忆还停留在自己刚刚出了一趟车回来躺床上休息,醒来发现自己躺驾驶座上睡着了,还有他没见过的护士敲玻璃叫他吓他一跳。 这段时间, 韩林的任务除了心细爱护身边的几辆急救车, 还会帮忙处理医院的一些杂活。 韩林今年二十九岁,比较壮实的小伙子。 他的双眼常年青印环绕, 脸上有着不少痘印, 眼神锐利, 把着方向盘的双手黝黑, 布满老茧,手臂壮实,是个常年从事体力劳动的样子。 这已经是韩林开急救车的第七年了。 “滴——” 急救车在急诊大楼正门停下,韩林按响喇叭, 没一会就看见了一医一护快步而来。 今天值班的是席屿和李钟立二人。 “席屿, 以后见到小徐一定要绕道走。” 李钟立爬上副驾驶位,席屿紧随其后上了车。 “怎么了?”席屿问。 就在刚刚, 徐临明有事到了一趟急诊, 席屿和李钟立正在各自工位上看书,毕竟那个时候没病人。 结果徐临明和李钟立聊了会天, 他下意识回了一句, 委屈巴巴说:“你们好闲, 就我等一下还要跑一趟住院部和门诊楼。” 李钟立当时还笑了笑, 结果等人走后没多久, 外面就传来的急救车的喇叭声。 这个信号是告诉急诊科的人需要出车了。 “旁边盒子有糖果,你们可以吃。” 韩林重新启动车子,从归途大道一路向下, 视线目视前方,这段时间韩林一直有在熟悉这条路。 “还很贴心。”李钟立打开铁盒,里面放着几颗酸甜口的柠檬糖,他拿出一颗递给席屿。 “谢谢。”席屿接过。 李钟立挺讨厌出车的,特别是出有味道的车。 韩林:“这急救车味道对晕车人不友好,吃糖可以缓解。” 山下。 戚公的门前蜷缩着一位姑娘,看上去十八九岁的样子。 她唇齿苍白,额间不停冒着冷汗,衣服沾染了灰尘,双手捂着腹部,蜷缩着身子躺在地上。 “我好疼”姑娘咬唇忍耐,声音有气无力。 程杏伸手搭在她的脉上,有开口示意,“姑娘,伸出你的舌头给我看一下。” 姑娘照做,程杏能看见她舌红苔白,刚刚她的脉象细沉且弱,细弱无力,脾虚运血无力,血行瘀滞。 这很显然是 “姑娘,最近可曾行过房/事?”程杏询问。 程杏所诊出的脉象——气虚血瘀,素体虚弱,气虚运血无力,最先考虑胎阻胞络。 姑娘摇头,咬牙忍痛否认:“未曾婚配不曾” “月事可有?” “前几日刚刚结束。” 此话一出,程杏想了想排除了女子有喜的症状,她又伸手按压姑娘的腹部,试图寻找疼痛的位置。 然而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东航之驾着马车到来,程杏未能诊断出具体情况,排除怀孕后,她开始怀疑是其他疾病,但是她想证实是其他的病却没有根据。 程杏和东航之小心翼翼的扶起小姑娘送上马车,期间,程杏把脉能感觉姑娘的脉象越发虚弱,怀疑是体内的内脏受损。 东航之将马车赶到归途大道接自己的妻子后,以最快的速度驶入归途大道,还未到拐角,他听见了急促的声响。 “滴嘟滴嘟——” “急救车工作中,请避让!” “急救车工作中,请避让!” 男子的声音带着些许冷漠,一声一声,越来越近。 东航之想起了刚刚在山下看见的告示—— “如听见‘滴嘟滴嘟——’声音,上下行人、马车都要避让。” 东航之驾驶马车往边缘路的边缘靠,前面一点的归途大道一旁有单独一大块位置,刚刚上来的路上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块这样单独的位置。 提示牌写着——马车暂时避让点。 东航之打算见到就喊人,刚刚山下的林正特意交代过,但 一辆他从未见过的车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东航之瞪大双眼,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那个大块头、会动的大盒子,最前面还是透明的。车顶之上,红色和蓝色的透明石头闪烁着光亮,前面的透明窗里坐着三个服装怪异的两男一女。 而刚刚东航之听见的声音,就是从这个大盒子里面发出来的。 东航之:??? 听见声音越来越近,程杏也掀开了车辆,和东夫人都看见了从拐角出现的急救车。 程杏从未见过急救车行动,第一次见,实属震撼。 “席医生!!!”程杏大声喊着,朝越来越近的急救车上的三人招手。 韩林三人看见了他们,将急救车停下,席屿打开车门跳下车,忽略了面前几人眼中的震惊,她视线落在程杏面上。 “是你们发的急诊信号弹?” 程杏点头,“席医生,不久前这姑娘因为腹痛倒地不起,她此刻的脉搏微弱,时刻都有危险。” 程杏带了银针,也只是勉强稳住了情况。 席屿视线落在了马车里程杏扶起的姑娘,从口袋里拿出手套戴上,李钟立从急诊车后推出平车关上门往马车那边推去,而韩林收到席屿确定病人的信号,也开始掉转急救车车头。 几人将病人从马车搬到平车上,趁着调车头的时间,李钟立在给病人系安全带,而席屿着开始诊断小姑娘的病情。 “叫什么名?几岁了?” “杜媛,十九了。” “嫁人了没有?行过房事没?” 席屿看了一眼在场的男性,在她耳边小声询问,怕小姑娘尴尬。 “没。” 席屿又问了一句:“两个都没有?” “嗯。” “月事什么时候的事?” “几天前。” “具体时间。” “五天前。” “爹娘在哪?” “他们没来” 车头掉转好,东航之就看着席屿和李钟立直接就将平车往车里怼,下面本来用于支撑的黄色柱子和轮子跟有灵性一样就那样弯折进去了。 这是怎么做到的? 东航之夫妻惊愕不已。 席屿回头,朝程杏招手,“你上来,我们一起上去。” 席屿还没问完问题。 程杏被拉上急救车,先是惊愕里面的构造,继续说着病人的情况,坐在车的角落的她就看着席屿和李钟立一边忙碌一遍听她说话。 “血压这么低?”席屿皱眉,伸手在病人腹部进行触诊。 左下腹。 “这里疼吗?” 杜媛点头。 左上腰。 “这呢?” “没刚刚疼。” 席屿逆时针腹部深步触诊后发现杜媛她的疼痛点来自下腹部。 “有没有坠痛感?” 杜媛点头。 “程杏,她的脉象是怎么样的?”席屿望向旁边的席屿。 “舌暗苔白,脉细涩,应是淤血内阻之症。”程杏也为妇人看过病,但是对于此病,她怀疑却暂时没有根据。 这段时间席屿也开始恶补中医方面的知识,对于程杏的话她有了大概的猜测,应该和她想的是同一个病。 “韩林,先稳点,我干活。” 李钟立拿出留置针对着驾驶位喊了一句,韩林没回答,没一会急救车的速度没降下多少,但是却稳了不少。 李钟立就这样在移动的急救车内完成了手背针,还没穿,一次过。 急诊大楼近在咫尺,心电监护因为血压降下正常值发出了警报声。 “杜媛,听得见我说话吗?” 杜媛还有意识,点了点头 “你往这边走,上二楼,找不到就找穿着我这身衣服的人问。” “你腿不舒服?你也跟着去二楼,今天中医骨科门诊有人坐诊。” 急诊大楼内上山的百姓来了不少,至少有三十多,大厅的分诊台正在分诊的小敏护士听见了急救车声音,踮起脚从人群中看见了在门口停下的急诊科。 “刷——” “让一让。” 李钟立跳下车,将平车拉出和席屿一起推着平车几乎是快步进入。这吸引了还在大厅未分诊病人的注意,他们都下意识的为他们让开了路。 胡民之也在行动之列,他和隆起刚刚从住院部出来准备缴费完下山,结果二人看见席屿和李钟立推着病人飞快的从他们的眼前掠过。 “一二三——” 人被推进了抢救室,席屿和李钟立合力将人转移到了抢救床上。 “李钟立,先叫/床边心电、B超,再急采血查hcg,我开单。” 病人没有家属,席屿只能临时从抢救室电脑桌上拿出一张新的住院卡等级名字和年龄,办卡登记。 电话打完不到三分钟,床边心电和B超机都被人推进了抢救室。 B超医生拿着探头在杜帆肚子上滑动着,和席屿一起看着B超屏幕。 “看,全是血块。” “叫普外科和妇产科来急会诊。” “好。” 刚刚杜媛血压掉下来的时候,席屿和李钟立只能先用药将血压稳住。 “杜媛,你情况很危险,你必须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有过性房/事,你只有说实话,我们才能正确判断你得了什么病。” 席屿看向抢救床上的杜媛,语气没有前不久安抚的温柔。她眼神严肃,语气强硬且带着些许怒气。 在刚刚杜媛否认自己有房/事时,席屿率先否了宫外孕这个情况,但是席屿后面总觉得杜媛眼神飘忽,很有问题,她这种下腹坠痛的情况很大概率是宫外孕导致的。 这是席屿的直觉,所以她下车就立刻叫了床边B超,并且让李钟立急采血去查hcg(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 事实证明,席屿的直觉没有问题。 “有……” 杜媛,撒谎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13 00:06:43~2024-08-13 17:1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 第136章 报官 “我” 杜媛努力睁开眼睛, 她盯着席屿的眼睛,那是快要将她穿透的目光。 “情绪不要激动,保持平稳呼吸”席屿按住想要起来的杜媛,语气缓和了几分:“你说谎, 但是我们的仪器不会说谎, 你是不是有身孕了?” “不知道,但我已经两个月没月事了。” 杜媛承认了自己刚刚否认没有房事的谎言。 “你爹娘在哪?或者你亲戚朋友你知道哪个在这附近?” “我会死吗?” 席屿:“我们还能尽量帮你。” 杜媛红了双眼, 哽咽开口:“我不是我不想让爹娘知道我未嫁人……先丢了清白。” 未婚先孕在这里是会被周围的闲言碎语淹没的。 普外科和妇产科许知知一前一后的到了抢救室, 许知知看着B超还有系统刚刚更新了一些检查结果, 很快给出了诊断。 “宫外孕引起的输卵管破裂, 出血量很大。” 杜媛的血压被药吊在临界值,心电图正常,呼吸急促,极有可能下一刻就会出现急性休克。 许知知问席屿:“她家属呢?” 席屿摇头, “她一个人来的, 她爹娘外出了,她说了她姑姑的住址, 我刚刚拜托隆起他们去找了。” “来不及。”许知知听了她姑姑的位置, 摇头说:“不能拖了,她腹部都是血块, 情况危急, 送手术室吧。” 因为没有家属, 医院开放了绿色通道。 将杜媛送到手术室进行急诊手术, 许知知提前让手术室的护士向系统申请了紧急用血。 急诊手术持续了下午二点多, 后来听说许知知打开腹腔后,血不断从切口溢出,止血、冲洗的妇产科的医生们就花了几个小时, 血袋一袋的挂,输了2100ml的血,才最后将人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正常人的血容量是4000~5000ml,这一场手术下来,杜媛换掉自身一半的血。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杜媛被推去了手术室,急诊科再次空闲了下来,李钟立坐在椅子上已经想动了。 “席屿。” 席屿拿出手机给蒋主任发信息,抬头,不解地看向李钟立。 “我感觉我们这两天搭班有点衰,改天我要下山去白马寺拜拜。” 李钟立没啥表情,但是席屿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无语。 席屿也觉着这两天她上班的运势不咋好,昨个一个创伤性湿肺,今天又是一个说谎的病人。 席屿:不辛苦,命苦。 但凡席屿少想一点,或者多想一点,病人都可能因为她的诊断出现人命。 这才开诊第一天啊?! “席屿,那个女生那么肯定说自己没性/生活,你怎么看出她撒谎了?” 席屿手指在手上键盘上打字,头也不抬,“直觉和经验。” 席屿在以前规培期的时候就遇见过类似的情况,同样也是宫外孕的女孩子撒谎,但是当时她经验十分缺乏,好在有蒋主任在旁边,发现了猫腻,坚持让她开单去查B超。 结果同样是那个女孩子撒谎了。 “而且她那个年纪”席屿抬头,“我举得不正常。” 李钟立愣,“为什么这么说?” “古言小说啊。”席屿挪了挪屁股,坐着更舒服了些:“古代的不应该都早婚早育,所以我后面觉她这个年纪,应该是已经结婚了,说不准都有了孩子,但是她说她还未婚,这点也很怪。” “糟糕” 席屿回头看见李钟立正用怪异的眼神看向她,歪头不解。 “看古言小说给你学到真东西了,你发现问题的思路怎么都这么奇怪?” 席屿:“你不知道吗?” 李钟立双手交叉放在脑后,说:“知道啊,我们以前在医院,我固定思维就是觉得这年纪也没啥毛病,实习的时候不少见。” 医院早孕的情况急诊见多了,一般查出来未成年,都是进行报警处理。 席屿另辟蹊径的想法,李钟立是没想到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李钟立想起来什么。 “我记得董尹,还有秦姣她们,好像也不是十五六七就嫁人的吧?” 杜媛的姑姑是在下午3点多才被官府的人找到带到医院的,听说侄女出事,杜媛的姑姑也是心急如焚。 “她有身孕了?那她现在情况如何?” 妇产科内,杜媛的姑姑杜蘅在听完许知知说杜媛怀孕,并且险些丧命,震惊不已。 “现在她手术已经结束,但是这段时间需要有家属照顾她。” 杜蘅是位农村妇女的装扮,三十多岁,包这一块蓝色头巾,脸上有些坑坑洼洼,双手的老茧和已经结痂的伤疤十分醒目。 许知知还想说些什么,只见杜蘅望向许知知。 “大夫,带我来的衙役,现在在哪?” 许知知:? “咳咳咳——” 李钟立被饭粒呛到,脸咳得通红,眼中震惊,“下山报官?谁?” “就今天那么急救的那个杜媛的姑姑。”姜护士长正说着前不久从妇产科护士那听到的八卦,“杜蘅听说杜媛撒谎险些害了她自己,她回到病房后就把杜媛骂了一遍,许知知拦都拦不住。” “这点该骂。”坐在姜敏旁边的席屿吃完最后一口饭,她点头附和,又问:“那后来呢?” “然后杜蘅想找官府,但是胡民之并不在医院,所以杜蘅说她下山报官告人。” 姜敏没把最后一个词说出来,但是席屿和李钟立已经大概猜到了。 “告谁啊?” “听说是个书生。” 那个书生接连几年乡试没考上,家中还有一老母要赡养,杜蘅和那个书生以前算一个镇的。 后来,杜蘅到青浔城发展,她在秦姣的铺子当工人。 “杜媛他爹娘有事需要出一趟院门,她就被她父母拜托给了杜蘅,杜蘅忙于她的工作没怎么管杜媛,好像是那个书生来找杜衡借钱,结果” 没成想那个书生竟然诱骗 但是杜媛是个胆小的,出了事也不敢告诉别人,所以察觉自己可能怀有身孕,想要悄悄摸摸处理,归途医院不在青浔城,她便想着一个人来,没想到 李钟立一脸嫌弃,“书都读狗肚子里去了,垃圾。” “那个小妹妹瞒了两个多月,她如果敢说杜蘅怕是早就报官了。” 姜护士长点头,“所以杜媛刚开始是拒绝的,毕竟清白在这里很重要。” 后来席屿从许知知那边得到了更加详细的故事内容。 杜媛最开始确实百般拒绝,她觉得丢人,觉得以后再无盼头。 “姑姑,我这一辈子让我以后如何在青浔城抬头?” 杜蘅恨铁不成钢:“那就任由他继续这么做吗?凭什么是他给你带来的伤害,最后的苦果是你吃,他却什么事情都没有?!” “你闭口不谈,她闭口不谈,那就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 “更多的人?”席屿不解。 许知知叹了口气,“她不是替杜媛报官,她是替她自己。” 不过两日,青浔城杜蘅报官之事传遍大街小巷,只是这次的报案人受害者不是杜媛,而是杜蘅。 杜媛状告那书生的爹,并且状告其子作为帮凶,勒索她、逼迫她 后来医生们从秦姣口中得知,杜蘅之所以会来青浔城就是因为她自己曾经也被人玷污过,但是那个书生想要用她的不检点勒索她。 上次杜媛就是恰巧碰见了来找杜蘅索要乡试盘缠的书生。 所以杜蘅从杜媛口中得知是谁后会如此愤怒。 杜蘅没有说杜媛事,她只是拜托归途医馆的医生们对杜媛的病进行保密。 关于杜蘅的一些流言蜚语一时间在城里传开,有些人在心疼杜衡的遭遇,而有些人在用言语抨击。 但没过多久,一些坏的流言蜚语几乎消失殆尽。 “听说胡大人抓到那个书生没多久,那个书生亲自被衙役带到了杜蘅面前跪地磕头道歉,那书生说是他自己知道错了,要道歉。” 秦姣当时就在铺子里,看着那个书生跪地不停磕头道歉,杜蘅什么话也没有说,衙役就把人拖走押牢里面去了。 “胡大人发了告示,以后对类似此案的审判,不对外公开审理,保护被害女子的身份不被打扰。” 此告示一发,归途医馆的医护人员也是有些没想到。 后来隆起到归途医院看望病人时,胸外科的海七特地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海七:“干得漂亮!” 那天,隆起特意解释。 “这并不全是胡大人的功劳,秦琪姑娘听说杜蘅事情后,她主动找胡大人提出了这个建议,胡大人觉得可以一试。” 与此同时,归途医馆在不归山重新开诊的消息被疯传。 有人震惊,有人不解,直到去过归途医院心中的疑惑才解了几分。 归途医院彻底暴露了,曾经不归山只进不出还有大虫出没的故事被另一个故事所代替。 —— 不归山上出现了一座仙宫。 仙宫中的仙人医术高超,悬壶济世。 曾帮助官府破过几个大案,也救过一城百姓免遭疾病之害。 【叮——】 【归途医院知名度:12%】 此事一传再传,终是传到了京都城内。 而此时的京都城,刚刚平息了一场血雨腥风——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13 17:19:46~2024-08-14 19:00: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子 10瓶;易 6瓶;一二一 5瓶;稻米、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 第137章 功绩 京都城。 羲和王登基, 改年号为——康祥。 登基后,康祥帝首先就是将乌烟瘴气的朝廷重新洗牌,该换的换,该洗的洗, 该排的排。 “陛下饶命, 陛下饶命……” “拖出去!” 年轻的官员易鹤前段时间亲眼见过一位御史大人因上奏弹劾陛下而身首异处,曾经的他站在队伍的末尾, 看着那抹佝偻的背影在大殿之上义愤填膺。 如今的他依旧站在众官员末尾, 但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上次提醒他“京都城的官, 不是那么好当”的前辈因为贪污受贿, 被如今的陛下拖了出去,他看着前辈一路拖出一切按律法而行。 新帝登基短短一月多,京城的官换了一批又一批,新鲜的血液灌流而入。 易鹤视线微抬, 他的前后左右曾熟悉的官员有一部分因贪污案被处理了, 空出的位置上已新人重新补上。 而前面的大臣,被削去官职的比后面的后面还有多, 起初易鹤觉得这位新帝还是太稚嫩, 一次性削去了那么多官员,各部接下来如何正常的运转下去? 而如今, 他看着替代那些重要职位的官员们, 彻底闭嘴了。 如今的吏部尚书金禾大人是曾经前前任吏部尚书, 曾经的金大人十多年前因病还乡, 听闻回来旧病已痊愈, 有人曾希望何大人重新回到朝廷,但他从未点头。 如今的陛下请他重新出山。 不止金禾大人,还有告老还乡的前任兵部尚书李大人, 因冤案被贬的礼大人…… 他们曾经的能力,功绩都摆在那,他们站在这个位置上,无人敢提出质疑。 只是…… 朝会散去,年轻的官员易鹤的目光望向一处,大理寺少卿空位已缺,新来接替的是大理寺内提拔上来的人,而不是曾被贬的胡民之大人。 “听说了吗?”有人叫住了易鹤。 易鹤不解,“什么?” “听说不归山啊出现了天花。” “什么?!天花?!!” “你从哪听的?这几日的朝会怎么都没听陛下或者其他人上奏说此事?” “唉,这事本来挺严重的,但是后来被一群大夫解决了,听说都没怎么死人。” “怎么可能?” “骗你干什么,我表哥是商人,时常南下做生意,这消息就是从他那听来的。” “什么大夫,这么厉害?” “……是一群来自仙宫里的仙人。” …… “启明,也就是说,你的病……就是那群大夫替你治好的?” 黎元钱望着儿子脸上已经没有鱼鳞的皮肤,起初也是震惊不已,京都城开始有关归途医院的事情传出,儿子承认治疗他们的大夫就是来自归途医馆的一位女大夫。 这个病在黎夫人的母族被视为诅咒,所以在生下黎易林后黎夫人便选择不再生子,黎元钱也尊重妻子,二人用了许多年的时间依旧没将二人治好。 没想到,这一次他们夫妻二人不知这次京城之变是否成功,哄骗黎启明兄弟二人前往青浔城送信,到时候再躲起来,免得遭受皇帝毒手。 没想到却意外找到了治疗之法。 “僻壤之地没想到会有如此医术高超的医者。”黎元钱眼中是高兴,“你想必跟少将军回京时未曾答谢过大夫吧,等这段时间过去,让你娘陪你回去接易林,我们黎家要重金答谢那位大……” 黎易林摇头。 “爹。” “归途医院有规定,不收额外费用,我和易林治病的钱已经付完了。” 黎元钱不解。 “付完了?你去青浔城身上没带多少银子吧?”黎元钱随后想起了什么,上手捏他耳朵,怒气冲天,“你是不是去吓唬别人骗人吓人了?我是不是说过,你要是做一次,我便打得你一个月下不了床!” 黎启明吃痛,弯下腰急忙解释:“没有没有……爹爹爹,松手松手!疼!” “老实说!” “厉栖大夫就让我们跟着她做了一个月的事情,说就算抵药钱了……” 黎元钱愣,“没要钱?” 黎启明摇头,然后笑了笑,“后来大夫们让我给他们建一个木屋,说以后我回去复诊可以免费,也算是抵了后续治病的费用。” “关于归途医馆,你知道多少?” “不少。”黎启明顿了顿,“但是我不能说。” “为什么?” “医院规定。” “……” …… 御书房。 “这是青浔城腹痛事件和黑火案的处理结果。”康祥帝皱眉,“关于天花之事,可是事实?” 蔺铭翰摇头,“只是类似天花的病,叫水痘,我离开前青浔城情况已经大好,黑火案的幕后主使无意就是那几个,我的人还在追查。” “关于青浔城归途医院的事……”康祥帝视线落在了蔺铭翰平静的脸上,低头从案桌上拿出一张纸,“让我想起来这件事,蔺少将军与那些大夫呆过一段时间,可否将此事问上一问?” 蔺铭翰伸手接过大总管递来的宣纸,宣纸泛黄,边角还有破损,字迹浅淡。 宣纸之上是前朝的史官记录下的一段历史。 冬临十五年,十一月二十日。 今上朝,元明太子携荷花医馆的荷大夫上朝,上奏近十年各家族联姻产子患儿患病数和女子低年岁产子患儿患病数,此数字惊人,朝野震动。 惠和帝则令女子十八岁以下,男子二十岁以下不得婚嫁,禁止亲族联姻。 “当时此令一发,激起不少民愤,后来惠和帝病逝,元明太子御驾亲征和回朝不过几年也因病离世,新帝登基后废了此令,这段史官的记录经过多方辗转到了皇长兄手中,后来到了我的手上。” 此令虽废,当这也确实为后来女子晚婚和亲族减少联姻做出了巨大贡献。 蔺铭翰望向康祥帝,等待他的后话。 “听闻你在调查荷花镇之事,这位荷大夫应该曾是归途医馆的大夫们的老师吧?” 蔺铭翰沉默,看着手中宣纸记录的内容,想起来曾经在青浔城和厉栖大夫聊过的天。 他曾好奇询问过厉栖,关于黎启明兄弟身上的鱼鳞病。 “为何黎家兄弟会患有此类病?” 厉栖当时忙着吃饭,口齿不清,“我说了你可能不是很懂。” 当时蔺铭翰被厉栖说的什么显什么隐,什么X什么Y玩意搞的有一点点懵,好在最后还是听懂了。 蔺铭翰:“那如果黎启明以后娶媳妇,如果娶到了同为隐性鱼鳞病的女子,他的孩子岂不是还是也会有这样的结果?” 厉栖:“男孩子一半一半,女孩子是不会,但她算携带者。不过人海茫茫,遇见可能性会很小吧,只要不是近亲结婚。” “近亲结婚?” “打个比喻,就是黎启明去娶她娘那边表妹啊什么的,这患病可能性不就上去了?”—— 作者有话说: (补充) 关于性联鱼鳞病(显性基因),可以去115章前面回顾。 男生XY,X来自母亲,母亲如果为Xx,男子正常,那么男生患病概率是一半,所以女子患病率没有,只能是携带者(除非特殊情况)。 女子患病除非是鱼鳞病患病男子和同携带隐性基因的女子结合,男子患病率百分百,女子一半一半。 感谢在2024-08-14 19:00:50~2024-08-15 22:3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萝卜干 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第138章 耗材登记 上次厉栖所说的与这上面记载的亲族联姻是可以联系在一起的。 蔺铭翰正在思考着什么, 只听外头有人来报。 “启禀皇上,吏部尚书求见。” 康祥帝听到户部尚书时想起了什么,嘴角微抽,“叫他进来吧。” “是。” 蔺铭翰拿着那张纸抱拳, “臣, 先行告退。” “嗯。” 蔺铭翰出了御书房没多久和赖国师在迎面相遇。 “蔺少将军。” 赖国师虽才三十出头却早已满头银发,眼睛小小的, 眉眼弯弯, 跟闭了眼睛一般。 “赖国师, 这是要去哪?” “出宫, 蔺少将军一起吧。”赖国师侧身,随后二人并肩前往宫外。 蔺铭翰大步流星往前走,赖国师跟在后面有些吃力。 “赖国师可是来告诉我卦象内容的?” 那日赖国师以解卦之名见到了蔺铭翰,说曾经他的师父死前曾为他算过一卦, 说等——再给他算上一卦, 为其解谜, 但是那日赖国师投掷甲龟后眉头紧蹙。 蔺铭翰镇定:“是什么卦象?” 看着十分凶的样子。 结果赖国师眯着俩眼睛朝他露出笑容, “解不出。” 场面极其尴尬。 如今蔺铭翰再度提起, 赖国师笑答:“只有五字。” “什么?” “天机不可泄露。” 蔺铭翰:“……” 最讨厌与这样说话的人。 当初那个老头也这样,如今他这徒孙也这样。 替人解卦就解卦。 你来一句‘天机不可泄露’就没了, 这和没解有啥两样? 与赖国师分道扬镳回到镇国公府会, 蔺铭翰出现将叠好的纸再度摊开, 将文中内容抄写下在信中, 准备叠好派人送往青浔城。 “少将军。”李闽快步而来, 语气急切,又带着些许兴奋。 “何事?” “将军回来了。” 蔺铭翰拿笔的手微顿,沉默起身, 大步往外走,明眼人看得出他疾步下的关切。 因为曾经一些旧事,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处于冰点。 在蔺铭翰离京后,父子而人常有书信往来,但都是关于京都城与青浔城的相关事宜。 后来蔺将军蔺渊漆受陛下旨意前往北疆,因北疆邻国时有矛盾,需要蔺将军前往镇守交涉。 北疆未起战事,但蔺渊漆无故旧疾发作险些丢了性命。 谁能料想到,蔺氏一族在边塞镇守,京城的五皇子就对镇国公府下了手,而陛下一怒之下查封镇国公府,却严禁消息传到北疆蔺渊漆的耳中。 新帝登基后,蔺渊漆得知蔺老将军离世的消息后便马不停蹄的赶回,中间不曾多停留片刻。 蔺渊漆身上的寒铁铠甲还携着秋日的寒。 他站立在镇国公府的门前,与三月前记忆中的样子仿佛过了数十年。 “爹……” 曾经的每每盼他归家的孩子已成长为大人,他步履匆匆,与自己遥遥一望。 恍若几年前,他的父亲双手持拐,含笑看他归家。 只可惜,蔺老将军头七已过,棺已入土,镇国公府只有梁上悬起的未被完全撤去的白布被风飘动摆了摆。 …… “哈哈。” “嘻嘻。” “嘻嘻。” “嘻嘻。” “嘟~” 席屿朝小女孩鼓起腮帮子,在座椅上的小女孩双手就看着席屿‘嘿嘿’傻笑。 “小丫丫~” “嘻嘻。” 席屿学着孩子笑,孩子同样做出“嘻嘻”的表情,手中的娃娃也不要了,朝席屿张开自己的两只小手手。 “要抱抱啊?”席屿语气傲娇,“不给抱你。” 小娃娃似乎听懂了席屿的话,两只小手还悬在空中,两只眨巴眨巴的眼睛泪光闪烁,似乎下一刻就要哭出来。 席屿继续说,手指了指旁边的林正,“让林正叔叔抱你。” 林正听了席屿的话,上手将孩子抱起。 下一秒。 “哇呜呜呜呜……” 小孩子哭了,半个身子扭到旁边,似乎十分抗拒林正的怀抱。 林正叹了一口气,求助的目光望向席屿。 “席医生,我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一抱丫丫她就哭。” 丫丫,董尹的女儿。 今天董家兄妹来和蒋主任聊对外食堂的使用的规定,丫丫也被兄妹二人带了上来,但是后面因为开会无暇分心,董琅便抓到了路过的林正拜托他帮忙带一会丫丫。 结果丫丫非常抗拒林正的抱抱,无奈的他只能再次求助席屿。 今天席屿没有值班,正悠闲地和许知知在操场聊天,而操场上的卓奕正骑着自行车,后面是欧阳林在帮忙把着自行车的后座,防止自行车侧翻。 卓奕不会骑自行车,她决定今天找时间练上一练,特地拜托欧阳林先帮她把着后面,找找平衡感。 “哈哈哈哈……” 许知知和席屿都被丫丫的样子逗笑了。 席屿伸出双手从林正手中接过丫丫,脸上笑意不减,“肯定是你曾经抱她把她抱疼了,现在小孩子记仇了,不让你抱了。” 当初在董家的时候,席屿有提醒过林正抱孩子的姿势。 林正无奈。 “好吧,姐姐抱。” 席屿将丫丫抱在怀里,本来还在哭的丫丫没一下就止住了哭声。 这无意又说对林正的一大暴击。 几月不见,丫丫已经日渐圆润,和席屿曾经在董府看见的有些不同。 “你应该是用劲使的不对。”许知知刚刚看了一眼林正抱丫丫的手势,给他指出了缺点。 林正看向席屿怀中重新哄好的娃,摇头,“算了,我怕又把她抱哭了。” “二蛋呢?” 林正:“去找许挚寒医生去了。” 席屿用肘窝拱了拱许知知,压低声音,“许姐,许医生他不是说没有收徒的打算吗?” 二蛋这段时间比以往更加积极,席屿都觉得二蛋太勤奋一孩子了。 许知知耸肩,“不知道。” “以前二蛋读书,我和林叔怎么劝都无用,倒是自从和许医生呆在一起,他倒是变得好学多了。” 席屿记得二蛋那鬼画符般的字,确实能看出一点他的性格。 “可惜喽,许医生不收徒。”欧阳林放开了自行车后座,朝林正看去,“林正,让二蛋跟着我吧,我也能教他。” 重点,欧阳林也想要一个能在他睡觉的时候给他不知疲倦地伸手遮太阳的徒弟。 羡慕一词。 欧阳林已经不想再说了。 “咚——” 欧阳林前面的草地窜进去了一人一车。 许知知吓了一跳。 席屿伸手捂住丫丫的眼睛。 欧阳林怯生生朝几步远外伸出了手,“哪个……卓姐?” 卓奕从草地上爬坐起,头发因为刚失去平衡乱乱的,两腿盘起,双手随意搭在膝盖两边,仰头看着逐步靠近点欧阳林,眼睛平淡地看着他。 “你对我有意见?” 欧阳林拨浪鼓摇头。 “那干嘛放开?” “我看你练的挺好,就想着试一试放手……”欧阳林双手合十搓了搓,蹲下和卓奕平视,低头“卓姐,我的错我的错,我道歉我反省,我一定等你说放手我再放手。” 卓奕面不改色,“行,明天你跟着信息科去不归山游山玩水。” “好好好,非常OK……啊?” 欧阳林此刻十分愧疚,连连点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抬头看见了一脸微笑的卓奕拍了拍他肩膀。 卓奕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扶起自行车。 “行,我原谅你了。” 欧阳林:“……哈?” 因为归途医院开诊,会议决定将不归山大致样貌弄成平面图,到时候插在不归山周围路段,指引位置。 信息科就接受了这份任务,平面图已经被信息科两个人弄好了,就差插牌子了。 信息科获得了休息,而插牌子的任务就交给了其他科室(抽签决定),而后天是卓奕去插牌子,归途医院正门的那条路还不是归途大道的样子,泥路不好走。 卓奕笑,“好好干。” 欧阳林望着卓奕那无辜娃娃脸,懊恼刚刚自己不经大脑思考就点头。 “啊啊啊啊……” 那边还在闹,席屿抱着怀中的丫丫,想起了一件事,转头看向林正。 “对了,安济坊的何易找到了吗?” 距离上次齐立坠马后,官府似乎没有再在安济坊发现那个包裹严实的黑衣人,而消失的何易席屿也没有听见后续。 “找到了。” 何易并没有失踪,回到安济坊被一些病人看不起,他受挫一个人跑明月寺后面的坟堆找招娣妹妹抱怨。 只是那天刚好遇见了黑夜人,隆起他们都以为是那黑衣人把人抓了,结果后面是和尚在墓地发现了熟睡的何易。 席屿吞了吞口水,评价道:“是个狠人。” “那黑衣人抓到了吗?” 林正摇头。 从那之后,胡民之和衙役都没有再发现那个浑身裹着黑衣服的人。 “叮——” “叮——” “叮——” 席屿几人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 许知知拿出手机察看消息,群里有红点一直在增加。 系统发布任务了? 【归途医馆全体员工群】 【医院等级:26级。】 【奖励:开放耗材室。】 【请各科人员于今日之内上报科室所需补充的耗材和数量。(以后每周五17:00前上报,周日前往耗材室领取各科耗材物品。)】 【〔归途医馆第一次耗材登记表〕】 系统小归信息之下,立刻有人回复。 【那年杏花微雨(信息科王石):我缺电脑!!!电脑功能不全!!!(暴怒暴怒)@系统小归】 【系统小归:可以,请表格登记,写下配置要求。】 【肾上腺素(内分泌科医生何必意):我缺内分泌科室(微笑)】 【angle(神经科医生顾霞):+1】 【白云南山来(肛肠科李关关):+1】 【+1】 【+1】 【+1】 …… 【系统小归:……】 【系统小归:科室不是耗材,此要求驳回。】 【肾上腺素(内分泌科科医生何必意):呀,为什么不是呢,我内分泌科换了好几个地方呢~(微笑)】 【系统小归:请再接再厉,系统不予回答。】 【哥的深情无人不知(胸外科海七):6】 【爷的爱情闻名中外(烧伤科方麒):6】 【angle(神经科顾霞):上头俩位,你们这是……谈了?】 【那年杏花微雨(信息科王石):xswl】——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更新会晚一点,不用等。 网名来自百度。 感谢在2024-08-15 22:36:02~2024-08-17 03:41: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雨季、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第139章 吸血的病人 “哥的深情无人不知, 爷的爱情闻名中外?”席屿看着那俩并排在一起的昵称,憋不住笑了,“还挺押韵。” 这是大群啊,谁取这名字啊? 海七男德的名声确实在医院无人不知, 现在医院的人都知道海七有一个送他草莓头绳的女朋友, 不,应该算未婚妻。 所以海七的昵称席屿能理解, 但是烧伤科医生方麒的昵称为何也如此? 两个昵称联系在一起, 喜感爆棚。 “听说前两天方麒和哪个科的谁打赌来着, 输的编个昵称坚持一周。”知道内情的许知知同样露出笑意, “上次比赛你不是替烧伤科出战羽毛球比赛吗?” “嗯。” 席屿依旧记得被胸外科的海七削了个鸭蛋。 最后那三场比赛的结果,胸外科和心内科获得了科室开放的机会,烧伤整形科差一点点。 “方麒就选了海七那个昵称,编了个差不多的。” 席屿了解完前因后果, 对方麒医生的报复方式, 她是没想到会是这种。 报复中带着些许幽默。 “今天胸外科和皮肤科门诊大门对着的。”许知知上半身朝席屿靠近,声音压低。 席屿眼睛亮了亮。 好像去看! 门诊三楼。 胸外科和皮肤科隔着中间悬空的走廊遥遥相望, 海七坐在门诊的座椅挪了挪方向, 他抬头看见了远处模糊的人影似乎在跟他招手。 手机页面还停留在二人的私聊内容上。 【哥的深情无人不知:改了。】 【爷的爱情远近闻名:打赌呢,改不了~】 【智者不入爱河:喔。】 【你不是智者:嗯。】 【洮洮逃不掉:?】 【梨梨离不开:一个星期内, 你改我也要改~(〃?〃)】 【洮洮逃不掉:谁?】 【梨梨离不开:许哥(举报)。】 不到一天时间, 有人医护人员无聊翻阅群内昵称发现—— 【智者不入爱河(骨外许挚寒)】 【爱会长出血肉(胸外科海七)】 【你们不是智者(烧伤科方麒)】 昵称愣是给三人玩出花来了。 …… 一辆马车停靠在一处落脚地。 火光摇曳, 一女子两腿岔开, 手肘抵着膝盖, 坐姿豪放,她用长树枝在火堆上戳了两下,然后将串了饼的树枝放在火上烤热。 她目光望着火堆, 不知在想着什么。 “姐。” 马车上下来一人,她穿着裙子,高挑的身子,手臂瘦弱,但该长的地方是倒是一点也没落下。 “感觉怎么样?这件衣服可是我特地给你做的。”覃糖看着妹妹缓步走来的模样,眉眼弯弯。 覃洋瘪了瘪嘴,声音柔柔地说:“我想换了。” 下一秒,覃洋便看见覃糖朝他伸出手,手渐渐握紧,肉眼可见,青筋暴起。 覃洋沉默,不反抗了。 她坐到覃糖旁边,语气不耐:“霸道,姐夫怎么受的了你的。” “他受不了,我的拳头会让他服气。”覃糖语气淡漠。 覃洋沉默。 “这次也是碰碰运气。”覃糖侧头,眼睛在火光下闪着光,“小洋,关于归途医馆的传闻我猜多有不实,如果治不好,我们也不勉强。” “知道。”覃洋点头,眼神有些暗淡。 “姐,为什么要……” “如此夸大其词的神医,我倒是想好好见识见识。”覃糖嘴角上扬,“仙宫医馆?神医仙人?药到病除?如果正如那些人所说,我覃糖都名字倒过来念。” 覃洋嘴角抽了抽,低头,眼神飘忽。 覃糖注意到覃洋的低落,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有你陪着,挺好的。” 覃洋生气拍掉她的手,“滚 ” “哈哈哈哈……谁?!” 覃糖还在笑,突然注意到了一个黑影快速从一棵树后掠过,她迅速站起,就覃洋护在身后。 黑影跑的很快,白日里这身装扮实在是引人注目。 “站住!!!” 黑影后面还有人在追捕,覃糖眯了眯眼,认出是官府的人。 覃糖觉得此人是小偷或者是什么逃犯,她快步朝黑衣人奔去。 “站住!” 隆起今日好不容易抓到了上次安济坊黑衣人的踪迹,他们一路追来,对这黑衣人的印象就是武功不高,跑的贼快。 一路跑,隆起几人已经到了极限。 “啊——” “放开我!” 黑衣人被覃糖撂倒,发出痛呼声。 “穿得跟贼一样,定有猫腻。” 覃糖擒住黑衣人的手,膝踹他膝盖使他被迫跪地趴下。 黑衣人和覃糖争斗过程中,黑衣人脸上的黑布掉下,一双充满血丝的双眸出现在了覃糖眼前,他的脸上还有斑痕。 覃糖被吓到了,手一松,黑衣人从她手中顺利挣脱,隆起几人停住脚步,每个人都惊愕地看着黑衣人的脸。 黑衣人头巾掉落,他的头发凌乱,身体下蹲保持重心,双手持爪状,眼充血丝,咬牙露齿,他的牙齿尖锐,鲜血将齿染上暗红,牙上还有血丝。 就好像不久前,他刚刚吸食过血液一般。 “怪物……” 隆起背后的衙役吓得后退了一步。 覃洋站在远处,同样被那黑衣人的样貌吓到了。 隆起压住眼中的震惊,吞了吞口水,想起不久前发现他时的画面。 “抓起来……先带回衙门。” …… 不归山下,归途医馆。 今天是十月二十一日,山下归途医馆开门,医生下山义诊的日子。 义诊是由几个桌子拼成的长桌,医生穿着白大褂坐在位置上。 今天下山的有中医科蔡老和邓梵,急诊科席屿,内分泌科何必意,内科方春寸,护士李钟立和小敏等等。 山下义诊,节约了病人上山的时间,所以今日来归途医馆的病人很多,有四五十几个,他们排着队,等待着医生的看诊。 因为是义诊,看病不需要交钱也无需用什么东西抵在,青沪村的老人几乎都来了。 “血压129/84。”席屿解开缠绕在戚公手上的血压计袖带。 “血压很正常,戚公,有按时服降压药喔。” 今天的席屿是被蒋主任派下来看其他大佬看诊帮忙的,毕竟这种学习的机会不是特别多。 蔡老和邓梵的两边是龚老与程杏二人,二人就像是规培生一样,看着蔡老二人看病诊断,时不时蔡老还会开口提问,或者是给他们说什么病系统的如何去看,如何去处理。 席屿和中医不是一个体系,即便这几日她有在了解中医的内容,但是她依旧没龚大夫和程大夫二人更懂得中医。 所以席屿没选择在蔡老身边,而是选择和内分泌科主任何必意坐在一块。 “谢谢席医生。” 曾经的戚公天天板着一张脸,如今脸上骨头也不疼了,血压也不高了,孙女还在家陪着他,他的情绪日渐开朗起来。 席屿和内分泌科主任何必意坐在一起,席屿和旁边的主任说了情况,何必意是戚公的主治医生,对他的情况十分了解,他说了一些注意事项后便继续让下一个病人上来。 席屿觉得口渴,起身去屋里拿水,出来时看见了不远处衙役的身影,他们旁边还有俩穿着裙子的女子,一高一低。 她眯了眯眼睛。 病人? 当很快,不知他们后方马车出现了什么动静,有衙役快步离开后退,将马车团团围住。 “席屿?”何必意注意到了站着不动的席屿,视线也跟着她望向远处,河的对面,似乎乱了。 衙役在抓一个拼命挣扎的人。 林正快跑而来,“医生,那边……” 何必意:“怎么了?” “有人一直咬着自己的手,他好像在……吸自己血!”—— 作者有话说:覃,做姓氏念,qin(第二声)。 这里来了三个病人。(doge) 感谢在2024-08-17 03:41:23~2024-08-18 01:4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忘崽牛奶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 第140章 腹痛、嗜血、畏光 “喝自己的血?” 席屿听后也是意外。 “衙役让我来通知各位大夫和病人, 先不要过去站住!!!” 林正话还没有说完,远处还在试图制服黑衣人的衙役被推倒,然后黑衣人又躲开覃糖的抓捕。 黑衣人一路快步从桥跑到了对岸这边,他没有往席屿她们这人多的地方, 而是转了方向试图往不归山里面钻。 林正在发现人过桥后, 快步朝人奔去。 二人缠斗过程中,林正再次和他四目相对。不远处的席屿和其他医护人员只要不是特别近视的, 都看清楚了那人的样貌。 他的嘴角上还有血迹残留, 林正将人压倒, 黑衣人皱了皱眉, 没被约束的右手衣服被挽起露出皮肤,上面还有伤口,是被刀划伤的,伤口的尾部还挂有血珠, 黑衣人将伤口放在口中含住。 似乎还是不过瘾, 黑衣人用牙重新在旧伤口上加重伤势,然后允吸的力度也越来越大。 “怪物怪物” 排队等待义诊的病人被这场面给吓到了, 有人更是吓着往医护人员后面跑。 紧随其后的衙役将人围住, 林正在隆起的眼神示意下放开了手,黑衣人这次没有反抗。 他蜷缩在地上, 解放的手迅速将背后的帽子盖上, 遮盖头部, 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别杀我”他的语气中带着祈求。 “妖怪!仙人快杀了他!” “烧死他!他是怪物!” 身后有胆小的人突然开口喊了一声。 有人附和, 有人沉默, 有人后退远离。 席屿只觉得耳边聒噪,她还想开口制止后面起哄的百姓,席屿旁边的内分泌科主任何必意说话了。 方春寸此刻的脸上带着温怒, 转身朝他背后那几个起哄的人吼道:“给我住嘴!” 起哄的人立刻住嘴了,除了被声音吓哭的孩子。 孩子没被那个黑衣人举动吓到,反而因为有人高喊‘怪物’的声音被吓哭。 方春寸穿着白大褂,双手插兜,阳光照在他光的发亮的脑门上,他眼睛锐利,表情严肃,与几分钟前的他,判若两人。 几分钟前的方主任还面带笑容地问候每一位来看病的病人,温柔地叮嘱之后要如何注意身体。 龚岭和程杏相互看了看对方,随后皆望向了二人中间镇定站着的蔡老。 方春寸的眼神定位到刚刚带头喊怪物的人脸上,然后又扫视了一眼其他人。 “起什么哄?!闹什么!什么都不知道,见人就喊怪物,什么都不清楚,你就要烧人家?你当人家是烤肉,说上烧烤架就上烧烤架的?” “他是怪物啊!我们大家都看见了,他在吸血。”那最开始喊怪物的人开始反驳。 “吸血就是怪物吗?我喊你一声怪物,你开心吗?”方春寸皱眉,毫不留情地反驳那个人,“还要烧人,是想把他烤了?吃了能给你延年益寿还是长生不老?” “那他为什么会被官府抓。”男子不服气。 “被官府抓就是怪物吗?那全天下关押牢房的犯人岂不是都能组成一个怪物军队了?” “我” “他做错了事是官府处理,有律法会惩治,但是你——”方春寸盯着他,一字一句说:“不知真相,看见他与别人不同,你就喊别人怪物,起哄带动其他人一起喊烧他,把别人惹怒对你有什么好处?他自己在那喝自己的血,你就直接说要烧了他,怎么?你见不得他咬自己的,而是想激怒他冲着咬你一口吗?” 医护人员其中也有人被刚刚那个脸上带血,脸上带瘢痕的男子的样子吓到,但是没有人一个人上前阻止方主任的说话。 不明真相,带头起哄说人是怪物,甚至直接就说要烧死别人,实在是令他们心惊,令人心寒。 席屿看着走近的隆起,开口询问黑衣人的事。 “今天我们收到有农户说他家养的小鸡被人割伤,等他发现的时候,那个黑衣人就跑了,所以我带着人想去农户家蹲守,天还没大亮,我们发现了他在放血喝” 追人追了一路,最后好不容易在被路过的人帮忙逮住。 “他似乎不敢见太阳,所以我们借用了这两姑娘的马车。”隆起为席屿引荐了他身后一高一爱的两名女子,“两位姑娘是来找医生看病的,所以我们便想先送姑娘过来在回城,没想到他在马车里肚子开始疼,挣脱了绳子就咬了自己的手,然后我们想制止他,他挣脱我们跑了过来。” 隆起回头看向被衙役包围圈中蜷缩地黑团,看向席屿和靠近他的其他医生们。 “医生,他这是?” 席屿从隆起的话中捕捉到了黑衣人的几个特点。 腹痛、嗜血、畏光 “那个那个什么很像吸血鬼的那什么病来着?”李钟立拍手,转头看了眼席屿,又转去看向靠近的内分泌科何必意,有一个词呼之欲出,但是就是说不出来。 何必意:“卟啉病。” 李钟立拍手:“对对对对!好像就是这个名字,何主任记性真好。” 何必意:“我们医院曾经出现过一例,我有幸见过一次,只是和这个不怎么一样,他不吸血。” “何主任,你是首诊医生?”席屿疑惑询问。 何必意转头,他的视线对上后面刚刚和人吵完架走来的方春寸,说:“方主任见过,当初医院疑难杂症病例研讨会,他就是用这个罕见病做的演讲。” 内分泌科何必意和消化内科方春寸同属一家医院,当初来到归途医馆,二人和其他同医院各科的医生护士都是一起来的。 罕见病,有些人或许做医生一辈子都未必见过一个罕见病。 而卟啉病更是罕见中的罕见。 “老方,这是卟啉吗?”何必意问。 “不确定。”方春寸看向一旁的隆起,“他会攻击人吗?我想确定一下。” 对于罕见病例,医生们都很想现场看上一看。 隆起担忧:“他情绪有些激动,我不确定” “席屿姐姐!” 这声音好耳熟 席屿转头看向声源处,没看见人,手指被人抓住,她低下头,黎易林正用手拉她,示意她低头看他。 黎易林圆圆的眼睛中带着恳切的目光,语气平静地说:“我可以试着去安抚那个哥哥,让他乖乖让方医生诊病。” 其他医生和护士都听见了黎易林的话,方春寸低头看他,没想到这个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哥哥很像以前的我,我想试试。”黎易林看着远处蜷缩着的黑团,想像出了上次他躲在哥哥怀中,官兵包围的场景。 而这个病人,他身边什么人都没有。 经过这俩月的治疗,黎易明皮肤上的鱼鳞病已经看不见了,他现在可以说是与常人无异。 但是因为曾经黎易林感同身受过,所以他觉得由他出面,或许那个病人能听一点。 席屿蹲下,伸手揉了揉黎易明的脑袋,语气轻柔,“易明,医生们都在呢,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小家伙打头阵。” 席屿指了指离开的何必意医生,说:“刚刚你有没有听见方主任慷慨激昂的话。” 黎易林点头。 席屿视线望向刚刚蜷缩起来,此刻抬起了一点帽檐看着走近的方春寸的黑衣人。 “他,也听见了。” “我是大夫。”方春寸和抬头看他的黑衣人四目相对,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用询问地语气,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小伙子?” 黑衣人知道是眼前这位刚刚的为他怒怼骂他‘妖怪’的人,他忍着痛用手撑起上半身,将帽檐拉低遮住脸。 “夜弃。”他说。 “几岁了?” “二十一。” “能让我看看你吗?” “我怕光。” 何必意扶着夜弃进了还未完全盖好的归途医馆里面,除了方春寸,其他人没有选择跟进去。 人多会给病人一种被猎奇的既视感,这会引起病人的不适。 所以除了两名医生,就只有隆起和其中一名衙役跟了进去,他们是怕病人出现什么异样举动,他们进去可以及时制止。 “席屿姐姐,他的病也和我一样吗?”黎易林站在席屿的身边,抬头询问解答。 “不一定,可以是先天,也可以是后天意外形成。”席屿解释,“我们的身体需要很多东西维持,而卟啉病是因为身体缺乏了一种叫做卟啉的东西,这会让病人的皮肤接触太阳出现红斑、疱疹,甚至溃疡,但是吸血可以缓解,所以病人才会畏光、嗜血。” 黎易林若有所思的点头。 归途医馆内,没有了阳光直射,夜弃摘下了帽子,将脸完全暴露在几人眼前。 夜弃的额头、脸蛋、耳前、下巴、脖子有红色的瘢痕,还有几个疱疹,有一个下巴处的疱疹破了,有浓液流出。 “张嘴。”方春寸从胸口口袋拿出小手电。 夜弃听话张嘴。 手电筒的光照在夜弃的牙上,他说牙有几个缺损,部分牙前端是尖的,因为刚刚拿着手臂啃,他的牙龈还带着血丝。 “这脸上是因为被阳光照了才这样?” “嗯,照久了特别难受,所以我白天出门才会裹严实。” “你有没有见过自己的尿/液,放在太阳光底下,会出现红色。” 夜弃听了此话,眼中震惊地望向方春寸,脑袋下意识点了点头。 卟啉病患者有一个很简单的辨别方法,尿液在自然光的照射一定时间,它会从黄色变成红色。 “为何吸自己的血?”方春寸有一事不明。 喝血确实可以让卟啉病患者缓解病症,但是吸自己伤口那流出来的一点点血,效果根本不大。 夜弃低头看向自己手臂被咬的伤口,说:“我发现喝血会让我缓解,后来发病腹痛,皮肤发痒,身上没有血,我就会咬自己手臂吸血,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虽然效果稍微,但是疼痛能让我意识清楚。”—— 作者有话说:卟啉病的内容查阅了百度,其中有部分夸大,部分私设,请勿当真。 卟啉病(porphyrin)是由于血红素生物合成途径中的酶缺乏引起的一组疾病。卟啉或其前体[如δ-氨基-r-酮戊酸(ALA)和胆色素原(PBG)]生成,浓度异常升高,并在组织中蓄积,由尿和粪中排出,经过阳光照射会变成红色。临床表现又称紫质病,分遗传性和获得性两大类,主要为光敏性皮炎、腹痛和神经精神障碍。(来自百度) 感谢在2024-08-18 01:40:08~2024-08-18 23:57: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面包大王 10瓶;稻米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140-150 第141章 第141章 拒诊病人 夜弃说完没一会, 他又再次感觉到肚子发生了绞痛,疼的厉害。 他抬起手,张嘴试图再次将被咬的有些血肉模糊的伤口放进口中,被方春寸吓得立刻抓住他的手。 “你干嘛?!”方春寸语气有些急切。 夜弃捂着肚子, 低头眼神瞟向别处, 隐忍道:“我肚子疼难受的紧。” “你这病多久了?” “三年多了。” 方春寸点了点头,转头望向旁边的隆起, “刚刚听你们说, 他应该没做什么坏事吧?你们要带他会衙门吗?” “目前看, 没有。”隆起说, “目前已知他在安济坊偷食,还有割了小牛放血延缓他的病症,这事可大可小,只是我们看他所以才想着带回衙门。” “你们要审问就在医院审吧, 我们给他单独开一间屋子, 防止他逃跑,也方便你们到时候进屋调查, 他的病需要压制, 等他情况稳定,你们再带他离开回牢房也行。” 隆起在思索, 随后点了点头。 夜弃察觉到了什么, 捂着肚子的手抓住方春寸的手肘, 方春寸能感觉到他手臂在发颤, 他的眼眸带着期盼。 “我你会治?” “你的病我们要进一步检查, 确诊是不是我们想的。”方春寸盯着夜弃,语气肯定,“你不是怪物, 下次有人说,你可以直接骂回去。” “可是”夜弃垂下脑袋,“我没银子,一点都没有。” 方春寸:“归途医馆治病,报酬不一定要银子,你可以选择为我们劳动,也可以替我们奔走,同样,如果你的病是卟啉,你可以用你的病作为一部分报酬。” 夜弃愣住:“我的病?” 归途医馆外,义诊的工作重新开始。 “你有什么不舒服?” 席屿抬头看着新坐在对面的病人,他是刚刚被方主任骂了的带头起哄的男子。 男子看上去只有二十多岁,身穿青衫,衣服有些破旧,应该是个文人书生。 席屿猜想。 “怎么是你这个女大夫?我明明排得是那个老大夫。”男子他脸上挂着不开心,坐下发现席屿坐在了方春寸的位置上代诊,小声嘀咕了一句。 席屿抬眼,语气淡淡:“方主任有别人病人需要去治,这里我代诊。” “你一个女大夫哪有男大夫看的好,那个妖怪有什么可看的。” 男子应该是第一次来,对席屿的语气极为不耐。 你一个女大夫哪有男大夫看的好? 这句话,席屿已经不是第一次听了。 本来坐着休息的林正听见了这话,直接发怒站起。 林正:“怎么?瞧不起女大夫?那你跑来干什么?” “我又没让她看。”男子不屑。 林正怒:“你!!!” 相比于林正的暴躁,席屿已经听多了这样的话,没啥受影响的。 “行,那你走吧。”席屿身子往后仰了仰,伸手朝旁边空地做出请的姿势,然后看向后面排队的人。 她说:“下一位。” 男子:“凭什么?我排了那么久的队!” 席屿平静地望向男子,语气淡淡,手指随意指向归途医馆旁边的告示:“归途医馆第八条,无端闹事者,医院医生有权拒诊病人。” 旁边的邓梵顺势接了一句:“你不用选了。” 男子疑惑:“什么意思?” 邓梵头也不抬:“你不必嫌弃,是她拒绝给你看病,你还是走吧,另谋高就。” “谁要她看。” 男子冷哼一声,拨开旁边的队伍制止往蔡老那走去。此刻,刚好蔡老结束了一个病人。 “我最近心口不舒服,吃不下,睡不好,你帮我把把脉。” 坐在蔡老后方的程杏见此皱了皱眉,“你干嘛!” “我刚刚已经排过队了,她不给我看,那就蔡老给我看吧。”男子也没给程杏多好的脸色。 “你”程杏还想说什么,她前面的蔡老却伸手制止了她继续说话:“来看病的都是病人。” 男子笑了笑,朝后面排队抱怨他插队的人说:“还是老大夫识大体,听见没有,蔡老都允许我插” 话还没说完,排队的人还有医生们就看见蔡老突然从座位上站起来,用手锤了锤腰。 他偏头,视线落在程杏身上。 蔡老:“程杏,来换个位置。” 程杏:??? 龚岭:??? “你最需要的就是历练,来,坐着。”程杏被蔡老拉到他的主诊位坐上,随后便听见他说:“你看病就按你的要求来,给看的看,不给看的就让他走。” 只见蔡老非常从容地坐到了程杏的位置上,布满皱纹的手抬了抬,“开始吧。” 程杏开口:“我不想给他看病。” “那就不看。”蔡老语气那叫一个宠溺,“叫下一个。” 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懂了蔡老的意思。 你不是嫌弃女大夫给你看病吗?我这就让女大夫给你看。 而且你还不能选择是谁给你看,而是女大夫选择给不给你看。 后面的妇人挤开男子,脸上堆满微笑,将手伸到程杏面前,“程大夫,你给我看看?” 程杏回头看了一眼蔡老,见他点头,才将手搭在妇人的脉象上。 被挤开的男子面色阴沉,程杏还在看诊,蔡老视线落在了男子脸上。 蔡老:“刚刚带头起哄的就是你小子吧?你刚刚那些话本来已经惹恼的一位大夫,席屿这小姑娘不计前嫌给你看病,你既然嫌弃她,也不用排了,你若是今天不给小姑娘道歉,我想其他大夫也不会接诊你的。” 男子不服:“我一个男子凭什么要给他道歉。” 好一个大男子主义发言。 “你谁啊?敢这么说席屿大夫,你知道她的名号吗?”程杏正在把脉的妇人直接骂了回去,“席屿大夫在青浔城救过心跳停止的我,救过被炸伤被其他医馆拒收的老头子,我的老头子!她还救过我女儿,你好好去青浔城问一问。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说席屿大夫,长得人模狗样,书都读狗肚子里面去了?” 说话的正是前几月因为黑火案炸伤的葛峰前妻,也是上次席屿当街进行心肺复苏救下的人。 “就是就是。” 青沪村在场的村民对男子的眼神都不怎么友好。 “赶紧滚蛋!” “席屿医生,别给他看,这种人不值得。” “归途医院里,有一半都是女子,你只因性别而质疑她们的能力,只能说你见识浅薄。”蔡老浑厚的嗓音一字一句,威慑力十足,“我们归途医院不欢迎对女大夫恶意攻击并且拒不道歉的人,请回吧。” “你们!一群庸医!” 男子想发火,却发现有不少来这的百姓都满眼怒意的看着他,似乎他敢轻举妄动,他们就要冲过来打他。他说完就往桥的方向走,走两步就回头看一下有没有人跟过来。 “邓叔,谢谢。”席屿身体前倾,看向中医科蔡老,“谢谢蔡老。” 蔡老眉眼弯弯,“伸手。” 席屿疑惑伸手,蔡老从他的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个鼓鼓的塑料袋放在了席屿的手心,塑料袋里面有果冻、糖果、还有辣条 “下山老头子我特地拿的,可好吃了。”蔡老慈祥笑着,抬手示意,“先去洗手吃点东西,不够我包里还有。” 此时还在排队的病人已经不多了,蔡老觉得这个时候放席屿这个小辈走也没什么。 塑料袋放在口袋捂了一段时间,手心触感是暖的。 席屿笑了,心也暖暖的。 “谢谢蔡老。” 虽然目前中医科的人不多,只有两人 。 席屿因为和邓梵以前一起值过班,救治过病人秦琪,所以二人还算相熟。 席屿和蔡老并不熟,见面也只在一些大会上。但是她时常能从蒋主任和方主任口中得知。 蔡老是个很有趣的医生,没事就爱投喂小辈。 所以蔡老的口袋里,常常有装着零食的袋子。 回答的好,奖励一个,心情好,奖励一个,心情差,还是奖励一个 经过安济坊和青浔城事件后,作为主学西医的主任们都知道,中医在这个时代发挥的作用会比他们大得多,至少现在是这样的。 这段时间除了准备医院开张,一些非中西医结合的医护人员都在恶补学习中医知识,不求用中医治病救人,但要懂得相关知识。 这段时间通过各种考试和比赛,还有授课,中医科和其他科室的医护人员逐渐熟络起来。 这对于归途医院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滴滴——”没几分钟,急救车的喇叭声音从山中传出,越来越近。 席屿起身去休息,而归途医馆内的方主任也带着夜弃出来了。 站在队伍末尾排队的覃糖姐妹,她们看着本来好奇的归途大道一辆奇怪的马车从上面驶出,而里面还坐着一个男人。 覃洋瞪大眼睛,“姐,那是” 旁边的覃糖沉默半响,想起了她听见的关于不归山归途医院的传闻。 —— 不归山上有仙人。 不信者,上一次山便什么都明白了。 覃糖看着被白大褂医生扶着黑衣人进入急救车的身影,又转头看向旁边的覃洋。 “你这身要不要换了?” 她改变主意了。 覃洋黑着脸,“是你逼着我穿的,而且都到这了。” 覃糖敲了下脑门,乐呵呵道:“忘记了。” 覃洋:“” “算了,你就这身了。” 覃糖二人是队伍中最后一个病人,等轮到她们时,已经快午时了。 此时,蔡老重新回到中间的位置,覃洋坐在对面。 “小姑娘,哪不舒服?” 覃洋抬头看了一眼姐姐,然后重新低头和蔡老平视,语气轻柔:“胸痛、胸涨” “手。” 覃洋乖巧地伸出细长的手,蔡老将手搭在覃洋的脉上。 然后,程杏在旁边肉眼可见蔡老的眉头皱了一下。 覃洋:“蔡老,我” 话还没说完,蔡老抬头。 他看眼前梳着发髻,插着发钗,身材瘦弱,穿着裙子的高挑的覃洋。 “你是男子。” 蔡老的话不是疑惑,而是肯定——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18 23:57:58~2024-08-19 22:0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神仙 10瓶;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2章 第142章 男扮女装的病人 夜弃被带回了归途医院, 方春寸给他开了一个急诊B超、心电图、抽血化验血尿常规、基因检测、微量元素等等。 基因检测结果并没有那么快出,但是通过夜弃的尿常规的结果显示,夜弃的尿卟胆原(+)、卟啉(-)。 夜弃确诊为卟啉症,也被人称为吸血鬼病。 夜弃的病房位于内科住院部背阳位, 在屋子里, 他不用穿着他那身黑不溜秋的衣裳。 “你这伤都是你自己咬的?” 方春寸看着夜弃穿上病号服,两只袖子挽起, 他在给他的手臂处理伤口, 发现他的手臂上有不同程度的刀伤或者是咬痕结痂, 旧伤新伤交替, 看着实在是心惊。 “嗯。” “这个习惯不好,要改。” 夜弃躺在病床上,床头抬高,左手在输血红素, 他上半身坐直, 朝方春寸躬身道谢。 “多谢方仙医。” “我不是方仙医。”方春寸将胸口的工作牌正面翻向他,“方春寸, 一个只见过你这种症状的能力有限的医生。” 方春寸在上山前就已经给夜弃打过预防针。 卟啉病是一种十分罕见的疾病, 是不可完全治愈。 方春寸作为医者,只能通过药物来延缓他的病痛, 减少这病的发作次数。 出了病房, 方春寸准备去找血液科的医生, 电梯门开, 他看见了站在电梯里穿着白大褂的海七。 “今天你不是休息吗?”方春寸进入电梯, 看向海七。 “来了一个男扮女装的病人。”海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位置,“这里长得比女人还女人。” 看消息说,人伪装起来, 哪怕他站在你面前,你或许都认不出他是男的。 “你还管乳腺外科的事?”方春寸记得医院没有乳腺外科的医生。 “胸外胸外。”海七拍了拍胸口,叹了口气:“以前我们科和普外科抢病人,后来为了招更多病人,我涉猎的专科知识还是挺广泛的。” 海七以前所在医院的并没有乳腺外科的专科,但是有相关乳腺外科的医生,医院将这类相关的看诊和手术归类到胸外科中。 所以在以前医院工作期间,海七对于乳/腺外科方面的知识是比较熟悉的,相关的外科手术也做过不少。 只是海七有些好奇,究竟是怎样的男伴女装的男子? 胸外门诊。 海七看着两名女子并排站在他的面前。 覃糖她身穿骑装,看着洒脱,应该是个习武之人,而她旁边的弟弟覃洋身穿襦裙,头戴发髻,虽比覃糖高些,但是看上去更柔弱些。 要想怀疑眼前两人谁是男子,海七最先怀疑的也是覃糖,而非看着相对比较柔弱的覃洋。 “海七大夫?”覃洋唤了一声。 海七诧异。 这声音也像极了。 “抱歉,请坐。”海七接过覃洋递来的卡,插/入系统卡机,视线转向坐下的覃洋身上,“你情况我已经听其他医生说过了,所以你建议我看看吗?” 海七知道覃洋是男的,但是他对覃洋说话,总有一种耍流氓的既视感。 “喔。”覃洋点头,直接上手解带子,想要脱外套。 海七吓的赶忙阻止,指了指后面的隔板,“后面有隔板,你去那边吧。” 海七拿出手套戴上,起身到隔板后面,覃洋已经褪去了上衣,胸部露出,双侧皆有增生,肉眼可见凸点回缩,溢液流出。 覃洋的脑袋低垂,咬牙,他这样像极了被欺负的良家妇女。 但是海七认为,覃洋此刻的表情是对自己异于常人的情况在外人面前表露的羞耻,不甘,害怕…… 海七伸手触及部位能感觉到有结节,他注意到覃洋时不时皱眉,“很疼?” “有点。”覃洋说。 检查完,海七将手套顺手扔进了旁边的医疗垃圾桶,拉开椅子重新坐回位置上。 “这个情况多久了。” “两三年了。”说话的是从隔板走出来的覃糖,“我带弟弟也曾走访各处,寻找各地的大夫,但终究无功而返。” “平时经常胀痛?” “嗯,阴雨天情况更严重。” “平时喝酒吗?” “喝。” …… 海七:“那为什么穿女装?” 覃糖:“因为家中的一些原因,弟弟扮女装多年,只是后来虽有机会恢复男儿身,但是他却突然得了这病,所以就搁置了” 海七点头了解。 好家伙,还是个惯犯! 难怪能装扮如此惟妙惟肖,就连声音都像极了女孩子。 “男子胸部发育是异常,导致这种关系的可能性有很多种。”海七顿了顿,看向覃糖,“我建议他不要经常穿女装。” 覃糖愣住,“为何?” 键盘敲击声停,海七吐出俩字。 “心理。” 海七刚刚观察覃洋的状态,他有时行事像个男子,例如刚刚脱衣服,结果到了屏风后边他的一举一动又像一个女子。 这种情况久而久之,可能会导致心理上自己认为自己其实是女子,体内的雌激素分泌过多,也有可能导致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是男是女。 如果当自己都认为自己是女子,有些人的体质也会随之改变,导致身体发生一些变化。 当然,海七只是怀疑这是其中原因之一。 海七开检查,没多久血常规检查结果出来了。 覃洋的血浆雌二醇水平较高。 伴乳腺增生的男孩,其血浆睾酮和血浆雌二醇的比值以及肾上腺雄激素与雌酮的比值较低。 此外,青春期阶段乳腺局部的芳香化酶作用增强,局部雌激素形成增多,导致青春期乳腺增生。【1】 “你这是男子乳/腺肥大症。” 男性在不同时期、不同年龄阶段,因不同原因出现的单侧或双侧乳/房肥大,且伴有胀痛、摸患处可触及结节等症状。【2】 覃洋:“如何治疗?” “你的情况倒是我以往见过病例中特别的,我的建议是——”海七抬眸和覃洋对视,“切除病灶。” 覃洋愣,“切除什么?” “你这。”海七指了指自己的胸口,“开一刀,把里面的东西切出来,让胸变小。” 覃洋姐弟愣住。 医院的仙人大夫治病……都这么直截了当吗? 这里长多了,嘎一刀就好了? 那如果身体里少了东西。 是不是从外面补进去一个也可以?——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和《乳腺甲状腺外科》 其中心理那块是我编的,请勿当真。 感谢在2024-08-19 22:09:39~2024-08-21 00:20: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一 5瓶;稻米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 第143章 它多好看啊 京都城, 齐相府。 后院僻静处,一位老婆婆小心翼翼提着食盒前往一处被守卫小心看护的院落。 京都城人人皆知,齐丞相与夫人共有二子。 大公子齐鸣谢十六岁那年出京前往外租家,回来途中遇到塌方, 最后被压在泥土乱石之下死了。 二公子齐鸣宇只出生起便体弱多病, 后被诊出患有严重的心疾,所以他自小便被安排在了这处僻静的院子, 方便养病。 老婆婆刚刚拐弯, 前面有俩小丫鬟正在小声交谈, “你有没有感觉公子的病又严重了?” “这院外都时常能听见, 唉。” “这都还没入冬,公子的病就越发严重了,以后……” 端着糕点的老婆婆脸色一沉,从拐角走出, 呵斥道:“放肆, 公子岂是你们能议论的?” 小声议论的丫鬟被突然传来的怒声吓到,慌忙朝老婆婆跪下, 肩膀止不住颤抖, “吴嬷嬷饶命,吴嬷嬷饶命……” “下去!”吴嬷嬷面色冷冽, “若有下次, 夫人决不轻饶!” “是是是……”两小丫鬟慌忙磕头, 起身赶忙离开, 生怕吴嬷嬷转变态度。 吴嬷嬷看着人离开, 提着食盒来到了侍卫看守的院落,面色平静道,“我代夫人来看望小公子。” 侍卫推开门, 吴嬷嬷缓步而入,院内清净,只有几个下人。 “小公子现在在哪?”吴嬷嬷询问了一位路过的丫鬟。 丫鬟行礼,“公子在屋中看书。” 吴嬷嬷往屋里走去,他看见了屋外站着一个冷脸侍卫,侍卫见到吴嬷嬷抱拳作辑,侧身放人进去。 进了屋,药香味弥漫着四周,若有若无,屋子左侧的书案前,一位十岁少年正坐着看书。 京都城秋风携寒,不少人开始加衣,而他早已已经披上了冬日的大氅,屋内还有碳火在燃烧。 “小公子。”吴嬷嬷开口喊了一声。 低头看书的少年抬起了头,他的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他在见到笑着看他的吴嬷嬷时,一双眼睛澄澈,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笑容。 “吴嬷嬷,你怎么来了?” 少年声音软软地,就像一只生病的猫儿用爪子轻轻挠了挠手心的酥软感。 吴嬷嬷将食盒放在书桌上,将盒子打开,端出盘子,盘子里还是新出炉的冒着热气的糕点。 “夫人听闻小公子近来毫无食欲,今日特地做了小公子爱吃的鲜花饼,让我送来给公子。” “多谢娘咳咳……”还未说完话,他就突然开始低头咳嗽起来,苍白是脸因为剧烈咳嗽红了起来。 吴嬷嬷吓得赶忙上前替他顺气,“公子,老奴这就去叫大夫……来人,快去叫大夫来!” 椅子上的齐鸣宇弓着背,气息乱了,额间开始有冷汗冒出。 即便如此,他声音低哑,“嬷嬷,我无事的,不用……” 然而齐鸣宇的话被吴嬷嬷忽略,齐鸣宇看见被他遣出的侍卫在听见吴嬷嬷的呼唤后快步进入,眼睛逐渐闭下,黑暗再次降临。 而外面的丫鬟在得知公子犯病了迅速往外跑去告知侍卫。 这样的流程早已在相府出现多次,而这院中的众人早已连成了习惯。 …… 得知齐鸣宇晕倒,原本还在府中休息的丞相夫人立刻赶往了小公子的院处,而在相府中住着的大夫已经施针稳定了病人的情况。 “丞相夫人。” 大夫刚刚收针,就见到丞相夫人赶来,连忙行礼。 “大夫,宇儿怎么样?” 丞相夫人今年已有三十八,是京都城中的一品夫人,她虽年岁不高,身着华服,她的眼尾早有暗纹,脂粉也掩盖不了。 “夫人,令公子的情况算是暂时稳住了,但……”大夫迟疑片刻,行礼的腰又弯了几分,“尚未入冬,令公子就因风寒病重数次,恕草民才疏学浅,公子的病……我无能为力。” “夫人!”吴嬷嬷见丞相夫人身形虚晃,赶忙上前伸手搀扶丞相夫人,安慰道:“夫人,相爷已经去皇宫请严太医去了。” “母亲……”弱弱地一声呼喊在安静的屋内响起,丞相夫人快步走到病床旁边,齐鸣宇的脸还是那般苍白。 “母亲,我挺好的。” 下一秒,丞相夫人眼眶红了。 丞相带着太医赶到时,齐鸣宇情况已经好了不少。 吴嬷嬷看着丞相和丞相夫人站立在院外,二人相互对视,谁也不曾说过一句话。 严太医诊完病,丞相夫妇几乎同时偏头看过去,然后快步走到严太医面前。 “丞相,丞相夫人。” 严太医是位两鬓斑白的老者,在皇宫里他的医术是太医院中数一数二的,此刻他的面色严肃,朝丞相夫妇行礼。 “恕臣才疏学浅,小公子的身体一日比一日差,心疾不解,病痛便无法消去,只怕冬日一到,公令公子的病还会加重,臣对小公子的心疾已无能为力……只能用药暂时稳住。” 严太医离去,吴嬷嬷将熬好的药准备端去小公子的屋里,却在门外看见了正在争吵的丞相和丞相夫人。 “齐衡杨,他不止是你的儿子,他也是我的儿子,我亲生的!”丞相夫人压低声音,却难掩眼中泪水,“你将他关在这院子里,是为了保护他,我忍了,但你现在要让人带他南下,你是疯了吗?!” “现在连太医院都没办法,陛下命黎大人前往青浔城,如今京城内早有传闻,那不归山里面有医术了得的大夫,能有如此名气,或许那的大夫能治宇儿的病。” “呵呵。”丞相夫人冷笑,“齐衡宇,先不说宇儿此次南下身体是否扛得住,归途医馆的大夫如果如此厉害,你派人将人带回京都不行吗?为什么偏偏要带宇儿南下!向新帝表忠心也不是……” “住口!”齐丞相呵斥,面色冷冽,“慎言!” “慎言?我为什么……”丞相夫人还想说些什么,有侍卫快步而来。 “丞相,黎大人到了。” 丞相偏头看向夫人,沉声回道:“关于归途医馆的事究竟如何,黎大人他儿子曾是归途医馆大夫手下的病人,他儿子的病想必也曾听说过吧,这次你不妨……也来听听。” 丞相夫人愣住。 …… 不归山,归途医院。 海七向覃糖姐弟解释清楚了何为男子乳腺肥大症和手术的大致情况,最后覃洋选着入院接受手术治疗。 覃糖兄妹在住院部楼下散步,路过一处,看见两个孩子各抱着一本巨厚的书坐着椅子上,两只短小的腿悬空在晃啊晃。 “小朋友,你们在看什么啊……啊?!” 覃糖姐弟对视一眼走了过去。 然而刚刚坐下,覃洋看见了书上的内容,笑脸顿时僵在脸上。 看书的是二蛋和黎易林,二蛋怕覃洋被吓到,赶忙伸手捂住书上的图片。 他一脸担忧地看着覃洋,“哪个……姐姐,你没事吧?” 二蛋心里都快急哭了。 完了完了! 许医生说了不能乱给别人看这图片……要是姐姐被吓到,许医生会生气的。 我的拜师还没开始不能就这样结束了呜呜呜呜呜 二蛋用手捂住书上一侧占了二分之一页的一个骷髅头,骷髅头上还有几块特别的颜色标记,而书的另一面是一副完整的人的骨架图结构。 “没事,你们这书……”覃洋看着二蛋急的快哭了都表情,略显诧异问:“这个图……” “这是人的骨架图,不吓人的。”二蛋赶忙解释。 覃洋想起二人刚刚看书时还有说有笑,惊愕询问:“你们不怕?” 二蛋低头看了眼书上的图,抬眼继续看覃洋,眨了眨眼,语气不解:“不怕啊,为何要怕?它多好看啊。” 覃糖姐弟:现在孩子都这么……胆大吗???—— 作者有话说:感谢在2024-08-21 00:20:58~2024-08-21 23:1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摸鱼大虾 30瓶;彤大姐 10瓶;稻米、鸢栀ciss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4章 第144章 墙和你没仇 “好看?” 覃洋盯着二蛋手中的人体骨头结构图, 又继续问:“你为何看这个。” 二蛋低头看向眼前的人形骨图,“许医生说,要想学医,首先就要知晓我们自己人体是什么样的, 只有基础扎牢了, 才能更进一步。” 这段时间,二蛋时常跟在许挚寒的身边, 而许挚寒会给他医学的基础知识, 凡遇到不会的, 都可向他请教。 “小林?” 交谈之间, 有人唤了一声,二蛋‘刷——’的关上了书,将书抱在怀里跳下桌椅,朝喊他的人方向跑去, 黎易林紧随其后。 覃糖姐弟望向孩子们奔去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男一女,都穿着医院大夫特有的白大褂。 是许知知姐弟二人, 刚刚说话的是许知知。 “现在天快暗下去了, 不要在昏暗的地方看书,可以去门诊那边有灯的地方看。”许知知伸手摸了摸林二蛋的脑袋, 提醒了一句。 “嗯, 正准备回去呢。”二蛋仰头看向旁边的许挚寒, “许医生, 你教我的我背完了, 什么时候布置新的?” 许挚寒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行,明天给你找套题, 看看你的成果。” “好耶!”二蛋的脸上洋溢着笑容。 “记得把书放回去。” “好。” “那个,打扰一下” 许挚寒适时抬头,看见了走来的两人。 许挚寒注意到了旁边穿着病号服的覃洋,“新来的病人?迷路了?” 作为初来乍到的病人和家属,有不少会在医院迷路,即便医院四处都有指示标。 “你好,大夫”覃糖抬手作辑,尴尬一笑,“是,我们散步完肚子有些饿了,请问吃饭的地方在哪?” 出住院部入院时,护士就已经跟覃糖姐弟说过一些重要位置的地方,例如门诊楼、住院部、食堂 许挚寒伸手指向左边,“从这边走到底,左拐过去,你们能看见一栋三层小楼就可以进去了,那边会有标识院外食堂,里面应该也有人在了。” “好的,谢谢。”覃糖抱拳感谢。 许挚寒低头看向林二蛋和黎易林二人,“时间也不早了,你们要是饿了记得去食堂吃饭,这个点下山不安全。” “好的,许医生。”俩孩子点头。 二蛋:“老师,你还没下班吗?” 许挚寒嘴角上扬,“还有点事去处理,很快。” …… 归途医院食堂,共有三层。 除了住院部手术室下单独为医护人员设立的小食堂外,用于手术室医护人员手术期间用饭外,其他的科室的工作人员、病人、家属都是在这个三层食堂吃饭。 因为医院等级问题,除了一楼开放,二楼三楼都处于关闭状态。 食堂一楼有两个门,两门中间有一个告示牌指明外院食堂和职工食堂,用于区分病人家属和工作人员吃饭的地方。 而两边食堂如今都有董家兄妹负责,医院的食物和厨师都由董家兄妹负责提供,食堂的菜品由医院和董家协商决定。 这便是之前归途医院一直在准备的的食堂运营计划,因为现在来医院看病的人多了起来,住院病人和家属也在增加,食堂的运营还算顺利。 “这是什么?” 覃糖按照指示拿着餐盘到窗口点菜,他看着食堂窗口的铁长方盒里面各种各样的菜色,有荤有素,样子也好看。他伸手指向其中一个盘子里的许多鸡爪,这他曾经吃过的爪爪卖相不一样。 “虎皮鸡爪。”盛菜的工作人员是山下的青沪村的一个妇人,来医院打工的,她头上带着白色的厨师帽,带着口罩,露出一双眼睛笑眯眯地拿着一个大勺,指着盘里的虎皮鸡爪,“这可好吃了。” “那来几个。” 覃洋抬头,他看见医院窗口的通明窗内,四五个穿着工作服的人,他在带着帽子的几人中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准确来说是那双眼睛。 “董琅?” 覃洋唤了一声,正在看着食盒里菜的董琅抬起了头,看见了一个披着长头发的覃洋,他下意识手抓了抓食盒,有些意外在这看见覃糖姐弟。 “董” 覃糖也认出了董琅笑着招手,刚刚开口说一个字就被董琅打断。 “打完菜就继续往前走,不要堵这。” 董琅走上前,用挪动了一个牌子。 覃糖姐弟:这突然的冷漠是怎么回事? 覃糖姐弟打完菜付完钱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吃饭。 覃糖鸡爪看上去炖的很软烂,上色十分均匀,夹起一个鸡爪放入口中,鸡爪被炖的软烂,不用啃就能完整的骨肉分离,特别是什么的筋,特别有嚼劲,味道好极了。 “好吃啊!” 覃糖不顾形象抓起鸡爪尾骨头,方便啃上面部分残留的肉,而覃洋相比之下就淑女多了。 二人吃到一半,董琅摘下了帽子和找到了他们。 “好吃吗?” “好吃好次。”覃糖嘴里塞着饭和肉,口齿不清,“董琅,这么久不见厨艺见长啊,我还以为你只会做糕点啊?” 覃家也是商户之家,董琅之前跟着父亲出城办事和这对兄妹也有过几面之缘,其中董琅和覃洋相处的比较好,所以覃洋一眼就认出了董琅。 “我确实做糕点比较在行,这是一位医生叫厨子做的。” 医院食堂偶尔会有一些会做饭的医护人员做新菜,厨师会照着学,煮的好的会被拿来食堂售卖,而虎皮鸡爪就是其中之一。 “没想到归途医院的仙人们这么全能。”覃糖低头吃饭,嘴里尽是对归途医馆大夫的称赞。 覃洋低头吃饭,却发现董琅伸手递来一个圆形黑色的发圈。 “吃饭还是扎着头发,不让容易掉进去。” 覃洋接过,“谢谢,董琅,你怎么会在这?” 董琅在旁边的空位坐下,他们聊起了之前他和医生们的故事,已经后来医生们邀请他来管理这个食堂。 董琅:“你们来医院住院?你生了什么病?” “切胸。”覃糖学着前不久海七医生的动作,“这嘎一刀,把多于的切了。” 董琅在医院呆的时间不算短,没用因为覃糖的话前面的话惊吓到,而是在听到覃洋为什么做手术的原因,脸上淡笑的脸僵了脸上。 董琅的眼里是震惊,“你是男子?” 得到准确答复后,覃糖抬头注意到了董琅他脸上的难以置信,摇头叹息。 唉,以前的桃花,现在的债,刚刚居然还敢喊别人。 弟弟好呆怎么办? “咚——”一声巨响伴随着一人闷哼声吸引了院外食堂,在食堂吃饭的人下意识被声音吸引了过去,只看见一个人正双手抱着电脑在怀里不松手,然后对旁边站着的白大褂医生说。 “我脸疼” 董琅众人:听着就疼,但是你脸撞玻璃上为什么要蹲着捂肚子呢? 而外头的迟骁华早已习以为常,信息科王石自从获得了新型的电脑,比较便捷的笔记本,他几乎每次都看见他拿着这电脑在医院乱晃,以前也有,但是没有这几日频繁。 刚刚他正准备给刚出食堂是迟骁华讲述自己的新弄的医院程序代码,太过兴奋转头撞上了玻璃,不止院外食堂,连职工食堂都有人好奇出来愁了两眼。 “老王,走路不要看电脑。”真巧路过的急诊科蒋主任开口提醒。 来食堂吃饭的海七走上楼梯,看了眼扶起的王石,语重心长:“老王,这都第几次了?墙和你没仇,别老找它撒气,撞它是两败俱伤。” 迟骁华扶起王石,“你还是休息两天吧。” 这一下感觉撞的不轻,别脑震荡了。 【叮——】 迟骁华感觉到了自己口袋的手机发生震动,旁边的王石的手机一样。 第145章 第145章 隐藏任务触发 【归途医院全体员工群】 【隐藏任务触发:秋日凉, 冬日寒,健康养生学起来。】 【任务:季节交替,结合当代,宣传秋冬易发疾病, 牢记健康知识。此次任务分为——优、良、不及格。】 【任务时间:一个月(11月31日0点截止)】 【任务奖励: 优:自选一个科室开放; 良以下:不予以奖励。】 消息发完立刻被置顶, 方便每一位工作人员查看。 自从上个月医学知识考试过后,系统就没有再发布新的任务, 这段时间的医院等级升级是靠医治的病人达到一定数目。 “以前的隐藏任务越难得到的奖励越高, 这个隐藏任务的奖励有点心动, 就是这任务是不是有点”信息科王石放下手机, 他感觉这个隐藏任务的内容和奖励有点不对等。 “结合当代,宣传?”迟骁华看着系统发的隐藏任务,“可能难点就是在这吧?” 这次的任务分为优良两种,良一下就没有奖励, 而这个任务的难点想必就是出在那四个字——结合当下。 秋冬最易得的无非就那几个疾病, 要结合当下,又要在达到优水平, 这需要他们开会好好商讨商讨。 隐藏任务一发, 安静的群开始热闹起来。 【angle(神经科顾霞):咦?这个隐藏任务谁触发了?[点赞]】 【白云南山来(肛肠科李关关):任务看着挺简单的,奖励挺好。】 【肾上腺素(内分泌科何必意):你们方主任正在想要不要做一期罕见病病例讨论会, 随口提了一嘴秋冬季感冒咳嗽病人多, 可以像上次腹痛病一样进行宣传健康知识。】 这种宣传同样也是医院知名度提高的一种办法。 【花开富贵(急诊科姜敏):不愧是方主任。[点赞][点赞]】 【爱会长出血肉(胸外科海七):优的评判标准是什么?@系统小归】 【系统小归:既要结合当下, 不拘泥于世俗, 也要让世人所能接受。】 【你们不是智者(烧伤科方麒):系统居然有开始咬文嚼字了。[头疼]】 【智者不入爱河(骨外许挚寒):它要五彩斑斓的黑。】 【山海(急诊科席屿):这要求的病的数量有没有下限。@系统小归】 【系统小归:如若效果好, 哪怕只有一个,也可评为优。】 【白云南山来(肛肠科李关关):我收回刚刚的话,这任务有点难度。】 【angle(神经科顾霞):内科责任重大啊![加油]】 秋冬季节, 呼吸内科的病人数量几乎是成倍增加。 大雨过后,不归山几乎一日比一日冷,医生们也时常听青浔城中咳嗽的病人变多,只不过这些病都是天气原因导致的,与腹痛病当时的情况不同。 —— 天空逐渐暗下城内被夜色笼罩,四匹马儿围着一辆马车进入了青浔城。 一行人在同河客栈的门外停了下来,马车内跳出一位少年,与其同行的还有一位女子。 少年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高鼻梁,柳叶眉,穿着不凡,看着就像是个富家子弟。 少年身后的女子也不过二十出头,一袭碧色长群,头发由一根玉簪挽起,穿着没少年华丽,却能从她的举止之中看出,女子应当也是出生自富贵人家。 毕竟仪态,可不是一两日便可做好的。 少年跳过门栏,而身后女子缓步进入客栈,随行的侍卫已经找到客栈的小二准备住店。 “小二,住店,有房吗?” “有嘞有嘞,不知客官需要几间房?” “四间房,再准备些酒菜,我们小姐和少爷还饿着呢。” “好嘞好嘞。” 少年环顾客栈四周,转头看向旁边的女子,话语之间都是嫌弃,“三姐,这客栈真不怎么样,看着就像家黑店,我们真的要住着啊?” “小延。”女子皱眉呵斥,“越来越没规矩,出来时我怎么说的?” 少年不满,“本来就是,还不让我说了。” 女子皱眉,“住嘴。” 女子走到不远处柜台前的掌柜面前,“掌柜的,我弟弟不懂事,实在不好意思,冒昧问一下,这青浔城的归途医馆是在何处?” “原来客官也是来找归途医馆的神医啊。” 掌柜刚刚在听见少年说自己这是黑店时脸直接黑了,他见另一个姑娘态度还算好,脸色稍有缓和。 没办法,二人身后的侍卫看着就不好惹。 掌柜:“归途医馆现在不在青浔城了,各位客官要是想要找那些大夫,需要出城,去一个名为青沪村的地方,找村民问归途大道的路,然后从归途大道一路直上,便可到达归途医院。” “青沪村?医馆不开在城里,怎么跑一个村里面去了。”少年冷哼一声。 路过的小二笑着解释,“这位小公子就有所不知了,那里啊,清净,适合治病。” 掌柜瞪了一眼小二,小二立刻低头离开。 少年:“听说那些大夫医术高超,真的假的?” 掌柜:“是真的,只要去过那看病的人,再严重的病,都能药到病除,平安归家,归途大道的名字,正因此而来。” 少年眯了眯眼,“真的假的。” “去过便知。” “小二!!!” 又有客人住店,刚刚跑了的小二立刻前去招待。 这次来了两名男子,一人脸色苍白,一人面色冷峻。 “几位,今个是住店还是?” “住店。”面色冷峻的男子说完,看向小二继续道:“这城里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撞见鬼的人?” 小二愣住,“啊???” “就是一个长相丑陋,还会咬自己的男子。”男子补充道。 “咬自己的男子”小二努力回想,“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好像听谁说起过。 “喔喔!”小二拍了拍脑袋,激动地说:“我想起来,今个听邻居说,归途医馆的大夫义诊,还真就有一个咬自己的人,被那的大夫带去治病了,听说那人自己咬自己,吸自己血呢。” “归途医馆?”两男子对视。 “那归途医馆在哪?” “城外的青沪村。” 医院食堂。 食堂的工作人员一边收拾着早上剩下的早餐,一边准备着等一会中午需要卖的食物。 因为今天早上要和医生聊事,董琅并没有回城,董琅和带给聊完事情准备返回食堂时已经快十点了。 路上,董琅遇见了来找他的覃糖。 “什么时候手术?” “医生说他的情况不紧急,还要再做一点检查,然后和其他大夫再开个会,商量具体方案。” 董琅跟着覃糖边走边聊,二人一路走到医院的操场。这个时间操场没几个人,一个孩子躲在太阳底下。 覃糖认识他,这是昨日她见到的林二蛋。 林二蛋还是抱着昨日那本厚重的书,手不停地翻页,他似乎在找些什么。 “二蛋,你这么了?”路过的董琅笑着问道。 林二蛋扒拉着一张脸。 他郁郁寡欢,语气低沉,“没考好。” “什么?” 昨天许挚寒说要给二蛋一张卷子看看他学的如何,今天一大早二蛋就收到了许挚寒送来的卷子。 二蛋一脸兴奋地那笔做题,做完卷子,许挚寒并没有立刻批改,而是让二蛋自己出去玩。 考完的二蛋感觉气氛不对,他认为这次考试很糟糕,而刚刚的二蛋就是在找他不久前做过的几个不确定的题目答案。 结果,10题有四题错了,所以他很慌。 “董琅哥哥。”二蛋抬头看向董琅,话语之间,郁闷得很 “你说人为什么要长那么多块骨头?” 董琅和覃糖:“” 对不起,不知道。 “虽然长得好看,但是难记,许医生对完答案会不会骂我不用功?” 二蛋连说话都丧丧的。 二人安慰了二蛋好一会,才落座到旁边的位置上。 董琅表情复杂,双手交叠在膝盖前。 他问:“所以让覃洋假扮女子是为了躲你爹的人?” 覃糖点头,“你也知道我爹不是什么好人,一旦发现覃洋是男子,哪怕我娘想要和离,都会将覃洋抢回去,覃洋的日子不会好过,所以我娘便一直对称覃洋是女子。” 覃糖的父母都姓覃,二人是商业联姻,而覃糖的爹好赌成性,还时常打骂覃糖娘俩,特别是后来覃糖母家落寞后,覃糖的爹更是变本加厉。 覃糖的爹一家总想着传宗接代,一心想要儿子,所以他养了不少外室,覃糖的母亲想要和离,多次无果。后来,她爹看上了另一个家族女儿,而对方也可以让他爹一家平步青云,但是对方长辈要求要娶她家姑娘,必须是正妻之位。 当时的覃糖娘亲二胎即将临盆,她知道后也乐见其成,经一番谋划,买通产婆等覃洋出生谎称是女子,成功和离并且带走了覃糖姐弟,而当时覃糖的娘亲不够强大,为了保住覃洋不被夺回去,只能让覃洋以女子的身份活着,直到后来覃糖娘亲经营的覃家铺子越来越好,覃洋本可以找个由头恢复男儿身,但是没想到,覃洋病了。 “本想着等覃洋治好病,想个办法恢复男儿身,让他名正言顺接过娘的产业。”覃糖看向董琅,眼神充满歉意,“不是有意欺瞒,勿怪啊。” 董琅也曾听闻过覃糖他爹的事,“我记得你爹这些年一直未有所出,唯一的儿子,还是个痴傻的,覃洋恢复男儿身,他爹会不会” 覃糖摇头。 “以前或许还有可能,不过现在是不可能了,他和地方官府勾结,这些年贪了不少,被上头的查了出来,他的后半生都要在牢狱中度过了。” “原来如此。”董琅点头。 估摸着医生的下班时间,董琅怕食堂等一下忙不过来,他决定回食堂看一看。 二人往食堂方向走去,刚刚走到食堂门口,职工食堂出来了一个人,她穿着打扮都比较懒散,披着头发,没有穿白大褂。 董琅认识那人,她是急诊科的席屿。 昨天席屿下山义诊,今天是席屿的休息日。 出来的席屿嘴里叼着一根皮筋,一手抓着头发,一手当梳子从额头梳到脑后,然后再拿皮筋扎好。 “嘿,董琅。” 席屿看见董琅,脚步没停,只是朝二人挥了挥手,快速下楼梯往一处赶。 覃糖不解,“席大夫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可能是急诊科有来病人了,席屿大夫被叫了过去。” 董琅刚说完,他又看见一个大夫从职工食堂快步走了出来,是皮肤科历栖。 —— 七楼,胸外科。 覃洋正在电梯前等待下楼,而胸外科海七也同样下班准备下去,海七小声哼着歌,心情很好。 【叮——】 “滴嘟滴嘟——” 护士站的电话和电梯同时响起,护士接起电话,海七和覃洋一前一后走近电梯,海七正准备按下1楼,护士的声音传来。 护士:“海七先别走,急诊科急会诊!!!” 覃洋转头看向海七,他看着刚刚心情不错还哼着歌的海七医生不哼了,让覃洋按住电梯等一下他,然后自己踏出电梯。 海七:“急诊科这病人赶得真巧啊。” 他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下班暂停,立刻上班。 第146章 第146章 仙人,要换命吗? 急诊科, 抢救室。 席屿在接到急诊科电话就匆匆放下碗筷,去休息室拿白大褂,然后直奔抢救室。 电话里说,来了八个人, 两方人因为私仇直接开打, 两人重伤,四人轻伤。 还没到抢救室, 席屿就听见了一个孩子嘹亮的哭声。 “娘!他们都欺负我呜呜呜……” “我要揍死他呜呜呜!” 抢救室外, 旁边的椅子上排排坐了五个人, 一女四男, 其中还有一个年轻的少年,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 最狼狈的是侍卫中间围着的一个少年,他的全身都湿透了,衣服上被一层泥土覆盖, 头发还有几根草插在上面, 他两只手在空中挥舞,眼睛红着, 大喊大叫, 旁边的侍卫有是很狼狈,他试图阻止年轻的少爷, 但是不管用。 “快让他别哭了!” 林正也在抢救室外, 他看着大喊大叫的少年, 脑袋此刻正隐隐作痛。 林正现在很无语。 怎么有这么会闹事的孩子!二蛋看着都比他小, 又乖又孝顺。 “席医生, ”林正看见席屿,见她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哭闹的少年上,赶忙指向里面, “蒋医生忙不过来,让我看见你让你立刻进去。” “嗯。”席屿平静点头,进门前和门口一直站着不动,脸色冷漠的男子对视了一秒。 席屿收回视线进入抢救室,关门,里面的医护人员要忙疯了。 “主任,抢1床,血压还是上不去。” “我看看!” “李钟立,你赶紧去外面叫人,让他们先把抢2病人推去CT室做CT!” “小心不要碰到那个木头!” “好好好!” …… “主任。” 席屿走到抢1床的床尾看,刚刚电话只说来好几个人,让她来帮忙。 抢1床是个男子,脸色苍白,面色扭曲,捂着肚子一直喊疼。 蒋主任正在查体,按到一处他就喊疼。 突然,男子扒拉住旁边的床栏坐起,头往床边外伸。 “垃圾桶垃圾桶。” 席屿见情况不对,迅速找来垃圾桶。 “呕——” 男子呕出胃内容物,呕吐物不多,部分进入了垃圾袋里,一部分落到地上,就连床栏也被呕出的呕吐物弄脏,绿色的一小口青菜叶还脏贴在上面。 男子躺回床上,没了力气。 蒋主任:“这里疼?” 得到准确的答案,蒋主任回头看向席屿。 “这段时间排尿怎么样?” “会疼……” “见血吗?” “有一点……” 席屿蹙眉。 病人肾区疼痛,伴有血尿,是泌尿系统的问题。 他的样子比席屿在医院急诊见过类似肾区疼的病人最严重的。 “席屿,他是摔伤,石头砸到了他这个位置,我去开个单,你去叫跟他同行的朋友问问情况,然后带他进来,把他也推去CT室那边,他叫王义。” 王义,是病人的名字。 席屿点头,出了抢救室。 “谁认识王义?” 席屿环顾外头的古人,刚刚她进门和她对视沉默的男子靠近。 “我,我和他是朋友。” “他后腰上是不是之前就有痛过。” “见过几次,看过几次大夫,但都没什么用。”吏衡点头,“他前段时间和一个人打了一架,之后疼痛就更频繁了,今天他为了帮我挡东西,摔倒,后腰位置撞上一处石头,就变成如今模样了。” 席屿又问了几个细节,吏衡依旧沉稳回答。交谈间,旁边坐着的一姑娘起身靠近,吏衡冷眼看她,女子被眼神吓到。 察觉情况不对,席屿看了眼靠近的女子,结果旁边的吏衡对席屿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她离旁边靠近的人远点。 “哥……”女子轻声唤,带着关切。 而吏衡没再给她一个眼神,双眸盯紧着席屿的眼睛。 “仙人,他……情况你们能救吗?是不是要换命?” 席屿表情逐渐凝固,下意识回了句,“啊?什么?” 他刚刚说什么玩意? 只见吏衡抬脚,从靴子里取出一把短刀,双手递到席屿面前。 他眼神坚毅,“若我的命可以救他,我随时可以为仙人奉上!” 席屿:“……” 小说看多了? 还是脑子刚刚跟着一起摔坏了? 吏衡在席屿心里高冷的人设在此刻崩塌。 席屿尬笑,将他双手奉上的刀推回,“我们这不做这买卖,跟我进来一下。” 席屿带着吏衡进了抢救室到了抢1床,蒋主任拿着刚刚打印好的检查单走了过来,交代了情况,让他推着抢救车去做检查。 抢救室的病人暂时离开了抢救室,蒋主任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蒋主任坐在电脑前的座椅上,外头的孩子又闹起来了,明明还没消停会。 “主任,怎么回事?” 蒋主任抬了抬下巴,方向是抢救室外。 “那是俩群人,好像是有啥仇,听林正说两方人在村里刚见面就掐起来,从吵架到动手,结果马惊了,外头那孩子落水,一个侍卫坠马,掉下来后胸口扎了块三根指头那么粗的木块,斜插,不知道扎了多深,看等一下的片子。” 另一个病人是救人,结果摔石头上了。 旧疾加重击,对王义来说,够呛的。 后来席屿从林正口中得知,外头的几个都是刚刚憨憨的吏衡一人所为,不过主要是另一边先挑起的事端。 过了一会,外头传来喧闹声。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第147章 第147章 逃跑的朴啉病患者 “他是我侍卫, 我凭什么不能知道他的情况。” “等一会里面的医生会告诉你们情况的。” “我不要,我现在就要看!” 听声音,席屿就知道,是那个落水的孩子又开始闹了。 席屿起身往抢救室外走去, 推开门, 林正正在和少年讲道理,而少年一直不听劝, 就是要进抢救室找他侍卫。 少年身上的湿衣服已经换了, 头发也简单的擦了擦, 没干, 但是已经没有席屿刚来时那般狼狈了。 林正转头见席屿出来,眼疾手快伸手抓住少年脖子后边的衣领。 少年挥舞双手,气愤不已,“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正表情淡漠, “不知道。” 林正心里嘀咕。 管你是谁, 皇帝老子来了也不能在医生的医院放肆。 席屿看着张牙舞爪的少年,双手撑在两边的膝盖上, 弯腰, 盯着炸了毛的少年,又看了眼林正。 席屿挑了挑眉, “你为什么要进去?” 少年:“他是我侍卫, 我有权知道他的情况。” “你很关心他?” 少年冷哼:“那是当然。” 席屿点头, “那你既然那么关心你的侍卫, 他现在不在里面, 你不知道?” “我”少年愣住。 “他前不久刚推出去,你不知道?” “哪怕他在里面,你这样在外面大吵大闹, 我们不能专心治病,你这是想要关心他还是害他呢?” 相对于对方的暴躁,席屿说的每句话都很平静,却句句戳在点上。 “席屿!” 胸口贯穿伤的病人被推了回来,旁边还有刚刚去拿药的的李钟立,他的手上还拿着刚出炉的片子。 “这里是治病的地方,再在这门口大喊大叫,你就别再呆这了。”席屿盯着少年,表情严肃,“再闹,你旁边这个哥哥会直接丢你出去。” 少年衣领还在林正手上,他注视着席屿的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转头,她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侍卫。 两个侍卫讪讪一笑。 站在旁边沉默的女子见少年安静后上前,轻声安慰,“史宇,柳叶的命重要,你别担心,有仙人在坐着再等等吧。” 席屿瞥了眼才出来的女子,转身和李钟立一起回到抢救室。 “仙人,抱歉,我弟弟被家里宠坏了。”女子拉住席屿,席屿偏头看去,她笑着介绍,“我们来自东桦城的史家,我是史婳。” 席屿将史婳手挪开,点头,转身回到抢救室。 抢救室内,肺部贯穿伤病人血压一直维持在临界值,胸外科海七到了没多久,他便出去和人谈话。 王义没过多久也被推了回来,席屿将史衡叫到抢2床。 “肾盂结石?” 席屿点头,指着片子的一处,“左肾这个位置有几个块状,就像石头,它们堵在这里,会产生疼痛感,并且石头在里面摩擦,出血引起血尿,腰背部肾绞痛。” 因为撞击,王义肾脏的体内的肾盂结石产生了移动,从而产生了刺激的疼痛,其中一颗结石直接堵在了尿管之间,但是尿管并没有损伤怕破裂,这算一个好消息,也只有一个。 王义的泌尿系统除了结石,还伴随着严重的尿路感染,病床下钩子,通过导尿管流出的尿液,透明尿袋能看见里面浑浊不堪,并且伴有血尿。 席屿通知了泌尿科的医生,医院泌尿科还未开放,只能临时找层楼安放。 等一切都处理结束,席屿的肚子已经饿的呱呱叫。 席屿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一点了。 “去食堂吃饭吗?” 席屿换好衣服出来,李钟立已经在洗手台洗手,转头见到她,打了声招呼。 “这个点食堂估计也没啥吃的了。”席屿打了个哈起,有些困看,“我等会去小卖部卖泡面回医院宿舍,然后睡午觉。” 李钟立抽出擦手巾擦手,随后扔到了旁边的垃圾袋。 “行,那我走了。” 席屿刚到小卖部门口,手机传来震动,是李钟立发来的消息。 【李钟立:席屿,食堂历医生在开小灶,想吃,速来[邪笑]。】 职工食堂。 席屿刚进食堂,里面已经有人围在了一个桌前,走近,里面摆了一大盘蓬松的奶油蛋糕。 李钟立在另一张桌子前在嗦面,见到席屿,放下筷子招手。 李钟立没动几口,碗里是晶莹剔透的粉,还有辣子,被红油染上暗红的葱花在最上层飘荡。 “酸辣粉?”席屿闻到了味,眼睛一亮,“谁做的?” “历栖。”李钟立低头继续嗦面,“历主任趁着食堂有伙食,搞了个汤底,还用厨房做了面包,董琅带上来的厨子很是兴奋,拉这历栖在里面学手艺呢,你不是正好有饿了吗,去搞一碗。” 这些面包有些是历栖做开始做的,有些是厨子做的半成品。 历栖这段时间没病人,很是清闲,食堂的菜不少都是她想出来的。 酸辣粉所需的粉是小卖部特供的,外头没有,为了不浪费,历栖做了一碗自己吃,而李钟立手里的那碗是厨子做出来的。 “历姐~”席屿在窗口喊人,穿着厨师帽的历栖探出头,“要酸辣粉?” 席屿狂点头。 “等着。” 透过窗子,历栖没动手,她盯着里面的厨子根据步骤学烫粉丝,调味料的剂量,调试汤底。 没一会,酸辣粉便被厨子端了上来。 “谢谢。”席屿笑着准备端盘子去坐,却被拦下。 席屿疑惑看向厨子,厨子万晃,光头,大肚腩,身高不过一米六,四十多岁。他是食堂的主厨。 万晃是董琅在青浔城找的,厨艺很好,起初他是被董琅用菜谱骗来医院的,董琅虽是做糕点铺子的,但是他的厨艺也是一流的,只是后来因为妹妹董尹的事不常常下厨。 万晃是个一心想探究新菜的厨子,起初万般不情愿,现在,他时不时就在一些医护人员面前晃悠。 万晃(星星眼):医生,你什么时候闲下来,我们来讨论新菜吧?! 历栖笑,“他想让你试一试,他调的怎么样?” 万晃递来筷子,席屿无奈笑着,在窗口直接开始品尝。 “哇——”席屿抬头,给予肯定,“好吃!万叔,可以啊!” 万晃额头还有汗珠,表情紧张,在席屿点头肯定后,露出傻笑,拍了拍自己的小肚腩。 “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万叔,继续努力。” 席屿端着餐盘离开。 离开前,席屿看见万晃抽出一张纸,将玻璃上溅出的油擦干净,他时刻注意着这的卫生。 席屿坐到了李钟立旁边,他正吃着奶油蛋糕,喝着汽水,职工食堂的左下角落有专门的饮料机,职工人员可凭借职工卡拿取。 “给。”李钟立将多了可乐递给席屿,“蒋主任说,今天我们算加班,明天我们的继续休,下午没电话也不用去。” 席屿点头。 “这事闹得,聊着聊着就打起来,都是奇葩。”李钟立嗦了两口面,不吐不快,“那个小孩就一熊孩子,思维好跳跃,后面你跟他说什么他闭嘴了。” “继续闹,扔出去。”席屿语气淡淡,“他是安静了,但是” 李钟立:“但是什么?” “他姐有点奇怪。”席屿抬头,回想,“那孩子安静了,她才来劝。” 还在病人返回特意拉住自己,介绍她的身份。 “这种人,少理。”李钟立喝汤,辣味刺激味蕾,他的脸有些红,说:“我刚刚听林正说,那对姐弟和另一个肾结石的同伴是一家的,那熊孩子是嫡子,其他两个都是庶出,只是男的好像和家里决裂了。” 席屿恍然大悟,难怪那个史婳要喊哥呢。 原来以前是一家的啊。 “不过我挺好奇她说的那个东桦城的史家。”李钟立擦嘴,“她特地提醒,应该是想告诉我们她的身份不一般。” 【叮——】 手机震动,席屿二人拿出手机查看消息,是总群里的。 【消化内科方春寸:@全体成员谁有看见夜弃,他不在病房。】 在线的都说没见到。 夜弃,昨天接回山上的朴啉病患者。 因为夜弃情况特殊,他不被允许出门,官府隆起早上还特地提醒,下午胡民之会特地上山一趟,问夜弃几个事。 过了几分钟,方春寸又发了一条消息。 【消化内科方春寸:@信息科王石,你能调取监控室的监控吗?】 说来可笑,医院监控室进不去,但是信息科王石可以通过代码运行在自己电脑里看。 但是提到调监控,说明事情有些严重了。 【angle(神经科顾霞):咋了这是?】 【消化内科方春寸:他跑了!!!】 【大海(内科海青):他把床单被套当绳子,从二楼窗子爬下去了。[汗颜]】 【山海(急诊科席屿):啥?】 【白云南山来(肛肠科李关关):他病好了?】 【花开富贵(急诊科姜敏):我去,他跑哪去了?】 【智者不入爱河(骨外许挚寒):系统,什么时候窗户可以换成防盗窗?】 这次逃了,下次会不会遇见跳楼的? 【叮——】 【系统小归:经检测,在职员工有东西被盗走。】 【智者不入爱河(骨外科许挚寒):啥东西被拿走了?血袋?】 【大海(内科海青):他今天没有输血。】 【系统小归:方主任的职工卡和工作牌。】 【angle(神经科顾霞):艹,碰见白眼狼了。】 医院无论是小卖部还是员工宿舍都需要员工的职工卡。 因为系统初次发放职工卡时曾强调过,所以每一位医院员工都好好保管着各自的职工卡。 夜弃,还没付医药费,还从医院盗取东西。 可恶,实在是可恶啊! 【系统小归:请立即调查,限时15天。】 【系统小归:奖励无。】 【山海(急诊科席屿):有惩罚吗?】 【系统小归:一位工作人员有且仅有一张职工卡。】 言外之意,没了这张卡,方春寸无法回职工宿舍,不能去小卖部刷卡,其他需要用的职工卡的东西,都不能使用——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很晚,不用等。 猜猜夜弃为什么要拿走方主任的职工卡? 第148章 第148章 偷盗者 内科, 护士站。 方春寸坐在椅子上,眼睛紧盯着手机的聊天群,不敢错过一点消息。 旁边位置的海青看了眼方春寸,还是问出了疑惑, “主任, 你职工卡为什么会和牌子一起没了?” 若没有系统提醒,就连方春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胸口的牌子不见了。 “习惯。”方春寸叹息, 背靠在还算软的背椅上, “我把员工牌子和职工卡叠放在一起, 每次脱衣服看见牌子。” 员工牌的是开合式的, 可开可关,前面透明,后面全白。里面空间虽小,但还是可以塞下薄薄的员工牌子和职工卡, 方春寸发现这个功能后, 他便一直这样用。 方春寸怎么也没能想到,夜弃跑了就跑了, 还顺带收走了他的牌子, 拿走了他的职工卡。 —— 骨科办公室内。 办公位左侧一高叠的纸和书向电脑右侧倒塌,许挚寒视线从手机挪向倒塌的书本和纸上, 放下手机, 将它们重新整理好。 许挚寒的视线停在了一张卷子上, 红色的勾占满了卷面, 只有几个叉叉, 成绩一栏是大写的91分。 这是今日林二蛋做的试卷,试卷难度中等偏上,有这样的成绩算是不错的。 许挚寒盯着试卷看了好一会, 手机再次传来震动声,群里又有了动静。 【叮——】 许挚寒拿起手机看群消息,是信息科王石发在群里的一段视频。 视频监控时间显示12点40分,全身裹着黑衣的人影悄悄从医院门诊的正门离开,转向往医院右侧方走,他消失在茂密的树林。 归途大道目前只有急诊大楼外的一条,门诊大楼外的那条路还是泥地,平时也没多少人会去,但是那里的监控并没有荒废。 距离夜弃逃跑已经快要两个小时了。 群里。 【angel(神经科顾霞):这位置是躲不归山后面去了?】 【山海(急诊科席屿):@信息科王石,能定位吗?[苦笑]】 医院人员关于医院后方的不归山林探究虽然有一段时间,但是这确实是个躲藏、逃跑的地方,找起人来属实是有些费劲啊。 【那年杏花微雨(信息科王石):在尝试,但是可能希望不大。】 【那年杏花微雨(信息科王石):你们不是通知林大和林正先去找了吗?】 信息科王石初次拿到职工卡的时候就尝试过,但是一直没有成功。 【山海(急诊科席屿):是,但是他们方向都反了。】 【那年杏花微雨(信息科王石):谁跟着他们,打电话提醒一下。】 【睡觉(麻醉科徐临明):收到,我带林正往回赶。】 【(信息科王石):跟着林大的是谁?】 【山海(急诊科席屿):方主任他自己。】 林大从急诊大楼外的路往山里寻找,林正则是正门那条泥路向下寻找,和夜弃最后消失的方向都不一样。 下午14点40分,胡民之和几名官兵到了归途医馆,急诊科的蒋主任早已经在急诊科等候。 胡民之皱眉,“跑了?” 蒋主任此刻头很大,点头,“他还偷了我们的东西,需要追回来。” 胡民之:“蒋医生,带我去看看他逃离的地方。” 夜弃的病房护士没有动,胡民之进入病房根据指引看见了窗口用被单和被套做成的绳子,从窗口向外看,是急诊和门诊通往住院部的两个后门。 急诊后门相对住院部更近,中间有一条走廊,走廊有顶,看不见下面,但是门诊后门是连接着急诊后门,然后才能再从那条走廊走过来到住院部,从夜弃这个窗口,是可以看见门诊后门到急诊楼外的走廊。 “急诊那条路当时有人,他逃跑只能从正门那个门逃。” 蒋主任并没有将监控给胡民之看,而是通过引导让胡民之知道夜弃逃跑最后离开的方向。 胡民之站在归途医院正门,环顾周围高耸的山峰和树木,实在是不好追查。 “蒋主任,夜弃有和你说过什么嘛?关于他的事情你,各位大夫知道多少?” 蒋主任:“那天我没有下山义诊,我把下山义诊知道情况的人给你叫来。” 会议室内,昨日下山义诊的医护人员都到了。 何必意:“那天进医馆诊病,夜弃说他七岁那年父母双亡,没有兄弟姐妹,后来他在一府上做工,直到三年前他生了病,那府里的主人将他赶出了府,他的全部积蓄都用在了治病上,后来没钱了就到处行乞。” “但是因为他的病见不得太阳光,在太阳底下会导致他的皮肤破溃,他后来都选择在夜里出没。” 因为夜弃夜里的出没方式,和被太阳灼烧后产生的可怕的脸,不少遇见过他的人都将他视为怪物,曾经有一次被一群人抓到,差点要当成怪物烧死。 他后来逃了,一路逃,一路躲,不敢出现在人前,害怕被当成异类再次被抓。 这也是为什么官府在安济坊发现偷食的夜弃后,夜弃跑的很快,并且一直在衙役面前顽强抵抗。 “他做工的府是在哪?” “木华城内慕容家。” 席屿说完,在场的医护人员都看见了胡民之皱起了眉头。 “没有这个城名。” 李钟立意外,“胡大人,这么多城镇,会不会是你记错了?” “应该不可能。”胡民之摇头,“我曾因为一个案子将全部城镇名字都查过一遍,我国的城只有三十四个,周围的镇子和村都归于相关城中的官员管辖,而这三十四个城中,有十座大城继续统管周围的小城。” 如果是镇子名或者是村名胡民之不知道,还情有可原,但是城就那么几个,胡民之确信以及肯定自己的记忆不会出现错误。 席屿想。 城名错误,后面的慕容家想必也是夜弃为了蒙骗医生随便编出的名。 席屿想起了什么,望向胡民之,问:“胡大人,那南桦城呢?” “有。”胡民之思索片刻,继续道:“南桦城于我们青浔城就隔了一个析骅城,怎么了?” “没事,就是确认一下今天的病人有没有说谎。”席屿道,“今天来了几个人,说是南桦城史家的,在山下打起来,受伤送到我们医院了。” 胡民之闻言没再过问,还在想着逃跑的病人的对医生们撒谎的原因,没一会儿,他听见了‘叮——’的声音。 医护人员从各自的白大褂中拿出手机,安静的群再次发来的消息。 【胸外科海七:@全体成员,我这的病人王义和他朋友史衡是来抓那个卟啉病患者的,谁现在主管这事,我让史衡过去。】 【急诊科席屿:会议室。】 【烧伤科方麒:你怎么才发信息?】 【胸外科海七:刚下手术。】 因为海七都在台上,没怎么看手机,大概情况是从巡回护士口里得知的。 后来海七下了手术台,病人被推回病房,王义下手术血压挺高,海七就被护士叫去,病好 李钟立站起身,看向同伴,“我去把人接过来。” 其他人并没有反对,急诊科的会议室位置不好找,最好还是有人带。 史衡被带到了会议室,当他进门,立刻有数十双眼睛盯向他,他下意识脚步往后退,有些意外。 “青浔城父母官,胡民之。”胡民之站起身,接受自己的身份,“听你说你在找夜弃,关于夜弃的事,你知道多少?” 史衡歪头不解,“夜弃是谁?” 众人:好家伙,连名字都是编的?! “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席屿离史衡最近,她从口袋拿出手机调出照片给他,照片中是夜弃穿着病号服半躺在病床上,脸毫无掩盖的出现在镜头面前。 因为夜弃没钱,所以他的费用是住院期间,他会作为朴啉病患者例子出现,这照片就是需要记录在案的。 史衡在看见席屿手中照片是震惊的,他震惊于这是何物,为何照片会如此清晰,而夜弃居然会如此配合。 “他不叫夜弃,据我所知,他名唤契叶。”史衡回神,为众人解释,“是东桦城慕容家的一个侍卫,后来因为他做事不认真,少爷险些因为对家设计丧命,慕容家主将他赶出了府邸,就在不久前,契叶找慕容家主说事,离开后慕容夫人病重,而她的传家宝被夜弃盗走,所以慕容家主特地雇佣我等来抓人回去。” 只是抓了好几次都给夜弃丢了,期间,王义追捕侍卫时因颤抖引发旧疾,听闻青浔城的归途医馆名声在外,他们觉得夜弃会来,王义也想看看他的病,所以就跟着一起来青浔城了。 “传家宝?”胡民之继续询问,“是什么东西?” 史衡:“说是一个木盒。” 胡民之:“木盒里面装了什么?” 史衡:“说是十分贵重的钗子,那时慕容夫人他爹临行前交予她的。” 慕容家主的夫人是家中独女,所以其父离世后,这传家宝便教导了慕容夫人手里。 因为慕容家主给的酬劳很高,所以史衡和王义接下了这任务。 只是二人没有想到,这个契夜叶竟是如此难抓。 人没抓到,其中一个还差点进了鬼门关。 “难道是因为史衡送病人,契叶刚好看见了,所以他察觉到情况不对,选择跑路?”李钟立思索着,“估摸时间也挺近的。” 史衡送病人中途因为推车问题确实将人往门诊后门那条路推去,可能恰巧就是那个时候契叶有所察觉,所以才会选择冒险跑路。 “我有一点想不明白。”席屿提出疑问,“那他拿走方主任牌子是什么原因呢?” 这个小小的牌子十分不起眼。 临走前顺点血袋,其实医护人员都觉得正常,毕竟契叶的病情需要喝血才能缓解,只是输什么样的血,输多少,怎么输,这都是有要求的。 契叶临走前顺走方主任的牌子就很离谱。 总不能是什么 方主任救了他的命,所以契叶他想要在临走前拿个东西给自己留个纪念? 那个牌子是,有他们的名字,科室,头像。 所以契叶才会拿走方主任的牌子,但是没想法方主任把他的最重要的职工卡也塞在了里面。 “关于契叶的事情,你还知道什么?你觉得他下一步会往哪走?” 胡民之低头思索,试图寻找到契叶的行踪。 “如果他是受人之托偷那位慕容夫人的传家宝,那么他极有可能会前往买主那里。” 史衡:“我们一路追赶,这段时间我也观察过他的逃跑方向,只是我感觉方向经常在变化,看不出他到底想要去往哪里。” 这种逃跑只有三种可能。 一是要么只是为了甩开追他的人,二是希望追他的人察觉不到他的真正目的,三是他…… 席屿皱眉,“那你们又是怎么发现他的?” “因为他都是夜里出行,如果有人看见,有些人会以为是鬼,有些人就以为是妖怪,这种消息不到几天便会传开,这也是我们找能多次找到他的原因。” 安济坊那次和义诊那天,就是很好的例子。 有人会被他所吓到,有人会视他为妖怪。 第149章 第149章 孔鸟钗 “那你们追了一路, 可曾察觉到他有什么奇怪之处?”胡民之顿了顿,又继续问道,“你们追到过他吗?慕容家是要求你们把他也带回去,还是把东西带回去?” 史衡:“没有, 追到过三次, 不一定,但是他夫人的传家宝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胡民之:“契叶都没有选择将东西交还你们?让你们放他走呢?” “没有。”史衡摇头, “他每次看到我们的第一反应就是跑, 他还跑的贼快。” “那个钗子究竟有何特殊, 竟然能让契叶被追了这么久还是不打算放弃 。”李钟立拍桌, “会不会他东西早藏起来了,现在只是想迷惑你们?” 史衡摇头,“慕容家主有说,只要抓住他, 那根钗子找到也是迟早的事。” “那根钗子长什么样子?”胡民之问, “有画像吗?” 胡民之想。 如果拿走方主任的东西是巧合,那么想要找到契叶的话, 或许就知道他拿走那钗子的动机是什么, 他又可能会去哪里。 如今医院和官府在山中搜索犹如大海捞针,他们需要跟多关于契叶的内容, 好从中抽丝剥茧, 查到契叶究竟想要干什么。 就像契叶说的, 找到契叶, 就能知道钗子和方医生的东西在哪了。 “没有。”史衡摇头, 但十分自信地拍了拍胸脯,说,“我都给记下来了。” 席屿狐疑地看了一眼史衡, 将手上的纸笔递了过去。 “这小黑棍是什么?” 史衡抓着笔,在医生的提醒下拿起笔在白纸上画画。 远一点的医护人员看史衡自信地拿着笔在纸上挥舞,时而停顿,小心勾勒,时而快速,一笔到位。 后面的医护人员:应该画的还不错。 而在史衡两边的人,还有好奇站在史衡后边踮起脚看他画画的李钟立,嘴角都止不住的抽动着。 白纸上的图,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 一言难尽! 钗子从尾到头线条弯弯绕绕,钗头的图案也很怪异。 一个不知什么动物的头仰起,尖尖的长嘴朝上,动物的尾部两个扇形,半圆缺三分之二的样子,两边扇形内是一根根歪歪的线,线外围全是乱乱的线,每条线尾还有一个黑色的圈,圈里面全部涂黑。 席屿众人:“……” 这究竟是个什么怪物?! “这东西是什么?”李钟立止不住好奇,指着他画的动物,“鸟?” 他谁没见过什么鸟的翅膀是扇形的! 这也太抽象了! “这是孔鸟啊。”史衡望着纸上的图案,语气佩服,“我曾听闻,这孔鸟钗啊,是慕容夫人祖上东西,虽然只有一百多年的历史了,听闻意义非凡,是一位书生喜欢上了慕容夫人家的一位姑娘,当时两家都算不上豪门……” 史衡还在诉说着他所知道的,关于这孔鸟钗的故事。 旁边的李钟立往旁边挪了挪,压低声音问席屿,“孔鸟是什么?” 席屿淡定回复,“孔雀,也被称作孔鸟,或者是孔爵,我记得如果是男子送这钗给女子作为信物的话,寓意白头到老。” 李钟立不解,“这怎么就成为了那慕容夫人的传家宝了呢?” “因为这钗曾经救过这夫妻定情之物,同样也曾救过二人的命,夫妻二人便要让后人永远记住,将此物代代传下。” 席屿点头,“莫不是契叶也和这钗子有什么渊源?” 史衡对此摇头,表示不知。 胡民之:“你口中的那位慕容夫人,你可知道她的出生?” “知道,蓬镇的苏家,听闻曾经他们家出过一个榜眼,但是如今已经没落了。” 那榜眼就是曾经的书生。 “哪年的榜眼?叫什么名字?” 史衡挠头低下头,皱紧眉头,“这个……我倒是有些想不起来了,我只知道那书生是入赘,也姓苏。” 苏姓榜眼不多,但是因为时间久远,胡民之靠这个姓也想不出是谁。 史衡将他所知的事情都尽数告知医院和官府的人。 消息得到不少,但是每个人都没什么头绪。 黄昏已至,出去找逃跑病人的方主任一行人和胡民之派出去的衙役都陆续回到了医院。 契叶并没有被抓回来。 职工食堂。 今天晚上的主食除了米饭,还有今天下午厨师特地研究的酸辣粉。 医院职工围坐在一起听着方主任他们说着这次出去的事,他们找了很多地方,但是并没有抓到契叶,甚至连他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顾霞咬着面包,“他会不会躲在医院外围?” 信息科王石摇头,“我查了他逃离医院后医院周围高出能排到山外围的监控,我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从东北方向在树林消失。” 医院虽然建在半山腰,但是医院的楼层很高,几乎和最高的山顶快要并肩。 王石发现归途医院的监控摄像头有很多,除了医院内必须安装的一些地方,医院住院部外边也设有监控,监控的位置高低不一,都是监控医院四周的树林。 只是有些地方树木多,枝叶茂密,监控只能拍不到树下的情况。 “东北方向……”李钟立转头看向四周,“哪个方向?” 王石:“我们医院的后门,后门属于关着的转态,那也有一条路下山的路,但是路没有急诊科外面那条宽敞,作为还有很多话大树。” 医院背后没有村庄,只有一山又一山。 “它这是打算在不归山过夜?”顾霞皱了皱眉头。 医院后方都不探查并不是很远,对于其中未知的危险,谁也不知道。 “应该不可能。”沉默的方主任放下筷子,说,“入院前关于一些注意事项我特地和他强调过,如果真的如你们所说,他拿我职工牌没什么其他的意图,他也并不知道我的职工卡在里面,他只是怕被史衡二人发现他的行踪,他应该会记住我的话。” “方主任,您是说,他的最终目的不是你,是那个钗子或者另有所图,那么他不可能冒险夜里呆在不归山?”席屿试图理解主任后面的话。 方春寸点头。 对于未知的危险,契叶如果聪明,就应该选择下山。 “你怀疑是诱导?让我们在山里找,实际上……” 人已经下山了! “有这可能。”方主任蹙眉,“但是他如果下山,又会去哪里呢?” 徐临明小声回答,“会不会去青浔城?” 方主任,“我说过官府下午回来,他跑了,而且拿了我们的东西,官府肯定是要查的。” 如果回到青浔城,就是自投罗网。 “我凭什么不能进!” “这里是大夫吃饭的地方,来治病的病人和家属是去另一边!” “我就不!我就要进这里面!” “不许进!” “快拉开他!” 食堂外有人吵起来了,其他科的医生护士都一脸懵的。 急诊科的席屿扶额。 听声音就知道又是哪家大少爷闹事了。 第150章 第150章 熊孩子?打一顿就老实了。 “又是那熊孩子。”李钟立扶额, “每次听到他的声音,我就感觉我脑壳疼。” 席屿准备放下筷子,她还未起身,旁边骨外科的许挚寒在听见一声‘啊’后, 他阴沉着脸迅速站起, 大步往外走去。 不少医护人员也陆陆续续放下筷子往外走,想要看看是什么情况。 医院职工食堂外, 两孩子正在对峙。 史宇想要进职工食堂, 被同样来食堂吃饭的林二蛋出声提醒, 林二蛋的好心提醒反而激起了史宇的叛逆。 史宇是那种越是不要他进, 他就偏要硬闯进的性格。 林二蛋见史宇继续往那边走,立刻去阻止,导致俩孩子缠斗在一起。 史宇力气没有林二蛋大,被他抓着怎么都不能再往前一步, 气得史宇气愤转向不远处的侍卫, 怒道:“愣着干什么,快给我拉开他!” 侍卫得到命令立刻将林二蛋抓史宇的手从他身上掰开, 摔开的力气太大, 林二蛋脚下踉跄了几下,脚后跟抵在一处台阶角, 整个人向后倒去。 林二蛋几乎是下意识迅速侧身, 双手交叠护住后脑勺, 左臂和肩膀撞到台阶的尖处, 疼痛让林二蛋闷哼一声, 皱起了眉头。 史宇也没想到林二蛋会摔在阶梯上,又怒气冲冲看向旁边的侍卫,“你下手那么重干嘛?!我只是让你拉开他!” 侍卫被骂愣了。 不是少爷你叫我动得手吗? 林二蛋用手撑起身子, 一只没什么力气的手臂附在了他肩膀,他抬头,许挚寒正用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许医生。”他低声呢喃。 “嗯。”许挚寒的声音沉稳,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缓一缓,先别动。” 林二蛋有些不解,他只见许挚寒站起身,背对他,朝史宇走去。 在林二蛋看不到的方向,许挚寒脸上难掩凌厉之色,他脊背挺拔,他走的步子不大,却极有气场。 许挚寒没有穿白大褂,史宇以为许挚寒一位只是医院的病人或者是哪个家属。 “干嘛!”史宇傲慢抬头。 “道歉。”许挚寒语气很冷,“怎么?做错事道歉的这个道理都要我教你吗?” 史宇就像一头犟驴,梗着脖子,“凭什么要本少爷给他一个平民道歉,本少爷” 话还没说完,许挚寒直接怒声打断。 “那就滚出去!” 从职工食堂出来的医护人员恰巧见到了处在怒气边缘的许挚寒,有人看见在阶梯上躺着的林二蛋,也猜出了是怎么回事。 “凭什么!” 许挚寒目光冷漠,“你们擅自想要闯职工食堂,我们可以既往不咎,但是你在食堂门口闹事,推伤我们医院的人,不遵守医院规定,这是其一,但是就这一条,我就可以让你离开这里。” “其二,做错了事拒不道歉,在归途医馆这摆你的少爷架子,那我现在可以这告诉你,要摆你的少爷架子给我滚回家摆去,我们这容不下你这尊大佛,这里不是你家,更不是你可以随意撒泼打滚的地方。” 许挚寒视线落在了旁边把林二蛋弄摔的侍卫身上,眼神冰冷,“道歉,现在,立刻,马上!” 气氛剑拔弩张。 “惹谁不好,偏偏惹到许医生的嫡系徒弟。”顾霞双手环抱于胸口,一脸看戏,“没想到许医生这么护犊子啊?”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有人提出质疑。 王石反而十分赞成许挚寒的举动,“这熊孩子想仗着自己有侍卫在医院想要横着走,如果不治一治,也不到以后会闹多大的事。” 顾霞点头,“就是啊,只骂我都觉得轻了。” 李钟立:“我觉得这个熊孩子,骂了没用,要打。” 席屿走到林二蛋身边,查看他的情况,看了一眼史宇,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人发起了消息。 史宇那边的侍卫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猜出了许挚寒就是归途医馆的大夫,同时侍卫也没想到林二蛋不过是摔了一下就惹到这位大人的不高兴。 侍卫赔笑,连连道歉,“我的错,我不该没掌握分寸,我这就去扶那个孩子,我现在就去道歉。” 侍卫去道歉,而史宇还在和许挚寒对视。 史宇因为许挚寒刚刚的话气得两眼冒出泪光,他双手紧握,就是不服气的,似乎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许挚寒见此,依旧冷漠。 “男子汉大丈夫,遇事不顺就知道哭,憋回去。” 史宇声音哽咽:“我没有撒泼打滚,我才没有哭。” “道歉吗?” 史宇拒不道歉,“我凭什么道歉,我是史家嫡子,我娘说,谁也不能让我道歉。” 侍卫扶起林二蛋回到史宇旁边,看了眼许挚寒,伸手拉了拉小少爷。 他语重心长,“小少爷,这件事本就是我们做错事,你要不” “他一个平民,凭什么要我这个少爷道歉!”史宇愤怒甩手。 此话一出,不少医护人员皱起了眉头。 “你拥有身份,你拥有着这世界上许多人或许用尽一生都获得不到的东西,但是那又有什么用?”许挚寒目光与史宇对视,一字一句,字字扎心,“你没有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明辨是非的能力,分不清善恶,不知道对错,你这少爷活得真失败。” 你父母能教导出这样你,也很失败。 史宇不知是不是被许挚寒戳中了痛楚,眼泪止不住往下流。 “我不失败,我娘说我才是最聪明的!” 史宇的哭并没有得到围观者的同情与怜悯。 他以为他现在哭,通过卖惨能像以前一样获得他人的道歉,将他高高捧起。 只可惜。 这不是史府,这也没有他爹娘给他撑腰。 即便有人撑腰,也无人能奈何的了归途医馆的人。 史宇的哭声嘹亮,官府的胡民之和胸外科的海七一前一后赶来食堂。 跟他们一起来的,还有史宇的姐姐,史府的庶女史婳。 史婳看见哭闹的史宇,提起裙摆快步走到史宇面前,替他擦干眼泪,弯腰对许挚寒行礼。 “这位大夫,我家弟弟从小被家里宠坏,还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和他计较,我代他替你道歉,这” 许挚寒冷声打断,“该道歉的不是我。” “是是是。”史婳连连点头,目光转向被席屿扶起来走近的林二蛋,温柔地对林二蛋说,“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代我弟弟替你说声抱歉,还请你原谅。” 林二蛋抬起头,看了看席屿,又看了看挡在他前面,给自己做主的许医生,心里暖暖的。 “我没” “做错事的是他,要道歉也应该的他自己说。” 林二蛋正准备接受道歉,又有一人匆匆而来,直接挡在了史婳和林二蛋的中间。 史衡皱着眉看着史婳,“你再这样宠他,他迟早会被你们养废了不可。” 医院众人:不要迟早,已经废了。 席屿的视线被史衡的手上的东西所吸引,他的手上握着一根大拇指般粗的木棍。 史婳面色一惊,“大哥,他是嫡子,我们” “你怕他,我可不怕。” 史衡看着要逃跑的史宇,直接越过她,伸手拎住他的衣领,眼神威胁想要上前的侍卫。 侍卫因为在山下曾被史衡揍过一顿,在看见他的眼神,下意识吓得止住了脚步。 林二蛋躲在许挚寒背后,他看见史衡直接拎着人到了他面前。 史衡冷声命令:“史宇,道歉。” “我就” 史宇话还没有说完,一棍子直接打在了史宇的屁股上,这一棍完全不拖泥带水,而且听声都能知道这棍有多狠。 史衡并不是在医生面前假装做戏,他是真的生气,并且动真的。 “史衡,你胆敢打我,我可” “啪——”屁股又一棍子。 史衡厉声,“史宇,如果刚刚被你推的那个人受伤,或者出了什么事,这后果你能承担吗?这可不是史家,什么都以你为主。” 席屿眼神眯起。 这一棍子真重,不过打的好爽。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刚刚还连名带姓,现在已经开始喊哥了。 “啪——”又是一棍子。 史衡:“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三棍子,史宇直接在林二蛋面前哭着道歉,刚刚拒绝道歉了几次,哭着说对不起就有多少次。 史衡见史宇道歉了,也放开了他,史宇自由后立刻夺到了侍卫身后。 “史衡,我回去一定会告诉” 史衡面不改色,手中的棍子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旁边,平静地道:“我等着,但是你再出现这样的事情,我见一次,打一次。” 史宇闭嘴了。 应了李钟立的话。 熊孩子,说教没用,打一顿就老实了。 许挚寒没在理会史家的家事,转身看向林二蛋,询问他有没有不舒服。 林二蛋笑嘻嘻地摇头。 “职工食堂有酸辣粉,想吃可以去找董琅。”许挚寒拍了拍他肩膀,“我给你付账。” 因为酸辣粉的粉是医院特供,今天的量并不多,并没有在院外食堂开始售卖。 “许医生,我没事的。”林二蛋摇头拒绝,“是我自己要拦,而且许医生已经替我出过头了,而且职工食堂是医生们就餐的地方,我能少去就少去,不能有特权。” 林二蛋想。 许医生每天都那么辛苦,不能再让许医生破费了。 许挚寒嘴角轻扬,伸手揉他的脑袋,“你可以。” 席屿注意到她许挚寒看向她的目光,指了指后边,“我没意见啊,许医生,你问问后边?” 背后的许挚寒的同事也在起哄。 “我们没意见,二蛋,去找万叔,他那应该还有呢,还有面包呢。” “二蛋,笨啊!许医生请吃饭,你不要拒绝。” “许医生,不要扣啊,酸辣粉迟早端过去,给他换个别的压惊啊。” “不是压惊,算给你奖励之一。”许挚寒看着林二蛋,笑意满满,“考很不错,值得奖励。” 许挚寒的声音不大,只有旁边的席屿和林二蛋听见了。 林二蛋兴奋:“真的?!” 许挚寒点头,“奖励还有,过几天再给你。” 林二蛋一扫今日的阴霾,笑着跟着席屿去食堂了。 这场史宇引起的闹剧,最后是以史婳命令侍卫将史宇带出不归山结束,而史婳以自己的府上的侍卫还在医院的治疗为由,希望能够留在医院。 胸外科的那个贯穿伤病人暂时不出院,医院海七也没有将那个侍卫直接赶出去自生自灭的打算,便同意了。 许挚寒和林家都没有再打算继续追究此事,这事也就这么过去了。《 》 150-160 第151章 第151章(修) 时间无法淡忘一切 席屿晚上21点肚子饿了, 特地下楼跑了一趟小卖部。 今晚的月亮高高悬挂在夜空之上,周围的星星也比往日多了不少 归途医院楼层都亮着灯,沿途的路灯和席屿以前医院不一样,灯很亮, 人走在路上不会感觉到阴暗害怕。 路过操场, 几个同事在操场打篮球,席屿被打球声吸引过去, 视线注意到操场角落上一排椅子上, 坐着一个人。 灯光打在他的头上, 看着格外孤寂。 “嘿, 席屿。”两个女医生一边擦汗,一边从操场内走出来。 历栖头发湿着贴在脸颊上,头发湿着贴在皮肤上,灯光下, 能清晰地看见她脸上的汗珠, 许知知手上拿着一个毽子,看见路过的席屿, 抬手和她打了声招呼。 “许姐, 历姐。”席屿将手上刚刚从小卖部刷卡拿的袋子抬了抬,“我这有矿泉水, 要喝吗?” “不用, 我们带来。”许知知拍了拍自己的手提包, 里面有她们特地带的水。 “许姐, 历姐, 你们要回宿舍吗?” “嗯,一起吧。” “好。”席屿快步走到许知知旁边,视线却落在了史衡身上, “史衡这么晚怎么一个人在那?” 许知知擦了擦额角的汗,视线也望了过去,平静地说,“估计是在想他的娘吧,刚刚和他聊了几句,史衡自小便不怎么受到他爹娘的器重,特别是后来史宇出生,他和他娘在史府更加不受待见。” 史衡因为是庶子,他开始的那些年对史宇很好,听他亲娘的话在嫡母面前忍气吞声。 然而,史衡的乖顺没有让他在府上过的很好,亲娘因为说错话被罚跪,后来落下了病根。 许知知:“后来他亲娘生病,好像是因为他爹的缘故,治病不及时离开了。之后,他和他爹吵了一架,断绝关系离开了史家,本来他是在一家镖局做事,但是他爹打压他,想让他自己回家,他不得不离开镖局,为了生机,选择接下慕容家的这个任务,听说酬劳挺高的。” 史衡的命运掌握在他人手上,身不由己,不受控制。 席屿:“那史宇要是回去告状,他岂不是会更难过了?” 历栖摇头,“他完成这个任务就会离开那,毕竟天大地大,总有他爹管不到的地方。” 这次任务结束,他也已经准备好去哪了。 历栖想起来什么,她转头看向席屿。 “席屿,认识你这么久,倒是很少听你提起过你家里,也没见你想过家,你年纪不大,和同龄人却很不一样。” 席屿一行人是最先来到这个世界的,比起她们这些后来的人,席屿比她们经历的要多很多。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厉栖发现她从未见过她奔溃崩溃的样子,也从来不在人前说她的家人。 她很沉稳,平静,接受能力也强,从不抱怨过主任给她安排的一些工作。 历栖是最晚到达归途医院的那批,她虽然和席屿相处的很好,但是她发现她对席屿的情况其实也并不怎么了解。 今天突然聊起,历栖便好奇想要询问原因。 究竟怎样的家庭可以教导出这样的席屿呢? 许知知在听完历栖的问题,立刻伸手去拉历栖的手臂,示意她不要谈起这个话题。 这一切,席屿都尽收眼底。 “是不是不好说?那你不……” 历栖接收到了许知知的暗示,意识到察自己说错话了。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老师他们都知道的。”席屿摇头,她仰头看着夜空中的繁星,徐徐道来:“我父母在我小时候就不在了,一场地震带走了他们的生命,我对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对地震的细节也想不起来,很多事我都不记得,所以我比地震中的一些孩子幸运些。” 席屿并没有像其他地震中的孩子一样,将地震的阴影印在脑子里,从未一生的伤痛。 她是接受最短心理治疗和疏导的孩子。 “在我已知的记忆里,我是被一位姓席的婆婆将养大的,我不记得我的名字,我现在的名字就是她取的,她和我一样都是地震的幸存者,但是她在我学医实习的那段时间,因为脑癌去世了。” 秋叶的风很凉,就像席屿的故事,听了让人伤感。 席屿的事,急诊科每个人都知道,但是没一个人都不敢在她面前提起。 “所以你才想学医?”历栖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她的问题。 席屿点头,“算是吧。” 席屿选择踏进医学这个大门,有一部分是因为小时候那仅有的一点记忆,她记得她最后是被医护人员和军人救出来的,还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将席屿养大的席婆婆。 席屿想学医救人,去救自己爱的人,去救他人。 只可惜 “学医能救人,但是救不了全部的人,你也不必太自责。”许知知试图宽慰。 席屿点头。 她语气淡淡,“学医只不多比别人多知道一些,比如知道人是怎么死的,又是怎么活的,让人活得明明白白,死的也明明白白,当然,有些不知道怎么死的,就惨一点。” 突然的冷笑话打的历栖和许知知有些措手不及,二人意外席屿平静的状态。 毕竟这种事搁在谁身上,都是一件刻骨铭心的事情。 刻骨铭心这个词,对席屿确实是事实。 即便过去了很久,席屿对这些事依旧忘不了,但是他也不再像以前一样,每每说起,都心如刀绞。 时间无法让席屿淡忘这一切,但是却能让她渐渐接受。 她是这样,不少医护人员也是这样。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在工作中去学习,去认识,去接受。 认识生命,接受死亡。 学会失去,接受离别 官府和医院接连在不归山中和不归山外寻了两天,依旧没有找到关于那个朴啉病患者的一点踪迹。 他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第三天一大早,胡民之给医院带来了一些有用的线索。 归途医馆,会议室。 “上次史衡说的那位苏姓榜眼,我查到了一些眉目。” “苏尡,蓬镇人士,冬临十二年科举的榜眼,后来成为了翰林院编修,主要从事诰敕起草,后来妻子进京,他的不少同僚暗地里笑话他是入赘到女家,靠岳父家的才有考取功名的机会,也有嘲笑他妻子的,这件事在当时传的还挺大,据传苏尡那段时间弹劾了几名贪官,里面还有就有嚼他舌根的同僚,有人说他是以公报私。” 会议室的李钟立提出疑问:“这和我们现在的事情有什么关联吗?” 我们不是要找契叶的踪迹吗? “有关。”胡民之点头,继续说道:“当时除了入赘的传闻,还有一个传闻,是关于苏尡当时送给她夫人的那根孔鸟钗有关,那根孔鸟钗的图是由另一人绘制。” “他曾是苏尡的朋友,但是他朋友不知道的是,他为苏尡绘制做出的孔鸟钗是给他已经喜欢多年的姑娘,也就是苏尡的妻子。” 李钟立:“我靠!纳尼!” 方主任:“撬墙角?” 许挚寒:“6。” 席屿:“胡大人,这野史,保真吗?” 第152章 第152章 前往溪花镇 “我为朋友画图雕刻钗子帮他追相爱之人, 殊不知将自己暗恋的姑娘拱手让人。”李钟立摇头惊叹,拍手感叹,“好精彩的一个瓜,难怪能流传下来啊。” 席屿在旁边小声问, “你怎么知道是暗恋呢?” 李钟立身体转了方向, 小声兴奋地跟席屿分析这个瓜。 “你看啊,那个朋友喜欢姑娘多年, 如果那个姑娘认识做钗子的, 要么不喜欢那个人, 要么就是不说, 暗恋不都这个理,喜欢不敢说,结果别人捷足先登。” 席屿点头,表示赞同, “好像有点道理。” “咳咳。”方春寸严肃咳嗽了两声, 扫视了一下两边窃窃私语聊天的几人。 聊瓜的医护人员瞬间闭嘴,有人摸尴尬摸鼻, 有人偏头不去看方主任, 有人满脸兴奋地询问后续的故事。 “后来呢?后来呢?” 胡民之没想到这个故事让不少医护人员都精神了,短暂愣了一下。 他继续道:“苏尡的那个朋友叫做安粱, 他也是苏尡的同僚, 同属一个翰林院编修, 他们是同一个年出来的, 据传二人因为当年孔鸟钗之事闹掰, 之后同朝为官掐了数年。” “胡大人是说,很有可能是这个安梁的后代想要拿回那个孔鸟钗?所以拜托契叶拿回来?”席屿明白了胡民之的意思,皱了皱眉头, “但是胡大人,这么多年安梁执着也就罢了,他的后代” 这么锲而不舍的吗? 欧阳林猜测,“莫不是夺妻之仇,不共戴天?” 所以即便我死了,我也要让子孙后代记住这件事,把钗子夺回来? 胡民之:“安梁这些年和苏尡掐架有部分原因就是想要将这孔鸟钗找回来,原因尚且不明,只是后来安梁因为身体原因,在朝为官不过五载,就因病返乡了。” 方春寸主任摸了摸下巴,“难道是因为这个孔鸟钗成为了传家宝,但是安梁的后代知道事情原委气不过,所以才会让契叶盗取那个孔鸟钗?” 胡民之点头,“也有可能是孔鸟钗对他有什么特殊的含义,所以如果要怀疑谁可能盗走这个孔鸟钗。” 安梁的后代嫌疑是第一。 “已经调查到了安梁后代的所在,就在距离我们这不远的溪花镇,快马加鞭,大概五日便可到达。” 席屿眯了眯眼,“胡大人,这些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年代久远,为何胡民之知道的如此清楚? “这件事我只查到一点,但是后半部分是少将军送信时提到的。” 胡民之从怀中掏出了一封信,是京城蔺铭翰送来的。 “少将军派人送来的信,他给我的信中写,各位大夫托他的事情已有了眉目,但是年代久远,只能查到其后代居住之地,或许能给各位一些答案。” 而少将军查的这个后代就是安梁的后代,也正是现在胡民之查到的安梁。 胡民之将信递给起身的方春寸,将蔺铭翰些给他的信中的需要转达的内容一字不动的复述出来,而蔺铭翰给医院的信件,胡民之并未拆开。 方春寸拆开信件,有三页纸,内容很多,其他医护人员都纷纷凑了上去。 “这啥” 李钟立感觉自己看到这些古文,头都大,他这段时间学习就识得其中的一点点字。 其他人也是这样。 “我去打个电话,叫王石和徐临明过来。” 方春寸同样看不懂多少,许挚寒知道谁有这本领,起身对同事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了。 方春寸放下信,目光看向了坐在桌子对面的胡民之,问:“胡大人,溪花镇是你所管辖的范围吗?” “这属于另一位官员的管辖之地,我不能离开自己管辖之地,恐怕帮助有限。”胡民之伸手引出衙役身后的他,“怕各位大夫不清楚那,所以我为医生带来了一位引路人。” 秦琪站起身,朝各位医护人员行了一礼。 “秦琪?!”许知知有些意外。 秦琪笑着点头,“溪花镇属于虞城管辖,我从小就在虞城长大对那周围的村庄镇子还算熟悉。” 虞城是青浔城的邻居,也是秦琪的家乡。 “但是你不是从虞城逃出来了吗?那里的父母官”许知知想起多月前秦琪和吴楠临之事,好奇那的父母官最后落得什么下场。 “那的父母官因为贪赃枉法已经判了秋后问斩,新接任的父母官在之后不过半月就已上任,腹痛案虞城也曾受到过一些波及,那段时间我与虞城的父母官有过联系。” “虞城父母官曾因为腹痛病蔓延烦恼了很久,他曾派人书信询问各位大夫的事,但是各位大夫已经闭馆,我就没有透露太多,只是将各位医生交于我的方法转述给了他,听闻现在虞城情况也好了。” 方春寸点头,“这件事你曾派人来说过,我记得。” 前段时间归途医馆的知名度上升,也有部分这个原因。 胡民之又递出了一封信,“腹痛案事件后,我并不知道安梁的后人是否还在溪花镇,若寻找无果,各位大夫可前往虞城找官府帮忙,将此信交给虞城的父母官,他会帮助各位大夫。” “谢谢。” 方春寸接过信,由衷感谢胡民之和秦琪的帮忙。 秦琪:“各位大夫救过我,我理当报答,而且不过是给各位大夫带个路,愧不敢当。” 胡民之:“大夫救了这的许多人,同样也救了我,若白马寺之事东窗事发,腹痛病我无力阻止,我的下场恐怕都是乌沙不保,性命未知,我不过是在我能帮上忙的地方给大夫们一些帮助罢了。” 胡民之从来不在医护人员面前自称本官,这些日子他们都看在眼里。 “行,那我们下午出发?”方主任拍板,“看看能不能抓到契叶,拿回我们的东西。” 方春寸这三天因为职工卡不在身上,吃的喝的还好,职工食堂还没实行刷卡,只是他没办法自己去小卖部买东西,但是员工宿舍,方春寸偶尔在这个宿舍蹭床,偶尔到另一个屋蹭觉。 对他来说很是不方便,还有些憋屈。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点线索,方主任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方主任眼神坚定。 职工卡,我来找你了。 午休过后,下山的东西都备齐了,人员经过激烈讨论,也最终选定。 作为此次丢失的职工卡的方主任是必然要去的,而跟他一起的,还有急诊科的席屿和姜敏,因为秦琪是女子,所以经过商议,大部分人都认同同行中有女子陪着会好些。 方春寸跳坐上马车,指着下山的路,语气激动。 “苏紫,出发。” 苏紫看了一眼旁边的方春寸,沉默不语,手却扬起马鞭,驾车下山,林正驾驶的马车也紧随其后。 刚出不归山不远,席屿和姜敏的收到了系统提示音,另一辆马车的方春寸也是。 第153章 第153章 不是每个光头都是和尚 方春寸拍了拍旁边驾马车的苏紫, “我有点累了,我去里面眯一会。” 苏紫点头,“嗯,大夫自便。” 马车旁边骑马的史衡不解, “方大夫, 你不是才午休完吗?” 这次与方春寸一起同行的,还有需要去抓契叶回去复命的史衡, 他的同伴因为有伤在身, 没有办法跟来, 只能在医院养病。 方春寸伸了伸懒腰, “唉,又困了不行啊。” 史衡闭嘴。 方春寸钻进没人的马车,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手机查看群里的消息。 这次下山不仅是为了方春寸主任的工资卡,还有要去调查蔺铭翰信中内容, 为了两边的联系, 手机是医生们下山必不可少的东西。 因为这次职工卡丢失事件,所以为了防止医护人员再丢东西, 方春寸一行人下山前决定小心谨慎藏好手机, 少在人前使用,防止有心之人发现, 然后将东西计划偷走。 方春寸信得过秦琪和苏紫, 但是对外面的史衡, 他还是带有警惕性的, 所以他找了个借口到进马车看信息。 相比于方春寸的谨慎, 另一辆马车中的席屿和姜敏就没有方主任的担心,在收到消息后,二人拿出手机查看里面的消息。 【归途医院职工群】内, 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消息的最顶上,是信息科王石发的图片,一共有六张。 前三张是蔺铭翰的信件内容的照片,后面三张是翻译后改动过的内容。 这就是前段时间信息科王石想要和儿科迟骁华分享他新做的一个功能,然后因为太兴奋结果没注意路,王石直接‘哐当——’撞墙上了。 为了更好的学习和理解这个时代的文字,可以通过拍照图片扫描进行文字转换,然后翻译成为他们所熟知的文字。 信中的内容除了开头的对归途医院各位大夫的问候,后面的全是蔺铭翰这些日子的替他们寻人所获得的消息。 —— 冬临二十年曾发生过战乱,当时的京城内忧外患,之后好不容易政权重立,新帝登基,百废俱兴,但是不知何原因,记载冬临数年的史书丢失了许多,如今仅存的,也就只剩下一些残页。 蔺铭翰能找到的内容有限,如今的京都城外并没有一个叫做荷家村的地方,但是查阅仅有的残页,可知冬临年间京都城外确实是有一处村庄叫做荷家村,但是后来不知何原因,荷家村的人也都离开了那。 如今那里变成了一处马场,至于那些离开荷家村的人都去了哪里,蔺铭翰也无法查到。 蔺铭翰能查到的消息荷家村的消息,也就只有一点。 本来事情到这里,蔺铭翰寻的线索都断掉了。 直到蔺铭翰进宫面圣从康祥帝的手中意外得到了一卷残页,里面记载了当时的太子和荷花医馆的荷大夫曾联合上奏,之后,皇帝发下过一纸诏书。 蔺铭翰将看见的内容如数抄写在信尾,通过这一卷残页内容查到了当时从事诰起草的翰林院编修,冬临十二年入朝为官的安梁。 几经转折,蔺铭翰查到了安梁后人的具体位置,因为距离归途医馆不算太远,所以特地修书告知,希望大夫们得知情况可以前往探查。 【神经科顾霞:还真是巧了。】 【肛肠科李关关:看那个诏令,确实很像是和我们一样的人。】 【急诊科李钟立:前段时间席屿因为那个撒谎的宫外孕病人,她就怀疑过为什么古代女子的并不是现象中的早婚早孕,原来是因为以前颁布过这个啊。】 【胸外科海七:近亲结婚和女子太过年轻怀孕都会影响孩子,这个如果她不是遇见过很多类似的病才知道,要么就是知道我们知道的那些理论。】 【消化内科方春寸:收到。】 【急诊科席屿:收到。】 【骨外科许挚寒:后代或许对当年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吧?毕竟已经过去了那么久,又经过了改朝换代。】 【内分泌科何必意:说的也是,希望能问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席屿将手机关上和护士长姜敏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秦琪见状,她不禁疑惑,“席大夫,你们在笑什么?” 姜敏摇头,“没什么。” 席屿掀开马车的帘子,望向远处的山林,视线又仰头望向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 席屿的心中有疑惑,她想,医院的其他同事和她都有着同样的困惑。 为什么我们这些人会出现在这个时代? 她们有好多好多问题,想到得到解答。 而这一次,她们找的那个人是否会给出答案呢? 日夜兼程的赶路了四天,方春寸一行人是终于进入了虞城管辖的范围。 溪水岸边,史衡挽起裤脚站在水中,手握一削尖的长棍,盯着河水中游动的鱼。 “刷——”尖木入水,发出破空之声。 史衡拔出长棍,尖处串上了一条巴掌大的鱼,头尾还在努力的摆动,想要挣脱束缚。 岸边,林正已经支起火开始准备午饭,其他人围坐在火堆边生活。 “往这条路再走上半天,就能到我们说的溪花镇了。”秦琪指着等一下继续行走的方向,“溪花镇中的不少人以酿酒营生,所以来往商贩会比较多,那里的客栈不少,打听消息也比较方” 话还没有说完,秦琪旁边的苏紫突然之间站起,将几人的目光全部吸引。 顺着苏紫的方向,方春寸一行人发现了溪水中央有根木头漂浮着,而有一人正抓着那木头顺着溪水从上游往下去。 【叮——】 【检测到溺水患者,请医护人员前往救治——】 系统的提示音在方春寸几人脑海想起,系统的话还没有说完,刚刚回到岸边的史衡也注意到了人,扔下鱼一头扎进了水里。 史衡通水性,将河中央抱着木头的人救回岸边。 “人怎么样?” 席屿快步到二人身边,被史衡救上来的人是半昏迷状态。 席屿做了溺水的急救,没一会人就吐了好几口河水出来,他估计是喝了不少。 男子幽幽转醒,缓了好一会,才开口:“多谢各位相救。” 男子声音沙哑,又小声,听着就像是有一痰卡在了喉咙里一样,听着就难受。 “还有哪不舒服吗?”席屿询问。 男子:“头有点疼。” “先扶他过去休息,你和他都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小心着凉。” 史衡点头,二人扶着人往马车那边赶,突然路前方传来了由近及远的马蹄声。 席屿抬眼看去,俩男子骑着马策马而来,其中一人注意到他们,迅速勒紧马缰绳,眼神兴奋。 “小童!” 俩男子翻身下马,为首的青衫男子快步走近,确定小童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多谢各位救我书童,在下感激不尽。” 史衡和男子换上干衣服出来,此时,火堆旁边的几人都在吃东西。 因为没有多余的碗筷,姜敏在河边找了几块叶子洗干净,将鱼肉弄在叶子上递给了三人。 青衫男子双手接过,“多谢。” 席屿打量着来人,青衫男子的衣服看上去并不是特别好的料子,带着些许风尘。 “不知这位公子叫什么?” “庆立,庆祝的庆,立身立德的立。”青衫男子指向旁边坐下的溺水男子和随行的人,“他是我的书童小童,侍卫小立,小童因为一时贪玩掉进河里,等我们发现时,他已经飘远了,我和小立只能顺着河流一路追来。” 旁边的侍卫小立双手抱胸,语气不耐烦,“我们三个都不通水性,这家伙还敢跑河边,鱼没抓到,自己差点就给喂了鱼,要不是遇见了几位,他怕是还得在水里飘着。” 书童小童愧疚地挠了挠头,“对不起,我就是看见了河对岸有人,我就好奇,结果被水里鱼吸引了,想抓条给公子,毕竟是我不小心把公子带的银子弄丢了。” 庆立及时制止了二人的斗嘴,视线转向身旁的方春寸。 “各位看上去是赶路,不知是要去何处?” “溪花镇,听闻那边酿酒,想去尝尝。”方春寸笑着,“我们几个就是好酒之人,来都来了,便想着去溪花镇去看看。” 席屿和姜敏相邻而坐,她们就静静地看着方主任脸不红心不跳的对着庆立撒谎。 小童看着方春寸光头,不禁好奇地说了句。 “这年头和尚都能喝酒了吗?不违反寺规吗?” 方春寸眼角抽了抽。 席屿和姜敏咬着自己的下唇,控制着自己不要笑,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二人此刻的情绪。 一路走来,已经数不清方主任因为他那油增瓦亮的头被来往路人认为是和尚几次了。 不过说实话,因为方春寸方主任的气质,加上这几日周围人是方主任看上去就像得道高僧。 席屿现在去看,还真有那一点那感觉,就差一件袈裟。 当然,这些话她可不敢在方主任面前说。 方春寸看着小童,表情严肃:“孩子,不是每一个光头都是和尚。” 小童:“还俗了?” 方春寸:“……” 方春寸突然觉得这个人能落水里,纯属活该。 这人怎么当上书童的?! 庆立制止了小童继续说话,生怕他再说出什么引起方春寸的不开心。 庆立斟酌着用词,“冒昧问一句,公子你这头是怎么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了和尚,庆立确实很少见到方春寸这般的人,而且他的头如此光滑,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两年剃头就能出来的。 “以前读书读的。”方春寸摸了摸他的光头,“没办法。” 姜敏笑着,“方主任,聪明绝顶。” 方春寸无奈笑答:“这绝顶我其实不是很想要呢。” 旁边的秦琪几人一脸不解,席屿低头压低声音解释。 “方主任以前熬夜读医,别人读书掉头发,方主任读书那会头发是大把大把掉,跟秋天的落叶一样,还是连根拔的那种,都不再长了,头顶直接光了,后来方主任直接一不做二不休,剃了个光头。” 与方主任同样聪明绝顶的还有席屿的老师——急诊科的蒋主任。 不过蒋主任喜欢有头发的样子,所以他人前都顶着假发。 秦琪等人恍然大悟,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 一旁的庆立等人没想到方春寸会是这个答案。 庆立:聪明绝顶还能这么理解的吗? 方春寸只想跳过这个话题,转而询问庆立等人是干什么的? “我来自虞城,有朋友因为有事去了一趟溪花镇,昨个听闻溪花镇最近闹鬼,担心朋友的情况,想要去看看。” 闹鬼?! 方主任等人目光迅速集中到庆立三人身上。 “闹鬼?!”方主任听到闹鬼之事,下意识双手紧握——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章,会很晚,不要等。 第154章 第 154 章 物归原主 庆立点头, “具体情况我也不知,想着前去看看。” 方主任看向对面的同伴,她们也同样看着自己,似乎在交流什么。 “既然都是去溪花镇的, 要不同行吧?” 庆立莞尔一笑, “正有此意。” 方春寸和庆立一行人走走停停,傍晚终于到了溪花镇。 庆立三人在客栈门外抱拳与方春寸一行人告别, 他们要去寻他的朋友去了。 “客官里面请, 客官这是用打尖还是住店。”店小儿热情的招呼先进店席屿几人。 “住店。” 客栈前的掌柜热情地介绍着, “好嘞, 各位客官想必是刚来这吧?小店溪花醉,各位晚饭要不要尝一尝?” 席屿注意到林正投来的视线,她摇头,姜敏也摇头。 她们对酒这东西, 不感兴趣。 方春寸却这个时候从口袋拿出银子, “掌柜的,溪花醉来一壶, 给我们先找个位置, 再来几个菜。” 掌柜笑嘻嘻地接过银子,“得嘞, 那边位置清净, 小二, 带这几位公子姑娘们过去。” 几人坐在相邻的两张桌子前, 没一会小二便端着饭菜到了跟前, 还有方主任的要的溪花醉。 “来都来了,尝一尝这的酒也没什么问题。”方主任拦住了店小二,笑着询问:“小二, 我有些问题想要问问。” 小二弓着背,弯腰笑着,“客官请说?” 方春寸双手交叠,盯着小二,眼神带着些许期待,“听说你们这里闹鬼啊?是什么鬼啊?” 方春寸的话刚问完,小二的脸色骤变,双手在空中挥舞,他想要去捂方春寸的嘴,但是又不敢。 “这位客官,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小心鬼找上门。” 几人不解。 “鬼上门?” “各位客官有所不知,就在前几日,这镇子每到晚上就会闹鬼,吓到了两个打更人,其中一个打更人说,那人的眼睛是红的,嘴里还留着血,对他张起血盆大口,要吃了他,要不是他跑的快,就进那鬼的肚子里了。” 方春寸和席屿对视一样。 这话夸大的成分有很多,但是他们要的线索有了,契叶很有可能就在这里。 吃完饭方春寸都会各自的屋里,苏紫和史衡出门调查,很久才回。 “关于那个怪物,我找到了打更人,事情发生在前天,当天晚上他打更遇见了一个穿着黑衣服,听他的描述,应该是契叶,看来胡大人猜想的不错。”史衡顿了顿,继续说道:“大夫,现在事情有些不好办来了,不仅是我们在找他,溪花镇的县令和衙役也在找他。” 方春寸皱眉:“官府找他干什么?” “那件事后第二天早晨,溪花镇东街发现了一名被害者,现在这镇子上的人都认为是那天晚上出现的怪物做的,所以县令和衙役正在全镇搜捕那个怪物。” 方春寸皱紧眉头。 这事确实不好办了。 席屿望向旁边的秦琪,她注意到了秦琪同样皱着眉头。 席屿:“秦琪,这个溪花镇的县令,如何?” “我对这溪花镇的县令人品我也不是很清楚。”秦琪摇头,“但是我听说溪花镇的县令,是个信奉鬼神的人。” 姜敏:“那现在最要紧的就是找到契叶,如果胡大人推测的不错,契叶来这的目的是为了找安梁后人,或许找到安梁的后人就能先知道契叶在哪里。” 史衡皱眉,“大夫,契叶可能杀人,他这种人太危险了,为什么不将此事告知官府,让官府协同我们一起找,或许这样更快一点。” “不行。”秦琪否决,“如果这个人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们的话在官府眼里就是撒谎,他们会怎么看我们,其次,如果那个人真的是契叶” 方主任皱眉接了秦琪的话,“那情况很有可能更加糟糕。” 史衡不解:“为什么?” 席屿看了一眼方主任,方主任点头示意她说,目光才重新转回到史衡脸上。 “契叶的病很特殊,他站在阳光下久了会导致皮肤的灼伤,样子一般人见了都会被吓到,这种病解释起来你听了都会觉得荒谬,更何况是不信任我们的官府,我们一旦承认,他们会不会信是一回事,如果相信,帮助我们一起抓还是好生,但是如果他们将我们视为契叶的同党,是怪物的帮凶,别说找人了,我们或许会向牢房几日游。” 席屿并不是很想将事情往坏处想,但是这一次必须要往坏处想。 契叶的情况特殊,加上这个的县令是个信奉鬼神的,对神充满敬畏,对怪物充满厌恶,那个县令很有可能同样对跟怪物有沾染的他们厌恶。 史衡:“那我们现在怎么办?现在找不到人,他要是跑了怎么办?” “刚刚姜护士长不是说了吗?如果他来这里是为了找安梁后人,那么找到那个人,或许我们就能知道契叶的下落,我们或许会先一步找到契叶。” 苏紫:“溪花镇姓安人家不多,共有三家,一家去年搬去了虞城,已经不在这了,一位是这镇子的大夫,还有一个姓安的,他是这溪花镇有名的安员外安源,是这溪花镇酒庄的东家,他是五十多年前来到这个镇子的,也因为他,这个镇子才开始酿酒,溪花醉就是他们的发家酒。” “那我们明天就去见一见那个安员外吧。” 安员外的府邸是溪花镇东边,府邸不远处就是溪河。 今日来安府的是方春寸、席屿和林正,姜敏和秦琪等人前往镇子寻那位方姓大夫。 踏入安府,方春寸三人见到了那位安员外。 安员外已经五十多了,他看上去是位和蔼的人,头发黑白交错,眼尾带着皱纹,他满脸笑意,一手抚摸着大拇指的扳指转,一边招呼着下人端茶。 “几位看上去不像是本地人,在下安生明,不知各位找我有何事啊?”安生明的目光落在了方春寸的头上,笑嘻嘻地问:“这位大师也是来找我喝酒的吗?” 席屿偏头,她看见了方主任的嘴角抽了抽,然后看了她一眼。 “我不是和尚,只是早年脱发严重,剃了光头。”方春寸淡定地看向了安生明,继续道:“听闻安员外才学过人,还特别有经商的头脑,将这酒生意做的如此好,昨日初来溪花镇,在客栈初尝了一杯,喜欢的紧,也同样好奇这制酒之人,所以特来拜访。” “哈哈哈哈,看来也是个好酒之人,有品味。”安生明爽朗大笑,转头就对管家说,“管家,将我前段时间新研制的花临酒拿一趟来,来都来了,不能让大师和姑娘白来。” 方春寸和席屿都愣住,看着丫鬟端来的碗和酒坛。 茶水换白酒,酒香味扑鼻。 情况和方主任预想的不一样。 好在方春寸会喝酒,他伸手将丫鬟盛的满满一碗酒都喝完了。 他眼睛一亮,转而看向安生命。 “好酒!酒香醇厚。” 安生明笑,“来,再来一碗!” 席屿看着方主任和林正跟安生明那一杯我一杯,聊得可是欢畅。 席屿不禁好奇这酒究竟啥味,拿起小酌了一口。 眼睛睁大,她很喜欢这果酒,香甜。 方主任自然也是没忘记他们这次此行的目的。 “好久没喝这么畅快了。”方春寸又将一碗饮下,畅快大笑,“安员外,如此才能实在是令人羡慕,我曾听闻曾经一安姓榜眼,叫安梁,他也是为极其爱酒之人,他制做的酒也是极好的。” 安生明爽朗一笑,“也姓安吗?竟如此巧,唉,可惜我虽姓安,祖上却从未有一个高中的,后来才弃文转商,遗憾啊,如果我祖辈勤读书,说不准和我一起共饮的就是这位官员也说不定,我倒是十分好奇他的酒啊。” 安生明满脸遗憾,席屿抬头仔细端详着这他的脸,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趴在桌上微醺的方员外还想继续拉着方春寸喝酒,方春寸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安生明的手中脱困。 把方主任带回客栈安顿好,席屿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休息。 不到半个时辰,前往另一边的探寻的姜敏等人几人也回来了。 “你们那边怎么样?”姜敏坐下,伸手抓住茶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口干下,才缓解了自己的口干舌燥,“我这边的没有问题,那个安大夫和他祖上都是这土生土长的人,世代这里行医治病,不是我们要找的安梁后人。” 秦琪疑惑:“要不要叫方主任过来?” “方主任估计现在爬都爬不起来。”席屿将她们在安员外那的事情都如数告诉了二人。 “这两边都不是,是不是这安梁的后人已经不姓安了?所以我们的方向错了?”姜敏皱眉猜测,“入赘?然后孩子跟女方姓了?” “虽然概率小,但是也有这种可能。”席屿摸了摸下巴,思考着,“我现在担心一件事。” “什么?” 席屿:“如果安梁的后人很隐蔽,契叶已经将东西交出去跑了的话,我们要再追可能就麻烦了。” “席大夫说的是,如今的情况,如果契叶已经逃开,人海茫茫,很难寻找。”秦琪低头思索了一会,“但是我觉得契叶应该还没走。” “为什么这么说?” 秦琪:“人应该不是契叶杀的,如果契叶真的跑了,这罪名那么就只能他背了。” “你怎么确定人不是契叶杀的?” 秦琪俯身,席屿和姜敏低头靠近,听着她今日所见所闻,以及她的怀疑。 席屿的目光震惊,盯着这个沉着冷静分析局势的秦琪。 如果她分析的是真的,那么这件事又该如何去做呢? 姜敏同样低头思索着,偏头看向秦琪,眉宇舒展。 她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秦琪会受到京都城那些人的注意 又是一天清晨,为了更好的调查消息,席屿几人一大早就起床。 “饿死我了。”席屿在街上的买早饭的铺子中坐下,要了一碗清汤面。 姜敏双手在胸前搓了搓,哈了一口气,面端上来,两只手立刻捂住碗的边缘蹭上面的温度。 “这天是越来越冷了,也不知道这南方会不会下雪。” 在现代,因为全球气温变暖,姜敏都没怎么在她的地方见过雪,顶多是一点雨夹雪,入水就化。 “今年应该也会有的。”秦琪同样在搓手,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席屿,“席大夫,你在看什么?” 席屿:“看见了上次掉水里飘的那个书童。” 顺着席屿的视线看去,姜敏看见庆立和正从一家药铺店里走出,小童的手里还有包好的药材。 “各位,真巧啊。”庆立也注意到了席屿等人,走近打招呼,笑着,“建议我也坐吗?” “不介意。” 苏紫挪了挪屁股,斗笠的面纱戴在头上,看不清表情。 “苏公子整日带着斗笠,不会感觉不舒服吗?” 苏紫摘下斗笠,露出脸,冷冷地看了一眼庆立,然后重新戴上。 苏紫冷漠反问,“是不是这样挺好?” 庆立没想到苏紫如此配合。 秦琪见状,开口解释:“公子见谅,苏紫以前遭遇过火灾,脸上留了疤痕,虽然看过大夫,也有了些许起色,但是他怕吓到别人,所以才一直带着斗笠。” 以前,秦琪特意带苏紫去见过皮肤科和烧伤科的医生,苏紫脸上的烧伤虽是轻度,但是时间间隔比较长,历栖开了药给苏紫,脸上的烧伤痕迹有变浅,但是脸上的疤痕不能恢复,苏紫便依旧带着斗笠。 “这样啊。”庆立的视线从苏紫身上撤回,继续说:“各位想必也听过了前些日子溪花镇的怪物,这溪花镇如今情况也不是很好,几位不打算离开?” “我们不相信这世界上有什么怪物。”席屿低头嗦面,“估计是有人在装神弄鬼,这也说不定。” “装神弄鬼?”庆立低头思索,看向她,“姑娘为何如此确定?” “见过一些奇怪的病人,有些人会有异食癖,喜欢吸血,有些人喜欢吃树根,各种奇葩见多了,在此之前,那些人都时常被称为怪物。”席屿十分淡定嗦喝完最后一口汤。 小童的眼睛亮了亮,“席姐姐,你是大夫?” 席屿瞥了一眼小童,“怎么?我是女子,就不能是大夫?” 姜敏笑答:“不然你从水里出来,看见是她给你看病?” 小童摇头,“没有没有。那席姑娘怎么来着?” 席屿抬眸,“我给自己放假,不行啊。” 庆立笑,“自然自然,是我等冒昧了。” 庆立目光落在了从容不迫的席屿脸上,思考着刚刚她的话。 很快,他收回视线。 “刚刚看庆公子从药铺出来,小童上次落水,感染风寒了吗?”姜敏的视线落在了小童手上的药包。 庆立摇头,“不,是我朋友感染风寒,我替她抓药的。” “原来如此。” 庆立只是和几人短暂闲聊了几句,后来以有事在身提前离开了。 “这人有古怪。”席屿看向秦琪,“苏紫不会被他认为是那天出现的契叶吧?” 刚刚的问题,根本不加掩饰。 秦琪点头,“苏紫刚刚主动摘下斗笠,他的疑虑应该也没了。” “难怪走的那么快。”姜敏收回视线。 席屿:“这人很奇怪,他也在调查这个案子吗?” “不知道。” …… 在溪花镇溜达了一天,席屿几人的收获也就一点点,而且也没什么用。 回到客栈,林正和方春寸也回来了。 “走访了认识那位方员外的一些朋友,现在可以基本确实,他不是安梁的后代。”方春寸坐在位置上托腮,“这都什么事吗?” 林正:“今天那方员外有出门,去了溪花镇外的那条河,去看了他的庄子,其他有没什么异常。” 线索断了,每个人都愁眉苦脸的。 夜晚。 风拍打着窗户,席屿双手交叠放在后脑勺,想着这几日发生的事情,她有些睡不着,同样,她也因为外面刮风拍窗的声音感到十分烦躁。 许是想的太多,席屿渐渐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一道黑影出现在了门前,黑影的头左右来回看了一下,紧接着一封信件从她们门的缝隙之中掉入屋内。 门外的黑影也悄然声息的消失不见。 清晨,席屿感觉自己的眼皮极其沉重,有一只手在推她,她伸手拍开了推她的手,换了个方向想继续睡觉。 “席屿,快醒醒。” 席屿将被子盖住头,嗯哼了一声,眼皮还在打架。 “席屿,急诊!!!” “刷——” 急诊二字一出,席屿眼睛依旧没睁开,但是身体已经坐起,她掀开被子,手下意识要去摸旁边的白大褂。 然而,空空如也。 席屿睡眼朦胧,看见姜敏坐在不远处桌子上,“护士长,你怎么在那坐着?” 然后,席屿眼神有些清醒,转头看见床边站着秦琪,她正看着自己,眼中是难得的惊愕。 也不怪秦琪的惊愕,刚刚她推了好几次席屿,但是席屿直接把自己蒙被子里面去了。 然而,姜敏护士长短短的四个字,就能把席屿从被窝里叫起。 急诊。 这个词秦琪并不是没有听说过。 但是她没想到,席屿在听见这两个字时,条件反射的站起。 席屿还处于大脑碎觉的状态,昨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今天她只想睡觉。 清醒过来,席屿看了眼外面灰蒙蒙的天,将自己埋进被窝。 “姜护士长,这才多早就叫我起床。”席屿将自己埋进被窝,被窝里的身体扭动着,寻找最舒适的位置,准备继续睡。 秦琪:“席大夫,有人在我们屋里塞了信。” 床上的被包破茧,席屿冒出头,眼神不解。 “信?” 席屿简单披上了衣服,走到坐前,姜敏已经看完信,将信放在桌子上。 “信里写了什么的?” 姜敏摇头,“看不懂,所以我叫秦琪过来了。” 席屿本打算拿手机找王石翻译一下内容,听见秦琪看过了,便看向了旁边同样坐下的秦琪。 “信中说。” “溪水岸,柳树旁,日思夜想物。” “你可去,他可去,拿物就归离。” 席屿听着秦琪将信中内容复述完,表情古怪。 “日思夜想物,拿物就归离。”席屿呢喃着这几个词,“这信谁发现的。” “我早上尿急起来看见的。”秦琪说,“我便来找姜姨了。” 席屿和姜敏对视,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不解。 “会不会是我们这次要到的东西?” 溪花镇外不远,确实有一条河,而这的人都将这条河称为溪花河。 河的两岸有树木不少树木,很多席屿她们都叫不上什么名字。 现在她们遇见了一个很久是棘手的问题。 “这岸边,那边,全是柳树,我们怎么找啊!”林正环伺四周,他看见了不少柳树。 哪棵柳树你倒是给我们写清楚啊! 方春寸走到一棵柳树下,用脚踹开树边的石堆,没发现东西,而不少石头镶嵌在地中,不像是有人刨开过土东西的样子。 “都散开来找找吧。”席屿双手叉腰,看了眼这沿途溪花河岸的柳树。 几人心里不禁在想,这要找到什么时候啊? 姜敏靠近,“你说是不是忽悠我们的?” 席屿摇头,“应该不是,他如果不出来,我们也不一定找的到他,他为什么要突然塞信?” 姜敏还想说什么,几人突然听见方主任的喊她们的声音。 席屿等人走了过去,发现方主任拿着一根棍子在一棵柳树下扒拉着一块地。 方春寸并没有挖太深,很快,他看见了一个布一样的东西,他丢掉木棍,改用手刨,很快将东西拿了出来。 外面是用深蓝色的布包裹着的,布摊开,里面有一长,一方的盒子。 方型盒子打开,里面紧紧躺着一根华丽的钗子,样式是孔雀的羽毛展开,头高傲的抬起。 史衡接过,确认就是他要找的钗子。 方春寸看着手中方型盒子,深吸一口气,打开—— 入眼,他的职工牌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中间,职工牌下还特意用东西垫着。 方春寸拿出职工牌,用指甲掰开盒子,他的职工卡也安安静静的躺在里面。 “这玩意……是真的吗?”姜敏不禁疑惑,其他人也有同样的想法。 【经系统认定,是方医生的职工卡。】 系统小归的提示让三人回神。 方春寸看着自己的职工牌和职工卡有些恍惚。 就这样……拿回来了? 拿到东西几人也准备返回。 刚刚上了马车,林正正准备驾马回镇,留在客栈的苏紫却快马而来。 “苏紫,你怎么来了?” 秦琪掀开车帘,有些意外苏紫的到来。 苏紫:“契叶被官府抓了,现在被关进官府去了。” 第155章 第155章 我是人,不是怪物。 “被官府抓了?” 听见苏紫的话, 马车内的方春寸掀开马车帘,有些意外。 苏紫点头。 秦琪留苏紫是想要让他在客栈调查一下是谁往屋里塞的那封信,苏紫询问客栈掌柜的同时,他听见了有人在说官府抓到了那晚出现的怪物。 苏紫收到消息就去往官府, 刚好看见了官府压着犯人回到衙门, 从医院出来前,方春寸给他们都看过那个契叶的样子, 官府押人回衙门的路上并没有盖住那人的脸, 所以苏紫一眼就认出了契叶。 姜敏不解:“难道这信是他送的, 但是离开的时候被官府发现了?” 席屿摸着下巴思考着。 说实话, 她有些看不懂这个契叶究竟想要干什么? 其他人也是同样。 因为临近中午,方主任叫上了席屿和姜敏在屋里聊事情,而秦琪和其他人都去外面探查消息去了。 屋门关着,林正在屋外守着, 防止有心之人偷听。 屋内方春寸三人坐在各位的位置上, 手指的手机键盘上跳跃飞舞。 【归途医院全体员工职工群】 【神经科顾霞:拿走东西又主动还回来?看不懂,真看不懂[摇头晃脑]】 【肛肠科李关关:+1 】 【骨外科许挚寒:那关于安梁后人, 你们有发现吗?】 【急诊科席屿:没有, 溪花镇就只有两家姓安,但是我们调查出来, 基本可以排除。】 【急诊科护士长姜敏:现在方主任的卡是拿回来了, 契叶被关进了衙门, 听这的人说, 这溪花镇的官府是个信奉鬼神的, 这个时候去找契叶寻那安梁后人还是太冒险。】 但是来都来的,找不到人却要走。 这实在是有些遗憾。 【胸外科海七:契叶将东西归还或许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希望你们掺和其中, 我们并不了解这,更加不了解这里的人,实在不行,我建议你们要不还是回医院吧。】 【妇产科许知知:对,安全更重要,我和海七看法一样。】 【皮肤科历栖:对,时隔那么久,要找到消息或许没那么容易,蔺铭翰找的都那么费劲,更何况我们,说不准以后等医院名声传出去了,我们想知道的,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 【产科祁意茗:出门在外,安全重要。】 【产科祁意茗:不过,那个契叶真的是杀人犯吗?】 【消化内科方春寸:听史衡说他们追了那么久,他都只是逃,控制不住想要喝血不是偷家禽的,却没有伤害过人,活着就是通过咬自己,通过疼痛缓解自己,我觉得应该不是。】 【肛肠科李关关:说不准是听过我们医院的情况,假装的呢?方主任,毕竟他也就在我们那呆了一天多而已。】 【妇产科许知知:拿物就归离,会不会这也是契叶计划中的一环?但是他又打算做什么呢?】 群里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都在为方春寸几人出注意,大部分人还是希望方主任拿到东西就回来,人找不少算了。 经过一番讨论,方春寸三人还是决定暂留溪花镇几天,想要看一看之后究竟还会发生什么? 【妇产科许知知:一切小心,平安归。】 【急诊科李钟立:对啊,不要有负担。】 【骨外科许挚寒:俗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 方春寸几人还是在客栈又呆上了几日,关于安梁后人没有找到痕迹,但是却有些意外收获。 “契叶没杀人?”史衡有些意外,“你是怎么发现的?” 秦琪将今日苏紫所见所闻详细说出,“今天碰见了去药铺抓药的小童,和周围人聊了聊,碰见了前几日被害人的家属,就聊了几句,察觉到了一些异样,所以我和苏紫就特地去查了,发现被害者与邻居家有私情” 方春寸是想找安梁后人的下落,而秦琪不怎么相信契叶是杀人凶手,这几日她和苏紫总是留意着。 方春寸知道秦琪对调查案情有一套,今个听她的分析句句在点,句句有理。 “其实,这个案子要查起来很好查,其实根本废不了多少时间。”秦琪皱眉,“契叶当天被抓,当天就被判杀人罪而入狱,完全不停其辩解,所以我怀疑” 秦琪没有是,但是在场的其他人已经猜想到了。 这场凶杀案怕是官府也参与了其中,这是要找一个替罪羊。 而契叶,非常符合这个标准。 黄昏至,席屿在屋里闲得慌便出了客栈打算随便逛上一逛,却和同样出来散步的方主任撞了个正着,他正坐在一处台阶前,仰头望着远处的落日余晖。 “方主任。”席屿走近坐到旁边的台前,“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契叶呗。”方春寸外头看席屿,“这个人太怪了,契叶发现了这个原因,所以才会直接把东西给我们,怕我们得罪官府?那为什么当初还要偷这个孔鸟钗和我的牌子呢?” 席屿摇头,“主任,你似乎对契叶这个人很关心?” “不是关心,只是见不惯那些人动不动就喊怪物这件事。”方春寸摇头叹息,“我啊以前有一个哥哥,不是亲生的,但是呆方主任我挺好的,那个时候那个哥哥得了病,身上长了不少红斑,看着吓人,小孩子嘛,见到这个总是很稀奇。” 有些孩子小时候口无遮拦,看见了什么新奇玩意都会跑过去,而看见什么不喜欢的就会远离。 在医院的一个孩子恰巧碰见了,之后这件事就在学校大传特传。 曾经挺照顾方春寸的那个哥哥被高年级嘲笑,又被同班所嫌弃,认为他有什么传染病,认为他长得像怪物,各种话都有。 即便后来病好了,但是还是有些人喜欢嚼舌根。 “这不是校园霸凌吗?!” 席屿气愤锤地,痛觉从手掌传来,‘嗷呜’了一声,她用手搓了搓发疼的部位。 方春寸看了也被逗笑。 “方主任,那后来呢?” “后来他退学了,我后来听他家里人说,他得了抑郁症,后面我就不知道了。” 席屿有些明白,为何当初契叶在不归山下被百姓说是怪物,说要烧了,他比其他人最先发了火。 其实当时在场的医护人员都挺无语那个喊怪物的,也是惋惜这个世界百姓的愚昧无知。 “咳咳咳咳——” “丫丫你怎么了?丫丫?” 一位女子的慌乱声吸引了方春寸和席屿的注意,不少人人都围了过去。 席屿跟着方春寸一起起身走了过去,一个妇人正在给女孩拍背,一只手上还有几颗青红交错的杏,而女孩子蹲着一手捂着喉咙,一手捶着胸口,说不出话,面色急切,唇有些白。 “孩子是吃了这个吗?” 席屿走到女孩身后,看向旁边的妇人,妇人急忙点头。 呼吸道异物阻塞! 席屿将孩子扶着站起,孩子不高,席屿左膝跪地就比孩子高了一个头,她双手从孩子后边绕道腰腹前, 席屿一手握拳,拳心向内按压肚脐偏上,另一手成掌捂按在拳头上,双手急速用向里向上挤压。 “你干嘛?!”妇人见状要上前阻止却被方春寸和另一位人拉住。 席屿注意力都在孩子身上,她如此反复多次,直到女孩弯腰吐出一颗东西,它滚落在地上,沾上了尘土,席屿才停下了动作,她将孩子转来面向自己,查看孩子的情况。 “还难受吗?” 女孩还有些惊魂未定,席屿的声音温柔,安抚着她。 “谢谢姐姐。”女孩胸部起伏大,声音带着哭腔。 席屿摸着女孩的头,安慰她. 将女孩还给妇人,妇人立刻弯腰道谢。 席屿目送母女离开,她再次看向方主任,却发现方主任正和一人笑着。 那人就是前几人去安府见到了安明生。 安明生拍了拍他的肚子,随后右手覆上了他拇指的扳指,看着席屿,声音爽朗,“没想到席姑娘还是懂这些?” “她是大夫,对于急救,她还算有经验。”方春寸与安明生前几日喝酒畅饮,对这人的影响很是不错。 “喔喔。”安明生又笑问,“刚刚看席姑娘手势很是特殊,这可是诀窍?” 海姆立克急救法并不是什么秘诀,席屿将其原理讲了一遍,安明生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安明生拍了拍肚子,“相逢就是有源,方兄弟,要不要去我府上喝一杯?” 方春寸借天色以晚不方便拒绝了。 安明生意识到席屿是女子,这确实有些不妥,笑着道:“也对也对,听说明人官府要在府外做法,方兄弟可要去看看?” 方春寸和席屿相互对视,随后齐齐看向安明生,眼中带着不解。 “做法?” “方兄弟没听说吗?”安明生看了看周围,没啥人,小声解释:“前段时间官府不是抓到那个怪物了吗?昨个县令病了,他认为是这个怪物在衙门引起的晦气,所以邪祟入府,听说明天这县令要把人捆在官府面前,找人做法,去晦气。” 方春寸和席屿蹙眉。 这事听着都感觉荒谬至极。 方春寸二人告别了安明生往客栈赶。 二人离开前没注意到,刚刚席屿在做海姆立克法时,远处有两人静静地看完了全程 昨日秋风带着寒意,今日的太阳驱散了些许寒气,人群站在阳光下,都能感觉身体暖暖的。 清晨,阳光正好。 此刻的官府门口被绑在柱子上的契叶,一位道士身穿道服,手拿桃木剑,前面是做法太,道士围绕在契叶身边,嘴里不停的嘀咕着。 契叶的身体虽被绑在柱子上,却止不住乱动,他头发散乱,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之下。 这温暖的阳光对于他而言,等同于慢性毒药。 来往的百姓看着衙门口被绑在阳光下的人,有人窃窃私语,有人大喊怪物。 匆匆而来的席屿几人,将眼前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席屿站在人群的圈外,听见前面有人在说。 “这道士真是厉害,不过一下子,这东西就开始叫了。” “在太阳底下,什么妖怪会原形毕露。” 连席屿自己都没察觉,她的拳头已经握紧。 有一股火,已经在心里燃起。 席屿望着阳光下被捆着的契叶,突然想起来初见他时,他上山说的话。 “我是人,不是怪物。” “但是每个人都视我为怪物。” 席屿想起了之前遇见的许多事。 董家门前的符纸自燃术在妖言惑众,青浔城街道上老道士的买假药,以及安济坊无知大夫的盲目自信 这些事情让席屿想起了曾在书本中看见过的几句话。 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这几个字。 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中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1] 而现在,那两个字正活灵活现的出现在席屿眼前—— 作者有话说: [1]选自鲁迅的《狂人日记》。 我翻开历史一查,这历史没有年代,歪歪斜斜的每页上都写着“仁义道德”几个字。我横竖睡不着,仔细看了半夜,才从字缝里看出字来,满本都写着两个字是“吃人”!——《狂人日记》(原话) 第156章 第156章 沉默的看客只能见证悲哀 “卟啉这种病很畏惧太阳光, 这完全是在折磨人。” 一旁的姜敏见此情景,眉头皱着,话语之间带有几分气愤。 史衡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前, 林正见状立刻拉住他。 林正厉声:“你干嘛?” 不能打乱医生们的计划。 “我看不下去了。” 史衡此刻心里正窝着火。 史衡虽然是来抓契叶的, 他知道契叶是人,找他虽然都是从他人口中的怪物中得知路线, 抛弃其他事, 他其实是很同情契叶的遭遇。 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对人吧? 从医生口中得知关于契叶这种病的相关内容, 史衡同情契叶的遭遇, 同样对眼前这些不明真相,愚昧县令,无知的百姓感到气愤。 “我也看不下去了,再不去来不及了。”席屿伸手要去拿林正手臂挂着的黑布。 不管是想要知道安梁后人的下落, 还是契叶主动归还方春寸职工卡的被官府抓了诬陷杀人。 席屿她都不打算坐之不理。 作为新时代的唯物主义者, 席屿自小的教育见不得她现在就站在这杵着,什么都不干。 席屿伸手拿过黑布挂在前臂说, 目光望向契叶的方向, 刚刚她听见道士和县令说要烧了契叶,说什么邪祟厉害, 为了趋利避害, 还是将人祭祀上天, 求得诸神原谅。 那县令点头, 衙役陆陆续续搬来木头, 周围的百姓有些兴奋,有些吓到,有人担忧 但无一人选择上前去制止。 这比她之前见到的绪老道妖言惑众, 贩卖假药这事还要可恶! 有人愚昧,但是席屿她不想愚昧。 沉默的看客只能见证悲哀,注视着这个时代逐渐走向衰败。 既然身处其中,哪怕有一点可能,她也想要去做! 席屿大步向前,侧身挤进人群之中,史衡立刻跟在林正身后,姜敏叹了一口气,但是她没有抱怨,和林正一起跟了上去。 席屿并没有叫其他人,但是他们都只是默默跟上,无人抱怨,也没有犹豫。 “干什么!” 席屿拨开人群出现在最前面,衙役立刻前往拦住,林正见状快步拦人,让席屿畅通无阻的从衙役的阻拦线中走出。 县令和道士听见动静,同时转身看向席屿,二人的后面,契叶周围已经摆满了木头和稻草,只差一点火星就可燃烧。 席屿盯着二人,沉着冷静地说。 “他是人,不是怪物,更没有邪祟,他不应该被你们这样对待。” 道士冷笑,“这个姑娘,他邪祟附体,都成这样了,这种人活着就是会带来诅咒,你怕是不知县令也因为他,病倒险些被阎王爷收了。” 闻言,席屿的目光了那个刚刚结束一场驱魔的道士脸上,又看向了那个有些面色苍白的县令,他的脖子已经能看见红色点点。 县令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子,头发黑白交错,双眼内凹,脸色略白。 没有官员的威严,是颓废的病中老人。 “初生如饭粒,破则血出,生恶肉有根,肉出反散如花,诸恶疮久不瘥者亦然。[1]” 席屿一边说着,脚步又向前了一步,她盯着溪花镇的县令。 “大人的皮肤开始出现红色斑疹,如果我没猜错,你的口舌的黏膜也时常破损,身体各处的皮肤应该已经溃疡,严重的或许连脚底板也有,水肿,红点糜烂,就像花开,表面成灰白色絮状物,我可说的对?” 面色苍白的县令愣住,但是沉默不语。 “大人将自己发病的原因归咎于他的出现,听这道士的话大力抓捕人,等人抓到你病症却也越来越重,你就认为是他的原因,所以你要拿别人祭天,但是这位县令大人你不知道吗?” 席屿盯着县令,一字一句地将那句话说出口,“大人是得病了,给你诊断的大夫应该也告诉过你了吧?同理,你们身后木堆中的人他也只是生病,大人信鬼怪之说,都不愿相信自己这是得病,不去治病,反而在这拿人祭天。” 实在是令人发笑。 道士瞟了一眼旁边的县令,目光冷冽地看着席屿,“哈哈哈哈,我道士从来没见过这种见不得太阳的病,他这不算怪物,那什么算怪物?头发长见识短的妇人,还敢在这大言不惭,大人,这两人在这妖言惑众,还是让人抓住,不要影响了仪式。” 林正站在席屿前面,双手抬起,双手紧握,做好等一下打架的准备。 史衡盯着周围衙役,眼神锐利,似乎谁敢上前一步,他就动手。 “没见过只能说你见识短浅。”姜敏上前一步和席屿并肩,“谁说畏惧阳光就一定是怪物,这世上奇怪的病多了去了,你知道为什么有些女子怀孕困难吗?你见过长得像女子的男病人吗?你见过时不时发笑控制不住自己的孩子吗?” 道士冷哼,“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病者,你见过?” 姜敏白眼,“没见过,我为什么会说你见识短浅。” 道士:“你!!!” 县令挥手让衙役退下,盯着姜敏,“那你倒是说说原因,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说出什么?” 席屿肩膀被林正拍了拍,接收到了林正的信号,席屿嘴角轻扬,转头接了县令的话。 “说那些我怕县令大人听不懂,不如我说说县令大人的病吧?县令大人的花柳病想知道为什么会得吗?” 花柳病?!!! 此话一出,围观的百姓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目光在席屿和县令两人身上来回徘徊。 一是震惊溪花镇县令居然得了花柳病。 二是震惊席屿一个女子居然大庭广众指出县令有花柳病。 席屿此话一出。 “胡言乱语!”县令厉声呵斥。 席屿冷笑,直接打断了县令的话,她的声音铿锵有力,内容足以让周围百姓都听见。 “花柳病一般都是靠嫖才会有,而嫖的人多了,只要其中有一个姑娘患有疾病,这疾病就可以通过同房传到男子身上,而这病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开始全身出现大红斑以及斑丘疹,通常没有明显的感觉,等到后面你身体皮肤会开始出现溃烂。” “住口!”县令双眼怒瞪,大声呵斥,“你给本官住口!” 席屿愤怒回怼,直接硬刚,“这种病会慢慢的折磨你,就像你给那个姑娘带来的无法磨灭的伤害!无法磨灭!你会越来” “抓起来,把他给我抓起来!!!”县令怒视周围的衙役,指着席屿等人,“把她们给我打入大牢!关起来!愣着干什么!” 衙役听命上前,林正和史衡立刻动手打退逐渐靠近的衙役。 “庆立大人到!!!” 一声高喊在混乱中响彻天地。 人群让开了一条道,队伍最前方的庆立背手而行,身后除了小童之外,还有方主任和秦琪,以及还有三位头戴斗笠的姑娘。 溪花镇骅县令在看见庆立到来,眼神慌乱,立刻弯腰行礼。 “不知庆大人突然驾到,下官有失远迎。” 虞城的父母官名叫庆立,拥有对周围县镇县令的管治权,溪花镇就是其中之一。 席屿正处于愤恨不平的状态,脸上的怒气未消,胸口起伏比较大,感觉到了庆李的视线看来,她转头于他对视。 席屿环顾四周跪下的百姓,好久就她们医院的没跪。 要跪吗? 席屿正在思考时,庆立收回了视线,开口示意全部人都起来。 其他人都起来,庆立看见溪花镇县令正准备起身,冷声说:“骅溪,你就这样跪着。” 骅溪,是骅县令的全名。 骅溪低头,“是。” 庆立的目光转向身后带着斗笠的三位姑娘。 “骅溪,多日前一位妇人不远千里前往虞城报官,告你谋害她的夫君,污辱她女儿,本官暗访来此,本官没想到还发现了不少你干过的腌臜事。” “大人,冤枉” 庆立看了眼还被捆在柱子上的契叶,目光转向小童,“先去把人放下来。” 小童点头。 小童松开绳子,方春寸将手上的黑布盖在了契叶的头上,将他暴露在太阳光下的皮肤遮盖住。 契叶此刻双眼通红,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很痒,很痛,他掐着自己的手臂,让自己努力保持清醒,不去伤害他人。 方春寸只是平静地说了几句话,“我一路来的想法就是见到你,管它三七二十一先踹你几脚,现在,偷我东西的事我以后在跟你算,现在你就好好受审,这种官要是被判轻了,我就再加几脚!” “多谢医生救命之恩。”契叶欲要跪下。 方主任没理,嘱咐了旁边小童他的情况,然后走了。 庆立命令衙役将人带进衙门,准备升堂审案,席屿本来打算跟着进去听这位庆大人审案,百姓中走出一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席屿疑惑地看着来人。 来者是个仆人,他低着头,言语恭敬,刻意压低了声音:“席姑娘,我们老爷有请。” 姜敏站在席屿旁边,两人对视,搞不清楚缘由。 “你老爷谁啊?”席屿问。 “席姑娘昨日见到的安员外便是。”仆从低头继续说:“听闻姑娘在找人,安员外说,姑娘要找的人也想见姑娘。” 席屿眸中闪过一丝惊愕。 她们还没找契叶问呢。 人反而自己先找过来了?!—— 作者有话说:这一个故事还差一点收尾。 下一个病人正在来的路上。 [1]来自《病源候论二十五诸恶疮候》。 第157章 第157章 荷大夫 席屿跟着安员外派来的人上了马车, 姜敏和林正随行,马车一路而行,是安府的方向。 “席姑娘,到了, 请各位下车。” 席屿掀开帘子, 让姜敏护士长先下了车,自己随后, 林正最后。 马车没有停在安府, 而是停在了一处巷口的宅院外, 这个宅院距离安员外的宅院很近, 但是却很安静。 “咚咚——”仆从敲门,“老爷,人到了。” 敲门没一会,木门被推开, 而推门的正是席屿昨日见到的安员外。 安员外穿着便服, 他的目光落在席屿三人身上,随后视线看向仆从。 “还有一位大夫呢?” 仆从:“还在官府。” 席屿见状开口解释, “方大夫他在那还有事, 一定要一起来嘛?” “无妨。”安生明听后摇头,只是吩咐仆从去官府外再等一等。 “官府那边结束了, 你将方主任也带来。” 仆从犹豫, “老爷, 如果是庆大人” “无妨。”安生明摇头, “不过我想庆大人没那么快结束。” “是。”仆从离开。 仆从离开, 安生明侧身让席屿几人进府。 进入宅院中,席屿几人才发现这个宅院并不怎么大,外头街巷安静, 这个宅院也比较清幽。 从门口一路走到院厅,他们并没有遇见几个人。 “这院子的门并没有对前面的大路,大门为什么对着这僻壤的巷子?”姜敏环顾四周,视线落在了前面的背影上。 安生明淡淡地回答:“家兄喜静,为了少让人打扰,所以特地在这凿了一个门,平时不怎么用,除了一些特殊的客人。” “特殊的客人?”林正看了眼旁边的席大夫和姜护士长,又问:“我们是特殊的客人?” 安生明一手捂着小肚腩,转身看向林正,脸上的笑意未减。 “席大夫和另一位方大夫是特殊的客人,你与这位姜夫人只是顺便。” 姜敏和林正:“” 安生明带着席屿三人踏入前厅,前厅的主位前,站着一深青色外袍的男子,男子很高很瘦,他背对这几人,一手撑在前面的桌上,手指微动,看上去有些紧张。 “哥,你要见的大夫,我请来了。” 背对他们的男子在安生明的搀扶下缓缓转身,席屿的目光落在了男子的脚下,男子的步态一高一低,看上去是个瘸子。 男子并没有直接坐,而是在安生明的搀扶下走向席屿,席屿下意识后退一步。 安荷注意到了,脚步停住,视线温柔地看着席屿。 “你就是席屿?” 席屿点头,上下打量着他,“你是?” “我回答这个问题前,小姑娘可否先回答我的一个问题?”安荷视线落在了她旁边的姜敏和林正,“二人可是你信任之人?” “自然。”席屿没有犹豫。 安荷点头,问出了他的问题。 “席姑娘,你可是师承荷惜音大夫?” 荷惜音,正是开创荷花医馆的大夫。 “不是师承。”席屿摇头,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是,我、方主任、姜敏姐和荷大夫的所学的医术来自同一个地方,她算我的前辈。” 姜敏眯了眯眼,“你怎么知道我们和荷大夫有关的?” 这一路而来,她们虽然是在找安梁的后人,但是她们从未说过她们和那已经过了将近百年不知道在那个旮旯角落的荷大夫有任何关联。 “昨日意外撞见席姑娘救了一个孩子,这手法我认识。”安荷嘴角轻扬,“在下安荷,祖父安梁。” 席屿懵,“海姆立克急救?” 安荷眼神不解:“什么?” 席屿知道安荷不知道这个名字,于是摇头说‘没什么’,她的目光转向他旁边的安生明。 “安员外不是没有兄弟兄弟姐妹吗?祖上也从未有过叫安梁的人吗?” 安生明骗人,但是林正这些日子在外调查的也确实证明安生明并非安梁后人,为何 “我确实没有兄弟姐妹,我祖上也确实没有叫安梁的,我幼时被安荷哥救命,承蒙安家不弃,如今在为安府做事。” 安生明的回答不得不说,确实没毛病。 席屿视线再度和安荷对上,她注意到了安荷正盯着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事情说来话长,各位先坐吧。”安荷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几人找位置坐。 “再过一段时间也快午时了,各位就留下来用午饭如何?”安荷坐到主位上,询问席屿的意见。 席屿看向旁边的姜护士长,见她点头,也就没有拒绝,刚刚安生明也和仆从说了,等一下要接方主任过来。 距离吃午饭还有一段时间,席屿和姜敏也不打算废话。 “安老爷,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有些事情我们想要弄明白。” 安荷点头,没等席屿问,反问:“几位是追着契叶来的,我想各位也大概猜到了原因,为何契叶会来找我,不然几位就不会出现在这,你们应该困惑为何我会将东西又归还给各位?” “是的。” 席屿点头。 “各位大夫有所不知。”安荷说话比较慢,但是字字句句都很温柔,“祖父当年高中后在京都城曾和一人有过一些绯闻,当时在京都城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因为一些事情,祖父病弱辞去官职离开了京都城。” 席屿和姜敏点头。 席屿:“知道,喜欢的姑娘被好兄弟夺了,替好兄弟追人雕刻那个孔鸟钗,结果自己的喜欢的姑娘跟被好兄弟挖了墙角。” 安荷:“挖墙脚?” “没事,安老爷继续说。”姜敏摆手。 安荷大概猜出了挖墙脚的意思,继续说:“传闻确实是事实,但是祖父喜欢的苏夫人并不喜欢祖父,只是将祖父当兄长,祖父知道后也渐渐的放下。后来,祖父因病离京前曾告诉苏夫人,如若他们日后有什么困难,可派人送来孔鸟钗,如若安家能帮到,安家会竭尽所能。” “所以契叶一路带着孔鸟钗来找安老爷,是为了求救?”席屿明白了一些事,“那为何又要将孔鸟钗归还?” “它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其实还与不还都没什么差别,但是契叶从安生明口中得知各位大夫也来,他才知道他从方大夫手中拿走的东西对方大夫很重要,所以拜托我们将物品归还,我思虑再三,觉得将孔鸟钗交给来抓人的史衡,让他将孔鸟钗的送回,可以为我的计划争取一些时间。” 契叶为什么要拿走方主任的职工牌,席屿想安荷应该也不是很清楚。 席屿又换了一个问题,“安老爷,那客栈是你名下的?” 安荷笑,“席大夫果真聪慧,各位住的客栈确实是我的名下,所以我才能如此方便的将信送到各位的屋里。” “那为什么要我们拿到东西就走?”姜敏反问,“怕我们知道真相可能打乱你的计划,那为何现在又告诉我们?” “各位大夫和史衡不是一起的,所以还希望几位对此事暂时对史衡保密。”安荷表情变得有些严肃,“这其中事情很复杂,不是一两句就能说清楚的,等时机到了,我想各位大夫也会知道的。” 安生明结果安荷的话,“我和安哥可以保证,我们所行之事是对慕容夫人好,我们也希望各位大夫暂时对史衡保密,他只需要将东西带回即可。” “但是安老爷本可以不说,只要你不出现,我们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安荷摇头,“席姑娘有所不知,祖父曾受过荷大夫的恩惠,救命之恩应当铭记,祖父身前总是期盼能够再遇荷大夫,或者是荷大夫的后人。” “这才是你想见我们的原因?”席屿问。 安荷点头。 姜敏:“你不怕我们其实是坏的,把事情说出去吗?你的计划岂不是要乱套了。” 安荷摇头,“今日在官府外,我看见各位在在官府的一举一动,我便知道,大夫们和荷大夫品性是一样的。” “喔?怎么说?” “不会歧视病者,不会在沉默的百姓中做看客。”安荷似乎想起了什么,“祖父曾说,当年荷花医馆的荷大夫不惧达官显贵联姻的利益后果,和太子查阅了多年来家族联姻痴呆孩子数和低龄女子生产死亡数,此举惊世骇俗,却挽救了无数女子的生命。” 而在不久前,安荷也在官府的百姓之中。 他站在人群的末尾,看着席屿等人挥开百姓走到圈中,对着县令和道士说出那句—— “他是人,不是怪物,不应该被你们如此对待。” 那一刻,他突然想起来祖父的话。 “小荷,你知道你的名字为什么有这个荷字吗?” “为什么,祖父?” “当年,你祖父我在朝为官,见到了一位姑娘,她是一位大夫,她也姓荷。” “大夫?” “对,大夫。” “当时的金銮殿内,因为有人提出了禁止亲族联姻的奏折,朝臣大部分都在反对,而那位荷大夫,她以一己之力,将那些大臣怼的哑口无言。” “她站在金銮殿内,为许多死去的女子鸣冤,为之后的女子谋晚嫁的权利,为许多险些近亲结婚导致悲剧的家族及时止损。”—— 作者有话说:后面会修改一下。 第158章 第158章 销声匿迹 “当时朝堂上吵了太久, 但是荷大夫的几句话,祖父记忆深刻。” “什么话?” “这纸上的桩桩件件,是事实,是证据。” “如果你们之前不知道, 那现在看了作何感想?你们说我愚昧无知, 殊不知谁才是真正的眼盲心瞎!” “明知其中危害,却无人去在意, 女子的生命, 本就不应该因为你们的无辜逝去!!!” 安荷从他记事起就曾听祖父和父亲时常谈起那位叫荷惜音的女大夫。 虽然安荷不在朝为官, 但是这些年来安家还是会对朝廷之事有所关注, 朝廷有多黑暗,利益勾结有多频繁,他的知道的。 安荷儿时对祖父口中说的那位在金銮殿内怒斥群臣的荷大夫有过不解,困惑, 钦佩。 随着他长大成人, 见过了太多物是人非,安荷依旧记得这位荷大夫, 他也懂得了为何祖父在遗憾。 如今, 他和父亲有着同样的遗憾,没能见过那位荷大夫, 见过那位殿前据理力争的女大夫。 安荷听闻那位荷大夫的年龄不过三十, 但她的医术却可与太医院的绝大多数太医并肩了。 这样优秀的女子, 他着实想要见上一见。 就在今日, 瞩目睽睽之下, 他隐没在人群之中,他看着契叶捆绑于木桩前,他想去救, 但是他知道,必须要等庆大人带人到。 他想着拖延之策,却看见了席屿几人走出人群。 拖延等人是其一,宣泄对县令的愚昧无知是其二,对周围百姓传播正确的思想是其三。 安荷看着席屿,语速不缓不慢,“祖父当年也曾受过荷大夫的救命之恩,今日能再见其后辈,着实幸运。” 在听见安荷提起那位荷大夫,席屿和姜敏看向了对方。 “安老爷,你如此坦诚,我也不绕弯子。”席屿转头看安荷,目光平静,“我们这次来除了契叶之事,找你还有一事,我们想知道关于荷大夫的故事,你可将你所知道的,告诉我等吗?” “原来如此。”安荷点头,“席姑娘想要知道什么?” 席屿:“全部。” 安荷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茶,缓解了口中的干渴。 “在下知道的也就那么几件事情。” “祖父入朝为官的时间比较晚,当时荷大夫的荷花医馆比较清冷,但是去过的病人都对这位荷大夫评价很好。” 席屿听出安荷话中的歧义。 病人对荷大夫的评价好,为何荷花医院却不受欢迎? 姜敏沉默,席屿在思考,而一旁的林正问出了这疑问。 席屿:“因为她是女子?” 在这男权当道的封建王朝,女子没地位,所以去过荷花医馆的病人对她的评价再好,终究是人微言轻,还会遭到不少同行的蔑视与抨击。 “并不是。”安荷摇头,“在那次金銮殿对峙前几月,荷大夫是女子之事才被人熟知,当时她化名荷熙鹰,熙攘熙,雄鹰鹰。” “荷大夫那个时候年轻,还不到三十,祖父说,她的医术进入太医院都不足为过。” 席屿心中暗惊。 好家伙,女扮男装? 不会被发现吗? 据安荷所说,荷惜音正因为是以男子出现在京都城,这荷花医馆最初才开下去的。 但又因为她装扮像个文弱书生,长相高挑,人比较清秀,并没有人怀疑她是女子。 “那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姜敏不禁有些好奇。 “荷大夫遭人妒忌,后来京都城传出她与某位夫人因病结缘,并且爱慕那位夫人,与其有染,为了消除流言,荷大夫不得不将自己是女子的身份公之于众。” 席屿属实没见到还有这瓜。 “那后来呢?” 席屿一直很好奇,为何荷大夫为何会与当时的太子扯上关系? “太子妃病重,太医束手无策,是当时的荷大夫救下了当时的太子妃,有了太子府和太子妃娘家在背后叉腰,京都城一些人也不敢再对荷花医馆怎么样。” 之后不久,京城一朝臣的家中儿子的夫人因为难产,荷大夫被拉去看诊,当时孩子顺利诞下,母亲却因为血崩而亡,但是不过一月,孩子因为体弱便随母去了。 那去世的母亲,也不过才十六岁。 “当时荷大夫金銮殿对峙一事过后,皇帝下发了相关旨意,有人猜想正是因为那件事,荷大夫才决心要促成这件事,那离世的夫人曾是荷大夫的病人。” 席屿有些明白了。 当时荷惜音背靠太子府,只要太子一党同意,她就有机会去调相关案卷,有这个机会促成这件事。 而她也确实做到了。 “为何如今,这个条令没了呢?”姜敏不禁好奇,“这是有益的政令,女子过早结婚生子会提高女子的难产可能,三代之间近亲结婚很容易导致孩子痴呆或畸形,甚至一些疾病” 蔺铭翰在信中所说,惠和帝病逝之后,邻国多番挑衅,对战的将军和数名士兵惨遭埋伏重伤,将军昏迷不醒,当时的朝廷没有能用的五官,元明太子登基后就御驾亲征,留下了当时的五皇子留守京都城。 “当时的元明太子登基后不久,荷花医院也关门了,荷大夫再无音讯,无人知荷大夫究竟去了哪里。” 席屿和姜敏也是一惊。 再无音讯? 席屿问:“是去战场了吗?” 安荷摇头,“当时各种留言都有,去了战场有可能,离开京都城也有可能,不过我的祖父更倾向她跟随太子去了边塞,然后再离开的。” 战事持续了两年多,直到邻国投降,元明太子班师回朝,元明太子因为在边疆留下了旧疾,回京不过三年便病逝。 他与皇后有一幼子,他死后,太子年幼登基,太后垂帘听政。 当时新帝年幼,一些大臣进谏废除诏令,但是当时的太后一党势力薄弱只能点头。 “当时政令实行不到十年,政令的效果不是不很显著。”安荷一边说着一边摇头,“政令废除,没几年的时间,一些达官显贵开始通过联姻稳固地位,之后女子早嫁和近亲结婚的后果出现了。” “废除政令是他们提的,如果重新又提等于在打他们的脸。”席屿冷笑一声。 多么可笑啊! “所以政令虽未恢复,但是这条政令却一直潜移默化的进行着。”安荷叹了口气,颇有感慨:“只可惜后来太后病逝,新帝一心都在平衡朝局上,争权夺势越来越严重才有了如今的景象,不过如今的康祥帝雷霆手段,整顿吏治,希望他可以能继承他皇长兄的遗志吧。” 席屿看着安荷,他对如今的新帝抱有期待。 聊了许久,有仆从匆匆而来。 “安老爷,安员外,方大夫他们到了。” 安荷点头,又问:“庆大人呢?” “庆大人还在处理县令贪污和凌辱女子的案子,庆大人说,等事情处理结束,会来好好谢谢安老爷送来的这那些证据。” 安生明起身,“我去带方大夫过来。” 安荷点头,“去吧。” 席屿有些口干,拿起旁边桌上早就摆上的茶水,刚刚一口茶水下肚,她的肚子‘咕噜——’不争气的叫了一声。 在安静的前厅,这声音异常清晰。 安荷和姜敏下意识看向席屿。 席屿的脸‘唰——’的就红了。 太社死了!!! 安荷笑了笑,“聊了这么久,想必各位也饿了,等方大夫他们来了,不如一起用午饭?” 席屿点头不说话,姜敏接收到了她的眼神,笑着答应。 安生明把方春寸几人带进来,午饭的菜已经摆好了。 安员外坐在主位,安荷坐在旁边。 席屿本还疑惑,后来看见方主任身后跟来的史衡,大概明白了一些原因。 “各位坐吧。” 安员外再次恢复了爽朗的笑容,示意各位吃菜。 秦琪坐在席屿的旁边,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将视线落在了主位上的安生明安员外脸上。 “安员外,这县令的罪证是你交给庆大人的?” 昨夜在得知契叶即将被祭祀的时候,他们一直都很急,都在想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拖延时间,去虞城请救兵。 为何要去虞城请救兵,是因为秦琪在查案发现了凶案涉及官府,很有可能跟县令有关。 他们在来时,胡大人曾经给他们写过一封信,若遇困难可用信拜托虞城父母官帮忙。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本以为无计可施。 谁料庆立昨日却突然找来,被秦琪碰上了。 因为秦琪这几日也在调查契叶当日夜里吓人结果出现死人的案子,庆立知道秦琪查的事情不少,提醒了一句,但是在交谈中被秦琪从小童口中套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虞城的父母官,庆闵,而庆立是他的字。 庆立之所以来到溪花镇,是因为安府将县令贪污的罪证以及对以为一户平民家的女子凌辱,其父被抓,女子不堪受辱险些自杀,女子和她母亲连夜逃离溪花镇准备前往虞城告状,而安员外派人一路护送,并将这些年掌握的县令证据一并交给了虞城的父母官庆闵。 他悄悄来,一是为了打探消息,二是他听闻了溪花镇闹鬼之事,想要查查其中原因,也想看一看溪花镇的县令是如何断案的。 契叶被抓定案,庆立就立刻派人回去调动官府的人,谁也没想到县令迷信到要搞驱魔这种事情。 因为方主任将胡大人的信交给庆立,庆立才知方春寸一行人的身份。 庆立将他收到的消息告知他们,因为怕他的人来的会晚一些,所以席屿她们特地先到了衙门现场。 如果出现了什么意外,她们想办法拖延一下。 这也是为何席屿敢直接硬刚溪花镇县令的原因。 安生明对此并无隐瞒,“没错,因为当时庆大人查案还差一点答案,几位大夫知道,所以我就顺水推舟了一把。” 庆立想要知道的,就是契叶这种病的情况。 庆立派人特地去见过契叶,发现契叶在衙门发病,全靠咬自己缓解,他不懂缘由。 因为席屿上次的一番话,加上安生明指明,庆立昨日才来寻他们的。 第159章 第159章 发抖的病人,舞蹈症? “这些证据, 你一直收着?”席屿听庆立说起过那些罪证,没有个几年是查不了那么深的。 “嗯。”安生明点头,“毕竟在以前,这些证据交出去, 也没有任何作用。” 但是, 现在不同了。 庆立这几月的举动,让安生明决定将这些年寻到的溪花镇县令的罪证通过他人之手动到庆立手上, 让这些罪证公之于众。 这件事还没结束, 安荷和安生明又被契叶带来的孔鸟钗分了心, 契叶不慎被抓, 他们也只能临时变通想办法。 一场午饭吃完,在场不少人的这些日子的困惑有了解答。 离开院门前,安生明和安荷亲自送几人出来,并排有专门马车送他们回去。 席屿和姜敏特地让和方春寸一个马车, 将刚刚安荷告诉她们的事情如实告诉了方春寸。 “再无音讯?”方春寸有些想不到, “跟着那位元明太子去战场救人了?” 方春寸和席屿二人冒出了同样的想法。 “不知道。”席屿摇头,“但是从那以后, 荷花医馆就再也没有开过, 人也不知道去了哪。” 线索就这样断了。 回到客栈,关上屋子, 席屿将今日的内容一字不落的发到了大群里。 【神经科顾霞:听你怎么说, 我感觉荷大夫挺像是会跟着那位太子去的。】 【急诊科李钟立:我有一句话, 不知当讲不当讲。】 【药房欧阳林:楼上的, 放!】 【急诊科李钟立:抹脖子jpg。】 【肛肠科李关关:不太可能吧, 背靠太子府,对太子妃有救命之恩,谁敢跟太子一党作对?】 【骨外科许挚寒:元明太子那样聪慧, 政令发行最困难的那段时间荷大夫都安然无恙,为何会在老皇帝嗝屁,边疆战事缺大夫的情况搞这个。】 【妇产科许知知:对啊,没理由。】 【药房欧阳林:许主任,你怎么知道那个时候边疆会缺大夫啊?】 【骨外科许挚寒:战地医生,缺不缺?】 【药房欧阳林:emmm,确实缺,所以荷大夫跑了?】 【骨外科许挚寒:蔺铭翰的他们家不是三代都行军打仗,难道也没有听过一点相关的风声吗?】 【急诊科李钟立:蔺铭翰估计是完全不知道,他爹和爷爷说不准知道。】 【药房欧阳林:不够要问还是换个时间吧?蔺铭翰他爷刚过世,提了可能也】 群里聊得时分火热,不停有人在猜测荷花医馆关门后,荷惜音究竟去了哪里。 席屿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她没怎么注意后面聊了什么。 姜敏察觉到席屿在游神,关了手机推了推她,“席屿,你怎么了?” 席屿回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我也在想原因。” 方春寸将手机揣口袋,视线落在了席屿身上,“别想太多,能知道的,以后会知道的,别太焦虑。” 席屿点头。 “咚咚——”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吓得席屿手上的手机滑出掌心,还好姜敏反应快,及时抓住了它。 “谁啊。”方春寸朝外喊了一句。 “方医生,我林正。”林正身影倒映在窗上,“小童来了,想找几位大夫去看一个人。” “看人,病人吗?” “嗯,小童说,听说各位大夫治过契叶,他也想给各位大夫看看另一个奇怪的病人,想问问可有治疗之法?” 方春寸几人跟着小童走进一处院子。 院子不大,有一棵不知名的树,秋日叶已泛黄,随风而落。 树下,一男子穿着随意,头发不梳,发尾随风摆动,宽松的白色外袍就一个根绳子轻系。 他躺在摇椅之上,从摇椅上垂下的手在止不住的颤抖,男子双眸紧闭,还有轻微的呼噜声,睡得很熟。 而摇椅的周边,还有不少酒坛子,有几个已经空了。 小童走到摇椅旁,弯下腰,“溪公子,公子!” 摇椅上的男子突然惊醒,身体侧翻,连带着摇椅一同,溅起了些许灰尘。 那位溪公子冒出头,睡眼惺忪地看着席屿,歪了歪头。 “小童,这就是你说的那几位看了很多怪病人的大夫们?” “溪公子,你快些起来。” 小童将人拉起,溪公子抖动的双手十分别扭地拍着身上的灰尘。 这一举动在席屿等人的严重,极其怪异。 溪公子却不以为意,他的双手小幅度的抖动着,身体微微后仰,然后笑看着她们,非常从容不迫。 “我这病,几位大夫见过吗?” 小童搬来凳子,方春寸坐下,他的视线几乎都没从这位溪公子的手上离开过。 小童是庆立派来找席屿三人来这给这人看病的。 前几日,席屿和姜敏就遇见过庆立和小童去药铺抓药。 在从安生明那知了真相,席屿本以为庆立口中的“来看朋友”是一个幌子。 没想到,还真有这个朋友。 “他这种情况多久了?”方春寸问。 小童还没说话,坐下的溪公子抖着双手说:“三年。” “就这么一直抖着?”席屿问。 小童点头,“溪公子以前最是喜欢弹琴,自从得了这个病,他发现可以通过喝酒缓解,所以就搬来这里居住。” 这里最不缺的,就是酒。 席屿没怎么见过这种病,但是她印象中与溪公子这病很相似的,倒是有一个。 席屿偏头看向方春寸,“方主任,这是舞蹈症吗?” 控制不住抖动,就连睡觉无意识都在抖。 她记得这是一个挺罕见的一种病。 方春寸摇头,“不知道。” 方春寸也想到了舞蹈症这个病,但是他又感觉和他记忆中书里描述这个病的具体内容不一样。 “溪公子曾经看了不少大夫,但是依旧于事无补,起初得知归途医馆的名号时,公子曾拜托人去归途医馆找大夫,但是那个时候医馆依旧关了。” 庆立也没有从胡民之口中得知归途医馆的人去了哪里,他就让人往医馆里面塞了一张纸,希望能等到答复。 小童话说完,席屿就想起来她和欧阳林曾经看过一个没信封的纸。 席屿还记得那里面的有些内容,她说出了信里她还记得的几句话,小童点头确定。 “那是你们塞的?”席屿有些意外。 第160章 第160章 值班室的声音 方春寸注意到了, 询问什么回事。 “事实和信件内容有点不符。”席屿看了眼小童,“上次下山拿那个急诊信号,胡大人不是给了我们不少感谢信吗?” 除了感谢信,还有一些慕名而来但却无功而返留下了询问信的病人及其家属。 席屿:“信内容不多, 描述的和我们看见的有些出入, 没说只是手抖,我和欧阳林最开始还以为是羊癫疯。” 溪公子视线在年轻的席屿和光头方春寸两人来回徘徊, 平静地目光中有几分探究。 “两位大夫, 何为舞蹈症?” “舞蹈症是病人肢体会不受控制地不停舞动, 也是一种遗传性的疾病。”席屿说完注意到了那溪公子的表情, 又立刻开口:“不过你只是手部不受控制,喝酒又可以缓解这个情况,和舞蹈症有很大的差别,可能只是神经性问题。” “我们不是这方面的大夫, 可能无法确定你的病情。” 慵懒的溪公子微驼的脊背直起, 手抖动的幅度变大,有些激动。 “什么是神经性问题?你们认识这方面的大夫?” 方春寸双手交叠, 手肘放在膝盖两侧, 身体前倾。 “关于这个我可能一时不能给你解释清楚,你们得空了直接去青浔城外的归途医馆来找我们, 或者直接去神经科找顾霞顾大夫, 她可能知道你的情况。” 因为溪公子的病并非席屿和方春寸所擅长的, 留下了归途医馆的地址就先行离开了。 人走后, 溪公子再次从地上拿起一坛未开封的酒, 勉强将其打开,躺回了刚刚的摇椅上。 送医生出门的小童回来,看见了溪公子回到摇椅上, 一脸无奈。 “溪公子,你怎么又开始喝酒了,大夫不是说让你少喝酒吗?你上次都喝伤胃了。” “这病也不是一天两天,这酒也喝了不是一天两天了。”溪公子耸了耸肩膀,又仰头喝了一口,“无事。” 夜幕降临,细雨簌簌拍打着屋檐,席屿站在窗边,吹着迎面而来的风。 窗外的街道,一些店面的门前还挂着灯笼,微弱的光亮能够照亮部分街道。 “小席,怎么了?”姜敏进了屋,看见了站在风口的席屿,关心地走了过去,“怎么站在风口,小心感冒啊。” “姜姐。”席屿回头扯出一抹笑。 姜敏一脸嫌弃,“笑比哭都难看。” 席屿笑容消失,捂脸道:“哪有那么夸张。” “在想今天早上的事?” 姜敏看出了席屿眼神中的哀愁,转头往桌子那边走去,拿起茶壶倒了两杯水,拿起一杯小抿了一口,水还是温的。 她看向席屿,示意她坐过来。 席屿走过去坐下,姜敏拍了拍席屿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在医院也见过不少事情,这里也不比现代,很多事情我们帮不了。” “姜姐,我就是觉得这太迷信了。”席屿喝了口水,心里的郁闷一点没消,“而且那些人还不止迷信,董尹夫家重男轻女,秦琪的策论只能通过那个弑父的吴楠临,黎启明兄弟被认为是怪物” “这事情在我们那也很常见。”姜敏道:“只是我们那比这好,还有选择的权利。” 但是在古代,弱势的人,没有权利去拒绝,没有权利去反抗。 “元明太子和荷大夫不知花了多少心血,才将那两条政令发行出去,如今这个朝代女子没有早婚,各亲族之间的联姻减少,这中间的坎坷不是一星半点。”席屿抬头看向只有微弱亮光的窗外。 “你在想这个新登基的皇上?”姜敏抬眸。 席屿点头。 归途医院的发展势必要和朝廷扯上关系,而一位好的合作伙伴势必会加快她们的对目标的实现,也能减少不少不必要的阻碍。 就例如当年荷大夫身后的元明太子 方春寸的职工卡已经拿到,所有人决定休整一天就准备回归途医院。 临走前方春寸又去牢房看了眼契叶,契叶盗取方春寸的职工卡纯属意外,起初契叶只是看见方春寸的职工牌又名字地点还有图案,如果他没能将东西送到安府,他还想凭借着职工牌让人将东西送回归途医院。 同时,契叶也想等他完成慕容夫人交代给他的事情后返回归途医馆。 因为这件事结束后,他便恢复自由身,他想用他余下的日子用自己的绵薄之力报答归途医院。 契叶认为职工牌应当不值什么钱,拿走应该也没什么事,却没想到 方春寸听后心里的气依旧没消,兑现了他扶着契叶从柱子上下来的话,踹了两脚,算是对他这次盗窃以及对大夫撒谎的惩罚。 只是这两脚,方春寸看着狼狈的契叶还是没下狠脚。 契叶的案子牵扯到县令贪污案,他暂时无法从牢里放出来,史衡决定留在溪花镇等待契叶出牢房,然后他将人带回慕容家。 方春寸也没强求,休整一天后便启程回医院。 等庆立和安荷从客栈掌柜那得知人离开的消息时,方春寸一行人已早早离开了溪花镇 归途医院,儿科。 晚上20点21分。 “3床呼叫、3床呼叫” 米护士正在用护士站的电脑查看迟骁华刚刚下达的医嘱,护士站旁边床位表3床亮起,紧接着传来了提示音。 “一一,3床应该还有一瓶,你去治疗室看一看。”米护士一时走不开,只能叫旁边空闲的迟一一去。 因为天气转凉,儿科还有呼吸内科的门诊来了不少病人,有些病人和家属因为家住的位置比较偏远,来回麻烦,只能选择住院。 “对了,一一,你等一下再给2床一个温度计,让她再测一下体温。” 米护士说完,身体向□□,连带的有轮子的椅子往旁边护士站的电话靠近,拨了一个电话给药房。 “儿科,麻烦摆一下药。” 迟一一将换下的药水拿回治疗室处理,回到护士站旁边的洗手台洗手,米护士瞥了一眼迟一一。 “怎么了?”米护士问。 迟一一连带着板凳一起挪向米护士,压低声音,一脸气愤:“米老师,你不知道,那个2床家属好过分,嫌弃3床女孩子,说她矫情,2床说要单间。” 儿科病房现在有5个孩子,其中3床的孩子和她的娘亲是最安静,因为孩子发烧吃药也不怎么见好,通过安济坊大夫的指引来到了归途医馆。 3床母女俩平时不怎么爱说话,虽然看上去不是很富裕,但是举止之间很有礼貌。 米护士点了点头,“我们这病房很空,那老太太确定要单间?” 一提起这个,迟一一更来气:“我说了单间和三人间的价格不一样,那老太就闭嘴了,小声嘀咕3床晦气,气死我了。” 因为不敢惹迟一一,2床的家属就将这事往3床赖。 “又没说你,你气啥,小声点。” 迟骁华从医生办公室走了出来,听见迟一一正和米护士说话,伸手拍她的脑袋。 “哥。”迟一一不满地转头看向她哥。 迟骁华笑,“听米姐说,你3床扎了三针才中?” 迟一一愤恨:“没有!” 迟骁华点头,“喔喔对,我想起来了,因为第三针是你米老师替你,不然你可能第3针也进不去。” 迟一一也不避讳米护士在,她抬脚想踩在迟骁华的脚,只可惜迟骁华早有预料,后退一步躲开了她的攻击。 迟一一气鼓鼓起身,“我上厕所去了。” 迟骁华也没再敢逗她,转头看向米护士。 “她好像很关心3床?” 米护士点头,“3床的血管又细又难找,但是我那个时候没空,3床那孩子和家属都很配合她,我去的时候第二针挺好的,但是因为孩子手抖了一下,又穿了,一一不敢再扎,但是3床那女娃娃和家属还是继续让一一动手。” 毕竟在这些病人当中,迟一一她扎针或者是做其他有创操作都是3床最配合并且非常信任她,这也让她有了信心。 这要是迟一一来之前医院,第二针穿了,好的家属都会被弄出坏脾气。 一般这种情况,迟一一都会选择不再动手,而是喊上级老师过来。 对于实习护士来说,难扎了的血管一次扎中了是一件喜事,但没扎中,家属没有责怪而是继续鼓励,更是能让自己开心并且难忘的一件事。 “6床是空的,那个屋的家属还算好相处的。”米护士思索了一下,“明天我把3床调到6床去?” 迟骁华点头,非常赞同这想法。 米护士见迟骁华洗手摘下无菌帽,“就准备去值班室休息了?” 迟骁华摇头,“我去值班室拿个东西。” 作为儿科目前唯一的儿科医生迟骁华,这几日他都是睡在医生值班室里。 迟骁华离开前还不忘告诉米护士,“我在吃饭的地方放了牛奶和饼干泡面什么的,怕夜班你们饿,记得去吃。” 米护士笑,“行,我会告诉一一的。” 迟骁华往走廊尽头的医生值班室走去,还没走到一半,迟一一脚步飞快的从值班室的那个口走出来,脸上带着惊恐。 “哥!!!” 迟骁华伸手扶稳迟一一,安抚她道:“你不是去值班室上厕所了吗?怎么?你们值班室灯坏了?” 迟一一摇头,伸手指向值班室的方向。 她的声音颤抖,“哥,你值班室好像有声音好可怕的声音。” 迟骁华不以为然,“就知道自己吓自己,胆小。” 迟骁华带着人回值班室,护士值班室和医生值班室是紧挨着的。 迟骁华一直走到门口,他都没听见迟一一口中那奇怪的声音。 迟骁华转身看着胆小的迟一一,指了指旁边的护士值班室,“去吧,哪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迟骁华听见背后的门开了,转头之际,有东西攀上了他的后背。 迟骁华:“!!!” 我靠靠靠靠!!!!—— 作者有话说:回来了!回来了!《 》 160-170 第161章 第161章 新人入院 医院小卖部。 【谢谢惠顾!】 许知知和顾霞一人提着一个塑料袋推开小卖部的门走出来。 顾霞正和许知知聊着前不久方春寸主任给她发的消息, 关于一个双手会发抖的琴师病人。 “人是跟着方主任一起来的?”许知知问。 顾霞摇头,“方主任把医院地址给了那琴师,来不来也不确定,听方主任说, 那个琴师虽然看着无所谓, 又感觉抱有希望,我估计会来, 但是考虑到溪花镇的情况, 方主任不打算逗留, 决定尽早回来。” 许知知点头, “早点回来也好,这次方主任和席屿说遇见的事,我听着都” ‘踏踏——’ 医院大厅比较空旷,二人聊天的声音不大, 在听见响声后二人齐齐停下脚步。 许知知抬头, 二楼走廊一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往楼下走来,他带着蓝色的无菌帽, 步履稍缓, 脊背微弯。 “这是哪?” 二人口袋中的手机在手机发出震动,许知知和顾霞没立刻拿出手机看消息, 她们看着那位略显驼背的白大褂医生看着她们。 他一双经过岁月洗礼的眸子, 是不解、疑虑…… “这是什么地方?” 许知知二人对视一眼, 缓缓走向他 【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 【系统小归:欢迎新医护人员来到本院任职。[玫瑰][玫瑰]】 【系统小归:@岁月静好 @烟雨季】 【信息科王石:来新人了?】 【内分泌科何必意:哪个科的?这大晚上来的?】 【神经科顾霞:我们在大厅遇见的, 心外科主任医生。】 【妇产科许知知:还是大拿。还有一位呢?】 【骨外科樊立:在儿科。】 【烧伤科方麒:你怎么知道?】 【骨外科樊立:刚刚醒来的儿科医生推开门吓到了迟骁华, 一个不小心,人脚崴了,人家妹妹来骨科要冰敷袋呢。】 【肛肠科李关关:好惨。】 【烧伤科方麒:好惨。】 【胸外科海七:惨。】 青浔城。 胡府内, 胡俞行父子正在对弈。 “啪嗒——”胡民之见棋局胜负已分,他手中的白子落进棋篓里,眼神中带着无奈,“爹,我都连输三局了,不下了不下了。” “你这棋艺还有待提高。”胡俞行放下棋子,“跟你下棋也是无趣。” 胡民之去拿棋盘中的白棋,拆穿他的谎言,“是是是,爹最喜欢和您教出来的得意门生下,可惜他现在只能在京都城呆着。” “他最近如何?” “蔺爷爷的棺材入土,如果不出意外,蔺叔会在今年元旦过后离京回边塞驻守,子渊要留京。” 子渊,是蔺铭翰的字。 “留京?”胡俞行手顿住,抬眸,“祥和帝他” “没有,爹。”胡民之知道自家爹在想些什么,连忙否认,“上次他来信有说明一些情况,京都城先帝的刻意留下的流言蜚语还未结束,爹也知道,越偏远的地方对于蔺少将军的流言穿得就越离谱,这些刻板印象要及时纠正,以及新帝登基,年节想必邻国会派来使者。” 邻国使臣到来,必有试探之意。 如果处理不够得当,不能让前来试探的使臣打消那些坏想法,京都城乃至边疆也不知又是迎来怎样的血雨腥风。 所以边疆需要有人镇守,而京都城同样要也武官镇场。 而且胡民之知道,这次蔺铭翰选择留在京都城除了朝廷原因,还有部分关于归途医馆。 胡俞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爹,你放宽心。”胡民之犹豫片刻,“爹,你想回去吗?” 胡俞行视线落在胡民之脸上,“回哪?” “京都城。”胡民之犹豫了一秒,棋子落筐,“子渊今日来信,说我当初的上奏弹劾五皇子被诬陷的事情已经查清,陛下有意将我调回京都城官复原职。” 官复原职,可见祥和帝对胡民之的器重。 “为何这么问。”胡俞行表情困惑,“如果旨意下来了,你有反抗的选择吗?” 不然,胡民之不可能问出那句—— 爹,你想回去吗? 胡民之心里嘀咕:还真有。 但是胡民之不敢说出来,只是敷衍地了事,“就是问你想不想回京都城,如果你不想” 胡俞行表情严肃:“想丢下我这个遭老头子?” 胡民之无奈:“爹!” “怕爹拖你后腿?” 胡民之摇头,“不想爹奔波” 上次被贬,胡民之带着他爹一路南下,因为身体原因胡俞行生了好几次病,这次腹痛案也生病了,胡民之不怎么想要胡俞行在这即将入冬的季节奔波回京。 “大人!”屋外有衙役敲门,屋内的父子二人只能停下交谈。 胡民之推开门,衙役来告知他,官府有百姓击鼓鸣冤。 据说是一名男子殴打自己的娘,邻居看不下去了,上去制止反被打,然后才闹到了官府。 胡民之皱眉:“那被打的妇人如何了?” “他娘昏迷不醒,邻居也叫大夫去看了。” 胡民之去看报案人离开了屋,而屋内的胡俞行独自坐在棋盘前收拾残局,等收拾好转身往里卧走去。 “咚——” 卧室的只有一掌烛火,胡俞行在想事情,没怎么看路,脚踹到了凳子的一角,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膝盖重重的撞在了地上。 “老爷,老爷你没事吧?”外头的仆从听见声响连忙推门进屋查看,看见了胡俞行跪趴在地上,连忙上去扶。 胡俞行双手及时撑着地,才没有让脸直接着地,他就以趴着的姿态在地上缓了好一会,才慢悠悠地在人的搀扶下爬起。 “老爷,你没事吧?” 胡俞行摇了摇头,弯腰揉了揉左膝盖,忍着痛在仆从的帮助下褪下外衣,躺上床休息。 “老爷,要不要我去找大夫?” “多大的事。”胡俞行不以为意,翻了个身,“缓缓就好,出去吧。” “是。” 归途医院,凌晨2点。 夜班李钟立趴在急诊护士站假寐,上夜班每每到了这时间点,眼睛就会酸涩,困意达到顶峰。 “铃铃——”护士站的电话突然响起,吓得李钟立一个激灵,头险些磕到旁边的瓷砖墙上。 李钟立:“喂,急诊。” “山下有急诊信号,你和值班医生收拾一下,车我立刻开过来。” 打电话的是急诊后边120抢救车屋的韩林,他的语气也带着疲倦。 如果不是系统提示,此刻的他也在屋里补觉。 夜班就是这样,能休息的时候就要休息,谁也想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收到胡大人的信鸽,他们要连夜送来一个病好,城里的大夫治了情况依旧没有好转,因为是案子的重要证人,人连夜送来了。” “好。”李钟立应声,立刻按响了旁边的连接医生值班室的按钮,叫醒值班室内正在睡觉的蒋主任。 安静的不归山,树林之间有虫鸣鸟叫,急促的急救铃在归途大道响彻四方,红蓝交替的急诊光闪烁着,惊起一群飞鸟。 抢救车驶出归途大道不远,官府胡民之派来的人就迅速靠近,因为是深夜,隆起呼喊的声音也不敢特别大,怕吵到村里已经睡着的了村民。 虽然一些浅眠的村民已经被吵醒,但是并无人出来。 村民都知道,非一般情况,急救车不可能发出警笛大半夜下山。 蒋主任和李钟立一前一后下车,隆起翻身下马急忙靠近。 “病人呢?” 蒋主任下车直奔隆起,因为急救车开着远光灯,他看见掀起的马车帘内有一个看上去非常瘦弱的妇人,旁边还躺着一位。 隆起一边走一边说:“不久前街道报案,一户人家中儿子因为醉酒殴打他娘打伤,被回来的小伙子看见,其中他娘和邻居小伙子都受了伤,金大夫看过,本来没事了,结果那个” “说重点,不要扯其他。” 蒋主任板着脸没心情听隆起在说的废话,他从白大褂口袋掏出手电筒,上马车先查看躺着的人的情况。 马车内有一位和蒋主任差不多的大夫,他在看见蒋主任上马车后,回答了他的话。 “他的头不久前砸向了一处砖墙,脑袋挨了一下,头部的血已经止住了。” 来之前这位老大夫给人用布包裹着短木棍固定脖子的两边以及头部,防止马车颠簸头部发现大幅度偏移,再受到重创,伤上加伤。 官府的大夫吊着他的一口气,剩下的就是看人能不能撑到归途医院,胡民之只能飞书传信先行通知。 “喂,听得见我说话吗?”蒋主任用手电筒探查小伙子的瞳孔,幸运的是人没有出现瞳孔扩散,还能讲话。 “韩林,担架!” 在灯光的照射下,李钟立看清楚了马车中蹲在角落的妇人,她的头发有些凌乱,黑白掺半,她的眼角青紫,额头带血,嘴角青紫,还有血抹去的痕迹,身材瘦弱的她穿着与自己不符的外衣。 颈椎受伤的男子不好搬运,韩林和李钟立废了一番功夫才将人从马车转移到了平车,再从平车推进抢救车。 除了颈椎受伤的男子,蒋主任还把大夫和另一位妇人也带上了车,具体情况就留在车上再问。 急救车一路向上,隆起和衙役紧随其后。 李钟立就已经用剪刀剪去男子的衣裳,胸口青一块紫一块的伤,可见那场架打的有多厉害,心电监护刚刚接上,心电监护就开始报警,病人的血压158/87,心率有50多。 病人的血压一直维持在高压状态,反复喊着头疼,蒋主任用药将血压拉回正常值,稳定了情况。 他回过神注意到了旁边两个被他带上来的大夫还有另一位妇人,他们的目光带着惊愕,却不敢出声打扰二人的工作。 只有刚刚他问问题时,二人才敢出声。 休息的间隙,蒋主任也看了一下被打的妇人,她神志清楚,问什么答什么。 妇人的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躺着的男子,李钟立问:“你是他娘亲?” 急救车停在的急诊科的大门,李钟立听见了她旁边的大夫解释:“她是打人者的娘亲。” 人进抢救室,隆起轻车熟路地去给病人办看病卡,蒋海林的检查还没开完,抢1床上躺着的病人突然发生呕吐,旁边的心电监护突然发出警报声,李钟立慌忙起身去看情况。 “蒋主任,血压180/120!” 病人出现喷射性呕吐,血压升高,呼吸和心率减慢,身体也发生了躁动,赶来的护士和李钟立一起将人按住,防止人出现坠床现象。 “刷——”隆起和其他人都被李钟立拉起的帘子隔绝了视线,只看见医护人员不停地交谈,护士进进出出,抢救情况紧张。 抢救了将近10分钟,病人的情况才再度恢复,但是人还是处于昏迷状态。 为了防止病人再次出现血压升高的情况,李钟立全程带着隆起,推着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各项检查,什么脑部CT,磁共振等等。 患者确诊脑部硬膜外血肿,手臂左胫骨有骨折,但是并没有错位。 因为脑部血块大,急诊科蒋主任立刻通知了神经外科顾霞还有其他相关科室,通知手术室立刻开一间手术室,将用物准备好,进行急诊手术。 患者符合手术指征后就立刻送往手术室,这场手术一直持续到了早晨6点。 顾霞和其他医生一起下了手术台就直奔食堂吃东西,因为时间早,食堂的早餐还没全部搬出来。 “什么玩意。”洗手护士听着顾霞从急诊科那边从衙役那打听到了确切消息。 “被那个醉酒儿子打了的母亲,现在什么情况?” “经过检查,没有出现骨折或者是其他严重的情况,听李钟立说那龟儿子每次喝酒后就爱打人,她身上有不少被殴打的痕迹,昨天要不是这邻居小伙子,估摸着受伤的就要是那大妈了。”顾霞喝着豆浆润了润喉咙,“这个伤可是重,估计没个几年出不来。” “这都要弑母了。”杜帆塞下最后一口油条,擦了擦嘴,“最好一辈子都被出来。” “吃饱喝足准备休息了。” 几人吃完早饭该回科室的回科室,该回去睡觉的睡觉。 早上8点,许挚寒去门诊急诊大厅恰好遇见了准备下班的李钟立。 “许主任早。”李钟立此刻脸上是肉眼看见的兴奋,夜班结束,只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他可以休息两天。 许挚寒笑着朝他挥了挥手,“这么早下班?” “昨天就一个急诊,也没什么好汇报的。”李钟立笑着,“对了,再过几天又是下山坐诊,许主任,你去吗?” 许挚寒点头,“樊医生有事,我替他,你也去?” 李钟立摇头,“可能是。” “对了,你们急诊科的席屿和姜护士长应该快回来了吧?” 关于方春寸一行人回来的行程,许挚寒没怎么关注,不过按照推算,许挚寒想着没个一两天人就会回来,所以他遇见了李钟立,就多嘴问了句。 许挚寒此话一出,李钟立像是戳中了什么笑点,“他们估计还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许挚寒不解。 “席屿说她们最近可能运势不太好。”李钟立挑眉。 许挚寒眼神怪异,“职工卡又被偷了?” 这次方春寸一行人下山,只带来一些换洗衣服还有吃食,和医院的几盒药,怕路上几人赶路感冒,其他的都没怎么带。 方春寸这些日子最倒霉的事就是职工卡被人盗走,所以许挚寒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职工卡又弄丢了。 李钟立摇头,“这会不是职工卡丢了,是方主任他们的马车赶路的时候坏了,还有两匹马都生病了,暂时不能走了。” 许挚寒沉默片刻,“确实运势不怎么好。” 林桦镇,客栈。 席屿站在一辆马车旁边,她视线垂下,可以看见她视线下的马车轮因为重力原因,马车轮下部分直接断成横截面和泥土相连,马车处于一边高一边低的样子。 方春寸和林正二人正在和客栈的掌柜聊马昨个吃坏肚子正躺在马厩病恹恹的事。 姜敏将席屿往旁边拉了拉,“你别站太近,小心这东西歪倒下来压到了你。” 席屿只能停下脚步,看着歪扭的马车,歪了歪头,她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但是又说不上来。 前两天半路因为下雨导致泥地湿滑,半路其中方春寸那辆马车深陷泥坑,轮子和车的出现了损伤,所以坏了,她们不得不将东西都放在一个马车里。 今天一大早林正起来,发现停放马车的位置,马车都轮子被压断,林正的马还病恹恹的,见过马夫看,发现马吃了不该吃的导致得了肠胃病,这几日是不能继续骑了。 “实在不好意思。”掌柜连连道歉,“许是送来的马饲料出了问题,这件事我一定替各位查清楚,耽误各位大夫的行程实在不好意思。” 掌柜和老板娘不停道歉,并承诺这俩人住店的费用免去。 掌柜的是位中年男子,许是因为常年弯腰,有些驼背。 席屿注意到那个掌柜在道歉时用手捂着拳头放在唇边咳嗽,前两日下了一次大雨,接着天气就皱降,就席屿自己也有些喉咙不舒服。 掌柜带病,方春寸也不想太为难他们,他们虽然不赶时间,但是这两日的降温快,方春寸担心他们这次带的衣服可能不够,如果天气继续变冷,很容易着凉生病。 “阿秋~” 寒风吹来,席屿感觉鼻子有点痒,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老板娘注意到了席屿,转而开口:“姑娘,你那个位置是风口,风大,那么要比回客栈离开,离开暖和。” 席屿没想到今天刮的风这么冷,心里暗自嘀咕,早知道就多穿点几件。 席屿没带冬衣,只能靠那几层薄薄的里外衣挡风,连个帽子和围脖也没有带。 客栈内,掌柜的儿子端着壶给席屿几人倒了热水暖一暖身子。 席屿道了一声谢谢,少年没说话,只是默默给下一个人倒热水,倒完水就默默离开。 因为少年长相挺好,不怎么爱说话,席屿就好奇多看了几眼。 席屿喝着热水,喉咙的阻塞感消失,舒服了不少。 方春寸和林正一前一后走来坐下,那个不爱说话的少年端来几个馒头、咸菜还有油条豆浆。 “林正,马现在什么情况?” “那俩匹马因为吃的粗饲料里面含有不少坏草,我还发现了剩下的萝卜条。” 席屿和姜敏不解:“萝卜条怎么了?” 一旁沉默的苏紫开口,“马不能多食萝卜,容易导致肠胃问题,严重的可以会导致马儿因为肠胃致死。” 林正点头:“客栈的粗精饲料中一般没有萝卜这种东西,一旦控制不好梁,容易导致马儿生病。” 坏草或许是送草料的人偷工减料,想从里面赚前,但是这往饲料里面加入大量的萝卜,肯定是有人从中做手脚。 这个事情不归方春寸管,但是方春寸合理怀疑马车或许也是有人做了手脚。 “我刚刚看了一下坏了的马车,因为底部被泥附着,看不出什么东西。” 秦琪:“刚刚苏紫去看了马车,他说马车的一边有被锯过的痕迹。” 其他几人:“!!!” “马车如果真的因为超重原因导致马车轮踏,一般不可能是马车轮。” 而是连接着两个马车轮中间的支撑物,因为重力原因横在马车轮之间的横木断裂,马车下降,轮子脱落在一旁。 这才符合马车因为重力原因导致的马车坏了的样子。 席屿嘀咕,“我就说感觉不对劲,一时说不上来。” “那马车是不能再用,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再做手脚。”方春寸咬了一口油条,“我刚刚问了掌柜,距离这最近的马行在南边快出镇子,可以去那边暂时租一辆马车。” “我们不是很懂马,让苏紫陪着林正一起去吧?”秦琪提议。 席屿擦了插嘴,“林正,我跟你们一起去。” 旁边的姜敏不赞同,“你都感冒了,还往外面跑,不怕变严重?” 林正也有同意的担忧。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没事的没事的。”席屿摆手一脸无所谓,“姜姨,我就一点咳嗽,过两天就会好。” 感冒这种事情,席屿在实习的时候经历了不少。 她记得轮转儿科的时候恰好赶上了秋冬季感冒季,那段时间她跟着她的带组老师忙到飞起,一个月就接连感冒了三次,另一个实习的同学一个月感冒了两次,每天宁愿多跑跑出点汗,也不愿意在儿科病房被那些小家伙传染一次又一次。 方春寸笑,“去吧,早去早回。” 席屿点头。 席屿、林正和苏紫三人短暂休整过后便一起前往镇南方向。 因为没有马匹,三人是选择徒步前往,因为中途要路过一段比较热闹的集市,席屿想着正好瞅一瞅有没有需要买的东西。 林正:“席医生,你还病着,如果不舒服及时告诉我和苏紫。” 席屿一脸茫然,“我很脆弱吗?一个感冒……不,就一个风寒能把我怎么样?阿秋~” 林正:“这几日的天气阴晴不定,很容易感染风寒,我和苏紫算习武之人,身体素质好。” 席屿无情拆穿,“林正,我可记得前段时间你下水救人,半夜躺床上发烧,被林大和二蛋连夜送到了急诊喔~” 那是前段时间史宇和史衡在村里打起来,结果马惊了,史宇落水,当时的林正下去救人,回家晚上就因为感冒发了高烧,席屿还记得那个时候李钟立给他测的体温都快要到了39度了,再烧下去估计都得烧傻了。 林正也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席医生,上次是意外。” 席屿双手放在身后,双手交叠,脚步轻盈向前。 “我这也是意外,这天转变的突然,生病都是正常的。” 苏紫的脚步顿住,席屿和林正立刻停下看向苏紫,顺着她的方向看见了一个妇人带着一个孩子。 少年看穿着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他穿得十分暖和,身上还披着一件宝蓝色的斗篷,带着帽子,似乎是刻意为了避风。 而妇人背对着三人,她缓缓蹲下对孩子摇头,将孩子手中的糖葫芦接过,没有还给旁边的买糖葫芦的商贩,而是接过了塞自己嘴里。 席屿盯着那个小孩突然萌生了想要上前去捏捏他的小脸,因为少年不管是穿着还是样貌,都特别可爱,一看就是那种特别特别乖的一类孩子。 那个孩子见糖葫芦被抢走,并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 孩子似乎注意到了席屿这个方向,在妇人付钱的时候,他的视线和席屿相撞。 席屿能从孩子的清澈懵懂的眼神中看出一些别样的情绪,但是席屿却不知用什么话来描述。 对视了几面,他对着席屿勾起一抹笑,似乎在向席屿问好,示意我看见你了。 旁边的妇人呼唤他,少年视线收回,拉着妇人的手混入热闹的街道。 林正双手环胸,有些不解:“这么大人的人怎么还强小朋友的吃的。” 席屿看着妇人拉着孩子离开的背影,恋恋不舍:“你说我能不能过去要求捏一下那孩子的脸?” 那张乖乖的娃娃脸,席屿看着就生出了怜爱之心。 林正被席屿的话吓到。 林正:席医生的关注点好奇怪喔? 唯有苏紫的眼神一直盯着那个孩子身上的衣裳。 “苏紫,你怎么了?” 林正回头看了眼还站在原地看着那离开的少年,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席屿也察觉到了苏紫的不对劲,虽然他带着面色,但是面色比较薄,能大概看清楚他的样子。 这几日的相处,席屿和苏紫也算是了解,她发现苏紫似乎并不是因为那个孩子的样子而停留。 苏紫回神:“那个小公子身上做衣裳的布料是极好的,似乎是蜀锦?寻常人家一般都不能用上那么好的布料。” 林正怀疑:“你带着面纱还能看清楚他穿着布料是好是坏?” 还识得那玩意是蜀锦? 我还苏绣呢! 苏紫白了一眼林正,“我只是带了面纱,也不是瞎子。” 想看什么,掀开前面的纱就可以看见的啊! 席屿:“苏紫,你是说那孩子不是一般富贵人家的孩子?” 或许是达官显贵?亦或者是皇亲国戚? 苏紫点头,他戴着的斗笠也跟着上下动了动。 苏紫:“这样很招摇。” 这布料就是寻常人看,他们都能看出这布料是极好的,若是一个不小心,便很容易招来一些贪财的人 席屿来到马行的时候已经快要中午,马行的老板留他们吃了午饭,下午他们从马行里租借了一辆马车,配备了专门的车夫,等回到医院,车夫会驾驶马车原路回来。 “师傅,你是本地人吗?”席屿掀开马车帘子,因为无聊,主动上前和这新车夫套近乎。 “对啊,我一家老小都在这,偶尔接一下马行的活。” 车夫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穿着朴素,手上还有常年刚体力活留下的老茧,笑起来憨厚。 “这样啊。”席屿点了点头。 坐在车夫旁边的林正疑惑地抬眸看了一眼席医生,有些猜不透席医生的想法。 他听见席屿有问了一句,“师傅,你对这本地很了解了?那你知道这有什么特色吗?吃的?或者是什么玩的?” “这小镇也有没啥特色。”车夫憨憨笑着,“这地不大,吃的也就那些,大叔也实在是想不出有啥特色的食物” 席屿点了点头,她的视线偏转,她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拽着另一个让迅速的钻进了一个巷口,看上去鬼鬼祟祟。 “停车!” “你干嘛拽我!” 被拽着的少年书生的打扮,他在进入巷子后立刻甩开了另一个人的手,而拉他进巷子口的男子是今早还在给席屿倒水的客栈掌柜的儿子。 “是你往我家客栈的后面的马槽里面放了那些坏草的?!”客栈掌柜的儿子眼中带着怒气,“我已经说了,你可以动我,但是你不能动我爹娘的客栈!” “关我什么事。” 书生少年拍了拍他的衣裳,十分嫌弃刚刚旁边旁边的人弄脏了他的衣服。 席屿和林正躲在拐角处,听着两个少年争吵着昨天晚上的事情。 书生少年是镇上一户人家的公子,和席屿她们现在居住的客栈掌柜的儿子是同窗,但是拥有读书环境比另一个人还要好的书生少年却次次被另一个人压一头。 所以二人从最开始的好伙伴变成了相看两厌的对手,遇见都要绕道走的人。 “谁没事爱往你那破客栈搞事,脏死了!” “你仆人的爹是管我爹客栈马饲料的送货人,除了你和我有仇,谁还会没事搞我爹的客栈!” 因为这几月接连亏损,不远处新开的客栈的倒是开的越来越好。 掌柜儿子前几天还在听他爹娘悄悄地说要把这客栈卖了。 “至少那些钱还可以再去做些小生意,我们俩忙活了大半辈子,还是没能把这个客栈保下来。” “是啊,现在不好,以后也会好的。” 书生少年看着比他高一个头同窗,平时就是一个闷葫芦,跟个哑巴一样,一天说不了几句话。 如今却来质问他是不是他拜托他爹搞了他爹娘开的客栈,甚至说着说着,眼睛都红了。 席屿最开始还以为掌柜家儿子要霸凌其他人,没想到找人争辩还把自己说到眼睛红了。 席屿无奈摇头,和林正离开了巷子,怕再不走就要被那两人发现。 林正:“席医生,会不会就是那个书生派人弄倒了我们的马?” 席屿摇头,“应该不是。” “为什么?” “看着不像。” 林正:“席医生,不再听一听吗?或许还有什么收获不一定。” 席屿摆手:“给孩子一点空间吧,要是被我们发现他那么大还哭鼻子,今天晚上说不准又要埋自己被窝哭。” 林正也觉得离谱,那么大一人,说话还能把自己说到双眼通红。 丢人! 实在是丢人! 马车到了客栈停下,席屿和林正下了车,苏紫带着车夫将马车拐进客栈了后面的专门停放马车的地方。 席屿刚下车,习惯性环视了客栈外的四周。她突然注意到了客栈大门左边一个摊位旁边坐着一个孩子,他身上披着那熟悉的蓝色披风,他坐在凳子上晃着自己的两只脚,视线却时不时盯着旁边买糖人的摊子。 他坐在摊位中间,手里拿着一串冰糖葫芦,最上面的被咬了一小块。 林正不解,“这孩子怎么一个人坐在那?” 席屿也同样疑惑,走到卖糖人的摊子,要了一个蝴蝶的形状糖人,刚刚接过糖人,她就感觉到了旁边的小家伙在盯着自己。 “掌柜,这谁家孩子?”林正不禁问道。 “不知道啊。” 买糖人的是个老爷爷,年纪也有六七十岁的。 糖人老板熬着锅里的糖,“这孩子一个人跑来,盯着我旁边的糖葫芦好一会,我怕这孩子到处乱跑被人拐了,就给他一个糖葫芦坐这呆着,家人来找也比较方便,你们是这孩子的什么人?” 林正和糖人老板聊天,而席屿则蹲下将糖人递给少年,少年抬眸看席屿,小声道了一句‘谢谢姐姐’,但是并没有结果糖人。 “小孩,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人呢?” 席屿不禁佩服这孩子的家人,能将人就这样丢在路边,要不是遇见一个好心人,到时候丢了都不知道上哪哭去。 “他们快来了。” 少年又咬了一口冰糖葫芦外边的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味蕾中炸开,是少年非常喜欢的味道。 席屿问:“好吃吗?” “大姐姐。”少年低头吃着,口齿清楚:“我有病,禁不起任何强度的拉拽,我犯病如果出意外,我爹娘会伤心的,大姐姐也会伤心,但是大姐姐如果呆在这里等我的娘亲来找我,你会获得报酬,不亏。” 此话一出,席屿低头笑出了声。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孩子把她认为是人贩子,但是他却还能如此淡然的和她说话。 “小孩,你为什么觉得她是人贩子?”林正也听见了刚刚少年的话,不禁好奇地问了一句。 谁料,少年来了一句。 少年又咬了一口手上的糖葫芦,一辆正色地摇头:“大姐姐和大哥哥不是人贩子,我只是看大姐姐好看,想给她送礼物,我太愚笨,只能想到这个办法报答大姐姐。” 席屿笑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小朋友,姐姐想跟你说一个道理。” 少年与席屿对视。 席屿:“真正的坏人呢,他的心理是很复杂的、偏执的,或许大多数坏人心理图钱,但是他不会相信你一个孩子的话,他们相信的只有自己。所以呢,他们不会在意你有病就不去抓你,也不会在意你的父母到时候是否会伤心。” 少年的目光落在席屿脸上,软软的声音带着坚定:“姐姐不是坏人。” 席屿气笑,伸出罪恶之手,直接上去捏孩子的脸蛋,故作威胁。 “我要是坏人,用一个粉色麻袋把你套走。” “为什么是粉色的麻袋?”少年眨巴眨巴眼睛。 “因为可爱啊。” 席屿笑着,向少年摊开手掌,语气温柔:“小朋友,能不能给人看看你的手?” 只有席屿二分之一的小手落在了他的手心,林正在看见孩子的手时,不禁嘟囔了一句。 “席医生,这手看上去好像怪怪的。” 少年被养的很好,两只手白白胖胖,但是只要仔细去看就会发现,孩子的手掌和正常人的手掌不一样。 更确切地说是手指的不一样。 少年的手指末端肥厚,呈杵状膨大,就像一个锤子,只是握着锤子的把手比较大,但是锤子永远是最突兀的那个。 席屿:“孩子,你的脚是不是也和手一样,头端比较大?” 少年点头。 “你几岁了?” “十岁。” 席屿看着少年的模样,最开始他以为他只有七八岁的样子,虽然养的白白胖胖,但是发育算迟缓的。 “不能大幅度运动?” 少年点头。 “呼吸急促会喘不上气?” “对。” 席屿在认真看诊,旁边的糖人爷爷不禁好奇地问旁边看着的林正。 “你家姐姐还是位大夫呢?这么厉害。” 林正笑了笑,没说啥,他觉得解释或许更麻烦。 席屿接连问了孩子几个问题, 因为久久不见席屿,秦琪和苏紫从客栈走了出来。 秦琪看见席屿在给孩子问诊,就好奇的走过去看,这不看不知道。 她的目光在和席屿对面坐着的孩子对视时,她的眼神中闪过了一丝错愕。 “齐小公子?”秦琪惊愕。 “秦琪姐姐。”孩子声音软软。 席屿和林正双双停下动作。 这两人认识啊?!! “我去”席屿惊愕,她视线落在了低头吃冰糖葫芦的齐鸣宇身上。 今天苏紫的话确实让席屿想着这小家伙或许身份不一般。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孩子是当今宰相的独子!!! “我曾经跟着五殿下去过几次齐相府,那个时候不是秋冬寒冷季节,他会在府中的花园玩,也不能说玩,他很喜欢坐在亭子中看景色。” 因为齐鸣宇自小便生病,特别是在幼年时经常犯病,好几次都是太医将人从生死线上拉回来的。 对于这个孩子,秦琪印象特别深刻。 “宇儿,你为何会在这里?” 秦琪在京城的那几年,她知道丞相家的事情,作为独子,齐鸣宇常年呆在院子里不允许出府,外头的人都没怎么见过他的真容。 “我自己甩开嬷嬷和侍卫,我想吃糖葫芦,但是她不给我买。”齐鸣宇盯着手中已经吃了两颗的冰糖葫芦,将冰糖葫芦递给了旁边的林正。 林正有些意外。 就为了这个一个糖葫芦?! 齐鸣宇顿了顿,又道:“昨天又见到秦琪姐姐跟着这个大姐姐,我从娘口中知道秦琪姐姐现在在青浔城生活有些事情想问姐姐。” 秦琪也蛮意外的:“你昨天又看见我?” 所以今天特地在这找到这里,在门口等她? 丞相夫人和黎家父子在收到苏紫的消息后,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客栈。 丞相夫人在看见齐鸣宇完好无损地坐在桌子上吃着糖葫芦,抱着他喜极而泣。 席屿的目光短暂落在了那对母子身上,随后将视线看向了走近的一人。 男子二十多岁,皮肤还算白析,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身穿玄色锦袍,他朝着桌前几人抱拳。 “黎启明,见过各位医生。” 方春寸眼神带着几分笑意,“我就说这小伙子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经过这段时间黎启明不懈努力的擦拭药膏,他脸上的鱼鳞斑纹几乎已经消失不见了,黎启明样子顺眼好看了不少。 “终于回来了。”姜敏笑着,“你弟可想你了。” 黎元钱双手抱拳,朝几人深深鞠了一躬。 “在下黎元钱,是黎启明兄弟的爹。” 归途医院,骨科病房。 胡民之正坐在1号病床旁边,伸手安慰着病床上的父亲胡俞行。 胡俞行右手挂着液体,因为疼痛导致无法睡着,眼角有青色的印记。 “爹,你要不休息一下?”胡民之拍了拍爹的手。 胡俞行摇头,目光却一直在病房周围环绕。 从归途医馆正式对外开诊,胡俞行就已经从青浔城百姓口中得知了不少关于它的故事,他也曾因为好奇去了青沪村,见到了每到黑夜降临就会亮灯指引方向的归途大道。 那时的胡俞行再找胡民之求证时,胡民之也没有再隐瞒。 只是归途医馆只接受病人和家属,期间有上去不为看病的只想看仙人大夫的百姓不少,还有几个闹事的,都被医院赶出医院。 胡俞行并没有真正见过不归山上的归途医馆究竟是个什么样子,只是听闻去过的病人口中不停称赞仙宫仙宫 胡俞行也想过要来看归途医院,他首先要是个病人。 只是他没有想到,成为归途医馆的病人居然如此意外又 因为昨天摔了一跤,胡俞行直到半夜才勉强睡下,第二天起床,他能感觉到胯部有些疼痛,但是并没有多放在心上。 直到中午午休,胡民之又来看他,下棋聊天的间隙,一颗棋子落在了地上,他弯下腰去捡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左胯部的疼痛几乎是成倍增加,胡民之想要将人扶起来,但是胡俞行因为骨头剧痛,站不起来。 最后胡民之将他送来了归途医馆,他也真正见到了他一直好奇的仙宫般的归途医院。 胡俞行突然有些明白,昨日为何胡民之问他想不想回京。 “爹,你怎么了?还是很疼吗?”胡民之有些担忧他爹如今的状况。 胡俞行摇头,“我没事,大惊小怪。” 胡民之抬头看见旁边输液架上挂着的液体快要输完了,熟练地伸手拿起呼叫铃,走廊传来了提示音。 不过一会,护士带着新的液体走了进来。 “胡民之,许医生和樊医生让你等一下去医生办公室。” 胡民之来到医生办公室,伸手敲了敲旁边的玻璃门。 “进来。”其中一个靠窗的工位上,骨外科的许挚寒和樊立并排坐在电脑前。 而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几个大字,许挚寒特地将文字调成了胡民之会的古体字。 ——人工全髋关节置换术—— 作者有话说:因为前两天请假一直没更新,所以这一章万更。 一天一万还是太勉强,明天休一天进行修文。 医学院即将进入修建状态。 第162章 第162章 全髋关节置换术 胡民之落座, 他的视线顺着二人的视线落在了电脑屏幕前。 “刚刚许医生和我说,你对你爹的这个病还是有些不明白,我和许医生给你了一些资料,方便你能理解, 并且知道我们对你爹的后续治疗。” 鼠标点击, 电脑屏幕中出现了一个两侧髋关节的核磁共振图,这个是前不久胡俞行核磁共振的图。 胡俞行是典型的股骨头坏死, 髋臼退行性病变, 因为股骨头坏损程度达到了三期, 股骨头凹陷, 加上摔了两跤导致了股骨头脱出。 “你爹一想站起来,这个坏死的股骨头就会顶着这个位置,引起疼痛,连站立都站不起来,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全髋关节置换, 将这个坏死的股骨头” 樊立非常耐心地解释髋关节置换手术的具体情况,以及手术的风险。 因为胡民之不是现代人, 对于各种骨头的名字、功能, 以及骨头脱离的原位程度的概念不是很懂,许挚寒和樊立找到了相关的资料和图片, 便于胡民之能够很好的理解。 胡民之很认真的听着医生们说的话, 在樊立提起这个股骨头坏死导致的危害时, 他的双手下意识收紧。 胡民之眼神飘忽, 放在膝盖两边的双手紧握, 声音颤抖:“樊医生,所以一定要开刀吗?” 樊立点头,“你爹的这种情况保守治疗已经没有多少作用, 只能通过手术,将坏死的股骨头关节换掉,保持髋关节的” 话还没说完,胡民之双眼泛酸,头偏向没人的方向。 樊立一时止住了声音,下意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对不起,之前来青浔城前,来之前我就发现了他走路时常不舒服,我以为爹是在那段时间留下的病根,后来他说没说,我就没及时” 胡民之一只手抹了把眼角的泪,哽咽的声音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胡俞行的病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长时间的不重视,才会导致如今的情况。 胡俞行为了儿子能够心无旁骛的做好这一城父母官,他对于自己身体问题极少在胡民之面前提起。 在京城时,胡民之因为他那大理寺少卿的官职工作很晚,和他爹都很少有相处机会,后来因为得罪皇子,胡民之一家被贬,刚来没多久又遇上了大雨塌方、腹痛病传播,胡民之的身心都放在了城里百姓身上,对胡俞行的关心也就相对少了一些。 “爹,你腿怎么了?” “没事,撞了一下。” “爹,要不我陪你去看看大夫?” “多大点事,你就好好做你的事情,你爹我还身体还很硬朗地呢。” “好。” 胡民之没能及时察觉到,胡俞行没有即使治疗,才会让病不断加重到如此程度,以至于如今不得不换掉身上的一部分骨头。 时光就是这样,在你忙碌向前的同时,总会忽略曾经陪伴在你身侧的父母。 回望来时路,他们已经银发缠绕,步履蹒跚。 —— 病房外 胡民之见过夜晚的医院,而如今他作为病人家属在医院过夜,他还是头一回。 胡民之睡在胡俞行旁边的病床上,他双手放在脑后,视线落在了窗外的景。 “儿啊。” 胡民之听见声响,立刻从床上坐起。 “爹,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胡俞行偏头,“我没事,就是突然想通你闻我那句话的意思。” ——爹,你想留在青浔城吗? 胡民之沉默半响,朝他点了点头。 当时胡民之向他爹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和蔺铭翰当时都怀有一个私心,是关于胡俞行的。 胡俞行的身体禁不起再次远行,作为儿子的胡民之,他更喜欢父亲呆在青浔城,不用受到京城那些风波的影响。 “你应该已经有了不回去的办法,对吗?”胡俞行又问。 胡民之点头。 “儿啊,你想回去的,对吧?” 胡民之沉默,没有直接回复他爹的问题,而是回了一句。 “爹,我担心子渊,也担心你。” 胡俞行沉默半响,又问:“儿啊,当初爹让你找的人,可有找到?” 胡民之摇头,“没有,爹要找的人或许早已改名换姓。” 再也无从查起。 胡俞行闻后抿紧双唇,心中一阵酸楚。 “爹,总是听你和顾叔说起那位故人,当年他辞去官职离京南下,与你做了一个约定,你至今都不曾和我或者子渊说过半句,那究竟是什么原因?” 胡民之知道爹爹有两位好友,一个潇洒公子哥,一个古板书生。 一人因家族被贬,而他脱离了家族决定南下,离去前曾与胡俞行二人做了一场约定,期限十年。 然而几年前,胡俞行古板的那位好友因为得罪先帝,冤死在牢狱之中他的尸身被扔进乱葬岗,尸骨都不能得到安葬,后来胡民之和蔺铭翰花费了一些精力,才将他的尸骨安葬在了不远处的山林。 胡俞行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就是想再和他聚一聚” 聊聊过去,聊聊当年,聊聊曾经举杯同醉,直至鱼肚泛白。 如今旧人已逝,胡俞行想带着旧友的遗言去赴那场旧约。 可是另一位好友却不知何时音讯全无 林桦镇,客栈。 席屿和方春寸正在进一步检查齐鸣宇的身体情况,虽然条件有限,但是他们还是从病人和病人家属口中有了大概的判断。 “这孩子心疾,有多久了?”方春寸说道。 丞相夫人面容清秀昳丽,肤若凝脂。 她的神情淡漠,对席屿和方春寸的问话会如实回答,但也仅此而已。 丞相夫人:“宇儿从出生起就体弱多病,刚开始的那段时间府里每天都要有府大夫随时待命。” 不管是京都城周边有名望的大夫,还是太医院的太医,都断定齐鸣宇活不过五岁。 齐鸣宇就这样强撑到了七岁,身体每况愈下,就入秋这段时间,齐鸣宇就生病了三次。 席屿拿着听诊器在齐鸣宇胸骨2-4肋间听出了3级收缩期喷射性杂音,她还看见齐鸣宇的胸前区略微隆起。 杵状指、青紫、蹲踞现象 “你孩子这先天性的心脏病可能是法洛四联症,具体情况需要去医院进行进一步的查看。” “法洛四联症?” 丞相夫人听着席屿说出的这一串她成为听过的病名,眼神中带着困惑与审视。 席屿大概给丞相夫人解释了这病的,但是她并没有这么听懂。同时,席屿看出了丞相夫人对她的不信任,毕竟她也不比她小多少。 席屿讲的有点口干舌燥,“这样吧,我们后天出发,你们可以先去医院,孩子的情况还需要具体的检查,越早去越好,我们医院有专门治疗心疾的大夫,我想他会与你说清楚。” 这两日天气一天天降,对于齐鸣宇来说,越早到医院越好。 丞相夫人沉默。 方春寸补充:“刚刚听黎启明说,夫人也是听了传言去归途医馆的,既然来了,不如就去一趟。” 看见过归途大道,见过归途医院,这些人的不信任和猜忌都会消失大半。 席屿觉得有些口渴,在一桌子前坐下,倒了一杯水,水刚入口,耳边传来了丞相夫人的一句话。 “归途医馆,仙人居所,治病救人,起死回生,既然如此,为何你们不能现在就救?” 此话一出。 席屿被茶水呛到。 方春寸准备坐下的屁股停在了半空。 姜敏收拾急救箱的手被盖子夹住。 茶杯从手中脱落,席屿脸颊通红,一个劲地咳啊咳,她现在感觉刚刚喝进去的水进气管了,喉咙难受的要命。 “谁造的谣啊?” 方春寸惊得丞相夫人谣言中的那句——起死回生。 归途医馆是仙宫就算了,他们这些治病的要是能起死回生,还会因为丢了一个职工卡如此费劲地跑一趟吗? 秦琪在给席屿顺气,席屿缓了一会,视线转向一旁的黎启明。 “你说的?” 前面也就算了,起死回生这玩意怎么都能说得出口? 难道是鱼鳞病的情况没说清楚,他以为是历大夫使了啥仙术? 但是这和起死回生也沾不上啥关系啊? 不应该是什么仙丹养荣丸,可以青春永驻的吗? 黎启明拨浪鼓摇头,“席大夫,是归途医馆的事迹传到京城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的话了。” 席屿三人对视,只感觉脑壳在疼。 这话再传下去,医院名声不保啊?! 归途医馆神奇,他们无话可说,毕竟他们也举得归途医馆非常神奇。 但是作为归途医馆的员工,他们只是平平无奇的接受过现代医学教育的大夫啊!!! 方春寸扶额。 果然谣言就是可怕,越传越离谱。 丞相夫人望着几人,“谣言?” 席屿和方春寸同时出声:“当然是谣言!” 方春寸:“我们只是治病救人,这花里胡哨的虚假名号谁敢戴头上?!” 经过一番解释,丞相夫人只是点了点头,殊不知等她到了青沪村,她的想法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丞相夫人带着孩子离开了席屿等人的客栈,黎启明单独留下来了。 黎启明:“许医生,为什么要你们要等到后天才启程。” 黎启明是去过归途医院的,他知道这里距离医院其实说远并不是很远,一天多的时间就能到达医院。 所以黎启明不是很理解大夫后天出发的想法,难道不应该是跟他们一起去的吗? 席屿对黎启明也没隐瞒,“我们怀疑我们的马车被人蓄意弄坏,这事我们想要搞清楚,明天估计是回不去。” 黎启明:“各位大夫明日打算怎么办?可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还真有一件事。”席屿又继续道:“不是明日,而是今晚。” 黎启明:“今晚?” 秦琪回:“瓮中捉鳖。” 半夜。 黎启明和苏紫躲在一处屋子的角落里,黎启明眼皮在打架,脑袋一上一下,昏昏欲睡。 苏紫双手环抱着剑,黑夜中他摘下了斗笠,视线瞥向一旁的黎启明,拿起旁边放下的斗笠盖在了他的头上,能挡一点夜晚的风。 黎启明被苏紫的动作吓醒,意识到身旁的人究竟是谁,困意再度袭来。 黎启明:“今天那个鳖是不是不会来?” 苏紫压低了声音:“席大夫和小姐都下了饵,今晚一定会来。” 二人继续沉默蹲守。 不知又过了多久,一个黑影从客栈的后门进入,黑影灵活走位,渐渐靠近了他们的马车,装进马车里面。 “咚咚——”马车内传来了敲东西的声音。 一束强光从二楼直直照下,将整个马车都笼罩在光圈之下,进入马车的人感觉到了不对劲,黑衣人掀开帘子,马车之外已有人将他围住。 二楼席屿举着手电筒,和秦琪、姜敏三人看着苏紫将那个黑衣人打倒在地,将人捆住。 席屿偏头:“苏紫的身手没想到挺好的。” 那一踩,一跃,一跳踹,丝滑又有劲。 秦琪:“苏紫他们是侍卫,当他的职责和其他人不同。” 姜敏闻言偏头,“有何不同?” 侍卫的职责不都应该是保护主子? 秦琪:“苏紫曾经的职责就是去死,为了任务,随时准备作为主人丢弃的弃子去死。” 席屿和姜敏倒吸一口冷气。 这算职责吗? “苏紫从有记忆起就在皇子府中,他被培养成为侍卫,被灌输一种想法,你的命是主人的,只要主人需要,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随时做为任务而死。” 席屿:好严重的PUA! 但是苏紫却比其他随时都要成为弃子去死的同伴不一样,他知道他的能力越强,他成为弃子的可能性就越小。 但是也只是越小,而不是不会成为弃子。 苏紫当年奉命监视梦蝶,防止她偷跑,后来梦蝶被磨平了棱角,殊不知那段时间梦蝶的话也让苏紫改变了想法。 苏紫知道自己即将变为弃子消失时,他主动找到了秦琪,希望她能够想办法让他可以离开这里。 因为苏紫的成功逃脱,为秦琪和梦蝶逃离京城帮了很大的忙。 “既然都已经自由了,他为什么还要跟着你?”姜敏反问。 此话一出,秦琪的目光有些动容。 想起了当然她在青浔城见到他时,他对自己说的话。 “我答应过梦蝶,护你一世平安,不被抓回去。” “当年她帮过我,我没能将她活着带出京都,她最后的愿望,我不想失言。” “她还说,跟着你,我或许能找到真正的想要的。” 苏紫的前半生在为一人拼命,后来,梦蝶教会他,他人生不应该和那坏人捆绑一起。 他是他自己,而非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弃子。 楼下后院挺放马车和马匹的马厩。 苏紫放手抓着黑衣人手臂禁锢在身后,膝盖压着他的背防止人再度挣扎站起,黎启明递来绳子,他则熟练地将他捆住。 作为经历过生死打斗的苏紫,对付眼前这个武功不高的人,错错有余。 动静吵醒了客栈的老板和老板娘,等两人匆匆赶到时,苏紫已经将人完全控制住。 苏紫一手握着剑,灯光照在他脸上,寒风吹发。 他眉眼带笑,“老板,你差点又要赔我们一天的住宿和伙食费了。” 曾经沉默寡言的苏紫,也正在悄悄地改变。 苏紫掀开黑衣人脸上的黑布,一个中年男子的脸赫然出现在几人的视线之中。 他就是前不久席屿一行人从马行租借马车的车夫。 因为大晚上不好报官,车夫被压到了客栈里面由苏紫和林正他们先审问情况。 黎启明没有回他爹那,怕今晚医生人手不够,结果他除了递一根绳子,还正没起什么作用。 “席医生,你是怎么发现你们雇来的车夫有问题的?” 席屿有些鼻塞,她想知道这车夫来这的具体原因,加上因为生病,无法入眠,所以选择留下来看看情况。 席屿吸了吸鼻子,“今天回来的时候,我和那个车夫聊了一下,他说自己是本地人,但是对于这个小镇的有啥好吃的美食都不知道,而且在说那个话的时候,手下意识的握紧,说话也不是很顺畅,所以我怀疑这个人有猫腻。” 特别是席屿几人刚到车行,车行的老板对他们很是热情,还制定了车夫给他们,当时她就举得其中有蹊跷,也觉得这车行很蹊跷。 “但是也有可能这确实么有什么好吃的美食啊?”黎启明并没有举得有什么不妥。 席屿继续解释,“人在撒谎的时候容易有小动作,当然不知是这个原因,今天遇见齐鸣宇的时候,我就顺口问了一句同样的问题,卖糖葫芦的爷爷却给了出不一样的答案,而且答案中有一家店也这很出名的。” 黎启明:“怎么店?” 席屿指了指桌子,“这家客栈在这也算有些年头了,曾经这家客栈是靠着一个招牌点心吸引了不少客源。” 听老爷爷说这个客栈曾经来这吃饭的比住店的都多,把这客栈当食馆,夏季卖得最好。 只是后来那招牌菜没了,这客栈也渐渐没落,至于原因,席屿也不是很清楚。 只是从那位卖糖葫芦的爷爷口中得知—— 这客栈曾经还有一位东家,只是后来去世了。 那个招牌菜的配方也随着那个东家离世后没了。 一个想法在黎启明脑海中蹦出。 黎启明压低声音,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席医生,会不会那位东家被” 他做出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我不知道。”席屿没有妄下定论,“但是这次这车夫毁我们马车,极有可能是客栈之间的商战,而我们刚好的倒霉蛋。” 黎启明:“席医生,何为商战?” 席屿:“就是商人之间的勾心斗角。” 黎启明:“席医生,那你又是怎么确定人今晚会来的?” “我是用车里的钱财做饵料,而秦琪知道情况后也下了一点饵,搬东西的时候假意让他听见,制造一个我们都很马大哈的心态,继续诱惑。” 秦琪那个时候注意到了车夫眼中一闪而过的贪婪。 秦姣可以确定,今晚他会来试一试。 二人聊着天,林正从关于车夫的屋子走了出来。 林正:“席医生,问出来了。” “什么情况?” “一家客栈老板和我们这客栈老板因为生意上的原因有些恩怨,所以他找上了那个马行老板做了一个买卖,因为客栈本就常年亏损,如果再导致客栈声誉下降,这客栈关门是迟早的事,他们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一道点心的配方。” 黎启明:“这对租借马行的老板有什么溢出吗?” “我们的马车坏了,就需要租借或买新的马、马车,这对于马行自然是大买卖,而马行老板又与我们这客栈老板关心还算好,所以他在我们马吃了东西闹肚子后听说我们要租借马匹,主动介绍了那家马行。” 这场买卖,亏的永远是这个客栈的老板。 而另外两个,一个赚得盆满钵满,一个客栈正在逐渐壮大,准备随时吞并这家客栈。 黎启明讽刺一笑,“还真是一箭双雕。” 席屿察觉林正话中有漏洞,“但是这个事情其实仔细去看,很容易就会查出来的啊?” 林正摇头,“老板如果要查,第一时间想到的也不是这两个,而是他们儿子同窗的学生的爹。” 席屿想起了回程途中,老板儿子将一个书生拉进巷子口质问的事情。 “他儿子同窗的爹是做生意的,曾经有意卖下这个客栈,并且想要曾经的一个招牌点心的配方,但是客栈老板没有同意,他爹曾经打压过客栈一段时间。” 这也是为什么背后之人不怕被人查。 客栈一旦出事,客栈老板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曾经对自己打压过的人,而不是其他人。 “那招牌点心究竟是什么?”席屿实在的有些好奇,“竟然有人专门打压想要那个招牌点心的配方?” “我们这没有配方了。” 回复席屿问题的,是客栈的老板娘。 客栈老板娘朝几人跪下,吓得席屿等人连忙站起来扶她。 “多谢各位帮忙,我丈夫明天一早就会去报官,各位马车如果有损,我们愿意赔。” 席屿扶着客栈老板娘坐下,眼神瞥了一眼她身后默默跟着的老板娘儿子,再度将话题转回:“老板娘,这配方是失传了?” “没有失传,但是在我们这已经没有了。” 客栈老板娘摇头,她的话让几人有些不解。 客栈老板娘:“事实没传言夸张,曾经和我丈夫一同开客栈的朋友是个做甜食的师傅,南方人多喜欢甜,他做出来的甜品很受当地人的喜爱,在这一边传开了,但是因为制作那个甜点名叫群英荟萃。” 席屿:“群英荟萃?” 一时间,席屿脑海中想起来一首歌。 “你看这道菜~群英荟萃~” 席屿下意识说出:“你们这菜莫不是买180?” 客栈老板娘一脸懵,没听懂席屿的意思,席屿连忙摆手说自己想起来一首歌,打了个马虎眼混过去。 老板娘继续说:“群英荟萃所需材料需要从别的地方买,而且他制作时都是在一个屋里,需要提前好几个时辰,他每天限量买,期间也捣鼓过其他,卖的也很,只是最受欢迎的还是这甜点。” 后来客栈出了名,客栈来了几位特殊的客人,他们指名道姓要找制作群英荟萃的老板。 “那次谈话过后,他再也没有做过群英荟萃,客栈虽没有了那甜点,但是长期积攒下来的客人让客栈没有倒,我们也另辟蹊径继续让客栈开下去。没过多久那人就病倒了,那群人有来了一次,他们带走了他,说是带回去受罚。” 老板娘那时候才知道,原来那甜品是制作方法是他们祖传的,在他们当地不是特别好,但是他改良后的甜食却反响特别好,家里人想要将人带回去。 “我和丈夫怀疑他们想要配方,当时丈夫的朋友他不给,后来人走了,那天很安静,天空很蓝,他安静地独自坐在树下,等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人世了。” 天亮没多久客栈老板就去报官,后续的事情席屿她们也没有在掺和其中。 席屿一行人修整了一天时间,很快和黎启明何丞相夫人一同离开了。 丞相夫人从黎启明口中得知了席屿她们的事情,席屿听黎启明说,丞相夫人只是沉默了一会,立刻就同意推辞一天,等她们一同回医院—— 作者有话说:因为工作原因,忙了好几天,我可能国庆还要调休上班,更新极其不稳定。(哭) 我真的不是有意停更,我这段时间平衡一下,这段时间大家攒一攒再看,我也不知道这忙碌的日子要过多久。 第163章 第163章 秋叶为念,唯愿君安。 归途医馆, 8点10分。 胡俞行一早就开始备皮,医生8点查完房,他被手术室专门接送病人的大叔从骨科推到了手术室门前。 胡民之被拦在了手术室外,他看着一道又一道的门在他眼前关闭, 脑海中都是昨天医生们和麻醉医生跟他说的全髋关节置换术的手术期间可能导致的危害,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 胡俞行被推进了手术室,他穿着病号服被推进了3好手术室, 手术室内此刻医护人员正忙碌地准备术前工作。 今日洗手护士这边多了一个帮手——儿科的迟一一。 迟一一这段时间都在儿科, 在亲哥和米护士的帮助下, 她对儿科的知识大概熟悉了, 她主动找她哥提出想去其他科室学习。 而今天手术有一场髋关节置换术,迟骁华特地询问过医生和护士的意见,让她进行这次手术的观摩。 巡回护士是个脾气好的,她正在耐心地和迟一一讲着备台需要注意的事情。 “这里是无菌区, 走的时候尽量避开些。” 迟一一看着巡回护士双手拿着器械包装袋, 一左一右撕开包装,暴露出里面的器械, 往无菌台就是丢。 迟一一慢吞吞地跟着拆完一个刀片扔进去, 巡回护士已经将用无菌布包裹的大器械包小器械包,零散器械, 以及纱布都差不多弄好了。 台上乱糟糟, 但是巡回护士和迟一一都没有伸手, 那里是无菌区域, 但凡直接伸手进去摆, 再和蔼的巡回护士都会黑脸。 这是迟骁华给迟一一的忠告。 轮转期间的迟骁华在手术室已经因为没有无菌意识被骂过好几回,即便现在他当上了主治,他依旧是对手术室的护士心怀敬畏。 “妹妹, 过去帮一下医生。” 因为胡俞行站立会双腿会疼痛,他是被推进手术室的,需要人力挪床。 核对好病人信息和情况,樊立、杜帆、迟一一、徐临明四人将胡俞行搬到手术台上。 迟一一看着治疗盘上的飞机针迟疑,她伸手拉住准备离开的徐临明,眼神示意他。 徐临明抬了抬下巴,“你老师来了。” 迟一一回头,备台完成的巡回护士已经走了过来,耐心地教了她飞机针的使用方法后。 “妹妹,要不要上台?” 洗手护士整理好器械,她神情淡漠,视线落在了迟一一脸上。 迟一一有些怯懦,因为她发现洗手护士从进手术室的门就没什么表情,和巡回老师说话都板着,相反,巡回护士的温柔让迟一一更想呆在台下。 “要不要去?台上看手术会看的比较清楚。”巡回护士询问了迟一一的意见。 巡回老师猜出了迟一一在害怕啥,“龚老师脾气就这样,别担心,去试一试。” 护士来手术室实习,不上台等于白在手术室呆了,天天跟着巡回不是备台就是处理手术后的垃圾。 迟一一怀着忐忑地心跟着巡回去学洗手,然后穿上手术衣,带上手套。 台子被放在了病人左侧脚后面,龚护士让出了台的一半位置,提醒迟一一注意无菌。 龚护士指着无菌台上琳琅满目的手术器械,“骨科手术的器械比较多,这只是一部分,等一下医生们还需要别的,巡回会帮我们扔进来。” 迟一一点头。 龚护士低头数了一下纱布的数量,说了一句:“正好,我来考你这些器械的名字。” 台前,正在穿无菌服的樊立见状笑了笑,“龚姐,人家妹妹刚来你就让人上台帮你忙?瞧把别人吓的。” 龚护士抬眸,樊立视线立刻转向迟一一,“你大胆递,错了我会提醒你的。” “别理他,这个是什么?”龚护士指着其中一个器械。 迟一一乖乖回答:“止血钳。” “这个。” “大拉钩。” “这个。” “持针器。” 龚护士:“有些医生习惯自己组装刀片,有些需要我们装好,骨科医生喜欢自己动手,但是你可以自己先试一试。” 龚护士展示大刀片的组装和拆卸,结束后示意迟一一组装大小刀片。掌握了技巧后,龚护士连带着其他需要的小器械放在无菌弯盘里,递到对面樊立眼前。 胡俞行年纪大,杜帆采用的是半身麻醉。 胡俞行感觉不到痛,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大腿上面的皮肤有拉扯感。 台上,樊立此刻没了刚刚嬉皮笑脸,而是全神贯注地在比标记的位置滑下第一刀,一点一点的深入其中,看见一个小凸起。 “钩子。” 迟一一递过去,樊立找到勾的位置将切口撑开,示意迟一一接过钩子保持住。 “对对对,非常棒,就这样保持住了。” 樊立仔细分离关节囊周围的粘连,切除关节囊和滑膜的连接,一步一步,小心谨慎。 “一一,你可以再前面一点,看的更清楚。” 龚护士注意到了迟一一的姿态容易累,淡淡地提醒了一句,迟一一立刻变换了更舒适的姿态,拉着钩子的手没敢动。 经过龚护士的提醒,迟一一更清楚直观地看见医生如何切除坏死的股骨头,锉磨髋臼,组装人工髋关节。 这场人工关节置换手术持续到了下午快两点,迟一一下台后感觉自己手已经酸了。 病人在被推出手术室,迟一一又跟着护士老师处理完手术留下的残余废物,将东西全部弄好才离开的手术室。 骨科就一台手术,迟一一做完就可以下班了。 刚刚出了住院部电梯,哥哥迟骁华发来了信息。 【哥:下台了?感觉如何?】 【迟一一:[累] 】 【哥:[摸摸头]】 【哥:需不需要给你带东西,我刚刚在小卖部买点吃的。】 【迟一一:不用了,我急需会宿舍躺着休息。】 迟一一正准备关手机,手机屏幕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哥:回头。】 迟一一回头,迟骁华提着便利店的塑料袋正朝着她走来。 “哥?”迟一一看见迟骁华的第一眼,她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话,“你逃班了?” 迟骁华将手中买的食物递到她的手上,反手就是一个糖炒栗子。 “今天我休息!休息!小没良心的。” 迟一一不满:“不许打我头。” 迟骁华笑,“下班回去吃点东西再睡,小心饿醒了。” 迟一一气鼓鼓,“才不会!” “回去吧。” “哥,你不回去吗?” 今天迟骁华休息,迟一一还以为他又会窝在宿舍休闲。 “不了,我打算是书屋找点书看。” 迟一一耷拉着脸,“哥,你好卷。” 迟骁华傲娇:“那是,你哥高考第一志愿入取可不是吹的。” 迟一一看了眼手中的袋子,“当初调剂到护理,实习连证都来不及考就被拉到这鬼地方。” 迟一一觉得不幸,但是又很幸运。 幸运的是,在这里她能遇见教你真本事,真知识的老师。 在之前医院实习时,迟一一整天下班完就开始emo。 “对了哥,席屿姐她们时候回来?” “快了吧。”迟骁华有些意外,“你什么时候和急诊科席屿这么熟了?” “上次抢科室比赛聊了一会儿天,我觉得那位姐姐挺好的,我好像都没怎么见过那位姐姐生气的样子。” 迟骁华笑着没说话 “阿秋~阿秋~” 席屿连打两喷嚏,吸了吸鼻子,将身上的披风又紧了紧。 姜敏看眼席屿,“这个月就这么冷,过年会不会下雪啊?” 席屿眼睛亮了,“我希望有。” 作为一个南方人,席屿没在南方见过雪,连雨夹雪都是罕见的。 “去年新年前几日就下过雪,雪不是很大,但是很美。” 马车外驾马的林正回答了席屿最想知道的问题。 “过年”姜敏呢喃着,“还有多久过年?” “快了,还有快两个月。” 过年在一月份中旬,而现在已经11月20号,距离系统发布的健康知识宣讲截止时间还有10天。 赶了两天的路,席屿一行人终于是在中午12点钟回到了青沪村,马车刚刚驶入村子,席屿就看见了河对岸有马车停靠在归途医馆门前。 林大正在和马车上的人交涉。 “席姐姐!!!” “林正哥哥!!!” 呆在自家院内的二蛋大老远就看见了席屿一行人的马车,在认清楚来人是谁的时候,跳起来朝他们打招呼。 二蛋旁边低头玩木棍的黎易林抬头,他的视线在浩浩荡荡马车中,看见了中间骑马的一个男子,他的身影很熟悉。 黎易林跟着二蛋出了院子,看着那马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朝他挥手,平静地目光转为兴奋。 “哥哥!!!” 黎启明翻身下马,稳稳接住了朝他奔来的弟弟,拥抱的一瞬间,黎易林放声大哭,双手紧紧抱着哥哥的脖子,生怕哥哥再抛下他。 “怪,这么大的人,不哭了不哭了。” 黎启明瞒着弟弟的头安慰着他,谁料到自己也红了眼眶,鼻尖发酸 马车上,掀开帘子的席屿看见了前面马车上下来的人,她有些意外。 林大旁边的不是别人,真是前段时间席屿一行人在溪花镇遇见的那个手会控制不住发抖的病人——溪公子。 席屿意外地是溪公子和小童居然比他们先一步到这,不过她又想,她们因为事情在路上耽搁了几天,他们提前到也不是特别意外了。 “林叔,这是怎么了?”席屿问。 林大走近,“这位公子午时才到,大夫这个时间都在午休或者吃饭,我在和这位公子说,如果不建议,可以先到我那边用膳,等到下午各位医生上班,他再将人送上山。” 姜敏掀开旁边的窗帘,脸上堆砌着笑,“林大,没关系的,医院为了解决一些从远地方拉的一些病人和家属,特地开了个单带的,供他们一个休息的屋子。” 医院前段时间病人多起来,不少病人慕名而来,但是这其中不少的病人并不是急危重症,专科类病急诊也治不了,一般都会建议等相关门诊开门,去门诊找相关医生开病。 但是一些病人等不了,有些人是因为距离太远,天黑都回不了家,更有些人根本回不去。 归途医馆针对这个相关问题,设立了几个空病房,专门为这些病人和家属提供一个中午或者晚上的休息时间,给那些慕名而来的病人和家属一些便利。 当然,短暂休息的人也要遵守相关医院规定,因为不是医院收治入院的病人,他们离开前需要收拾好,保持屋内干净整洁,非特殊情况一旦违反规定,医院也将对个人进行记录,拉入黑名单。 席屿转头看向身后的马车里的掀开帘子的丞相夫人和齐鸣宇,还有那些丞相府上的侍卫,他们的目光都呆呆地看着归途大道,奇怪的路,奇怪的柱子 黎启明的父亲看着一路向山延伸的归途大道,不禁对京城中的谣言又信了几分。 他心里不禁暗想。 这条路通往归途医院,那路的尽头又是怎样的宫殿呢? 几辆马车有秩序地驶入归途大道,一路上除了席屿几人所在的马车,后面无论是架马车的,还是坐马车的。 他们的目光都在四处打量,拐过不归山的一个大弯,归途医院的样貌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高耸入云的建筑,几乎能与高山并肩。 之前这个位置有树木阻挡,从这个方向看医院不是特别清楚,但是医院休诊待开张期间,医院将部分树木砍了。 现在再从拐角这个位置看先医院,别有一番滋味。 走到归途大道最后三分一的路程,趴在马车窗边的齐鸣宇注意到路边一棵树上挂着一个牌子,上面有图案,也有字。 “红叶满阶染浓秋,月夜生寒渐入冬[1]。” “秋冬交替的季节,早卧晚起,防寒保暖,适当可使用黑芝麻、蜂蜜、姜、花椒” 过了一段,没过多久又有一个牌子挂在树上,寒风一水,叮当作响,牌子的下面还有一串铃铛。 —— 秋叶为念,唯愿君安。 多添一件衣裳,多护一点温暖。 请在这秋冬易感季节,好好照顾好自己。 这块板子的后背还有一行字。 ——来自归途医馆全体职工的祝福。 一路上行,路上隔一段就挂有一个牌子,大些的牌子上面是秋冬疾病的预防科普,还有几个科室专科病科普,还有一些牌子上面写着脍炙人口的标语,朗朗上口,让看一遍就能记下了。 到了医院急诊大楼,席屿一行人下车,身后的那些古人早已被眼前高耸的医院震惊道了。 席屿正准备往里面进,她就听见了不远处小童激动的说。 “席大夫,山下的村民果然没说错,他们真的是仙人!!!” 仙人这个词,让席屿特别害怕。 席屿回头,“谁跟你们说的?” 小童有些懵:“刚刚路过村口的时候,村里人说的。” 一旁的溪公子也点头,“就桥对面的老人,他们听说我们是来找归途医馆,替我们指了路说。” “不归山上有仙人,治病救人,药到病除。” 方春寸:“” 席屿:“” 姜敏:“” 山下青沪村就是这么传的吗!!! 席屿一行人:请不要捧杀啊,谢谢!!! 小童怯生生开口:“仙”: 席屿:“不许这么喊。” 小童:“……喔。”——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164章 第164章 特发性震颤,门诊闹事 下午2点半, 神经科顾霞准点来到了神经科门诊,她门诊外有十人左右等待她上班。 这其中就有溪公子和小童。 门诊门外,溪公子盯着电脑前穿着白大褂的给人看病的顾霞,视线转到门旁边电子屏幕上的没有带口罩的双手环报于胸的女子, 电子屏幕里写着她的专科方向以及擅长的方向。 “请2号溪命到神经科就诊。” 大厅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溪公子吓了一跳,环顾四周, 试图找到是哪里传来的声音。 系统连叫三声, 溪公子和小童才缓缓走近诊室。 顾霞从进门就看见了溪命那不停发抖的双手, 接过小童手中的办得卡, 问:“来自溪花镇的溪公子?” 溪公子诧异:“大夫怎么知是我。” “你的事方主任给我说过。” 顾霞说完就开始对溪公子进行问诊,经过问诊顾霞基本确定溪公子的病。 溪公子:“特发性震颤?” “特发性震颤就像你这样,双上肢为主,头部也有, 你的手臂运动或保持某一姿势时出现发抖, 部分患者饮酒后可暂时减轻,情绪激动或紧张、疲劳、寒冷等导致震颤加重。[1]”顾霞的视线转向电脑, 手在键盘上跳跃, “我先给开药,先吃一段时间。” 溪公子:“我吃了就能好吗?” 顾霞看了一眼溪公子, 平淡地回答他:“我不是神仙, 治病要一步步来。” 顾霞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几次回这句话了。 “顾大夫, 你太谦虚了, 你们若不是神仙, 为何会在这仙境一般的宫殿中啊。” 门外候诊的病人听后,一脸谦和地笑着。 “是啊,顾大夫, 青浔城那个笑得渗人的孩子不就是你用仙术治好的吗?现在那孩子可以哭也可以笑,这种病除了仙人大夫,还有谁能治好啊?” 顾霞无奈,立刻解释:“那个孩子是生病了,痴笑性癫痫,对症治疗,效果好,病就能好,不是仙术。” 门外病人:“别的大夫都治不好,您给治好了,你也是神医嘛。” “不是。”顾霞视线转回溪公子身上,向他解释特发性震颤发病原因不明,她学医的医书上就有关于治疗这病的办法,“一般轻症药物治疗可以缓解,但也有极个别情况药物无法缓解,我们会给病人采取的DBS,也叫做深脑部刺激,这也是最后的办法,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这个DBS。” 溪公子:“那如果都” 顾霞双眼紧盯溪公子,心里的那句‘要么从手术台上下来,要么死亡’的话被咽了回去,回:“DBS没有一定能成功,又一定的危险,所以非到万不得已,不会进行的,你放心。” 顾霞将旁边打印机吐出的单子递到给了溪公子,“下楼去药房拿药,按上面要求吃,吃完药来复诊。” 溪公子接过单子起身,顾霞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给我按要求吃,不要一股脑全往肚子里塞,听见没?” 溪公子点头出了门,顾霞正准备叫下一位,她听见门外传来了嘈杂声。 顾霞听见外头许知知的怒喝声:“干什么呢!!!” 动静太大,顾霞让下一位病人先等一下,她自己起身出了屋,她正好看见妇科门诊外许知知正甩开一个男子的手。 她将一位女子护在身后,那女子在许知知身后不停发抖,嘴里嘀咕‘不要打我不要打我’的话。 “她是个病人,还是你娘,亲娘!你踹她肚子,你知道这对她来说是很危险的吗?!” 许知知医用无菌帽和口罩,但是难掩她脸上的怒色。 就在刚刚,许知知门诊遇见了一位快五十岁的妇人,她的状态很不好,来医院看病,人还没坐下,她就局促地向许知知询问。 “大夫,听说你们这病人可以靠打工抵医药费,是吗?” 妇人驼背,眼底乌青,头发有些乱,身上的衣裳有多处补丁,若仔细去看,能发现女子的双手不满了大大小小的茧,以及被割伤的划痕。 许知知本以为是一位贫穷的女子,她点头给女子看了病,最后她被查出了腹直肌分离。 许知知才聊天中得知,女子在一年半前生一个孩子,二胎,半年前丈夫也死了。 作为古代的高龄产妇,她活下来了,但是她没躲过生产后的后遗症。 许知知骂的男子有二十岁,是她身后女子的儿子,他已经比他的母亲还要高一个头。 今天母子俩来归途医院,是她的儿子最近有些胸闷,内科看完病去拿药,妇人悄悄地来到了妇科看病,病刚看完,许知知建议她入院治疗,她说要想一想,刚出妇科门诊的门,就被她儿子在逮了个正着。 许知知在位置上就看着她那个儿子突然将人拽住,二话不说就给她肚子上一脚,然后满嘴脏话,说她浪费钱。 妇科的病人不多,只有四个。她们都是女子,都不敢上前,是许知知及时拉开了二人。 “她就是个妇人!而且她看着好好的,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分明就是装的。”男子不敢和穿着白大褂的许知知动手,而是指着她身后的瑟瑟发抖的妇人,“大夫,她就是想要偷懒,家里还有一堆事情需要她做,她就是想博取你的同情。” “她真生病还是假生病,我看不出来吗?!”许知知丝毫不惯着,声音冷漠:“你这么大个人,站着都有你娘高,是没有手还是没有脚,事情一定要你娘来做?你娘的身体情况很差,很大部分原因是因为操劳过度才会导致,我告诉你,她现在还发着低烧!除了发烧,她以为生孩子导致后面腹直肌分离。” “我”男子试图狡辩,“是她自己不小心,她自己矫情,关我什么事。” “不关你事?那她看病凭什么就关你的事,你二话没说就踹她?” 许知知直接气笑了,她感觉自己肺要气炸了。 “她要花我家的钱,当然和我有关。” 许知知:“她是要在我们医院通过劳动抵治疗费,她生下你,你却将她排除在家之外,她是你娘,不是你家的仆人!” 一位女子出嫁,夫家待她不好,便会生活压抑,连孩子都如此狼心狗肺,甚至可以随意打骂亲娘。 许知知几乎不敢想身后的女人这些年究竟是怎么样过的。 冬礼和一名衙役正巧路过楼下,听见响动匆匆赶到二楼门诊,冬礼看见有人闹事,第一反应就是将人隔开,询问原因。 许知知白了一眼男子,“他在医院闹事,扰乱医院看诊,殴打自己的母亲。冬礼,我记得按照律法,殴打亲娘是要关牢里的,是吧?” 听见要进牢房,怯懦的妇人伸手去拉许知知的白大褂,眼神带着乞求。 “大夫,不要” 顾霞走近伸手拍许知知的脚步,许知知回头,她发现门诊上班的医生都出来了。 “你们不能抓我,我娘都不在意!” 顾霞非常嫌弃眼前怂了的男子,“现在知道她是你娘了?” 一旁许知知压下怒火,双手抓住女子颤抖的肩膀,语气放柔:“你真的要放过他?我刚刚说过,你的情况如果不手术,你” “大夫。”女子抬起头,她的眼神乞求,“他是我儿子,我不能看他进牢里啊老汉死了,我就两个儿子了。” 她虽说着这话,但是身体还是止不住的发抖。 许知知还想说什么,一旁赶来的许挚寒伸手拦住了她,林二蛋跟着身后。 许知知抬头,许挚寒朝她摇头。 许挚寒压低声音:“姐,她儿子这情况,人到时候出来,情况或许会更严重。” 俗话说得好,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许知知沉默半响:“我知道。” 许挚寒从许知知的眼神中看到了什么,拦着她的手放下。 “姐” “你帮我去问一下呼吸科医生,这人有没有心脏病、高血压。” 许知知语气淡淡。 呼吸科医生正巧靠近许家姐弟,听见了许知知的话,解释:“他就是普通感冒,没有高血压,心脏病不知道。” 席屿回到医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回职工宿舍睡大觉。 这一觉她睡到了下午四点,等她醒来,她伸手去拿旁边床头柜的手机。 打开手机,她发现职工群内消息很多。 席屿翻到信息的最开头,是系统发的一大堆消息。 【系统小归:妇产科许知知医生成功触发妇科隐藏任务——她的疼痛感,体验人数超5人。】 【奖励如下:1、门诊大厅屏幕播放相关科普视频,内容由许知知医生决定播放的内容。(时间:一个月)】 【系统小归:医院提升4级,现医院等级30级。】 【系统小归:医院知名度20级。】 【系统小归:奖励如下: 1、获得一专科科室开放权限(此次权利由许知知医生一人决定); 2、便利店满级食品全面开放(职工可通过刷卡付费,需要物品可登记获取)。】 【烧伤科方麒: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发生什么事了?】 【肛肠科李关关:许姐,牛!】 【胸外科海七:妇科专属隐藏任务?许姐牛啊!】 【胸外科海七:这是什么隐藏任务?】 【急诊科李钟立:门诊二楼动静那么多,你们没看见?】 【胸外科海七:今天病房夜班,刚刚在睡觉。】 【烧伤科方麒:本人休,床上躺着呢。】 【信息科王石:[门诊视频]】 【信息科王石:各位请看VCR。】 席屿点开王石的消息,是门诊二楼的高清视频—— 作者有话说:还是没在0点前码完,抱歉。 [1]来自百度。 第165章 第165章 猜测 视频内容是经过信息科王石剪辑过的, 大概将儿子殴打母亲,扰乱了医院的秩序,许知知医生通知了骨科胡民之,叫来了官府的人。 “我娘都不计较, 你们也没有理由抓我。” 男子还在挣扎, 但是根本挣脱不开衙役的束缚。 “我真的从未见过如你这般厚颜无耻之人!”冬礼听不下去了,“就算你娘不计较, 你扰乱医院大夫看诊, 引发周围百姓恐慌, 只要许医生向官府报案, 我们也可以抓你去蹲监狱!” 男子听后怂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刚刚怒气冲天的许知知和他娘身上,心里迫切希望那老太婆可以劝好许知知。 “要想不计较可以。”许知知抬眸看向男子,“我们医院再过几天会举办一场免费体验一项仪器的活动, 你今天作为体验嘉宾去感受一下。” “感受什么?” “让你感受一下作为一位母亲, 生育你的疼痛感。”许知知语气淡淡解释了分娩体验仪的大概情况,“你不是觉得你很了不起吗?如果你能体验达到满级, 我可以不计较, 你不用进牢,但是如果你中途停止, 我要你当着你娘的面, 当着周围人和官府的面签下保证书, 不再对你娘言语侮辱和实施暴力。” 许挚寒一脸嫌弃:“姐, 他不行的, 他这种人估计连一半的疼都受不了。” “谁说我受不了的?”男子反驳,“生孩子的那点疼有什么可怕的。” “作为第一个体验者,妇产科给予免费检查。”许知知语气平静, “怕你心脏不好,厥过去。” 男子冷笑,“我好得很,不就是生孩子,能疼到什么地步。” 门诊科二楼,一男子狼嚎声一声比一声大。 门诊来看病的围着男子,看他脸上逐渐明显的汗珠,双手紧紧握着两边的扶手,两只腿向前蹬,一副要厥过去的样子。 许知知看着机子上显示的数字,现在也才40级,一共有120级。 “疼!!!快停下,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许知知刚刚上调至50级,男子的立刻喊停,而周围人的目光转向了男子他娘。 停止权在她的手上。 “许医生,停吧。” 许知知正要继续上调疼痛等级,男子她娘终是说了暂停。 男子腹部的疼痛消失,他喘了口气,紧接着一张承诺书和笔摆在了他面前。 “自己打的赌,现在不敢认了?”许知知表情淡漠,声音带着几分讥讽,“这还是能说停就停,你娘生你的那个时候,可不是说不生就能不生的。” 机子只能模拟分娩的疼,无法感同身受孕妇生产时生理、心理的双重痛苦 【医院全体职工群】 【烧伤科方麒:原来是这样,许姐这机子一搬出来,山下那些百姓多多少少都会好奇想要尝试。】 【胸外科海七:那后来呢?收她入院了?】 【妇产科许知知:没,她说要再等几日,然后她带着他儿子下了山,冬礼说官府会时不时去看一看。】 许知知劝不动,而她也只能帮到这了。 【急诊科李钟立:留着过年吗?要我直接把人扫地出门。】 【神经科顾霞:这种人就是小时候没矮过打,长大了也没怎么遭受社会毒打,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肛肠科李关关:我要是这样给我妈一脚,我爸能把我打进ICU住一个月。[汗颜][汗颜]】 【神经科顾霞:[安慰]】 【药房欧阳林:哈哈哈哈~】 【急诊科李钟立:@肛肠科李关关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阁下莫不是】 【肛肠科李关关:亲生的,请不要妄加揣测,谢谢。[微笑]】 【烧伤科方麒:虽然我知道这个时候笑有点不道德,但是你真的很好笑。@肛肠科李关关】 群里从那件事聊得越来越偏,中间有人又发了一张照片。 【麻醉科徐临明:[图片]】 【麻醉科徐临明:医院什么时候来了这么萌的孩子!@骨科许挚寒】 点进图片,操场上林二蛋和黎易林正拉着一个小孩在医院操场旁边的椅子上坐着,中间的小男孩,尤为亮眼。 白皙的圆圆的脸蛋,眼睛圆鼓鼓的就像黑葡萄,笑起来十分的好看。 【骨科许挚寒:不清楚,听说跟方哥他们一起上山的。】 【皮肤科历栖:是京都城的丞相夫人之子。】 【药房欧阳林:你咋知道的?】 【皮肤科历栖:我刚刚路上遇见了一个长得很眼熟的家伙,是黎启明,这是京都城听见我们医院传闻特地过来,他带的路。】 【药房欧阳林:京都城都知道我们的威名了?难怪我们医院的知名度这段时间一直在涨。】 【急诊科姜敏:京都城传我们归途医馆——是仙人居所,治病救人,起死回生。所以丞相夫人特地千里而来。】 【麻醉科徐临明:起死回生?谁传的?】 【皮肤科历栖:谣言传成这样我不意外,但是这个事情还是要解决啊】 【胸外科海七:是这孩子生病了,还是那位丞相夫人生病?】 【消化科方春寸:孩子,现在住心血管科。】 【急诊科李钟立:咦,冯主任刚来没多久,就来了他科的病人,是生了什么病?】 【心外科冯迟稻:法洛四联症。】 冯迟稻,心外科主任,今年55岁,京临附属第一医院有名的心外科医生,也是前段时间刚来归途医院的新医生。 齐鸣宇是典型的法洛四联症特征,所以席屿在知道结果后并不意外。 席屿退出群聊找到了儿科迟骁华的私人聊天界面。 【席屿:迟医生,你们科新来的那位医生是谁?】 【迟骁华:胡主任是京临附属第一医院的医生,和冯主任是朋友。】 【席屿:他们记得是怎么来这的吗?】 【迟骁华:听冯主任和胡主任说,他们和另一位泌尿科医生一起去垂钓,中途休息睡着了,再睁眼就到我们医院了。】 【席屿:泌尿科医生?他也来了。】 【迟骁华:没有,我们这段时间找遍了医院已开放的地方,医院周边也找了,就是没两位主任说的同事,应该是没有一起来医院。】 【迟骁华:那位医生幸运的躲过了,但是也失去了穿越到古达的机会。】 【席屿:】 席屿退出聊天,全体职工群又发了一条消息。 【急诊科蒋海林:@全体成员经各科主任商讨,针对这次卡丢失事件、溪花镇事件、医院任务和后续发展问题等等问题进行会议讨论。 会议时间:周五早晨9点开会(两天后); 会议地点:医院行政科大会议室; 会议人员:医院各科室派一位代表(至少一人); 补充:如有特殊情况群里请假,会议结束后,会议相关内容会总结发到群里,如有补充到时候在找时间进行商讨,每一个人都可以畅所欲言,针对后续问题采取方案,多人投票。】 前段时间席屿一行人将这一路的事情发到了群里,群里每个人都发表了各自的意见,但是消息太杂太乱,整理起来有些费劲。 席屿在回来的路上就听方主任说过,蒋主任和其他科室的主任正在开会整理和讨论事情,等他们回去要开一次全院大会。 席屿没想到,她回来还没一天,一个午觉的时间,这会议通知就这样发出来了。 蒋海林发完消息,又个席屿私发了一条消息。 【蒋主任:席屿,这两天你和姜护士长都休息,非必要情况不会让你们上班。】 【席屿:谢谢老师。[开心][开心]】 拥有了两天假期,席屿傍晚去食堂,路上她的步伐都是轻快愉悦的。 职工食堂今日的又添了一道新菜——小米蒸排骨。 小米蒸排骨今天做的不多,没一会就被洗劫一空,医护人员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席屿被迟骁华兄妹拉着讲这次出行的事情。 席屿:“那叫群英荟萃甜品,胡民之那边有查到什么嘛?” 迟骁华:“没,这事情有点久,查可能还要时间。” “喔。”席屿又问:“这次医院来新人,你们觉不觉得有点怪?” 迟骁华抬眸:“你是疑惑为什么三个人,只有一位没来医院?” 席屿点头。 “这个事情我和蒋主任前两天聊过。”迟骁华顿了顿,看着碗里几颗饭粒,夹起放嘴里,不浪费一颗米。 迟骁华:“我们初步怀疑来归途医院的人需要条件,如果那位泌尿科主任没有和胡主任一起来,很有可能就是不满足医院的条件。” 医院招人都讲究专业对口,迟骁华想,或许归途医院也有自己的招聘要求。 而符合归途医院条件的,就会来到这个世界。 迟骁华:“系统对于我们问这个问题,永远是沉默回应,目前我们也将医院的全部职工都进行了详细调查,想找到规律。” 但是结果是没有。 每个人在各自领域成就不一,有人初出茅庐,有人退休返聘,还有的提前辞职却没能成功离开医院。 一言蔽之,毫无规律。 “但蒋主任猜测,除去非医学专业的,或许医院日后新人加入,他在医学方面的成不亚于现在医院中的其他人。” 迟一一插了句嘴:“哥,那我这个半吊子为什么会来这?” 在众多护士中,迟一一是唯一一个护士资格证都没有的人。 迟骁华摇头,“所以只是猜测,很有可能你是例外。” 迟一一气鼓鼓,埋头吃饭。 第166章 第166章 隐藏任务触发—— “对了, 齐鸣宇那个孩子现在哪个科室?”席屿想起了今天跟天一起上山的那个孩子。 按理说,齐鸣宇的先天性心脏病应该被安排在心血管科室,心血管科室前段时间在前段时间的比赛上赢得了第二,拥有科室开放权。 席屿才听说, 心血管科室并未开放使用, 不是系统没开,而是无医护人员值班。 “他现在在我们儿科。”迟骁华见妹妹不高兴, 伸手揉她脑袋, 一边和席屿说话, “现在心血管科医生和儿科供用一层。” 席屿不解, “为什么?” 迟骁华:“医院现在的医护人员来自各个不同的科室,看似医院可以看的病种多,但是来这治病的病人如果按病情住院,人手严重不足, 特别是护士, 这对于现在来医院的情况弊大于利” 来归途医院治病的病人变多了,专科医生治专科病种是能很好的治愈患者, 对专科性病人的情况也能更加清楚的知道原因。 但, 每一个科室的医生护士都并不多,有些只有一个到两个, 这会导致如果后期病人增多, 相关科室病人多, 医护人员少, 不利于管理。 迟一一:“我听李哥是, 骨科的护士前段时间是1V1,后面变成1v10,这还是都只是好的, 这个月因为天气降温,病人变多,内科护士夜班一人1V40多,有时候半夜来病人根本忙不过来。” “趁着现在病人还在我们可承受范围内,各科护士建议部分病人少的科室合并到一起,特殊的病人单独隔离,病人在科室集中管理,护士姐姐们也能很好的工作和休息,不用那么累。”迟骁华道。 “这样啊。”席屿点头,“那中医科呢?” “中医科人少,中医楼又是单独一栋楼,我们和蔡老商量了一下,暂时在住院部已开放的开一层楼归中医科,并且将需要中西医结合治疗的病人也放到那一层。” 等到日后病人变多,医护人员增加,科室再独立为一层。 “但你们儿科的情况,适合心血管的病人吗?”席屿有些怀疑,“为什么会让你们两个科合并在一起?不应该是并到外科去吗?” “其他地方再塞也不行了,就我们儿科病床多。”迟骁华也是有同样的想法,“不过这段时间我们儿科病人也多起来,心血管科那边也觉得不方便,就这两天,他们决定搬回去,单独再开一栋,和胸外科一起。” 席屿听着迟骁华介绍如今那几个科室在一层楼,食堂外面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这声音伴随着一声痛呼。 迟骁华抬头,“王石又不看路转墙上了?” 席屿抬手向迟骁华身后指去。 迟骁华回头,信息科王石正一脸迷之微笑看着他。 “哇呜。”迟骁华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 “来食堂当然是吃饭还能干嘛。”王石无语道:“迟骁华,我就撞过那一次,你怎么举得这就会次次是我?同样的错误,我可不会做第二次。” 迟骁华无情拆穿,笑着在席屿面前揭老底,“对对对,他这位置只撞过一次,另一个位置也只撞过一次。” 言外之意,每次撞到的位置都不一样。 所以同样的错误不会犯第二次。 王石:“我那是太专注。” 席屿一脸认真,“王哥,你头真硬。” 撞了那么多次还不知悔改。 王石气笑:“一边去……” “得嘞,不打扰二位处理私事。”席屿看着王石和迟骁华打闹,端着已经吃完的饭盘离开,站起来还给迟一一使了个眼神。 迟一一怕殃及池鱼也跟着席屿跑了,独留他哥和王石在掰扯。 席屿和迟一一出食堂本以为看不大撞食堂玻璃的人,没想到人还在食堂外站着,男子的年纪有五十了,一头银发中掺杂了些许黑,他的脸上皱纹横生,眼帘下还有青印,他的一只手正捂着额头和鼻子,嘴上说着没事,又继续问龚岭他这段时间跟着看见的内容。 席屿听见了他们的聊天听见了‘痴笑性癫痫’‘像女性的男子’等等。 迟一一在一旁提醒:“席姐,他是齐鸣宇原本的主治大夫。” “我知道,严大夫怎么和龚岭怎么熟了?” 席屿意外的是这位严太医怎么会和山下的龚大夫在一起。 席屿在知道齐鸣宇一行人来自京都城,且患有心疾,她就知道丞相夫人这次来肯定是带了随行的大夫。 她与这位老先生有过几面之缘。 起初,这位老大夫对方春寸和席屿二人充满了不信任,因为他们对中医病症和治疗没他了解的深刻与全面,直到她们将齐鸣宇的情况说出来才让他的态度有了几分缓和。 从黎启明口中得知,这位老先生是来自太医院的,名叫严衡。 能进京都城的太医院的人,绝非等闲之辈,他们的医术可以部分反应这个地方的医学发展情况。 中医科的蔡老在得知这次一同山上的有太医院太医时,他就想要和他见面聊一聊。 迟一一说:“徐医生在和齐鸣宇母亲说病情的时候,这位严太医就在,他们具体聊了什么我没仔细听,只是听米姐说,起初丞相夫人和这位严太医都不赞同心脏手术。” 因为严太医不相信有什么剖胸和在人心脏动刀还能活的这种能力。 对于这种质疑,席屿并不意外。 “胡大人得知黎启明他爹和丞相夫人来了,他就去带着二人去了一趟骨科看胡俞行,回来之后,丞相夫人同意了手术。” 前几日,胡俞行在医院做完了人工髋关节置换术,这段时间在进行术后的复健行走锻炼。 有了熟悉的朋友,加上胡俞行这个看似不可能成功的手术例子,以及心外科医生做过多起相关手术的案例诸多原因,丞相夫人会同意,席屿也不意外 渐渐入夜,胡民之坐在骨科病房外一个椅子上,他的手上是前不久黎启明送来的信,信是蔺铭翰写的。 信的内容是关于祥和帝曾有意招他回京,官复他原职的事。 蔺铭翰已经和祥和帝聊过,官复原职的事由胡民之自己自行决定。 官复原职的圣旨就在黎元钱手上,只要胡民之同意,后续会有官员接替他在这的工作。 信件的结尾,蔺铭翰写下—— 京城风波未停,青浔城,正待百废俱兴。 胡民之将信件小心叠好放回信封里,嘴里喃喃,无奈笑了一声。 “你倒是了解我。” 到了开会的日子,席屿8点58分匆匆赶到会议室,会议室各科室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他们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聊着各自科室的趣事。 例如,哪个科的医生护士最忙,哪个科室的出了奇葩的病人,最近的有干了什么事 会议开始前,聊天的医护人员都意犹未尽,计划好了什么时候继续聊。 这次住持会议的是各科主任,共有十二个,都来自各个科室。 “针对这次职工卡丢失事件,个人要保管好各自的物品,各个科室对于用物的清单和使用也要小心。”蒋主任说完,视线落在了席屿和姜敏身上,“这次溪花镇事件,方医生、席医生还有姜护士都有不同的想法。” 这个事情在群里曾经聊过,席屿拍了拍眼前的麦克风。 “这一路回来,我们发现周边百姓对不常见的病带有严重的迷信思想,有些近乎疯魔。” 因为惧怕阳光被人认为是鬼,因为身上长出各种红斑认为是诅咒 即便过去了好几天,席屿还是没有办法忘记溪花镇被困在柱子上险些被活活烧死的叶契,周围百姓的起哄。 “现在医院来了不少不远万里求医的病患和家属,医院的知名度虽然在上涨,但是上涨的幅度在逐渐减少,各位有什么看法?” 许知知:“医院知名度的上涨是因为口口相传的原因,但是我觉得医院如果一直以现在这种模式运行下去,迟早出事。” “对啊,外面传我们能起死回生呢。”欧阳林两手摊开,“活死人肉白骨,我都不知道我们还有这能力,也不知道谁传的。” 徐临明在欧阳林身旁小声说:“就是青沪村传出去的。” 欧阳林:“好一顶高帽。” 高帽带久了,日后若遇见了一些无厘头的病人和家属,会闹出不少事情。 “针对这次谣言,除了宣传科学的知识,由不少医护人员在群里都提出了一个提议,而针对这个提议,有几点问题需要解决。” 蒋主任的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医护人员,他手在鼠标上轻点。 幻灯片上出现了一行大字—— 医学院计划。 席屿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那行字,关于这个想法,席屿在溪花镇时,她就有强烈的想要去做这件事的想法。 归途医院的总任务是——将归途医院发扬光大。 要想归途医院名声广为流传,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将现代医学知识传播出去。 而开设医学院就是传播医学的途径之一。 所谓,谣言止于智者。 没有人知道现代医学的发展情况,那么医院就培养一批拥有现代医学知识的医学生。 这样不仅有利于医院破除谣言,而且也能促进这个地方的医学发展。 这场会议针对诸多问题进行商讨,直至中午12点半都没全部讨论完一半,只能暂时搁置。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归途医院每一位人脑海中响起。 【医院知名度达20(已达成)】 【医院赞成数超过95%(已达成)】 【归途医院触发隐藏任务。】 【任务介绍:传播医学知识,培养医学人才。(人数不少于五十人)】 【时间:无时间限制。】 【奖励:心之所向。 】 医院众人:心之所向是啥奖励? 第167章 第167章 被圈隔的后山 又是一个隐藏任务?! 席屿经过这段时间的研究发现, 归途医院除了可以治病救人,通过人数和病人急危重症的等级可以获得不同程度的经验用于升级医院的等级获得奖励外,还能通过各种情况触发的隐藏任务获得奖励升级医院等级。 安济坊和白马寺、青浔城的腹痛病、许知知的分娩体验仪、还有这次的医学院计划 这些看似没有关联的隐藏任务,总让席屿觉得这其中或许另有蹊跷。 席屿还想细想, 周围的同事开始叽叽喳喳起来。 “好家伙啊, 这个任务都给我们挖出来了?”欧阳林有些意外。 许挚寒点头,“以前的任务是我们遇见了, 系统才会触发相关隐藏任务, 或者是等级达到一定数值触发的等级任务。” “这次的隐藏任务是有先行条件的。” 系统没有通知, 只有达到了先行条件, 这个隐藏任务才会被开启。 “95%的通过率。” 许知知盯着手机屏幕,系统小归在群里又发出相关任务。 【系统小归:此次任务为特殊隐藏任务,可获得相关助力。】 【医学院建设启动,现进度:0%】 顾霞惊愕:“好家伙啊, 是要单独再建一个医学院区吗?” 【医学院建设符合归途医院发展, 系统给予批准执行。】 “奖励是什么意思?” 【此次任务为隐藏高阶任务,任务完成, 根据情况进行发放(奖励暂不公布)。】 “没完成呢?”有人发出疑问。 【无时间限制】 换而言之, 完成不了也就只是完成不了,没有奖励罢了。 【即便结局不如人意, 也请不要敷衍了事。】 来自系统善意的提醒。 席屿心道:若想敷衍了事, 或许就不会有那95%的赞成数吧? 每一个人都知道这项任务的艰巨, 其中困难重重。 但是有一点不可否认, 这项任务未公布前, 就有很多人想要去做这件事了。 “对了,那医学院建哪?” 【归途医院后门,医学院区域明日起, 禁止人员通行。】 今天,是齐鸣宇的心脏手术的日子。 天蒙蒙亮时,齐鸣宇就已经醒了,他的头微微偏转向窗外,他注意到娘亲静静地站在窗前,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一扇窗半开,清晨的风携着秋寒吹进,珠水凝聚在病房的窗上,白雾的玻璃前有几条没有规律的痕迹,凝聚的水滴缓缓滑落进凹槽。 一只飞鸟从一处高树枝飞往另一座山头,季蘅的眼中平静而又带有忧思,凉风将她的困倦吹散,犹如当年。 “咕噜——” 病房的门被推开的声音,还有轮子的声音。 季蘅收回视线,伸手去关窗户,转头看见了护士推着治疗车走进来。 今天手术,护士需要给齐鸣宇做手术前的护理。 “天气凉,不要一直站在风口。”郭护士看了眼关窗的季蘅,提醒了一句,“这段时间很容易感冒的喔。” 季蘅温柔一笑,“我会注意的。” 郭护士低头,齐鸣宇正乖巧地看着她,她道:“等一下医生查完房,会有手术室的人来接。” 齐鸣宇点头,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感,“护士姐姐,你昨天说过,我记得到。” 郭护士点头,视线落在拿凳子做在病床旁边的季蘅,她安静地盯着齐鸣宇,母子二人对视,只是相互看着几秒,视线随即偏离,未曾说一语。 回到护士站,郭护士在电脑前做护理记录,儿科米护士也完成了她那边的病人的血压测量和早餐前后的药物发放。 “米。”米护士刚刚坐下,旁边的郭护士立刻挪动椅子靠近,小声地说:“我还是觉得23床好怪。” 这几日的相处下,郭护士能看出季蘅是很关心齐鸣宇这个孩子的,她会对医生开出的各项检查和护理仔细的询问,即便听不懂她也会多次询问。 但是在面对齐鸣宇的时候,季蘅作为母亲又安静地坐在旁边,不怎么爱说话,时不时看着儿子,眼中是难以掩盖的忧愁。 这不仅是因为对今天手术的紧张和担忧。 不仅是季蘅,郭护士感觉齐鸣宇也怪怪的。 病房内,齐鸣宇盯着娘亲轻拍她的双手,沉默不语。 “医生说你的情况很好,你等一会去手术室,要乖乖听医生护士的话。” 齐鸣宇点头。 “睡一觉就好了。” 这是医生对齐鸣宇说的话。 “你睡一觉,手术就完成了。” “娘。”齐鸣宇突然开口。季蘅抬头看他,问:“怎么了?” 齐鸣宇身体向前倾,稚嫩的双手拂过季蘅的眉宇,眼神清澈。他的声音稚嫩又冷静,“爹说,娘皱着眉头不好看,笑着才好看。” 季蘅愣,她眼眸微垂,轻声道:“嗯。” 手术室内。 齐鸣宇紧张地看着他周围来回走动,不停说话的医护人员。 迟一一将平衡液排气,准备好用物推车到齐鸣宇旁边准备给他扎针。 “小鸣宇。”迟一一注意到齐鸣宇正偏头看她,“把头转过去,一下就好。” 手臂刺痛,齐鸣宇悄悄把头偏回去,视线盯着迟一一有条不紊地在固定,调节。 一切准备就绪,刚刚还躺在上面紧张的齐鸣宇在听见麻醉医生杜帆说‘睡一觉吧’,乳白色的麻醉药从管内输入,齐鸣宇感觉到了眼皮开始打架。 他闭上眼睛,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梦境中,齐鸣宇站在走出了他从小呆着的院子,他满怀期许地往娘亲的院子里走去。 从齐鸣宇记事起,娘亲来这个院子看她的日子屈指可数,每次来只是坐一会就要走。 身为丞相的父亲哪怕在忙,只要他在京都,他都会来院子里看他,且风雨无阻。 齐鸣宇不解,他感觉娘亲对他忽近忽远。 “娘!” 季蘅坐在一颗桃花树下的石桌前,手捧一卷书,听见声音,平静地眸子望向他,没一会又垂下眸子,眼中没有其他的情绪。 “嬷嬷,送小少爷回院子。” “是,夫人。” 似亲又非亲。 “爹,娘是不是很讨厌我?” 齐鸣宇问出这个问题时,爹爹总会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 “你娘不是讨厌你,她只是心里装了太多太多的事情,怕影响到你。” “爹,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娘亲的事?” “嗯。” 丞相供认不讳。 “没有能力护住她的妹妹,你的小姨。” “爹不能抚平你娘的苦痛,但小宇,你可以。” “听见我说话了吗?齐鸣宇?” 梦醒。 齐鸣宇感觉到了刺眼的白光,季蘅正温柔地看着他。 他心里喃喃自语,眼睛酸涩,有泪止不住的流。 但因为他刚刚麻醉醒来,加上气管插管,他不能也没有力气说话。 杜帆疑惑,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这孩子咋还哭了呢?” 巡回护士:“许是想他妈妈了。” 杜帆看了看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回护士的话:“有这么可爱又乖巧的孩子,我是羡慕的。” “确实,这孩子是我这些年来见过长得最可爱的一个。”巡回护士走到床边,仔细端详着虚弱的齐鸣宇,“就像个易碎的瓷娃娃,因为这个心病,常年关在院子了,不能出去。” “要我,这个年纪准要憋坏,爬狗洞我都想要爬出去耍一”徐临明嘴快,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哈哈小徐,你还爬过狗洞吗?”巡回护士笑问。 “没有,我就一比喻。”徐临明连忙否认。 杜帆一眼看穿,“小徐啊,不要紧张。” “老师,我没有!” 手术室后面的器械清洗处,迟一一穿着手术衣,戴着手套,简单清洗手术器械上面残留的血迹和组织,清洗好的器械被放到了旁边一个小型电梯中,等一下这些器械会被送到楼下的器械消毒室进行二次消毒灭菌。 迟一一收拾好脱下手术衣丢进专门的篓子,推着治疗车回程的路上,迟一一通过窗子,看见了外头的一处,脚步停下。 迟一一从口袋拿出手机将画面拍下,发送到了哥哥的私信上。 【迟一一:哥,我在手术室楼上看见的。】 医院手术室是最高的楼层,与不归山周围的山可并肩,因为位置高,迟一一透过窗户朝外看,能发现归途医院的后方,山间树林被一快快长的绿色的板板隔开,是现代修建建筑时时差划分区域用的板子。 一夜之间,就出现在了那里。 迟骁华回复的消息很快。 【哥:你手术刚下来?】 【哥:看群。】 迟一一打开手机,系统在群里通知医学院建设进度从0%变成了2%。 而这绿板就是原因。 为了不让医院的一些病人发现端倪,归途医院的全体人员经过商讨,传出了围绕后山的那一圈墙板都是医院人员连夜弄出来的,具体情况不对外公开,由那些古人慢慢猜想。 信息科王石绕着那走了一圈,没找到出入口,但经商讨,医院迅速在那一圈的周边设立了告示牌,禁止人员踏入 “滴滴滴——” 齐鸣宇被推出手术室立刻被送进了ICU,他的情况需要24小时心电监护,防止术后出现并发症。 探视的两个小时,季蘅静静地坐在齐鸣宇的身旁,偶尔说几句话,直到探视结束起身离开ICU—— 作者有话说:奖励‘众望所归’改为‘心之所向’。 第168章 第168章 联系 京都城。 皇宫, 御书房。 御书房内此刻坐在不少官员,他们正在给康祥帝汇报这段时间各自手上的工作。 “启禀陛下,前吏部尚书贪污案已结,这是结案文书, 请陛下过目。”现任大理寺少卿郭蓉双手奉上奏折, “臣与蔺少将军发现,除了他这几年实收贿赂的案子之外, 他曾多次与五皇子有联系, 当初柳家公子逃离京都城, 他也在其中帮衬。” 康祥帝简单扫视奏折中的内容, 目光落在了前位的蔺铭翰,问:“蔺卿,你觉得呢?” 蔺铭翰一脸平静:“柳家叛国,五皇子极有可能与邻国有书信往来, 他这次冒险逼宫, 逃出去的柳家人出了很大力,柳家公子虽被我们在逼宫那日就已擒获, 但是他的党羽不可忽视。” 东篱前往青浔城就曾遭到过柳家人的追杀, 后青浔城安济坊事件蔺铭翰抓到的那两个人,经过审问, 也查出他们和柳家有关联。 安济坊的水痘病一旦蔓延, 蔺铭翰不敢现象此刻的青浔城会是怎样的光景。 所以蔺铭翰对现在还在外躲避官府追击的柳家余孽, 他不敢掉以轻心, 生怕对方又给他们制造了什么大的‘惊喜’。 “继续查这些年来, 还有谁与五皇子和柳家有联系。” 康祥帝皱眉,他总举得柳家人这次帮五皇子逼宫出谋划策目的不纯,加上蔺铭翰在青浔城遭遇到了事情, 他觉得这其中或许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在其中。 “是。” 或许柳家人与邻国正在密谋着什么大事。 其他大臣走了,康祥帝独留蔺铭翰留下。 “算是日子,黎叔他们已经到了胡民之所管辖的青浔城。”康祥帝起身从椅子上走下,“严太医这次随行,临走前可与孤说,要去见识见识那能起死回生的归途医馆,你说到时会是什么情况?” 康祥帝知道严太医的脾气,对于有能力的人他愿意倾囊相授,对于学医不认真的弟子,他能把对方骂哭自闭半年。 蔺铭翰语气淡淡:“陛下,太医院将要失去一位太医了。” “喔?”康祥帝意外,“你对归途医馆的那些大夫,倒是很有信心。” “等黎大人回来,陛下就会知道的。” 蔺铭翰心想。 只有真正见过的人,他才会知道归途医院的谣言,没有多少假的成分在。 对于一个一生都在专研医术的严太医来说,归途医院或许能将他的医术进一步提高。 这也是蔺铭翰觉得严太医不会回来的原因。 “如果归途医院真如你所说,或许严太医不回来,反而是一件好事。”康祥帝道,“有能力控制青浔城腹痛病蔓延,能辨认出安济坊假天花,让百姓免遭一场浩劫,严太医能留在那里,未尝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蔺铭翰沉默。 “这次留你,除了这件事,还有关于你爹的事。” 蔺铭翰眼神坚定,“陛下,家父伤病未愈,可否” 话未说完,康祥帝抬手制止了他的话头,视线望着蔺铭翰,“你爹希望你留下来,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年内,外患需防,内患亦要防,等京城的事情了结,我会下旨让你重返边塞领兵。” 蔺抿翰抱拳,“是。”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孤希望你去查。”康祥帝拿出一块血染红的血书,这是蔺铭翰离开青浔城前,秦琪拜托他回京路上取回的东西。 但是,当时蔺铭翰得知镇国公府出事,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被康祥帝的人带着躲过了官府追查,直到现在有时间,他才派人去取回这东西。 这份血书的主人是秦琪姑姑,也是先太子王权锡的谋士临涣留下的,它被藏在了一座寺庙的墙壁之中。 “皇兄逼宫之事,孤希望你去查查当年真相。” 康祥帝认为当年之事还有他们不知道的事,当年逼宫之事太过蹊跷,这个陷阱是为先太子挖的,但是又是谁挖下的,他们不得而知。 血书因时间久远,血色字迹很淡很淡。 —— 作为谋士,她们说我恬不知耻,说我妖媚惑主。 殿下却曾与我说,我很像一人。 但我比不过那位姑娘,谋不回他的生路,救不出他的生命。 即便后路艰难,我愿为殿下与我曾说的盛世,再重下一盘琪。 我的是非功过,由后世而论,不由得他们评说。 血书隔了一行,又写下了一段话,字迹有些乱。 —— 原来,我与她还有这般渊源。 这个究竟是谁? 蔺铭翰在最初拿到这血书时,就又这样的困惑。 蔺铭翰接过康祥帝递来的血书,听见康祥帝说:“这临涣在血书上说她很像一人,以我对皇兄的了解,那个她应该是慕容夫人。” 蔺铭翰不解:“谁?” “苏尡的夫人,苏尡曾经是任职翰林院编修,而他是入赘苏家,他的夫人叫——苏溪儿。” 这个名字对于蔺铭翰而言,太熟悉了。 苏尡是蔺铭翰前段时间查到的,和归途医馆医生们要查的荷大夫相关人之一。 “苏溪儿已离世,但她的孙女苏颖敏还在东桦城,几年前嫁给了当地富商,慕容家大少爷为妻。” 归途医馆。 季蘅刚刚出ICU的大门,外头就有人在等着她,是严太医和胡民之。 胡民之注意到从ICU走出来的季衡,大步朝她走去,“夫人,齐鸣宇怎么样?” “医生说情况还算好,这段时间需要在里面住一段时间。”季衡回头看了眼关上的ICU门,“太神奇了” 季蘅进入ICU看见了她这一辈子都没看见过的东西,有自动往他体内输入的药液机子,维持着他的生命运转,一个四四方方的机器连接着齐鸣宇的身体各处,实时检测他的心跳和呼吸,一有问题就会提醒里面的护士。 难怪前几日胡民之知道她的担忧后说,“夫人,若归途医院也无法治愈齐鸣宇的情况,或许这世界上也没有能治愈他的大夫了。” 季蘅:“令尊如何了?” 胡民之点头,笑着调侃:“许医生说恢复的不错,我爹还说,这段时间他唯一的任务就是在医院多动动,和它体内的新朋友融合。” 而胡俞行的那个新伙伴就是人工关节。 季蘅笑,“令尊还是那样幽默。” “夫人,齐鸣宇要在里面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不如就在青浔城暂住下。” 因为医院不允许过多的无关人员到,除非有特殊原因。 季蘅带来的侍卫不少护卫除了这一路受伤生病的在医院治疗,剩下其他人都被胡民之暂时安顿到了青浔城。 齐铭宇哪怕手术出院后,他也需要来医院复查情况,这段时间季蘅需要找一个地方暂居,因此,季蘅并没有拒绝。 “多谢严太医?” 季蘅注意到胡民之身后的严太医有些奇怪。 第169章 第169章 我不回去了 一个中年男子站在护士站左臂叉腰, 露出自己的上臂三角肌。 严安严太医站着护士和病人旁边,头挨得很近,恨不得两只眼睛都贴到那个病人的手臂上看护士操作…… 心血管科护士给病人打完胰岛素不忘嘱咐他等一会吃饭,病人点头, 笑着和护士说着谢谢, 拎着从食堂打来的菜回自己的科室。 心血管外科护士处理胰岛素的针,抬头看见严太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手中的东西。 护士一脸无奈笑问:“严大夫, 你又想要问什么?” 严安带着褶皱的手, 指向她手中之物, 问:“这是何物?为何打这个药需要打饭?药怎么进他人体呢?” 这几天严太医问了很多问题, 心血管科护士觉得她这段时间一些操作的要点知识得到了巩固。 “那个病人呢,他患有糖尿病。”护士思索着如何和严安解释这个糖尿病,“你就可以认为我们人体会分泌一种激素,胰岛素绝对或相对的分泌不足而这个针是降血糖的, 不同的病人情况不同, 这个药需要根据病人实际情况给多少,多了少了都不行的。” 严安双眉蹙起, 反问:“这个叫做胰岛素的东西如果分泌多了, 有没有可能也会造成糖尿病?” “会啊。”护士点头,“这是胰腺中的胰岛β细胞正常分泌胰岛素, 但是我们接收胰岛素的受体不行了, 敏感度降低, 这也会导致我们血糖升高, 从而患有糖尿病。” “什么是受体?” “何为胰岛杯它细胞, 为何这样命名?” 严安的问题一个接着一个,他刨根问底的问题已经超出护士的知识范围区。 “糖尿病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消渴症, 可以通过滋阴养肾的办法来治疗”一个五十多少的女子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替护士解围。 从医生办公室走出来的是一个圆脸白胖的妇人,一米六不到,今年六十岁,但她穿着白大褂,几缕银白发丝从耳后滑下,眼角皱纹横生,自带威慑。 胡奕,前几日在儿科值班室醒来,把迟家兄妹吓了一跳的儿科主任, “胡姐!”护士看见儿科胡主任如同看见了救星,三步并两步,眼神真诚:“胡姐,你在这和他聊,我去病房,还有一个血糖还没有测呢。” “去吧。”胡奕点头,让小护士暂离是非之地。 胡奕所学儿科专业是中西医合结合方向的,中医为主,西医为辅。 胡奕她对西医方面有深入涉足,对于同为中医严太医,她能比较好地与严太医进行交流探讨。 季蘅默默站在一处,看着胡奕胡主任正从容地与严太阳聊着关于糖尿病的事。 “真好。”季蘅喃喃道。 胡民之闻言偏头看去,他注意到季蘅盯着胡主任,羡慕溢于言表 小夜班护士来到科室,胡奕和严太医已经从护士站转战到了医生办公室,二人正在为某一药材进行激烈的商讨。 胡奕觉得需要保留,而严太医觉得应当去除或减少。 “啥情况这是?”郭护士看着激烈讨论的二人,她转头看向护士站着的同事。 同事的视线从胡奕和严太医身上移开,“刚刚胡医生在和严太医讲消渴症,严太医将他曾经开过消渴症病人的药方胡医生看,二人正在讨论这汤药的优化穴位针灸,还有足药浴改良。” 护士听后坐回电脑前写护记,和旁边的米护士摇头感叹:“不行,太卷了,我感觉蔡老和樊哥到,这都能凑一桌麻将了。” 米护士点头,表示非常赞同。 这不是胡奕单方面向严安输出她的知识,而是两方的友好医学交流。 胡奕听着严太医对他以前曾遇到的急危重症病人医治方法侃侃而谈,在古代这个医术不发呆的时代,有些病例胡奕都觉得这个时代不可能治好,其中有些情况需如何,她都不能立刻想到。 中医流传千年,很多古老的中医经验和药方遗失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这一刻,这句话在胡奕眼前具象化了 第二天,骨科病房走廊。 胡俞行扶着旁边扶手小心地走着,黎元钱在旁和他聊天。 “我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先太子身边的人。”胡俞行走了几步,额角已经开始出汗,抬头看向旁边的黎元钱,“所以当初你离开前说,如果离开京城,就去找你,你是想拉拢我。” “临焕的计划太大。”黎元钱哑然一笑,“当初就连我也觉得,这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计划。” 满盘皆输的状态,即便是现在的他们,也觉得这一个荒谬的计划。 但就是这么一个荒谬的计划,它在无数尸骨的堆积下实现了。 “老胡,民之的想法,你知道吗?” 黎元钱面对曾经同朝为官的老友,他也没有打算打哑谜。 “我尊重他的选择。”胡俞行听完黎元钱关于官复原职的话,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回答:“官职不在大小,我相信他不管在哪里,都会对得起他头顶的乌沙。” “行吧。”黎元钱知道了结果,没有勉强,说:“老胡,别偷懒,民之特意嘱咐我,你不能偷懒。” 胡俞行心中暗骂那个臭小子。 这段时间住院,胡俞行对医院的病床情有独钟,又能躺,又能靠,睡的很舒服。 但是胡俞行这段时间要复健,胡民之有时间就会监督他起床走路。今天,胡俞行好不容易等到胡民之下山处理事务去了,他还想着今天在病床上好好躺一天,结果又被黎元钱拉起来聊天锻炼。 “咚咚——”敲门声响起。 二人抬头,黎启明大步流星走入病房。 “爹,我在路上遇见严太医,他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说爹回去的时候把这个给陛下看。” 信没有用蜡封住,黎元钱一脸不解:“那老头自己回去说不行吗?还要我代为转” 黎元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将信纸抽出,摊开看信的内容。 —— 我不回去了,如果可以,请陛下允许太医院太医都来归途医院学习,如若不行,请让吴恒、思唤来归途医院也行。 严安。 黎元钱看着严太医中间列出的一大串太医院太医的名单,嘴角控制不住地抽。 太医院太医就那么多,严太医信中的人就占了一半多。 康祥帝这次让严太医随行,本想着以严太医的本领,如果归途医馆的大夫们能力出众,说不准能靠着严太医将人拉入京城,入太医院当值。 如果归途医院真的有超越严太医的本领,严太医留下专研医术,康祥帝也乐见其成。 谁承想,严太医直接休书一封,希望太医院众太医离京南下。 黎元钱不敢想陛下若是看到这封信,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黎启明瞧见他爹表情僵硬,又回想起刚刚严太医的表情,猜出了信的内容。他道:“爹,我都说过,严太医来这里,会不想走的。” 黎元钱:何止是不想走啊,这都打算拖家带口了。 此行,黎元钱一个都没带走,还留下了好几个。 第170章 第170章 人会来就会离开 严太医做出这个决定的原因, 是昨日的聊天,严安从胡奕口中得知了归途医院准备对外宣传医学知识,有意让一些已有医学基础的大夫来医院学习。 这对于严太医而言,是极有诱惑力的。 胡奕叹了口气:“只是目前愿意来医院学习的山下大夫只有几个。” 胡奕本意是让严太医留下来, 但是她没有想到, 严太医听后直接写下希望太医院太医南下学习的话 “叮——” 琴声悠扬,一人双腿盘坐在住院部一楼大门前瓷砖阶梯上, 他的双手在琴弦上跳跃, 他的上半身也随之轻微摆动, 沉浸感受双手受自己控制, 琴声受自己摆动的自由感。 溪命经过这段时间在神经科的治疗,他的特发性震颤情况有了很好的缓解,不需要靠喝酒来控制震颤。 特发性震颤这段时间没有影响溪命,但是溪命在神经科住院期间查出了胃溃疡, 从神经科转入内科进行治疗。 内科位于三楼, 溪命闲下来想练习他的琴技,但是他又不敢在内科住院部打扰到方医生他们, 所以这几日只要有空, 他就会在住院部一楼的大厅空旷处弹奏,为来往医护还有病人弹奏一曲, 暂缓焦虑。 路过的人会他而停下脚步, 有人会从停留的人中穿行而过。 一曲毕, 溪命双手平放在琴弦之上, 从中间向两旁平抚。 “啪啪啪——”路过因琴声而驻足围观的人为他鼓掌。 “霜降已至。”溪命抱着琴起身, 他视线环顾四周,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昼短夜长, 天气渐冷,早睡早起,适当运动,增强体质,提高机体御寒能力,减少疾病产生。” 溪命弯腰鞠躬,为这场表演做了最后的谢幕。 “啪啪啪——”王石鼓掌,从围观者走进包围圈,对着周围还有些懵的三三两两的人,笑着拍手介绍:“霜降过后,天气渐冷,健康的生活,节气养生能让我们减少生病。” “接下来的几天,归途医院山上山下将会设立更多的阅览牌,想要知道更多秋冬养生小知识,归途大道沿途各个板块,皆可前往阅览观看学习。” 距离前段时间系统发布的宣传健康养生知识隐藏任务截止时间还有不到八天的时间。 前段时间归途医院各科室对秋冬季预防疾病知识,健康养生科普知识都做了板块,放置在医院里,还有归途大道的沿途各个地方,供百姓阅览。 效果虽有,但是甚微。 信息科王石,作为此次任务的宣传组,负责这段时间的疾病科普宣传。 琴师溪命是信息科王石请来的助力。 这段时间归途医院的病人数量在急剧上升,除了医护人员压力增加,医院各个地方也有些许压抑的气息。 音乐是治愈心灵的一剂良药。【1】 王石和部分科室的一些医护人员提出了医院休闲时间在进行音乐演奏,以旋律安抚人心,同时通过音乐吸引来往上下百姓科普知识,避免这段时间放置在医院和归途大道周边的科普阅览牌在原地积灰。 这个提议获得了医院各科室的支持。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医院的门诊和住院部大厅在快接近午休的时间,会有人在空旷地表演,每次只有不到10分钟的时间。 除了琴师溪命,还有部分科室有能力的职工会被王石拉去表演了。 有吹笛子的迟骁华,讲笑话的欧阳林,以及学科普知识获得奖励活动 —— “齐鸣宇,你来看这个!”林二蛋拉着齐鸣宇的手走到归途大道路边一个科普牌前,向他介绍:“许老师和我说,这个故事是急诊科席屿姐姐遇见的真事。” 齐鸣宇在医院ICU呆了一个星期后转入了普通病房,被允许下床活动后,作为同龄人的黎易林还有大他几岁的林二蛋会时不时来找他,今天二人呆他出了心血管外科到医院外面去看新添的科普牌。 除了一些常见疾病的科普,以及一些养生知识外,王石还特意设置了一些顺口溜牌,还有吸引人的由真实事件改编的小故事牌。 故事的主人公叫小鹤,性格开朗,乐于助人。 有一天,小鹤和朋友李华一起前往一个池塘抓鱼,小腿被锋利的东西划伤。因为伤口不深,小鹤对伤口进行简单的处理后,用身上的布包扎伤口,然后又去泥潭抓泥鳅。 又过了五天,小鹤手臂划伤的伤口逐渐溃烂。三天后伤口溃疡加深,发烂,发臭。 小鹤病情加重,身体开始发热,身体虚弱,呼吸困难。 小鹤的父亲发现后,送往医院,在医院住了三天,小鹤离开了人世。 故事的结尾—— 【受伤伤口应保持清洁、干燥,减少感染。】 【注重卫生习惯,从你我做起。】 齐鸣宇看得懂这个故事牌中的每个字,但是这些字连成的故事,他并不是很懂其中原因。 他伸手指着一处,“他的伤口已经进行了处理,为什么伤口还会发烂发臭,因为那个大夫开的药方有问题吗?” “大夫没有开错药方。”林二蛋摇头,“许老师说过,我们生活的大自然中生活着很多我们肉眼看不到的细菌,如果我们身上有伤口,它们会通过伤口侵入到我们体内。” 而故事中的小鹤因为不注重伤口保护,导致下河抓泥鳅引起了伤口感染,加上家里人的不重视,等发现的时候,伤口的感染已经很严重,已经无力回天。 在回归途医院的路上,齐鸣宇遇见了来找他的娘亲。 季蘅正停在一个牌子前面。 “娘。”齐鸣宇笑着朝季蘅走去。 季蘅回神,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脑袋。 季蘅语气温柔:“食堂开了,你不是说不想在病房吃吗?带你去食堂看看,今天又新菜。” 齐鸣宇点头,甜甜一笑,“好。” 这里离急诊科不远,林大和林正二人正推着一个推车,上面用布包裹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东西。 “娘,今天大厅还有活动吗?”齐鸣宇抬头询问娘亲,昨天的竞答知识他也有参加,他非常好奇今天会有什么活动。 季蘅摇头表示不知,林二蛋回答了他的问题。 “许老师说,今天的活动在下午,而且会很特别。” 几人离开,齐鸣宇的视线从故事牌上离开,他跟上了娘亲的步伐。 —— 那是一年盛夏,年轻的姑娘名叫元儿。 元儿和酒楼厨子订下了婚约,结婚两年,元儿接连失去了两个孩子,存活下的第三个孩子三岁夭折。婆家和厨子觉得是元儿的问题,写下休书休了元儿。 远离故乡,元儿在路途中遇见了一位商人,二人在相处中互生情愫。但是后来,元儿拒绝了商人的求娶,最后靠着自己开设了一栋属于自己的大酒楼。 【元儿和厨子是亲戚,因为近亲结婚导致孩子死亡,近亲结婚不可取。】 【婚姻不是女子的故事结尾,女子也不是他人的附属品。】 【我们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数字下面,还有几个名字。 许知知、席屿、顾霞、迟一一还有一个向前的箭头。 黄暗降临,席屿今天是急诊科夜班,蒋主任临时让她下午17点到急诊科。 席屿换好白大褂出了医生值班室,她发现李钟立和姜敏正站在护士站,一人伸着脑袋,一人叉着腰靠在一旁,二人的眼神都盯着一处。 “席屿,来来来。”姜敏看见席屿,朝她招手。 李钟立,“席屿,想去看不?” 席屿知道今天的活动改到了下午,王石昨天在群里说,这次活动改为视频宣传和歌曲宣传。 视频是王石做的。 歌曲的演唱者是徐临明和迟一一。 席屿听顾霞姐说,迟一一还是被迟骁华拽来表演的。 因为急诊科现在没病人,席屿三人站在急诊科的路口,刚好可以看见表演区域。 迟一一和徐临明坐在各自的椅子上,背靠着背,手拿话筒。 音乐悠长,入耳勾魂。 迟一一还戴着口罩,手在努力地拍大腿数拍子。 开始唱,徐临明肘窝拱了一下迟一一,她紧张地唱出声:“……意不意外~她背影那么轻快~【2】” 李钟立双手环抱于胸口,笑着和席屿分享,“一一颤音都出来。” 席屿也听出来了,她总感觉下一秒迟一一能哭出来。 相比于迟一一的紧张颤抖,徐临明的演唱更为投入。 “嘿~要明白~人会来就会离开【2】” 不同于欧阳林狂野的唱风,徐临明开口,他低哑地声线中混杂着哀伤。 二人的背后有一个大屏,屏幕上正播放着一个背影渐渐消失在镜头里。 画面一转。 一人躺在地上,一人正在给躺着的人做心肺复苏,因为拍摄手法和配音的原因,救人的场面非常紧张。 经过前段时间的宣传,今日前来围观的人不少,围观群众都渐渐被欧阳林二人身后的视频所吸引。 围观群众中,齐鸣宇也在。 “滴滴滴——” 齐鸣宇听见了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是心电监护仪的声音。几天前,他身上还戴着连接它的导联。 有人知道心电监护仪,有人没见过也不知道心电监护是什么。 戛然而停的声音和视频中若隐若现的直线,哪怕不知情的人,也能大概猜出了视频中想要表述的意思。 今天医院的知识宣传,如果需要给它一个主题,有一句话很适合——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生命很脆弱,死亡也很常见——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2】来自歌曲《路过人间》《 》 170-180 第171章 第171章 降温 迟一一视线偏转, 视频正好播放到了一个画面,一个剃头的病人躺在病床上。 “呼呼呼——” 病人双手紧握床栏,他的呼吸粗重,痛苦求生, 一声一声直击人的心脏。 画面转黑, 是一人痛苦的嘶吼。 “我受不了” 白大褂医生的背影,伴随着他沉重的声音, “他的癌细胞正在扩散, 手术和化疗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如果不手术, 他或许还有一年的时间。” 此话一出,周围人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医生,你不能救救她吗?” “我很想救,但是我医术有限。” 席屿目光盯着大屏幕, 这是她还有其他人第一次看见这个视频, 王石并没有在昨天将这个视频发到医院群里。 李钟立也收起了刚刚的嬉皮笑脸,目光落在了大屏幕上, 是一位母亲亲手送别了一个孩子, 她的哭声很小,他人听着却能感觉到这位母亲撕心裂肺的疼痛。 迟骁华今天休, 他脱去了身上的白大褂, 和董琅并肩而立。 董琅看见孩子失去生命, 不知想起了什么, 他的眼前一片模糊, 眼睛酸涩。然后,他听见一旁的迟骁华深吸一口气,情绪无法释然。 “我第一个送别的孩子, 他也才几个月大。” 董琅惊愕转头,他看见迟骁华的眼底情绪复杂。 “归途医院的医生们,都救不了那个孩子吗?” 当时迟骁华所在医院的儿科是强势科室,但是儿科的主任们对那个孩子的病情也全都束手无策。 迟骁华:“那个孩子无法痊愈,只能靠着呼吸机维持基本的生命。” 生命虽在,但痛苦一直伴随着孩子,那个孩子的母亲下了很大的决心,决定送走孩子。 那个时候的迟骁华刚刚实习,他和老师站在病床旁看着那位母亲送别孩子。 即便现在想起,迟骁华依旧能想起当时的场面。 在归途医院的每一位职工,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非医务工作者,他们在医院这些年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 这就是人间,有温情,有悲伤,有奇迹,也有意外。 生命需要敬畏,同时也需要正确对待生命的逝去。 一曲结束,迟一一的手因为紧张在发抖,握着话筒的手在流汗。 有人触碰到她的手肘,迟一一回头,徐临明朝她竖起大拇指。 “你后面唱的很好,一一。” 迟一一双手局促,扯出一抹笑,“嘻嘻。” 徐临明眼神示意她起来,对着周围围观群众鞠躬。 “刚刚视频中故事,是我们归途医院医护人员曾经遇见过的真人真事。”徐临明心里不断安慰自己,表面镇定自如:“归途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但不能起死回生。” “我们见过生老病死,见过生离死别,我们虽然学着治病救人的医术,但是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对于这段时间山下对归途医院起死回生的谣传,也希望大家不信谣,不传谣。” 徐临明跟着迟一一离开了表演区,但是二人身后的大屏孩子又播放了另一个视频。 相比于刚刚的催泪视频,现在播放的视频是医学科普视频。 皮肤科历栖端正地坐在书桌前,旁边还有被打了马赛克的两张脸,她正在科普关于鱼鳞病的知识,这类病情设计遗传和基因的知识,历栖没有讲得特别深入。 除此之外,还有疾病朴啉病、白癜风等疾病的科普。 “一一,不赖嘛。” 席屿走到迟一一身旁,朝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迟一一笑着挠挠头,“有点紧张。” 席屿:“但是和后面的视频很配。” 视频播放完,又到了医学知识有奖问答。 王石和徐临明作为活动的主持人,负责这次活动的进行。 “刚刚视频中提到的,畏光的病叫什么?” 林二蛋和黎易林同时举手,同时回答:“朴啉病!” 徐临明竖起大拇指,“非常准确。” 这次有奖问答活动给出的礼物很特别,是归途医院和秦琪店铺联合设计制作的娃娃,有男有女,穿着白大褂或者是护士服,萌萌的,非常可爱。 齐鸣宇也获得了一个穿着白大褂医生娃娃,娃娃的手中还有一块布,上面绣着几个字——平安喜乐。 11月31日,零点。 月明星稀。 在医院值夜班的医护准点刷新群聊,系统的隐藏任务结果成绩已经出来了。 【归途医院全体员工群】 【系统:隐藏任务‘宣传秋冬易发疾病,牢记健康知识’任务已截止。】 【任务成绩:优+。】 【奖励:自选科室开放。】 【补充:不拘于任务本身,宣传健康知识,效果良好,医院给予额外奖励。】 【额外奖励:1、科室暖气设备投放使用;2、手机某购物软件开放。】 【医院职工可以根据软件中的产品选择秋冬衣物,后日前往衣物处理间进行领取。】 【医学院进度:5%。】 天气日渐寒冷,医院各科室都有一个电暖气,但是并没有抵多少用。 此额外奖励一发,值夜班空闲的医院职工纷纷拿出手机点某APP中。 APP中只有秋冬衣物暂开放,还有用于取暖御寒的东西。 “我噻,这个好看。”李钟立指着手机中一件大氅,“这披风真的好看,我们下山就可以穿这个,一点都不维和。” 李钟立看上了一件厚实的大氅,用于挡风极好。 席屿点头表示赞同,她低头搜搜披风,找了适合她女款的古装。 这以后下山,席屿就不用像以前一样麻烦。 时间进入十二月,接连两日的雨天,天气骤降,刮得风都寒刺入骨。 凌晨00:55,李钟立裹着羽绒服出现在了急诊科,姜敏正坐在护士站,旁边的电暖器正在不断向外冒出热气。 “姜姐,过来这一段路要冻死我了。” 李钟立急急地换好护士服,站到电暖气旁边,将冰冷的双手放在两边烤着,两只腿来回跺,通过运动来增加产热。 寒露过后,不归山的温度越来越低,特别是在早上和傍晚,尤其需要保暖。 交完班,姜敏换上厚衣,戴着围脖和帽子,准备离开,回职工宿舍休息。 “医生!!!” 李钟立刚刚暖和起来的身子离开了热源,看向闯入急诊科的三人。 一个人背着病人,一人用手护在身后,防止病人从背上滑下。 “东航之?” 姜敏认出了其中一人,他是青浔城的东航之,前段时间他的妻子还在妇科看过病。 “姜护士。”东航之喘着粗气,他身上携带着寒气,衣摆有被雨水浸湿,脚上还沾染着泥土,“我的朋友得病了。” 二人交谈间,李钟立已经摁下了医生办公室的铃,并且推着平车靠近。 李钟立:“先把人放上来。” 第172章 第172章 伤口感染,死亡 病人是一个比较魁梧的男子, 黝黑的皮肤,眉宇微蹙,看上去十分难受。 李钟立协助将人弄到床上,他微凉的手触摸到了他的颈部。 李钟立将手在男子脸颊、脖子、额头上触摸, 惊讶地说:“这么烫?” 跟个暖炉一样。 东航之:“他从前两天开始就不舒服, 她也找大夫开了药,但是不见好, 他同行的伙伴半夜起夜发现他的状态不是很好, 我们就立刻上。” 东航之三人晚上就已经到山下了, 但是这个时间医院已经下班, 只有急诊科在身边,大恒觉得他情况可以等明天一早再上山,这么晚打扰归途医院的医生们不太好。 三人当上因为赶路,又渴又累, 在山下林大家暂住。 李钟立测生命征的时候, 席屿一边扎着马尾,一边朝护士站走来。 “病人什么情况。” 李钟立:“他呼吸不畅, 头晕头痛, 血压145/87,体温38.7度。” 病人被推进抢救室, 席屿给病人做了大概的体查, 病人意识还算清醒, 说话也是有气无力。 通过病人和东航之的回答, 席屿知道了大致情况。 病人名叫齐大恒, 他是东航之镖局的押镖人。 前段时间他们接了一个押镖的任务,回程途中大恒他就开始不舒服,他出现头晕、头疼、发热、厌食等症状, 有去找大夫开药,情况一直不见好。 东航之得知情况后就先行带人往归途医院赶,希望归途医院的大夫能查到是什么原因。 “他这段时间有受伤吗?身体上有伤口吗?” 东航之旁边的男子点头,“有有有。” 大恒的大拇指用布包裹着,席屿用剪刀将其剪开,大拇指明显水肿,伤口充血,触及疼痛。 “这是什么造成的?” “刀伤。”东航之说完,又补了一句,“他和志义在朋友的生辰日做吃食时不小心被刀伤到了,但是伤口进行过处理。” 旁边的志义点头,挽起袖子露出了他手掌心的伤口,说实话,志义手上的伤口比大恒大拇指的伤口严重多了。 但是,为什么志义没有事,而大恒却是如今的情况? “席医生。”东航之思考了一下,询问:“他是不是伤口的原因,造成了七日风?” 东航之听林正说过,席屿曾经治愈过山下的林大,而大恒的情况和林大很像。 “暂时不能确定,需要进一步检查。” “他还有什么其他的什么症状吗?” 志义突然拍手,想起了一件事,“对了,他这两天吞口水的,时常盯着一个东西,我感觉他是不是没有关系?” 他撞上了席屿的视线,他以为这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声音越来越小。 席屿蹙眉,“说啊,你只管说,有没有关系我们会判断。” “我感觉他最近可能做了什么坏事。”志义又觉得这样说可能不对,又道:“就是跟以前比很奇怪,又说不上来,以前胆子比谁都大,这两天被我吓到了好几次。” 志义只是正常在后面喊他名字,他发现大恒会虎躯一震,然后‘磕磕绊绊’回答话。 席屿看着李钟立旁边抽血管内血,又看了一下他的伤口,转头看向病床上的大恒,发现他眼神的不对劲。 “大恒,最近有没有感觉喉咙疼或者是肌肉疼痛的症状?” 大恒点头,“有一点。” 席屿:“这段时间有被狗咬过吗?” 大恒摇头:“没有。” 席屿蹙眉 “狗是遇见过不少,但是大恒有些怕狗,一般只要看见狗,他都会绕道走的。” 志义和大恒是好朋友,且这段时间呆在一起押镖,对大恒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 没有被狗咬? 席屿不禁皱眉,看着东航之,表情严肃,“我现在怀疑他可能是狂犬病,你们再仔细想一想,他的伤口有没有接触过狗的唾液或者他接触过什么被狗咬的人没有?” 志义:“医生,什么是唾液?” 席屿:“口水。” 在刚刚检查的时候,席屿发现了大恒有流口水、畏光的症状,同时对水有抵触情绪。 对于席屿的问题,东航之和志义都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李钟立这时喊了席屿一句,等人走近才说:“病人说,前段时间遇见过狗,咬的不是他,是一个孩子,当时他将狗赶跑,并且给那个孩子包扎过伤口。” 这件事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大恒全程都没有接触过狗,伤口被布包着,他的伤口没有接触到孩子的血,但是包扎时他包布接触过孩子的血。 李钟立听完大恒的话,心里隐隐不安,但心里还带着侥幸,问:“他说他发现布有血的时候就换了,他的伤口很小,不太可能吧?” 席屿听完后,眉头紧锁,“先查查吧。” 东航之将大恒的妻子带来了归途医院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大恒的妻子还带着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 大恒经急诊治疗后暂转入急诊ICU,蒋海林将大恒目前的情况告知他的妻子时,大恒的妻子眼里尽是错愕。 “医生,什么是狂犬病?” 蒋海林:“这种病是人被狗或者是其他动物咬伤。抓伤后产生的,或者是伤口接触到它们的唾液,而这个狗也刚好患有狂犬病,会通过它伤口传染给别人。” 检查发现,大恒体内有狂犬病毒,且人已经出现了狂犬病早期症状,畏光、畏水、流口水等等。 现在基本确定,大恒得了狂犬病。 “可他只是手伤,没听过被狗咬伤啊?” “大恒的情况有些特殊。” 根据大恒以及朋友的描述,大恒虽然没有接触过狗,但是他极有可能接触过被狗咬伤的孩子,孩子的血滴到了他的伤口布上,从而引起的感染。 一般这种感染的可能性很低,但是也只有这一个解释能说通为何大恒会患有狂犬病。 “大夫,你一定要救救他啊!” 大恒的妻子听完,直接朝蒋主任下跪,身旁的儿子也顺势跪下。 大恒的妻子背有些驮,眼泪止不住的流,声音也带有哭腔:“他娘身体也不好,大恒是家里的顶梁柱,他不能有事啊!” 蒋海林扶着女子起来,视线落在了旁边孩子身上。 从刚刚进来开始,这个孩子就表现出了异常的冷静。 男孩子名叫齐石头,他眉目清秀,和他父亲长得很像,多了几分少年气,他用布束发,身着圆领青衫,布料虽旧,他穿着确很整洁,看上去是个书生。 起初,蒋海林想要让东航之将这这个孩子带出去,这种噩耗他害怕这孩子听后有不好的影响。 但是,这个孩子却冷静地说:“爹爹生病,我就是家里的唯一的男子,我想知道我爹的具体情况。” 拗不过齐石头,蒋海林只能让孩子留下来听他爹的坏消息。 “不是我们不想救。”蒋海林收回视线,语气淡淡:“而是医院无能为力。” 狂犬病不管是在这古代,还是在现代,发病死亡率几乎接近100%。 在现代人被咬伤时,病人会第一时间去医院打狂犬疫苗,但是古代并没有狂犬疫苗,大恒的伤口也没有得到有效的处理,且现在已经进入了狂犬病前驱期,狂犬病的症状陆续表现出来。 “你们不是神仙吗?”大恒妻子掩面哭泣,“为什么别人被狗咬伤了,别人没事,但是就他出了事!” 齐石头默默站在他娘身后,一脸惊愕。 东航之也红了眼,哪怕今天早上他就已经知道了大恒的情况。 他依旧忍不住再次询问:“大夫,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人,那极其小的概率被大恒遇见了。 大恒妻子在痛苦流泪,齐石头眼眶红了,但是他却强忍泪水,转身轻抚亲娘的背。 这一幕,蒋海林觉得齐大恒这位父亲将孩子教的太好了,好到让人心疼。 第四天的早上9点钟,大恒在ICU内狂犬病发作。 陪伴在大恒身边的儿子齐石头看着本来安安静静地大恒就那样突然间浑身抽搐,犹如疯子般在床上飞舞。 护士及时发现异样,拉开齐石头,他才免遭齐大恒抓伤。 中午12点07分,大恒因为呼吸循坏衰竭离世。 因为大恒死于狂犬病,他的尸体也具有传染性,大恒的尸体需要进行特殊处理。 起初,医院将这个事情告知家属时,大恒的妻儿都是极力反对的,因为古代火化和尸骨无存没有两样。 大恒妻子认为,火化会让大恒死不瞑目。 但是,后来大恒确实如蒋主任说的那般去世,且官府胡民之根据大恒的线索查到了那个被狗咬伤的孩子。 被恶犬咬伤的那个孩子在咬伤后第五天就离世了,恶狗被孩子的父母用棍打死,孩子也找了个地方埋了。 就在前两天,孩子的母亲也死了,死亡前症状与狂犬病发作很像。 胡民之根据归途医院医生们提供的狂犬病传染途径,他查出来孩子母亲与大恒的情况类似,伤口触及到了孩子死后的血液。 大恒妻儿听到了这件事,才终是忍痛将大恒的尸首火化。 而和大恒有同样得了狂犬病的另一家一家,胡民之特地派官府衙役前往去做后续的处理工作,虽然期间遭遇了不少阻挠,但是最后结果是好的,两边都得到了妥善的解决。 又过了半个多月。 归途医院的蒋主任在急诊科再次遇见了东航之,他又带来了一个病人——齐石头。 蒋海林从东航之的口得知,大恒的儿子齐石头在处理完他爹的丧事后,去了几天书院后,他决定不读了。 东航之因为齐大恒的事情,之后的时间,他和镖局的其他人都时常去关注和帮衬大恒一家。 “石头很聪明,真的就是过目不忘,以前大恒常常开玩笑,以后他们家是要出状元探花的。”东航之声音沙哑,非常心疼齐石头这个孩子,说:“我和夫人商量过了,能帮到他就帮他,他要继续读书,他这些年读书的钱,我替他出。” 就连教齐石头的夫子在得知齐石头的家中情况后,夫子也愿意免费让他到书院上课,因为齐石头是一个好苗子。 但是,齐石头自己放弃了。 几天前,他没有去书院上课,等东航之知道并找到他时,齐石头正在青浔城一家食楼打工赚钱。 东航之劝说未果,今天食馆有人闹事,齐石头被掌柜推去劝架,结果在拉开两边人时,他被其中一人殴打,等官府的人赶往制止才平息。 东航之将人送来归途医院,归途医院诊断齐石头小腿骨折、肺炎、轻微脑震荡、身体多处擦伤等等。 “蒋医生,你们能替我劝一劝他吗?”—— 作者有话说:文中关于狂犬病的知识来自百度。 第173章 第173章 他要学医 急诊科, 清创室。 齐石头在劝架的时候,脑袋撞到了阶梯尖角,撞开了一道口子,血及时止住了, 但是这个口子需要清创缝合。 齐石头躺在清创室的床上, 头向左侧,席屿有条不紊进行伤口冲洗、消毒、铺洞巾 、打麻药。 麻药针刺入皮肤, 齐石头的手紧紧地握着床边, 逐渐松开。 瓷白的灯光聚焦在伤口上, 席屿熟练地缝合着头皮伤口, 时不时和齐石头说话缓解他的紧张焦虑,“现在还疼么?” 齐石头声音闷闷:“不疼了。” “以后再遇见这种事,不要再冲到前面,看看这多可怕。”席屿身子微侧, 方便两只手的活动, “要是脸开口子,可不好看。” 齐石头:“我下次注意。” 缝合进入尾声, 东航之推着轮椅走进清创室, 齐石头左腿骨折,需要去骨科进一步的治疗。 骨科病房。 近来骨科的病人陆续增多, 有部分病人是因为即将快要新年, 趁着天气还没彻底转寒去山中砍柴在路上摔伤的, 还有部分其他原因的病人。 病房走廊, 骨科护士在来回奔波, 偶尔还和在助行器帮助下行走的胡俞行打招呼,冬礼在一旁看护,时不时东瞧瞧西望望。 “啊啊啊啊——” 哭喊在换药室内响起, 吓了冬礼一跳,冬礼下意识要去扶胡俞行,但是胡俞行已经见怪不怪了。 换药室内,邓樊两只手抓着齐石头的小腿踝部,腹部抵着脚跟,齐石头在东航之环抱禁锢下痛苦喊叫,眼眶顷刻间红了,伴随着泪在眼眶打转。 “对,不要动!”邓樊亲和温柔地鼓励着齐石头配合自己,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减力。 固定好位置,邓梵腹部抵着的脚跟没有分开,将他打好石膏,有在外围用纱布紧紧固定的几圈才结束。 东航之放开了齐石头,撩开自己的袖子,刚刚被齐石头抓的部位已经红了。 东航之内心:这孩子劲怎么这么大? 邓梵提醒打完石膏后的注意事项,就让东航之送人去病房休息。 其实齐石头的病并没有要到住院的地步,但是如今天色已晚,齐石头的家距离归途医院太远,有一段距离,以及她的母亲正在往这里赶,让齐石头先呆在病房是最好的选择。 “老胡。”邓梵擦手走出换药室,看着他走路的情况,笑着打招呼,“恢复的不错嘛,就是要多走走,和你的新伙伴多磨合磨合,比前段时间好了不少。” 胡俞行笑着和邓梵聊着天,邓梵看见从病房走出来的东航之,朝他挥手示意他过来。 “老胡,刚刚来了有一个骨折的孩子,这个孩子的爹前段时间死于狂犬病。” 邓梵将齐石头的大概情况和胡俞行讲明,“刚刚我收到消息,你儿子希望你来劝一劝这孩子。” 胡民之知道齐石头家的情况,他的天赋不应该就此埋没在此。 胡俞行知道齐石头的选择,同样也明白儿子的用意,点头:“我和这个孩子聊聊,最后的选择,还是要看他的意见。” 东桦城。 东桦城富甲一方的慕容家,此时被士兵团团包围,引来了不少百姓的驻足。 “这是怎么了?怎么都没看见那薛官啊?” 有人注意到了慕容府大门前,站立着几名身着官服的官员。 薛广,东桦城的父母官,负责东桦城及其周边的县镇的事务。 因为薛官在当地的名声不是很好,百姓私下都叫他薛官,谐音‘削官’。 “那狗官在清晨就下狱了。”知情者压低声音,“就那便站着的,是京城来的钦差大人,昨个刚到,今个就将人捉拿下狱了。” 这回不仅要削官,还要流放。 “那为什么钦差大人要把慕容家给围了。” “听说是因为前五皇子的事,就那个弑君杀父的五皇子。” “五皇子捉拿下狱,康祥帝的人在五皇子府发现了许多金银珠宝,很多是下级官员送给他的礼,而那些礼就是搜刮民脂民膏得来的,听说这慕容家和薛官狼狈为奸。” “该!” 慕容家一应人等被衙役和士兵押送出府,其中一位身着青衫衣裙的女子脸色苍白,脚步有些不稳。 苏颖敏的目光落在大门前负手而立的钦差大人身后一个全身被黑色衣服包裹的男子,斗笠帷幕遮挡着他的面容。 她薄唇轻启,想要说话,但是身后的士兵在促她往前走,士兵见她的情况不是很好,说话的语气也没有太凶。 蔺铭翰注意到了那转瞬即逝的场面。 “公子。”东篱快步走近,“史家涉嫌此案的人已经被捉拿下狱,等待大人和公子进一步审问。” 蔺铭翰视线转向前面的钦差礼大人,“礼大人,苏颖敏劳烦你的人将她单独关押。” 礼大人点头,视线往后示意了他。 那他呢? 原本这次蔺铭翰和礼大人一前一后,蔺铭翰想要先来东桦城查查薛广还有没干别的勾当,却没想到他这边还没头绪,但是后来的礼大人在客栈收到了黑衣人送来的证据。 他就是前段时间跟史衡回来的契叶。 他从入城在安家人的帮助下躲藏,直到钦差大人的的到来,将这些年薛广还有慕容府这些年的龌龊勾当的证据交出。 这就是为何礼大人刚来就如此大张旗鼓。 后来蔺铭翰从契叶口中得知,安家的祖先虽已远离朝廷,但是安家对朝廷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本来安家人是想将证物转交给京城的一位官员,由官员揭发,但是恰好这位官员也来到了这里,并且负责此次的薛广削官事宜。 等蔺铭翰回到衙门,衙门口有一个孩子在哭,一人正捂着孩子的嘴,朝守衙门的士兵连声道歉。 等人离开,蔺铭翰走近询问情况。 守门士兵:“少将军,是今天东篱捉拿下狱的史家人,那个孩子想要见他爹,在衙门口哭他爹是冤枉的。” 此话一出,东篱马上明白刚刚的人是谁了。 “公子,那个孩子叫史宇,自小被家里人宠的无法无天。”东篱道:“听说前段时间他姐姐婚后久不怀孕,他姐姐去归途医院求医,他也随行,但是这个孩子在医院闹事,被送下了山。” 蔺铭翰:“家里教不会,外面的世界会教他。” 牢房。 苏颖敏盘坐在床上假寐,听见钥匙落锁的声音才缓缓睁眼,她起身,正是眼前身着绛紫色锦衣的男子。 从气质上看,苏颖敏想眼前这位应该是京城的大官,和那位钦差大人官位差不多。 “蔺铭翰。”蔺铭翰忽略了她眼中的震惊的神情,单刀直入,“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少将军,请问。” “你可认识一个叫临涣的人,她还有另一个名字——秦禾。” 前者苏颖敏空白,后者她的眼神有了些许触动,被蔺铭翰捕捉到了。 苏颖敏没有隐瞒,“我小时候见过秦禾姐姐,姥姥和娘对她很好,她来这住了几天就会离开,直到后来” 先太子谋反案过后,苏颖敏最后一次见她是在冬季,她有些狼狈地倒在她家门口,被家里人救了。 蔺铭翰:“你姥姥和秦禾很像吗?” 这个问题苏颖敏犯了难。 “似像非像。” “怎么说?” 苏颖敏:“不去深入了解,姥姥和秦禾姐姐性格都是属于文静的,但是秦禾姐身上多了些劲。” “还有呢?” “emmm”苏颖敏有些犹豫,“吃食算吗?她们都爱吃烟熏鸡腿。” 蔺铭翰:“” 东篱:“” 东篱的嘴角抽搐,脑海中有想起来秦禾血书上留下的字。 怎么?先太子觉得二人像是因为喜欢吃烟熏鸡腿吗? 一番问下来,苏家并不是蔺铭翰要找的人。 但是,也并非一无所获。 离开牢房,蔺铭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此时已经日落西山。 二人走在路上,听见了路过的衙役聊着过几日的元宵如何过,东篱下意识看向蔺铭翰。 “也不知道,医生们是怎么过节的?” 元旦节来临前的几日,归途医院开放的科室陆陆续续挂起了各种各样的装饰品,为这个节日增添点节日的气氛。 元旦节前夜,青浔城周围一带下了一夜的雪,不归山披上了点点白雪晕染的绿衣。 “你们这还会下雪啊!” 作为南方人的欧阳林手捧花坛泥土上堆积的冰雪,有些难以相信,居然没有化。 林正解释:“去年也是有的,但是没今年这么大。” 欧阳林点头,还想说什么,一个小小雪球砸向了他的背部,回头看去,是迟一一手握雪球呆愣在原地,迟骁华背手吹哨。 因为天气变冷,迟一一戴着毛茸茸的帽子,戴着黑白格围脖,两只手有些无措。 “不是我,是我哥。” 迟一一声音焦急,慌忙证实自己的清白。 迟骁华:“我可没有啊!你手上还有一个雪球啊。” 迟一一气愤:“迟骁华!” 说着说着,兄妹两人又开始斗嘴。 欧阳林站起身和林正对视,表情耐人寻味地对林正说,“俩幼稚鬼。” 说着,欧阳林手上刚刚捧起的雪,捏紧,朝迟骁华丢去,但是被迟骁华预判躲开。 迟骁华笑:“准头不行啊,欧阳。” “嘿。”欧阳林来劲了,又抓起一把雪再次进攻,“你别跑!姓迟的!” 林正沉默。 欧阳兄,应该没比迟医生大几岁吧? …… “冬天就该吃饺子。” “你们那,一天都吃饺子啊!” “不都是这样?” “我们那吃汤圆或是年糕。” 早上10点,今天休假的医院职工齐聚在食堂,有些人一边在包饺子聊天,有些人在后厨处理菜,准备中午的大餐。 今天过节,有人自告奋勇在今天做节日大餐,不少人都来帮忙,在上班的医护到时候也会有人送饭去。 迟一一加入了包饺子的阵营,听着许知知和历骁说着各自的趣事,以及遇见的各种瓜。 后厨锅铲碰撞,里面也聊得火热。 “对了,你们科那个叫石头什么情况?”拍蒜的李钟立面露好奇,“我听说他打算来我们食堂工作,抵医药费吗?” 骨科医生樊立摇头,“他不打算继续回书院读书。” “那么好的脑子就放弃了?”李钟立手上拍蒜的动作没停,对那个孩子的选择感到惋惜。 听胡民之说,那孩子读书方面天赋很好。 路过的许挚寒听见了二人的聊天,扔出了一个平地惊雷。 “他是不想在书院读书科考,他要学医。” 一不留神,刀背拍到了李钟立的拇指盖上,他痛呼出声。 樊立也停下手中的动作:“啥时候的事???” 樊立:在同一个科室,为什么我都不知道? 面对二人震惊的目光,许挚寒给了他们肯定的眼神。 “他说他想来归途医院做工抵债,来医院求学学医。” 李钟立诧异:“他认真的?” “嗯。”许挚寒点头,“二蛋和我说,石头有找他借过解剖书,他不敢给,来问了我的意见。”—— 作者有话说:赶上了呼呼~ 昨天存稿我复制粘贴到晋江出现问题,后来怎么弄都找不回来原稿,只能重新写。(嚎啕大哭) 第174章 第174章 肌腱断裂,骨科吃瓜 “这个孩子” 齐石头的选择, 让李钟立有些意外,但是细细想来,又在情理之中。 林二蛋跟着许挚寒学医在医院并不是秘密,齐石头想必是因为他爹的缘故, 所以才想要选择学医。 归途医院的很多医护之所以选择学医, 与部分是家里的原因。 有些家里人觉得学医这条路比较好,也有因为家里人死于病痛而选择学医的。 许挚寒摇头, “听二蛋说, 他看了几分钟的人体模型, 就能将其默画出来。” “寒哥, 那你给了吗?”有人路过问了一嘴。 “暂时没有,看他以后的本事。” 李钟立和樊立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许挚寒话中的意思。 医院现在暂时没有打算收没有医学基础的学生。 当然,某个人是意外 在元宵节这个欢乐的节日中, 急诊科来了一个新病人。 “怎么弄的啊?” 席屿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男子有一副好相貌, 眉眼下压,薄唇轻抿, 发全束其, 月色竹节衣,左掌被厚厚的布包裹着。 席屿看了一下电脑上的名字, 他叫葛三, 因为家里排行老三。 因为处理的及时, 葛三的手已经没有出血, 席屿小心翼翼地掀开手腕上的布, 看见了伤口的全貌。 男子的手掌掌心,从大鱼际到小拇指下有一道长长的口只,伤口不是垂直, 而是斜着削出来的,掌侧的皮薄,席屿掀开盖在上面的皮,能看见里面肉。 席屿按压男子的手指,按压后的病人的小拇指没用从白转红,病人无法操控自己的小手指,大拇指运动也伴随着剧烈的疼痛。 根据病人阐述的原因,他是因为没站稳摔了,雪地上有碗碎片立于一个地上的一个凹槽竖立着,他摔倒手掌向下撞到了锋利的碎片,伤口就是这样撞击,当时他还下意识去握那个碎片,导致伤口又深了。 席屿也对眼前的人的话表示不解。 正常人遇见这个事,手都会下意识的往回缩,这家伙还要握紧? 席屿表示不理解。 席屿的视线落在了男子身后的姑娘身上,询问:“你是她什么人?” 姑娘比较年轻,眉眼秀气,声音软软地很好听。 “我是他的邻居。” 席屿眉毛微挑,“你这手我可以准确跟你说,肌腱断了,你这伤口很大,又深,具体断了几根也不清楚,只能开刀。” “肌腱?” “见过那种用绳子操控木偶的表演吗?” 二人点头。 “肌腱就像连接着娃娃的线,每条线都有各自的用途,某一个肌腱断裂,就相当于操控娃娃的某条线断了,操控者就无法掌控。” 席屿手肘抵在桌上,手在二人面前握紧,弯曲,手指前后控制,给他们做示范。 “肌腱就是连接我们肌肉组织与骨组织之间的一个桥梁和纽带。【1】肌腱断了,你就无法操控你的手指,现在的感觉是不是就是这样。” 手指不受本人意识的操控,此刻的男人深有体会。 “医生,那要怎么做?” “断了就接,你这个需要手术。”席屿起身,“我现在给手足外科医生打电话,你们直接去骨科5楼病房找聂医生,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谢谢医生。” 在接到急诊手术的手术室立刻开了一个房间,等待病人的到来。 杜帆打着哈欠,戴上口罩进入手术间,此刻巡回护士正在备台。 “小徐,你备药。”杜帆正在调试麻醉机的参数,不忘和旁边的护士聊天,“听说今天食堂专门备了烤鱼,下班去食堂吃。” 巡回:“不过老杜,你还想下班?等一下隔壁有两台骨科手术等着你呢。” “有松哥在,不需要我。” 杜帆心情十分愉悦。 杜帆口中的松哥,也是麻醉医生。 巡回有些意外:“咦,松哥以前下班可积极了,今天还帮你?” 二人聊着天,病人被徐临明带进手术室来上手术台。 葛三受伤的手被单独向外展开,手术不需要全麻,只需臂丛神经阻滞,将手臂麻了,方便医生手术。 手足外科的两名医生一前一后走近手术室。 消毒、铺巾、穿手术衣 “扎止血带了。” 手术正式开始,手足外科医生在手的两侧分别开始工作。 刀划破皮肤,血从皮下组织溢出,不是很多,不影响视野。 聂关的速度很快,没多久就找到了断裂的肌腱。 “断了几根?”巡回护士问。 手外科这次的手术没有洗手,器械在台上被医生翻得有点乱。 “断得比想象的多。”手足外科聂医生声音低哑,“小指对掌肌,小指短屈肌都断了,还有血管,这还挺彻底的。” “滑溜,还挺不好弄出来。”旁边的一助说,“这里要再开大一点吧?” “不用,够。” 聂关目光紧紧地盯着切口,将两端的肌腱找出,说:“4个零的线。” “台上有。”巡回看着台上那乱乱的器械,还有一助在瞅4个零的线在哪,有些碍眼,“左边那,被你的弯盘压到了。” “喔喔,看见了。” 巡回:“整整台吧,小朱。” 小朱,是一助。 “没事,就快了。” 杜帆在一旁看热闹,“小龚最见不得这台上乱糟糟的。” 巡回龚护士摇头,低头写着手术单,眼不见为净。 作为经常在台上做洗手的护士,保持台子上的器械整整齐齐是基本。 没有洗手护士的手术台,医生旁边的台永远乱糟糟,每次都要翻翻找找,龚护士表示她看着很难受。 聂医生缝合的手很稳,速度也快,缝合好肌腱,继续缝合血管,一场手术下来不过50分钟。 “1234567对的。” “1、2还有根针呢?喔喔,这里这里。” 一助一句话把巡回吓到站起,人刚起来,一助就找到了弯盘角落里静静躺着的针。 杜帆看向巡回,“你要吓死小龚了,小心挨打喔。” 一助是主治,他看着龚护士,眉眼弯弯,“龚姐不会计较的,对吧?” 龚护士淡淡地‘嗯’了一声,等一助下了台,脱下手套和手术衣,迎接他的是龚护士‘不计较’的拳击。 手术结束,病人被送回病房进一步观察。 徐临明送病人到了病房,护士立刻前来交接。 徐临明的视线落在了病床旁的姑娘,她双手紧握自己的衣裳,一双眼睛心疼地看着病床上躺着的人。 葛三的家人外出打工,只有一位年迈的奶奶在,术后需要有人病人家属陪护,这个小姑娘就主动提出照顾。 “他接下来三个时辰都不能吃东西喝水,如果口干你可以到护士站找我要棉签,涂在他唇上,期间不能” 护士在跟旁边的小姑娘讲着注意事项,小姑娘听的很认真,听不懂的地方还再三确认。 徐临明见差不多了,看向护士:“姐,那我先走了。” 护士有些忙,只点了下头:“去吧去吧,小徐。” 下午17点22分,上夜的护士来接班,看见了同事站在护士站,脖子伸的老长在看护士站斜对面病房的情况。 听见动静的医生也溜了出来,病房病人和家属也被这声音吸引到了。 “我是谁,我是他未过门的妻子。” “不可能,三哥他” 上夜护士快速换完衣服听见了瓜的声音。 “怎么回事?” 樊立双手叉腰,压低声音:“三角恋,邻居妹妹爱邻居哥哥,男的不爱邻居,和另一个姑娘私定终身了。” “脚踩两只船?” “不,官府的人都来了。” “官府怎么来了?” 樊立指了指里面衙役,“那男的骗婚,骗了私定终身的姑娘家的银子,看样子,数目估计还不小呢。” 护士在一旁嫌弃:“渣男。” “可怜那小姑娘了。” 喜欢上了这样一个渣男。 三人说这话,那个邻居小姑娘红着眼走出病房,有人见那小姑娘可怜,帮她骂屋里的那个渣男。 护士拉了一把凳子,让她在护士站缓一缓,毕竟外面天黑下来了,这个时候这姑娘伤心过度跑出去就不好了。 “小姑娘,世间男人千千万,何必单恋一枝花呢?” 樊立此刻没事,他想要开导这个小姑娘。 为这种渣男伤心,不值得。 “我半年前他生辰,我给他买了最贵的布做的那身衣裳。”小姑娘抽泣声不停,眼泪一直掉,“那是我攒了很久才攒出来的。” 樊立:“就当买教训了,看清一个人,划算不是吗?” “不划算!”姑娘哭声更大了些,“我的银子为什么要买我的教训,我的银子呜呜呜呜我还想着到时候成亲,靠那些亲戚给钱,把钱赚回来的。” “我的钱啊呜呜呜呜” 樊立:“额这” 不是哭爱情啊? 交班完的护士:“” 姑娘,你这么照顾他是怕他结不了婚,钱赚不回来? 围观群众:“” 小姑娘,感情你哭的是钱啊? 樊立:“你让他还你。” “他不还怎么办?医生,你有办法吗?”小姑娘哭声渐止。 樊立:好家伙,还是个财迷。 “他不还,就报官。” 病房门口,另一位被骗姑娘冷冷回了一句——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175章 第175章 新年排班表 “这姑娘说的不错, 报官!”樊立对报案姑娘伸出手点赞,转头望向衙役,“小伙子,你们受理这个案子吗?” 衙役挠头, “樊医生, 这当然!” 年轻的衙役本想说这种情况应该是不属于报官立案的范畴,但是看见那姑娘的可怜的表情。 算了算了。 反正这个报案都是为了追回某人骗的钱, 多一个报案人而已, 多讨回一点钱而已。 此话一出, 还在哭的小姑娘立刻好了。 “这不就对了吗!”护士拍了拍小姑娘的背, “你看那个姐姐,没比你大多少,钱丢了知道报官,你要多向她学习。” “是啊。”护士点头, “除了生命之外, 其他的都是小事。” 因为患者还处于术后观察期,病人暂时不能离开医院, 报案的姑娘就雇人守着。 毕竟报案的那个姑娘只是想要回丢失的钱, 不想对方跑了,同样也不愿意背上人命官司。 “罗茵, 所以你是说, 你初见葛三并且发展下去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而他那天穿的” 还是葛三的邻居妹妹送给他并且搭配的。 暂时没事的护士坐在护士站写护记, 听着护士站旁边坐着的两个姑娘说话, 又听见了大瓜。 邻居妹妹点头,“按照罗茵姐说的他那天遇见时装扮,我敢肯定就是。” 报案的姑娘名叫罗茵, 是青浔城隔壁城一家客栈的少东家。 “当时家里人催我找赘婿,并告诉我,如果我不成亲,不会让我插足布庄的生意。” “所以我觉得既然要结就要找一个顺眼的,肚子里有点墨水,不求成亲他能帮到我,只要不给我添乱就好。” 但是没想到,葛三偷偷拿走了罗茵屋里的钥匙,还做假账拿钱,被发现后跑了。 “哪怕偷走了我家一文钱,我也要找他讨回来!” 罗茵的从容镇定来源于她家里人对她的教导,以及这些年来在生意上摸爬滚打的累积起来的。 但也就是罗茵不同于寻常姑娘,她今年二十二了还未结婚,家里的人也开始着急了。 “姑娘。” 护士站的呼叫铃响起,护士回来被罗茵叫住了。 “怎么了?” 护士手里还拿着刚刚病人挂完的瓶,针没扎进瓶口,护士与罗茵保持距离,将针扎进瓶口,怕扎到突然靠近的罗茵。 罗茵:“你们这是有专门给姑娘看病的女大夫?” “你是要看什么病吗?” “不是我,是我娘。”罗莹解释,清冷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担忧,“我娘是不爱说话的,生了病也喜欢自己扛,我这些时日发现我娘有些不舒服,但是我娘” 在古代,女子看病有些时候会比男子更难。 护士听着罗莹的话,大概猜出了原因,“可以的。” “可快过年了,归途医院还会开吗?” 今天是元旦一月一,距离新年还有二十七天。 也是归途医院的人,来到在这个朝代即将过的第一个新年。 “医院一直都是开的,只是医生工作时间不定,你可以到时候看医院每半月对外公布的门诊人员情况。” 就在前不久,医院的病人越来越多,来这的病人与某科医生的休假相撞数次。 医院于是每半个月都会对外公布医院各科门诊的情况,急诊十二个时辰都有人值班,除危重病人外,病人可以根据医院门诊时间来到医院就诊。 新年即将来临,部分科室病人尽数离开回家错年,只剩下了寥寥几个危重病人,以及无法回家的病人和家属。 距离过年还有十天,归途医院的各科人员正在为过年排班而苦恼。 急诊科。 “护长,我不想大年初六好不好,排我大年初一二三都行。”李钟立坐在电脑前,他看着姜敏在急诊科大年初六的夜班写上了自己名字。 姜敏有些意外,“你要大年初一?” 因为部分科室病人减少,一些护士暂来急诊科上班,而姜敏正在头疼过年那几日的排班,虽说现在归途医院不忙,医护人员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回去。 但过年,每个人都想要有假期。 “初六那天”李钟立还想说什么,他和姜敏的手机都发出了‘叮——’的一声。 李钟立从护士服口袋里拿出手机,嘟囔着:“这系统不会快大年三十了还要发什么任务吧?” 【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 【系统:[归途医院职工年节上班表]】 【系统:以上为1月25日至2月10日,归途医院全体职工期间具体上班时间分布,请医护人员根据以上表格进行工作。】 李钟立换了个舒适的位置,“护士长,你不需要为排班烦恼的诶。” 李钟立点进系统发的表表格,从中找到了急诊科自己的名字,他立刻去看了大年初六他的排班。 系统给李钟立排了大年初五夜班,大年初六开始连休四天。 这对于李钟立而言,是他可以接受的排班。 姜敏大年三十初一夜班,之后连休四天。 系统从不插手医院各科室人员的排班与调动,这次在新年前突然发布各科人员值班表,一下子让群里热闹了起来。 【烧伤科方麒:我靠!我大年三十、初一夜班!那个时候我科都没病人啊!@系统 】 烧伤科的病人现在无危重病人,只有几个病人,并且方麒也从病人口中得知,他们都将在这两日选择出院,回家过年,到时候的烧伤科一个病人都没有。 方室都准备过年期间休假,如果有他们科室的病人,急诊科再直接打电话给他们就可以了。 【胸外科海七:我从大年三十到初五上班,期间就一天假初六才开始连休】 虽然后面假休的不少,但是海七不喜欢前面的排班。 【肛肠科李关关:海七哥,你们胸外科危重病人好像不少不能回去过年的吧?】 【胸外科海七:嗯,我想初一休。】 【急诊科李钟立:靠靠靠靠!!!@欧阳林,你怎么休你们多!!!】 【药房欧阳林:你怎么不看我好多夜班!你应该去看看信息科,王石就没几天需要上班的!】 什么破排班! 【急诊科席屿:羡慕,可以改改吗?我那几个散休能不能连一两天放?@系统】 【胸外科海七:嗯。】 【神经科顾霞:+1。】 【系统:以上排班是医院深思熟虑的结果,不可更改,系统建议各位不要随意私下更改换班,除非万不得已,系统不予批准。】 【肛肠科李关关:霸道!】 【系统:这是为医院各位量身定制的排班。】 【药房欧阳林:量~身~定~做~】 【烧伤科方麒:感受到了好大的怨气。】 有不少人在提议系统换班,系统都拒绝,并再次提醒不要私下换班。 这个通知也让医院部分职工放弃了想要私下改班的想法,有人猜测系统的排班或许与到时候年节有关。 时间临近下班,烧伤科和内科又有几个病人出院,群里系统再次发来信息。 【医院等级:35。】 【知名度:22%。】 【系统:奖励:1、自选一科室开放,请各位再接再厉!】 群内安静,无人说话。 有人还在为不久前系统发布的值班表闷闷不乐,不咋想理系统的消息。 【系统:迎新春,贺新年。新年将至,从除夕至元宵,医院食堂至小卖部为医院职工免费提供食物、饮料、其他物品等等,如有需求,也可在一下表格中填写具体所需,内容审核通过,系统也将予以提供。】 【系统:[撒花][烟花]】 【系统:[新年所需登记表]】 【系统:在这小归提前祝愿归途医院全体职工。】 【系统:新年快乐!!!】 【系统:除此之外,医院将给每个人送上新年礼包,新年礼包将于年节期间发放,具体时间等待通知。】 【肛肠科李关关:哇呜~】 【神经科顾霞:这就是传说中的,给个巴掌再给一颗甜枣?】 【胸外科海七:新年礼包有啥?】 【系统:保密。】 【胸外科海七:[图片]jpg】 是一个人将一个球踹飞的图。 【烧伤科方麒:哈哈哈哈@系统,看看你把海哥惹成什么样了。】 大年三十,如期而至。 青浔城内每家每户张灯结彩,夜幕降临,红灯在冬夜的寒风中摇曳生姿。 城中各家院内院外都热热闹闹,有些人家早早在门口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不停作响。 孩童们在庭院中玩耍,有孩子在围观中踢出了漂亮的花式毽子,引起阵阵掌声。 院子里的一家人齐聚一堂,欢声笑语,听见声响偏头望向外面的天空,孩童因为兴奋跳下凳子跑到门外空旷处仰望。 “彭彭彭——” 烟花一会从东面出现,一会在西面绽放,它在夜色中绚丽多彩,引人驻足。 城内灯火通明,热闹非凡。 不归山归途医院同样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各自的地方过这除夕。 因为过年,归途医院的医护们都放食堂的人回家了,大年三十当天休假的职工齐聚在食堂内。 欧阳林手持筷子当话筒,深情嚎了一首《向天再借五百年》 刚上完白班的海七被拉到食堂一起过除夕,他略显嫌弃地伸手将人推远了些。 “海七,你这什么啊?”邻座的人拍了拍海七,指了指他的手上的发绳,“谁的啊?” 海七回头,“我女朋友。” 邻座:“哈?” 海七同科护士:“那是人家小女朋友送的,人家特没安全感,海医生就一直带着这个头绳,上次有个病人还想给海哥说媒呢。” “对对对,当时那场面。”当时去会诊的某医生点头,轻咳两声,模仿海七当时的样子,一脸正色:“不好意思,我有未婚妻,未来是她,也只能是她。” “哇呜~”欧阳林拍了拍海七肩膀,“海哥,专一!小弟佩服,敬你一杯!” “我明天上班。” 海七以饮料代酒,一饮而尽。 无人注意到他放下酒杯,磨砂这手腕上那根头绳——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更新。 第176章 第176章 南柯一梦 大年三十, 急诊科本来只有值班的席屿和姜敏二人在。傍晚时分,许知知姐弟、李钟立、方麒、杜帆在内的人都来陪她们一起守除夕。 “这里四面环山不能放烟花,放点这个也不错。”方麒将仙女棒递给席屿,李钟立要伸手拿, 被拍走, “女士优先,你, 后边去后边去。” 姜敏将手中的仙女棒笑着递给李钟立, “先给你?” “小女子我就不客气啦。” “哈哈哈哈~” 仙女棒被分法下, 许挚寒拿打火机将几个交叠在一起的仙女棒点燃。 小小的火花, 一簇一簇,噼噼啪啪地亮着,照亮每个人的笑意的脸庞。 “来来来,拍个照!!!” 不知谁说了一句, 其他人都拿起手机记录下这一刻。 “咚咚咚——” 沉闷地钟声敲响, 是从远处传来的。 时间变成00:00点。 新的一年,开始了。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开开心心!平平安安!” “祝我们早日成功!” 手机里被架在一处, 倒计时结束, 快门按下,每个人的笑容定格在了照片中。 —— 姜敏和同事们闹到1点多才下班回到宿舍, 医院提供的职工宿舍是单人间, 一室一厅一卫。 既有各自的空间, 也能够相互串门。 眼皮打架的姜敏简单洗了个澡, 吹干头发就窝躺床上了。 双眸轻闭, 困意席卷全身 “呜呼!灭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1】” 不知过了多久, 姜敏被耳边书声琅琅的声音吵醒,睁开眼,她正站在一窗前,屋子里是一群正在朗读课文的学生们。 这是哪? 姜敏环顾四周,她正位于一栋教学楼的二楼,而这个学校姜敏知道,是儿子曾经立志中考想要考的高中。 “好,刚刚大家都已经朗读过这篇课文了,老师来找人把最后一段翻译一下,贺霖志。” 贺霖志? 姜敏在听见这个名字时,眼神颤抖,她隔着玻璃看向教室内被叫起的男生。 少年一头碎发过眉,他拿书站起,语气跟吞了只苍蝇一样:“唉!灭亡六国的是六国自己” 姜敏又气又好笑。 这个孩子朗读就是这样,说过了好几次都不听。 “这位家长,你是来找谁的?” 教室的老师注意到门口站着的姜敏,快步下了讲台,站在前门喊她。 姜敏微愣:“啊?我?!” 贺霖志先一步举手示意老师。 “老师,是我妈妈,班主任叫她来的。” “办公室在那栋楼,贺霖志你带你妈妈过去找班主任。” “好的,老师。” 贺霖志合上书,快步走出教室,笑着伸手拉上姜敏。 “妈,我还以为你还要出差几天呢。” “啊?喔喔,你班主任喊我过来是什么事?” “我也不清楚,好像是分班的事。”贺霖志没有刚刚读书的死气,语气轻快,“你这段时间出差去别的医院学习,老师打电话你也没接,老师知道你的工作性质,所以就让我发信息给你,让你有空来一趟学校。” 姜敏被带到了高一办公室,贺霖志的班主任是个上了年纪的数学老师。 “贺霖志妈妈,麻烦你跑一趟了。” 班主任给了姜敏一张纸,上面是贺霖志的成绩以及他高二决定选的科。 贺霖志除主科外,物化生的成绩都很拔尖,但是他却在高二分班表选科上选了历政生。 姜敏也有些意外,抬头看自家儿子,他面对这个结果非常淡定。 “贺霖志妈妈,选科关乎以后高考和报志愿,需要慎之又慎。” 班主任这次找姜敏就是为了这次的选科,话里话外都是希望他再好好考虑选科这件事。 出了办公室,放学的铃声也响起,母子俩没着急走,而是站在外面走廊,看着下面学生的身影。 微风轻拂,姜敏偏头看向儿子,鬓角的发吹到了眼前。 “小志,为什么想要选文?” “我想当律师。” 姜敏有些意外,“你以前不是想学医?” “你不是不同意嘛。”少年瘪了瘪嘴,鼓起勇气直视姜敏,语气坚定:“妈,我听你的话,我不学医了,以后都不和你吵架了。” “那为什么想当律师呢?” “我想”贺霖志眉眼弯弯,打趣道:“律师袍好看。” 姜敏眼睛酸酸的,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声音哽咽,“小志,妈妈和你道歉,当时不应该和你吵架。” 贺霖志愣怔。 “妈妈因为在护理这个行业呆太久了,知道如果学医的这条路是一条长的、危险而又繁重的人生路。” 姜敏不希望儿子以后的人生像她一样累。 每天有处理不完的事情,有不停要加的班,还有不断奔走于各个医院去学习。 “所以妈妈不是很希望你以后走那条路,那个时候下班又遇见了糟心事,语气有些重。”姜敏眼眶红了,“妈妈跟你道歉。” “妈” “你现在的梦想是医生也好,律师也罢,妈妈希望你选择自己不后悔的那一个。” 选你所想,不留遗憾。 “小志,那是你的人生,妈妈是你永远的后盾。” “妈。”贺霖志眼眶微红,伸手包住母亲,生硬的撒娇,“我饿了,我们去吃好吃的怎么样?” 姜敏气笑,伸手拍他,贺霖志‘嗷——’了一声。 “妈,疼唉!” “你又想去吃什么?” “烧烤!!!” “走吧。” 等姜敏悠悠转醒,揉了揉眼睛,环顾四周,还是归途医院的职工宿舍。 “梦啊。” 姜敏喃喃自语,她对梦中的内容记得一清二楚,嘴角不经意勾起。 对于姜敏而言,很久没做过这样的好梦了。 —— “小明!小明!” 徐临明猛地睁眼,环顾四周,有些年头的电风扇怼着他吹,‘咯吱咯吱——’作响。 “你别吵孩子,孩子还在睡呢。” “他睡很久了,先叫起来吃饭,吃完饭再睡。” 屋外,徐临明的父母正在争执要不要把徐临明喊醒。 “呀,你看你,把明明叫醒了。” “我的错,我的错。” 徐临明的父亲小心推开门,看着睡眼惺忪的儿子,放缓声音:“小明,睡得怎么样?晚饭准备好了,要不要起来吃点?” 徐临明点头,掀开被子下床,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爸,我睡了多久?” “五个小时。” 徐临明揉着眼睛走出屋子,饭桌上满头银发的老人正在看报纸,看见他醒了,放下报纸。 “爷爷。” “人到齐了,吃饭吧。” 老者声音低沉,不怒自威。 徐临明低头扒饭,听见爷爷突然说话,声音低沉:“明天回医院,还是后天。” 他爸替他回答:“爸,你已经问了好几遍了,小明和我们会陪你过完中秋再回去的,” “嗯。” 老人点头,继续埋头吃饭,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 “爷爷,有外地运来的古董到我们这博物馆展览,你能不能陪我去,给我讲讲?”徐临明语气轻松,“什么” “战国时期的器具。”老人抬眼,傲娇地说:“现在喜欢看那些老古董了?行吧,老头子我就陪你走一趟,好好跟你讲解讲解。” 徐临明点头,“是是是,爷爷最好了。” “哼~” 徐临明父母见状,相视一笑。 “爸,我们也一起陪你,如何?” 徐临明的父母工作地不在这,徐临明实习的医院也在外地,回来看老人家的时间就比较少。 老人家平时没什么爱好,以前是历史老师,对古代的事情很感兴趣,徐临明小时候就是在这样潜移默化的环境下,学到了不少古代的知识。 “行。”老人刚刚还冷着脸,如今眼睛一闪一闪的,“明天就去,怎么样?” “好啊。” 徐临明他睡得很沉,抱着被子傻笑,喃喃自语:“爸妈,爷爷” —— 连着上了四天班的李钟立一脸疲惫地下了夜班,李钟立今天夜班,山下送来三个危重患者,一个刀砍伤,一个鞭炮炸伤,一个气胸病人。 这一晚上李钟立都不敢懈怠,下班,两个眼睛开始打架,他现在急需回宿舍补觉。 “明天放假了。” 李钟立开心地栽到床上,呼呼大睡 “汪汪!!!” 李钟立只感觉耳朵要聋了,猛地从草地上坐起,一脸愤怒地看着在他耳边大喊大叫的罪魁祸首。 看清楚是谁,那只小金毛直接扎进他的怀里,用他的舌头舔舐他的手背。 “元宝!!!”远处有人在喊它。 李钟立抱起元宝,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一男子推着轮椅缓慢朝他而来,男子和李钟立年纪相仿,他脸上略显苍白,因为常年生病的原因,说话听着有气无力。 “嘿,儿子!” 李钟立朝他打招呼。 “滚犊子。”轮椅上的男子翻了个白眼,他声音沙哑,“龟孙,你怎么来了?” “我答应过你,只要我有空,大年初六都会来。”李钟立走到他身后,推着轮椅往他家方向走,“好歹以前叫了我那么久的爹,不来看看,怎么成?” “你医院居然没让你加班?” “来看兄弟,下夜班都要来,感动不?” “他会很感动,东西带了吗?” “带来带来,他今天过生日,最喜欢的芒果蛋糕,我给他来了两份。” 两人一狗,顺着一条道走进了一座墓园,一个个墓碑整齐排列,二人轻车熟路地走到曾经的好兄弟墓前,替他点燃了生日的蜡烛。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梦醒时分,李钟立睁开双眼看着周围熟悉的场景,偏头看向窗户,不归山外的天已经大亮。 “兄弟。”李钟立伸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头无奈:“我都这样了,还不忘托梦告诉我今天你生日啊。” 算了算了,谁让你喊了那么久的爹呢。 李钟立翻身下床,洗漱过后,拿起屋里早就准备好的芒果蛋糕出了门。 关门转身之际,李钟立和对面的海七目光撞了个正着,两人相□□头示意,算是打招呼。 “起这么早?” 海七记得李钟立是小夜班,现在才9点多,按照以往他不会起这么早。 “去给一个老朋友送点东西。”李钟立晃了晃手中的芒果蛋糕,“今天他生日,我可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海七听李钟立说过,他曾经有两个好兄弟,穿一条裤子的那种。 只是后来三人在一次生日聚会回家路上,遇上了车祸,生日主角在那场车祸中当场死亡,一人残疾,李钟立因为幸运,只受了点皮外伤。 “海哥,你怎么这么早?” 海七嘴角洋溢着笑,手不自主磨砂着手腕的发绳。 “醒了睡不着,准备去锻炼。” 李钟立低头注意到他把玩着发绳,沉默不语。 怎么办? 感觉海七想女朋友想魔障了。 李钟立不知,实际上昨日下班后的海七睡着后梦见了他的女朋友。 犹如南柯一梦。 第177章 第177章 新年礼包 “传说浩瀚银河有颗星是他” 耳畔传来悠扬的歌声, 海七再度睁眼,四周昏暗,一束光打在舞台之上,一位身穿白裙的女孩在白雾环绕的舞台之上, 纤细双手向上, 光照在她的脸庞,将她的美又衬托了几分。 隔着人海相望, 海七依旧认出了舞台之上的女孩是谁。 裙摆轻盈, 发丝也随她的步调一起舞动, 光影随行。 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海七的心弦。 海七的女朋友廖茗琪是舞蹈专业, 二人在一起三年,海七放过女朋友很多次鸽子。 廖茗琪的演出,海七缺席了的无数次。 他不是因为医院加班,就是因为他的假期无法往返他医院和她的城市。 后来一次意外, 海七的女朋友因为一次车祸, 她需要进入长达两年的康复训练,她的事业停滞不前, 她的情绪渐渐低落, 极度缺乏安全感。 海七有了时间去看她的演出,但是她没有了上台表演的机会。 海七无法忘记, 舞台上的廖茗琪是她最耀眼夺目的样子。 一舞结束, 廖茗琪提着裙摆朝观众席的海七奔来, 她灵动的双眼一眨一眨。 “这位先生, 我还以为你这次也会在医院加班呢。” “没有。” “喔~我还以为你在医院遇见了什么漂亮姑娘, 把你女朋友忘记了呢。” “不敢。”海七抬手,晃了晃手中的头绳,“有它提醒我。” 以往做梦, 醒来想不起来梦里的事情。 不知这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 他想见的人,以梦境的方式重逢了。 海七戴上耳机,找了首舒缓的音乐,准备沿着归途大道跑跑,锻炼身体。 医院现在的归途大道不只有一条,随着新年的到来,归途医院门诊大楼外的主门以及医院的后门连接医学院的路也变成了水泥路,两边有着灯光照明。 主门路是由三条道,两条小路,一条宽平路最后在中间汇总,一路直达归途医院。 这三条路远近各不同,面向的方向和地方也不同,不同于最开始那条一路沿伸至山底的村庄。 海七到了急诊科,看见了一脸愁容的姜敏。 “怎么了?姜姐。” 姜敏下巴微抬,示意他往外看,急诊科大门外,有一箱子。 “今天一大早发现的,不知道又是哪个病人或家属送来的,这都不记得是第几次了。” 从过年前就有出现过病患来医院送感谢信和礼品的,感谢信医院收下,但是其他都被医院退回。 经讨论,归途医院禁收治病之外其他的财物(感谢信除外)的告示就张贴在了医院外。 后来不知怎么,有些人就开始偷偷送,放在医院门口就跑。 “王石发信息来了。” 王石调取了监控视频,截图给了姜敏 海七凑过去看视频中的人,视频中的人抱着箱子,偷感十足。 “怎么是这小子?” 视频中的人没遮面,灯光照到了他的脸。 他是曾经拿走何主任职工卡的病人,契叶。 后来海七翻了翻箱子,从箱子里找到了契叶找人代笔写给归途医院的信。 契叶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他的小姐给他不少银子,契叶将这些银子都带来了医院,作为曾经医院给他治病的医药费。 “这人”姜敏思索着,“听胡民之说,他好像配合一位钦差,破了一桩大案。” 海七也听同科的人说过。 姜敏还想问王石一些事情,【职工群】系统再次发出消息。 【系统:请职工凭借职工卡前往医院书屋获取各自的新年礼包。】 【通知:医学院建设40%,请开始准备学院招生事宜。(书屋将在医学院正式启用时转移至医学院。)】 等姜敏和海七到书屋门口,麻醉科徐临明刚好提着一个礼盒装袋子走出,手里拿了一U型枕。 礼盒是精致的竹编方篮子,篮子的四周特地做了圆弧处理,篮子的周围贴着一圈喜庆的红,写着—— 新年快乐。 “小明,你拿到了什么?”姜敏有些好奇系统发的新年礼物是什么了。 “好像每个人的都不一样,我有四样。”徐临明晃了晃手中的U型枕,然后又将竹编篮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几个物件。 眼罩,耳塞,还有一条黑白格子围脖。 海七意外:“不一样?” 徐临明点了点头,“刚刚遇见了许哥,猜猜他拿到了什么?” “什么?” “一双手套,和围脖,全黑的。”徐临明将U型枕套到脖子上,“许姐是一件风衣,篮子都装不下,半盖的。” 就像是开盲盒,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新年礼包是什么。 姜敏和海七一前一后走进书屋,书屋的桌子上摆着一排排新年礼盒,有些物件太大,盒子塞不下。 海七根据礼盒上的名字,找到了自己了。 海七的礼盒上有一束小雏菊,海七打开盒子。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白杯子,没有图案,以及一根木簪,木簪的样式很新,也很特别,若仔细去看,能从图案之中看见一个‘七’字。 “姜姐,你的是什么?”海七拎着盒子靠近姜敏。 姜敏的木盒之中是护腰的腰带,和一双平底白鞋 元宵已至,京都城从新年一直热闹到现在。 如今的京都城内,红绸点缀,花灯悬挂。街道是熙然的人群,各式的花灯悬挂于顶…… 一处茶楼,面朝京都城的惜河,岸的两边有不少百姓正在往湖里放花灯,花灯顺势而下,将昏暗的湖面点亮。 茶楼的雅间,一人坐于窗前,手持一壶酒,偏头,眼神紧盯着窗外热闹的街道和熙然的人群。 敲门声响起,一仆从推门而入,迈着小碎步迅速靠近雅间坐着的人。 “主人,都准备好了。” 男子嘴角微扬,“喝酒,怎么能缺少助兴的表演呢?” 男子手轻轻一抬,仆从领命低头退下。 壶颈举起,男子头微仰,酒水入口进胃。 “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男子停下动作,眼神略显凌厉看向门外。 门被人推开,李闽笔直地立于门前,他的腰间还别着一把剑。 李闽直视门内身份尊贵之人,然后和身后的侍卫低下头。 他抱拳,语气淡漠:“析和殿下,冒昧打扰,听闻析和殿下在此,我家公子特来邀请你过去。” 析和殿下,邻国西亓九皇子。 此次作为邻国使臣,来京都城祝贺新帝登基,同时商谈两国事宜 处理完事情的东篱赶到蔺铭翰身边,恰巧看见了被侍卫护送回使馆的邻国九皇子。 “公子。”东篱抹了把脸上的黑粉,“已经处理干净了。” 李闽望着消失在人群中的那群人,转头看向蔺铭翰,眼神担忧:“公子,西亓心思不纯。” 一些地方藏着黑火,只要有一点火花,一场大火,甚至爆炸,必不可免。 只可惜他们不能找到直接指认那位的证据。 “公子当初皇宫宴席比试,就不应该给那群人面子。”东篱愤怒不平。 析和殿下来到京都城,皇宫曾摆宴为其洗尘,但是这位析和殿下手下的人就曾主动要求宴会比武。 说是助兴,实则试探。 不过,被蔺铭翰用实力挡了回去,但是顾忌两国关系,还是给了面子。 “他既然有把握做,证据他肯定不会给我们留。”蔺铭翰声音夹杂着些许寒意,“元宵节人多眼杂,宵小之徒不少,让巡防兵巡视时都小心些,同样不要引起恐慌。” “是,公子。” 元宵佳节,有人欢庆节日,点灯祝福,有人游走于人群,守护这一城繁华 元宵节过后,暗处没了动静,蔺铭翰也得了几天闲,刚消停没几天,府里来了一位客人。 “顾大人要辞官?”蔺铭翰错愕。 康祥帝重洗提拔回来的刑部尚书顾大人,在今天入宫找皇帝辞官。 黎元钱扶额点头,他现在一个头两个大,一旁的黎启明一手捂着嘴,强迫自己忍耐着。 李闽好奇,“黎公子,你在笑吗?” 黎启明低头掩面,强忍笑意;“抱歉。” 经过询问才知道,这事和黎元钱前不久劝回来的严太医有关。 严太医在去过归途医院后就决定留下来。 黎元钱好说歹说才把人劝回京,黎元钱觉得关于归途医院的事情,严太医有必要亲自和陛下说 ,辞去太医院差事需要经过陛下同意。 严太医这才跟着回京。 但是,黎元钱怎么也没想到,严太医跟刑部尚书顾大人昨个聊了天,今天顾大人一大早直奔皇宫找陛下要告老还乡。 当时黎元钱在场,一脸震惊。 “是什么原因?” “顾大人和严太医去归途医院。” 严太医要辞官是因为要去归途医院精进医术,顾大人一刑部的,一没疾病缠身,二没任何学医的想法,为什么要辞官跟去? “听顾大人说什么。”黎元钱扶额,“煜国律法,不应该只有官员知道。” 远离京城的地方,很多百姓对于律法的认知不多,而很多官员也是入朝为官后才对律法有了认识。 归途医院的医护认为,医学生不仅要对医学熟知,同样要对这个朝代的律法熟知,用律法保护自己,同样保护他人。 在严太医回京时,许医生希望严太医能带一位熟知煜国律法的先生来学院授课。 严太医于是将目标锁定到了刑部尚书顾大人身上。 顾大人的位置暂时无人可替,刑部离不开他,黎元钱知道蔺铭翰和顾大人有些交情,希望他劝上一劝。 “公子。”东篱进入大厅,“严大人来信了。” 蔺铭翰有些意外,他接过信拆开,仔细看了看信中内容,目光微愣。 黎元钱心里‘咯噔’一下。 严老头该不会将手都伸来镇国公府了吧? 他到底要干嘛啊?! 黎元钱猜错了,蔺铭翰手中的信并不出自严太医。 —— 蔺小将军啊,多日未见,甚是想念啊! 还有东篱和李闽,他们的恢复情况如何了啊? 咳咳!这次拜托严太医送信是有个不情之请 “少将军,什么事?” 蔺铭翰唇角勾起。 “没什么,顾大人的事情好办。” 不过他手上这件事,有点难度。 怎么劝另一位南下呢? 也和严太医一样,也劝辞吗? 第178章 第178章 医学院招生 刑部。 刑部侍郎易鹤看完顾大人给他的关于南下的调令, 整个人都处于懵逼状态。 犯啥事了? 为什么被贬出京城了? 被贬的是他,为什么刑部尚书一脸郁闷? 刑部侍郎易鹤以前是刑部的六品刑部主事,他以前负责刑事审判和执行,担负着管理、协调和监督刑事案件的各项工作的一个职位。【1】 京城大洗牌后, 易鹤是刑部中极少没被削降职位的人。 易鹤见过先帝的残暴, 见过官员的腐败,在新帝登基后, 易鹤很看好这位新陛下, 对于新帝向下发行的政令可谓是尽心尽力, 工作上也不敢有所怠慢。 从刑部尚书顾大人手中拿到这份调令的时候, 他是不解的,疑惑的,迷茫的 “关于新的刑律发行,这段时间从下面送来的奏折上看, 效果甚微。” 刑部尚书顾大人是位佝偻着背的中年男子, 他年纪快五十,两鬓皆白。 易鹤了然, “可这政令的实施应该和地方因地制宜, 即便需要派人,也轮不到下官啊?” 顾大人摇了摇头, “此次南下, 你的任务不止是将新政下发至青浔城及周边城镇, 你还有一项任务。” “什么?” “去教学。” 易鹤这才知道, 他即将前往传闻中以广治奇病的归途医馆去做教书先生。 “顾老, 医者学医,应以医道为主,为何要我去教刑律?” 让刑部尚书为之触动的一句话, 是归途医馆曾说与严太医的话。 世上病有千千万,病由外部原因引起的数不胜数。 病人有好有坏,懂得我朝律法,是大夫保护自己的必修课,也是保护病人的必修课。 “律法不应只有官员知,百姓才能将其作用最大化。” 易鹤又问:“顾老,那我需何时启程?” “不急,还有人与你同去,那人还没到。” 太医院煎药房中,一学徒手撑着脑袋,他旁边还有一拿着扇子守药炉的学徒。 “听说秦华和启东被叶院判叫回来了。” “为什么?” “太医院会选几个太医和学徒南下。” “院里那几位师傅就是为此吵架的吗?” 犯困学徒的脑袋从撑着手掉下,打了个激灵,旁边守炉子的宁无言抬眼,困意全消。 犯困的学徒看向无言,他知道对方在想什么,打了个哈气。他不满道:“叶院判估计是想让秦华和启东俩徒弟南下,我们就别想了。” 太医院内除了有官职的太医之外,院里还有部分太医亲自培养的徒弟,以及一些打杂的学徒,哪里需要哪里搬。 秦华和启东都是叶院判这些年培养的徒弟,宁无言和他属于学徒,这种事情不可能落在二人的头上。 无言沉默不语,继续盯着眼前的药罐,这是治皇后娘娘风寒的药,不能有闪失。 “无言?” 一男子缓步走进煎药室,环顾四周,看见了正拿布将药罐中的药倒入盅内保温。 “秦华哥,你怎么来这了?” 无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旁边又开始犯困的学徒一个激灵站起身。 秦华,今年二十出头,院判亲传弟子,比无言他们这些学徒身份要高些。 秦华言语温和:“师傅让我叫你过去。” 无言点头,忙完手中的事,跟着秦华离开。 “秦华大哥,叶太医叫我什么事?” 秦华偏头看他,嘴角轻扬,“太医院太医南下之事你可曾听说?” “略有耳闻。” “师傅不能离开,本来是希望我和启东一起,但启东不愿出京,空出了一个名额。”秦华笑,“你很聪慧,这些年的勤劳师傅都看在眼里,所以师傅想让你与我同行。” 无言心中不禁心潮澎湃。 无言跟着秦华往叶院判的地方走去,半路遇见了准备离开的启东。 “哟,是你啊。”启东不屑,“秦华,你还是不聪明,南方那些乡野大夫怎么能和太医院相比,等你再回来,我一定会超过你。” 秦华语气淡淡,“那启东兄加油。” “你。”启东看向不言,模样不爽,“就你,可别没进去就回来了。” 后来不言才知,此次归途医院对外招生是有相关考核的。 “不合格者不能入院学习。”秦华翻动手中的医书,“严太医说我们到青浔城前,必须看完这些。” 无言看着那些书,咽了咽口水。 …… 暮春三月,易鹤一行人在东篱的带领下到了青浔城不远的一个驿站,明天再走半天的路,就可以到青浔城。 一路走来,归途医院的招生宣传遍布周边,传播甚广,就连驿站门口都有相关的医学院招生条件。 易鹤静静地站在告示前,阅读上头的字,“医学院招生……” “各位客官,也是去归途医院的?”驿站的小二见易鹤在看告示,提醒道:“这段时间青浔城周边的客栈人满为患,明天早些出发,下午说不准还能有空房间。” “为何?”易鹤有些意外。 客栈小二笑道,“归途医院这段时间病人多,都来自各地,而且最近又赶上大夫招收学徒,所以客栈难免紧张了些。” “小二,归途医院的大夫,有多厉害?”无言听见二人谈话,小心走近,疑惑询问。 “想必各位都是外地来的吧?”说起归途医院,小二的眼中满是敬佩之情,“归途医院的大夫们都是神医,医术高超,令人望尘莫及。” 无言一路走来,越靠近青浔城,周边对归途医院的敬畏之心更甚。 听了一路隐居于山林宛如仙宫般的医院,还有医院里面能起死回生的大夫们,他很想见上一见 易鹤一行人第二天行了半日路程,申时赶到了不归山下的青沪村。 东篱骑马行在最前,距离他离开归途医院有好些月了,等他到了青沪村必经之路的路口外,东篱发现了路口外那大片空地,不知何时建起了客栈与食铺,其中还有董氏糕点简陋小铺。 李闽翻身下马,他看见了董氏糕点铺前正和人聊天的董尹,朝那招手喊了董尹的名字。 董尹手腕袖子微微向上挽起,怀里还抱着丫丫,听见声音,抬眸望去,看见了李闽的大部队,礼貌问好。 “董姑娘,这是?” 董尹笑,“现在来医院看病的病人不少,其中不乏有些做生意的人,许多人远道而来,没有住处是断然不行的。” 三家客栈,有两家客栈的老板家里人曾是归途医院的病好,另一个则是看见了商机,主动拿到了地,开始修建客栈。 “李闽大人是来复查伤势的吗?”董尹低头思索了一下,“我记得今天骨科下午没有门诊没,李大人要是不着急,可以明天再来。” 秦华缓步走近,礼貌抱拳,“这位姑娘,我们来自京城,归途医院最近是不是招生?” “哇呜——” “京城来报名的啊!” 旁边有人听见京城,也有些震惊。 董尹为其指路,“归途医馆找林正,现在报名由他们负责。” 归途医院曾经和一些大夫有过交流,这次归途医院对外招收的医学生年龄跨度设置的较大,对外发布的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月,报名截止日期就是在考试前三天。 现在距离考试时间,还有十天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秦华,京城人氏。” “无言,惠平人氏。” “古和” 林二蛋坐在小桌前,手持毛笔,写下考生的名字。 东篱双手环抱于胸,他低头看林二蛋写字,意外道:“二蛋,这段时间字练的不错啊!有进步啊!” 东篱见过二蛋那如同鸡爪的字,如今他的字算不上特别好,但中规中矩,进步很大。 林二蛋傲娇,“那是。” 二蛋登记好名字,又从抽屉里拿出几张长方形白纸,再次写上名字,递给了报名的秦华等人。 “这是?” “这是各位准考证,此次招生考试凭借此物才能进考场进行考试。” 无言双手接过准考证,两指尖磨砂着纸,意外这纸的材质。 上面写着—— 考生姓名:无言 考试时间:四月二十五日(辰时五刻) 准考生上面有明确的考试时间、地点、以及考试相关注意事项。 林正提醒:“各位考生,考试前一天,考生们可以凭借这准考证去‘未来大道’那边的考场进行考场位置寻找,以免考试当天匆忙,各位找不到各自的位置。” “未来大道在哪?” “未来大道在归途医院的后方。” 归途大道是直通归途医院的急诊大楼,而未来大道是医学院的大门一路向下的路,位于另一个位置。 怕考生不知道位置,每个来报名的考生,林正都会将人带去未来大道走一趟,分清楚路分别通哪,不要考试当天走错了路。 “林正,他们交给你了,我带易鹤去归途医院见蒋医生他们。” 李闽将易鹤的身份说出,这个事情医院曾经提醒过林正。 “嗯,蒋主任他让你们到了,直接去找他便好。” 归途医院急诊门外。 易鹤呆呆站着,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就是他以后需要呆的地方吗? 李闽和东篱平静地将人往医院里面拉,毕竟曾经的他们在初见到归途医院时,也是这般。 易鹤被医院内各项东西吸引,眼中的震惊丝毫不加掩饰。 他突然有些明白了。 为何胡大人不愿回京官复原职了。 几人顺利找到了蒋海林,蒋海林看着面前有些拘谨的易鹤,露出微笑,说:“易公子别担心,我们医院只是希望你能够给我们的学生上一段时间的律法伦理课,具体的事宜,我明日与你细说,如何?” “在下有一疑问,不知蒋大夫可否解答?” 这是易鹤一路而来困惑的点。 “请说。” “过几日的考试会考什么?是什么考法?考识别药材还是考治病救人?” 因为前来报名的考生年龄不一,每个人所学的知识有多有少,有精有粗。 如果只是寻常识别药材或者是考病症治病写方,这对于一些有经验的大夫和学徒是大大的有利。 为何医院却说,这次考试是公平的呢?  ——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有点卡文,我再好好想想后面的走向。 第179章 第179章 医学院招生考试 易鹤虽不清楚归途医院的招生标准, 但是他见过太医院不少学徒,大部分能进去也是通过相关考试的。 “考试当天,易公子可以去考场看一看。” 和易鹤聊完事情,李闽和东篱让易鹤先行离屋。 “蒋主任, 这是公子让我们带给你的信。”李闽从怀中拿出了一封未开封的信件, “公子回京之后一直在寻找关于荷大夫的下落,但是时间遥远, 只能找到一点点蛛丝马迹。” 蒋海林结果信启封, 一旁的席屿也凑过去看信中内容, 经过这段时间的学习, 她能看得懂一些这个朝代的文字,而且一旁的李闽也在解释。 “因为时间久远,能查到这位荷大夫的信息少之又少。” 因为冬临年间的史书有缺损,蔺铭翰从先太子谋反案中, 意外寻到了些蛛丝马迹, 找了当年的半张残页。 里面记载了太子妃和荷大夫的一件事,太子妃生病期间, 荷大夫曾和太子妃去过一次太子妃的母家。 蔺铭翰本以为可以从太子妃母家得知一些关于荷大夫的事情, 然而 “当年元明太子病逝后没多久,太子妃也因操劳过度去世, 太子妃的母家没落, 人丁渐弱, 现在查起来也十分困难。” 蒋海林将信收好, 语气释然, “无妨,能遇见的,时隔多少年也能遇见, 如若无缘,寻也无果。” 现在归途医院名声大噪,如若那位荷大夫在,他们迟早会再相见。 如若无缘,或许那位荷大夫在已经完成了她的任务,离开了这地方也说不定。 席屿想起了什么,转头看向二人:“对了,李闽和东篱,此次喊你们来医院复查,除此之外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去做,。” 李闽和东篱脊背挺直,抱拳道:“请席医生尽管吩咐。” “此事不急。”蒋主任笑,“你们的任务在招生考试结束后,这段期间席屿会与你们说清楚需要做的事情。” 送别了李闽和东篱,席屿拿出手机将信息同步到大群中,没多久系统在总群发了信息。 【系统:后山医学院正在建设中,已建89%。】 【系统:报考考生410人(招生人数和报考人数达招生1:3比例)】 【系统:医学院预计四月二十一日凌晨开始正式启用,请归途医院各位职工做好准备。】 席屿看着系统给出了医学院启用时间,也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归途医院除了救治来往病人,还要抽出时间准备不久后的招生考试,起初有人担心,学生招到了,但是医学院还没开。 现在具体时间出来了,她们也可以继续之后的准备。 “蒋主任,你说”席屿偏头询问,“这个医学院会是什么样子。” 蒋海林叹,“希望不要太离谱。” 四月二十一日凌晨,在医院值班的医护将医院病房面向后山部分的窗户和窗帘关上,防止系统给他们一个惊喜,被古代人发现又一个拔地而起的建筑。 到时候怎么解释也无用不了喽。 天渐渐大亮,席屿起了个大早,她第一时间伸手去拿床边的手机看时间和信息,群里消息不少。 【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 【系统:医学院正式启用,围栏已撤除。】 【系统:归途医院书屋转移至医学院图书馆,请有需要的职工可凭借职工卡进入。】 【手术室迟一一:围栏真的不见了。】 【胸外科海七:那看见什么嘛?】 【急诊科李钟立:暂时看不见,有没有等一会下班从后面去看看医学院啊。】 席屿收拾好出宿舍后立刻往医院后门走,她和医院其他人一样都很好奇系统不到半年新建的医学院是什么样子。 医院后门一路直抵医学院后门,距离也不是很远。 席屿站在医学院的后门,医学院的样子映入眼帘。 看清楚大致样貌,席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正准备进医学院。 “席屿!” 身后有人喊她,她回头看见了李钟立、姜敏还有其他科的几个同事结伴而来。 席屿与他们对视,从对方眼中都看出了震惊和无奈。 席屿几人:完了,这仙人的名号更是消不掉了 考试当天,考生浩浩荡荡地前往不归山未来大道山脚下,那里有一大片空地,空地之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单人课桌,外围有绳子将考场隔绝。 今天的天气不冷也不热,很适合户外考试。 距离考试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考场之外已经聚集了不少考生以及不少百姓,有不少青浔城百姓自发而来,想来看看归途医院的能起死回生的大夫们是如何录取学生的,这些人中不乏有一些孩子的家长。 无言的个子不高,他站在同师兄弟旁边,视线落在了不远处几位姑娘的背影上,他看见了那些姑娘的手中也拿着准考证。 “秦华,那些女子也是来和我们一起参加归途医院的考试的?” 启东在一旁不屑,无言听着刺耳。 秦华蹙眉:“归途医院的大夫,里面多得是女大夫,同为女子,为何那些姑娘就不能参加?” 启东冷哼一声。 原本启东不远南下,奈何叶太医还是强硬地命令他,启东在来到过归途医院才知自己险些错过了什么。 “喂,你可别丢了我们太医院的脸。”启东看了眼跟他们一起来无言。 秦华注意到了周围投射来的目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他眉毛微蹙。 “启东,别说了。” “那个小姑娘也是归途医院的大夫吗?我怎么从未见过。” “看上去比我年龄小,归途医院的大夫们果然都是卧虎藏龙。” 位于东南角的欧阳林同样听见了外围的声音,视线在几人身上停留了一下,转头看见了拿着密封牛皮袋的卓奕正往他这走来。 “卓姐?”欧阳林有些意外。 卓奕将手中喇叭递给他,“给你们送这个。” 欧阳林接过,没到几秒,喇叭中传出‘刺啦刺啦——’的声音,吓得欧阳林差些将东西扔出去。 “请即将进入招生考试的考生请注意!” 考场比较大,考场周围设立了多个入考场检查点,每个地方都配备了有一个喇叭,方便消息的传达。 站在未来大道前的一排桌子前,席屿一手拿着台词,一手拿着主喇叭说话。 “距离考试开始还有半个时辰,请考生凭借准考证有序入场,对号入座,入座后不要交头接耳” 守在考场入口的各个地方的监考官开始放人入考场,每个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到达了各自的位置。 席屿看时间差不多了,“现在宣读《考生准则》,考生不得喧哗,不得左顾右盼被监考员发现作弊,立刻取消考试资格,逐出考场。” 无言的听着喇叭声,紧张感涌上心头,秦华的坐在座位上,手心也不自觉在冒汗,视线不自觉看向远处主考官那排位置,坐着太医院的好十几个太医。 这次考试,太医院有官职的太医们都不用参与。 太医院以严太医为首太医们都是成熟的,能够自己独当一面的大夫,归途医院医护人员不认为太医院太医们无需参加这场考试。 所以太医们是作为老师进入学校归途医院进行交流学习,但是太医院的那些小徒弟因为能力不一,经双方讨论,一致决定让他们参与这次的考试。 严太医看着旁边沉稳冷静的席屿开始发出发考卷的指令时,心中暗暗决定。 以后太医院或许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招学徒? 席屿看着一眼望去全是人头的考场,过了一把监考的瘾,她只感觉喉咙有点疼。 海七伸手,“等一下我来说,你去喝口水。” “感谢哥!”席屿迅速将喇叭递出,不带丝毫犹豫,“我休息去了。” “我还挺好奇这些人看见题目是什么表情呢。”海七拿起喇叭,声音低沉,自带威压:“考生开始答题!” 考生们研磨开始作答。 在看清楚第一道题的题目时,许多考生已经懵了。 第一题: 请判断咳血量,每日——为小量,——为中等,——或——为大量咯血。【1】 考生:??? 咳血多少算小?可多少算大? 我怎么知道?!! 第二题:吸气性与呼气性呼吸困难各有何特点,请简述。【2】 考生:什么东西???特点不就是一个呼一个吸吗? 前五道题都是归途医院时常用于诊断病人所需要根据表现进行详细的判断。 对于归途医院来说,这些数字是固定的。 但是对于这些古代考生而言 欧阳林作为监考官在考生之间来回溜达,时不时看一眼考生的答案,有几个答案吸引了他的注意。 例如: 一杯为小量,一瓢为中量,一桶为大量咯血。 一两为小量,二两为中量,半斤为大量咯血。 一口为小量,两口为中量,三口为大量咯血 答案千奇百怪。 欧阳林看着那一口、两口、三口的那个答案,不知为何戳中笑点,手握拳放在唇边,遮挡咬唇憋笑的表情。 除了以上的题目,后面多为中医题。 肠痈,症见右少腹部疼痛,右下腹局限性压痛,轻度热,恶心纳差,苔白腻,宜选用何方剂,请写下方剂:【3】 从难到简单再到难,秦华的情绪由紧张到松口气再到手心出汗。 考生中,许多人已经被前面的奇怪题目弄得有些奔溃,根本不敢往后面看,有些人抓耳挠腮,有些人摆烂放笔 无言看着三分之一空白的卷子,整个人的情绪跌入谷底。 他是不是要回京城继续当守药徒 “考试结束,请考生停笔!”—— 作者有话说:【1】、【2】、【3】、【4】来自百度。 第180章 第180章 待考核学生 各个区域的监考官将自己区域的考生答卷小心收好, 考生因为没有得到指令暂时不能离开考场。 试卷被收到海七前面的长桌前,监考官回到了各自的区域之内。 海七的声音再次响遍考场周围。 “考卷现场批改,改完现场公布名单,成绩公开透明。” 考生一阵哗然, 当着所有人的面公开批改, 哪怕有人想动什么歪心思都不行了。 易鹤站在海七后面,心想。 这样的考试确实算得上是公平的。 但是…… “踏踏踏——” 有几个人从考生的路中间匆匆跑过, 带来了一阵风, 引起不不少人的注意。 无言疑惑抬头, 那跑来的人无言记得, 是少将军身边的侍卫李闽。 只见几个监考员点头,拍了拍对方的手,周围不少监考员匆匆往未来大道奔去。 动静太大,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各位考生请注意, 现在有突发事件。” 无言跟着不少考生想要站起来, 被后来替上的监考官制止。 “因为突发情况,部分监考医生需回医院做事, 现在由替补监考官代为管理。”海七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回荡, “我的身后这条路叫‘未来大道’,寓意未来之路光明灿烂, 一路向前, 不要拐弯, 你们可以看见山后面新建的医学院门口, 各位考生可以上去看一看, 一个时辰后,回到各自的座位上,到时候会宣布考试结果, 请大家,不要忘记了。” “特此通知,请不要成群结队前往归途医院干扰医护人员正常工作,一经发现,取消考生成绩。” 考场四周围了警戒线,批改试卷的周围有衙役把手,防止有人闹事,影响改卷。 但是海七身后的未来大道却没有,考生可以选择就地等待,也可以选择去上面看一看。 冲着未来大道这个很有寓意的名字,考生都想上前去走上一走,更何况这条路的尽头,以后会是自己生活学习的地方。 考生成群结队往上走,有人停留在批改区,看见了改卷老师每个人脸上紧缩的眉头。 无言跟着太医院师兄弟一路上行,期间每个人都在聊各自答题的情况。 秦华对于前几道题也是懵懂的,只能根据自己的经验写,好在后面一些题目他都曾知道些,启东也差不多。 无言想起自己那糟糕的试卷,心里的失落感涌上心头。 未来大道的路很坦荡,几百个考生陆陆续续往上走,有人开开心心,有人沉默前行。 因为医学院的大门不能有太多人停留,只要在医学院大门站过一段时间,医院守门的林正也会催促人离开。 考生在大门外停留片刻,眼中皆是向往之情,希望自己这次考试能够顺利。 齐石头站在人群之中,是那般渺小,他看着宛如仙宫般的学院,心里失落感倍增。 他原来注定要与学医无缘了。 刚刚的那场医学考试,对于齐石头这个还没入门的人来说,绝不可能通过。 医学院外有一块界碑,上面写着几行大字,引起不少考生驻足。 齐石头准备下山,转头他看见了一人静坐在一把长椅上,他头偏向一侧,双眼紧闭,脸上戴着口罩,看不清样貌。 “叔叔,你还好吧?”齐石头走近询问。 那位大叔疲惫地睁开眼睛,眉眼弯弯,“考生啊,我就是有些累。” “大叔,你是不是不舒服,我让师兄帮你看看如何?” 无言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走来,他环顾四周,想要去找秦华和启东的身影,但是没看见人。 “我心口有点疼,小兄弟,你们能不能送我去医院啊?”大叔说话有气无力,“不远,从学校旁边这条路拐过去就到后门了。” 无言和齐石头对视,同时点头。 “我们扶你去。” “好,谢谢。” “无言。”无言准备离开,秦华走近叫住了他,“你去哪?我们要下山了。” “秦华哥,这位大叔不太舒服。” 秦华见状伸手为其把脉,脉象上倒是看不出什么。 男子咳嗽了两声,“我今天是替医生们办事,没想到自己身体不争气,能不能请你们送我回医院瞧瞧。” 秦华点了点头,“我跟你们一起去。” “会不会太麻烦几位了?” “不会不会。”齐石头说,“也不能把你丢这不是。” 三人跟着男子往归途医院走去,将人送到了归途医院穿着白大褂的人手上才离开。 “唉,你们俩考生叫什么名字?”白大褂医生询问了二人的名字,“你们是送人回来,如果被取消资格就不好了。” “我叫无言。” “我叫秦华。” “齐石头。” 医生登记了二人的名字,便让他们回去了,返回了路上,无言也看见了有其他考生扶着人往归途医院方向去了。 “可能是今天考生太多,负责的人多多少少有些撑不住了吧。” 考生陆陆续续回来,批改区的改卷情况也进入了尾声。 海七改卷的速度最快,毕竟大部分人都不会他们出的题目,其中不少答案很离谱。 中医题是由蔡老还有这几个月来到医院的其他中医医生批改,太医院严太医等人也在帮忙,所以改卷的速度也不是特别慢。 海七将目光停在了一张考卷上,这张考卷上前五题的答案虽与他们正确答案不能说一模一样,但是可以算对的。 “海大夫。”严太医改完卷子,起身捶了捶腰,喊了一声旁边的海七。 海七起身,“严大夫,是有什么事吗?” “这前几题为何不打分?” “前面五题不记录分数。”海七解释,“这几题考验的是考生的抗压能力。” 学医会遇上很多难解的题,如何去抉择,如何去做,是对他们的考验之一。 严太医:“我看其中还有不少才刚刚入门的。” 这张考卷对于那些考生来说,还是有些太为难人了。 海七点头,“还有另一场考试,不考医学知识。” 一个时辰结束,考生都已回到了各自的座位,等待考试成绩的颁布。 海七手上拿着已经统计好的录取名单,“我现在公布此次考试录取名单前100名。” “1号,程杏通过。” “10号,李穗知通过。” “11号,龚” 名字是按照座位号顺序依次往下,成绩没说,中间跳了号的考生在没听见自己的名字,心中一阵失落。 “87号,秦华通过。” “101号,启东通过” 无言双手合十,心里不断祈祷。 求求了! 给我过!给我过! “136号,无言。” 无言立刻低头,再三确定自己的座位号。 是136号!!! 过了!他过了! 一个激动,他脚撞到了桌子,痛呼出声。 启东看见了无言撞到桌脚后面傻笑,有些嫌弃,“丢人。” 121号的齐石头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双手。 果然是过不了的 齐石头的目光看向了前面不远处林二蛋的位置,林二蛋是归途医院许医生的学生,不是徒弟甚是徒弟。 他也没有考过啊。 “恭喜以上100名考生通过本次考试!” 宣布完前100名,海七将喇叭递给了旁边的蔡老。 蔡凡银他抬头看着考场上的考生每个人的表情,嘴角轻扬,走向考生。 “改卷时间,各位小朋友们应该都走了一遍未来大道,你们刚刚走的那条路,感觉如何?不谈你们看见的医学院。” “有点长,走的有点累。”有考生大胆发言。 蔡凡银点头,“还有呢?” “上面有话?” “说说。” “我记得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这几个字。” 蔡凡银点头,头偏向一边,海七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他继续说:“或许很多考生才刚刚进入医学这个行业,这张卷子对于你们中很多人来说,太难了,对不对?” “对!!!” “学医这条路很长很艰辛,如果没有坚韧的意志很难走下去,我想问一问你们,学医是为了什么?” “治病救人!!!”在场的考生都回答了这个词。 学医为了什么? 当然是治病救人。 “没错,治病救人。”蔡凡银点头,“其实刚刚还有一场考试,不考验你们知识,考验你们的细心,同时也考验你们的善心。” 齐石头抬头,脑海中闪过了刚刚送人去医院时的场景。 “第一场考试结束,考场和这条路的沿途,都有另一场考试的考官,及时察觉他们的不同,用你们仅有的能力,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蔡凡银的话还在继续。 “我们相信在刚刚的另一场考试中,你们都是一样的,可能很多考生们从未学医,也可能有学医但是刚刚没有考上的。” “学医这条路艰辛,但是我们愿意给刚刚通过另一个隐藏考试的考生们一个机会。” “现在宣布隐藏考试考生通过名单。”海七接过蔡老递来的喇叭,拿出手机,总群里席屿发出医院那边刚刚汇总出的名单。 “除去刚刚第一场考试中已通过的考生78人,还有39人。” “32号,河海。” “114号,林二蛋。” “121号,齐石头。” “170号” 齐石头抬头,眼中是意外、惊喜、激动 海七宣读完,望向周围的考生。 “以上39名考生将成为医学院待考核学员。” “一年为期,中途可退出。” “一年期后,剩下的人如果能通过最终模考,待考核学员将成为医学院正式学生。”—— 作者有话说:此次招生,圆满完成!《 》 180-190 第181章 第181章 开学第一课 【叮——】 【任务:医学院(隐藏)招生任务已完成。】 【目前医院等级:45级。】 【目前医院知名度:38%。】 【奖励: 1、医学院教学用书已发放(学院仓库领取); 2、医院自选科室开放; 3、医学文献网APP已开放(实时更新前沿文献)。】 这次的隐藏考试是系统布置的额外招生考试, 需要选出一些通过隐藏任务的考生,起初这个任务让医院不少人疑虑不解。 这个试用期是医院职工经过商讨得出了最终方案。 “已通过考生前来领入学证,请明天一早凭借此物到医学院报道。” 人员散去,欧阳林快步跟上准备回去的迟一一。 “一一, 你哥去干什么了?” “会诊, 有一个孩子严重营养不良。”迟一一抬头,“我哥和另一个儿科医生, 影像科的医生也回去了, 说是什么有人片子不好拍。” 欧阳林歪头不解:“严重营养不良岂不是很瘦, 为什么机子回拍不出来?” 不应该啊? 翌日。 山间清风拂面, 携带着凉意,未来大道之上,不少学子背着各自的行囊前往道路尽头的医学院,还有不少家长同行。 医学院采取住校模式, 上五天休两天。 医学院坐落于四面环山的半山腰, 外围有水泥路和围墙阻隔,后门连接着归途医院, 正门一路向下, 路途蜿蜒,走一趟对于体力不好的人有些不友好。 医学院大门正中间有一块长方形石碑, 黄金色的楷书写着大大的‘归途医学院’五个字, 石碑两边是大门和保安室。 从大门往里看, 路的两边直通一个方形高建筑, 建筑左上角右放大的‘图书馆’三个字, 共三层,路的两边各有一栋三层建筑,中间有花坛阻隔。 建筑都是现代风格, 加上又不少树木衬托,看上去十分美观。 右侧安保室前的大门外坐落着一块竖起的长方形石碑,无言停在石碑前,昨日他太紧张,没怎么仔细看石碑上的文字。 此刻,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石碑上的文字。 石碑字迹清晰,苍劲有力。 一字一句,意义非凡。 无言轻声呢喃着:“健康所系,性命相托” “无言。” 无言将石碑上的字阅览完,赶忙跟上了秦华他们的步伐。 两侧大门都有人迎接并且检查进入学院的学生的入学证,防止有人偷偷想要混入学院。 “进去吧。” 确认了身份,秦华和无言等人满怀期待地踏进医学院的校园,路的前面还设有几个长桌子,后面有不少的堆叠的东西。 “严大夫。” 秦华几人看见座位上不少太医院的老熟人,恭敬弯腰行礼。 严太医眉眼含笑,“你们没给我们太医院丢脸,后面领你们的衣服。” 太医院参与理论考试的学生共有9名,全员通过。 “这是什么?”无言接过那个绿的丑不拉几的衣服。 这是什么玩意? “这是你们的军训服,从明天起,你们将有为期七天的军训任务。”李闽将几张方形纸递给了他们,“除此之外,这几天还有开学典礼和会议,上面是时间和地点,要按时到达听讲。” “何为军训?”有学生提出疑问。 李闽笑了笑,“下午你们就知道了,下午申时准时到操场集合。” 领完东西,学生们根据各自的学生证上的信息,找到宿舍。 无言推门而入,被宿舍中的景象吓到,宿舍是六人间,上床下桌。 无言来得晚,宿舍里面已经有人在收拾床位了。 “你好,我叫林二蛋。”林二蛋站起身和无言打招呼,“我记得你,你是跟着严太医他们一起来的。” 林二蛋当时是作为考试登记员,所以对无言等人有印象。 无言点头,“你好,我记得你,很高兴和你们做同窗。” 齐石头听见‘太医院’三个字,整齐床铺的手停下,抬起头,打招呼:“你好,我叫齐石头。” “我是何易。” 何易以前在安济坊跟着何起,后来何起发配边疆,何易呆在安济坊继续跟在其他人学习,在得知归途医院招生便报了名。 “无言,你也在这宿舍?” 无言回头,秦华正朝他这边走来。 “呀!我最晚到的吗?” 一位扎着马尾的少年蹦蹦跳跳出现在几人面前,他眼眸含笑,蓝带扎发,发带尾肆意飘动。 “大家好啊,我叫淮左。” 女生宿舍。 “这衣服好丑。” 一姑娘看着军训服,瘪了瘪嘴。 程杏却默默将军训服试了一下大小,然后放好,准备下午军训的时候穿。 “程杏程杏。”刚刚吐槽衣服丑的姑娘走近,“你在这呆过,你知道军训是什么吗?” 程杏摇头,“军训,或许就是像训练士兵一样训练?” 一道清冷的女声闯入程杏的耳朵。 “请问,这是104寝室吗?” 俩姑娘抬头看向宿舍门外,一女子年岁不大,二十左右,一身青色衣裙,一竹节簪挽发。 她生了一张美人脸,神态疏离清冷,宛若冬日的落雪。 “你们好,我是叫竹西。” “姐姐,你好好看喔?你是来自哪里的人?”说话的是一位年龄相反的姑娘,朝竹西伸手,语气豪爽,“我叫薛苗,自小就生活在青浔城。” 与竹西不同,薛苗是个大大咧咧的姑娘,她皮肤偏黄,笑得很阳光。 “江城。”竹西将东西放在了距离门最近的空床上,视线转向薛苗,“你师承何处?” “不是,我没学过医。” 薛苗的爹爹是青浔城衙门的衙役,她和她的娘亲是在布庄做事。 薛苗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我爹是衙门捕快,后来抓犯人险些出事,是归途医院的大夫治好了我爹。” 薛苗在得知归途医院对外招生的事情,医院的对外招生并没有禁止没有医学经验的人,薛苗不顾家里反对报了名。 “我爹本来也以为我考不上,并没有阻止我来考试。” 就连薛苗也没想到,她通过了隐藏考试,成为了待考核学员。 程杏整理好床铺,看向静静停薛苗说话的竹西,提出疑问:“竹西,你也是学医的?为何会从江城来到这?” “嗯,但是我师傅在半年前去世了,我和弟弟是孤儿,师傅去世时让我们来投奔师傅的妹妹。”竹西语气淡然,“她与我们姐弟说了归途医院招生的事情,希望我们来试一试。” 薛苗拍了拍竹西的肩膀,“相信我,归途医院你们选对地方了。” 竹西提出疑问:“薛苗,你自小生活的在,归途医院的大夫一直隐居在这山林?” “我也不是很清楚。”薛苗摇头,“我也去年城里腹痛病人变多,归途医馆的出现才第一次见到过那些大夫。” 竹西想着一路而来见到的事物,眼中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起初,竹西对外头的关于归途医院的流言持怀疑态度。 殊不知,竹西和她弟弟答应来归途医学院试一试的决定,改变了她和弟弟的人生。 “咚咚——”敲门声再次响起。 竹西转头望去,视线微微向下,看见了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姑娘。 来人穿着粗布长衫,蓝布花透头巾包住头发,有几缕发丝弯出,她背着两个大包裹走向二人。 “你好,麻烦让一下。” 竹西和薛苗站在一起挡住了门口,新来的舍友没有办法过去,薛苗立刻让位。 “妹妹,你叫什么?” 新来的姑娘走到空床前,头偏向薛苗,眨了眨眼,回答:“安宁。” 下午2点。 学生们换上了医学院给的军训服,几个结伴跟着医学院的路边的指示牌前往操场。 距离操场越来越近,学生们听见了一人的怒喝声。 “快快快快快!” 海七穿着军训服站在主席台前,一手拿着喇叭,一双眼睛锐利如鹰,看着操场后面稀稀拉拉地还没到的人,声音带着怒气。 “都不要磨磨蹭蹭,各班在各自区域内集合,听区域教官指令,由低到高排列整齐!” 不少学生人懒散的站在队列里,喘着粗气。 这次开学典礼,操场前的座位上来了不少医护人员,他们三五成群的坐在观众席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迟骁华翘着二郎腿,歪着脑袋和米姐说话:“海七,今天挺有威严的哈。” 米姐:“没有威严,怎么镇得住这群人?” 迟骁华:“说的也是。” 欧阳林用肘窝拱了拱旁边的卓奕,继续磕着瓜子:“卓姐,你还真别说,这海七现在套着那服装,往那一站,真有点当兵的样子。” 卓奕白眼:“你啥记性,海哥说过他以前当过兵,后面也是在部队医院。” “军医吗!”欧阳林瞥见有人走近,抬手打招呼,“席屿,来这坐。” 席屿今天休,听说今天下午学院会开始军训,想着来瞅一瞅。 班级共分为三个,两个正式班,一个预备班。 “这么多吃的?”席屿看着欧阳林旁边袋子的零食和饮料,有些意外。 欧阳林不以为然,“看别人站着,自己在一旁吃喝,心情好” 今天这个贱,他也要犯! 卓奕笑,“在这多没意思,明天他们军训,你下去站他们面前吃。” 欧阳林赞同点头,“卓姐,好想法!明天带炸鸡来。” 就坐他们面前啃。 席屿和卓奕对视,笑出了声,“多损啊!欧阳林!” 几人聊天谈话间,三个班的队伍已初步成型,中医科的蔡凡银医生在海七的介绍下走上讲台发言。 医学生们仰头看着主席台,他们看见一位银发老者,身穿白大褂,即便年过半百,他的脚步却不见蹒跚。 “欢迎各位医学生们来到医学院。”蔡老望着台下的学生们,眼神慈祥,“医学是一门伟大的学科,它不仅是一门学问,更是一种责任和担当,在医学院里,你们将接触到曾经从未接触过的领域知识,了解到医学的发展故事” 迟一一望着操场上一百多人的医学生,她转头看向席屿,语气平淡道:“席屿姐,让这些孩子接触到那些知识,对他们来说会不会有些拔苗助长了?” 招生结束后,系统已经将医学院教学用书发放出来,迟一一看过那些书中的内容。 古代以中医为主,中医是这些孩子需要学的主学科,这也是为什么医院决定开学演讲由中医院的蔡老来主持。 但是,除去中医学科内容,还有不少前沿的现代医学知识。 在这里,他们将不断巩固以前的旧知识,触碰到部分前沿的现代医学,了解到人体的奥妙,明白这个医学与大自然的密切关联。 “这些孩子迟早也是会知道的,二蛋虽然只懂得点皮毛,但是接受程度还算不错。”欧阳林啃着瓜子,“有些东西,就是用来打破的。” “学医本就是这样。” 这条学无止境的医学之路,漫长而又痛苦。 席屿望着操场上有些稚嫩的脸庞,想起了刚刚踏入医学院的她。 在她没学医前,她也曾与其他人一样,将医生看作能起死回生的神仙。 “我们这不叫拔苗助长,而是传授科学的医学知识。” 席屿说完转头去那欧阳林旁边袋子里的零食。 “不过。”席屿往嘴里塞面包,说话有些口齿不清,“我挺好奇这些孩子,最后会有几个能坚持留下来的。” “三分之一吧?”卓奕猜测。 欧阳林‘啧啧’两声,“你对这些孩子也太不自信了,他们好歹是我们千挑万选出来的,好歹也有个百分之五十。一一,你说呢?” 迟一一认真思考,摇头答:“不知道,全部?” “全部不可能。”欧阳林直接否决,“我那个时候学医,我班里最后转行的都有一半。席屿,你觉得呢?” “不知道。”席屿笑答:“不过,我觉得我们知道的那几个小朋友应该是能坚持下来。” 讲台的演讲还在继续,阳光沐浴归途医学生们身上,他们怀着敬仰的目光望着台上的医生,聆听着他们的开学第一课。 “医学之路漫长,希望各位医学生们坚定前行。” “不畏艰辛,不惧苦难。”—— 作者有话说:许久不见,甚是想念。 第182章 第182章 军训 “一二一!一二一!立定!” 演讲结束, 一班站在队伍最旁边的无言听见了声响,他和一班的同学视线转向左侧,他们发现从左侧楼梯走下来三位身穿军训服的男子。 三人步调一致,整齐划一。 那三人无言都认识, 两位是带他们南下的东篱和李闽, 还有一位是他们报名时遇见的林正。 三人站在三个班队伍中间,医学生们还没搞清楚情况, 主席台上海七的声音响彻广场。 “从现在开始, 你们将会接受为期七天的军训, 这次军训是为了让大家更好的认识对方, 融入集体,增强你们的凝聚力,请各位同学好好珍惜这七天的训练” 毕竟以后你们将就埋在书海之中,屁股不离座都是常态。 “请教官们到各自班级就位。” 三班的林二蛋看着朝他们走来的教官, 眼睛眨巴了两下, 东篱假装没看见,板着一张脸看着三班的同学们。 “我叫东篱, 是你们的教官, 在接下来的七天时间里,希望大家都能坚持下来。” “教官!”学生中有人提出疑问, “什么是军训?我们需要干什么?” “下次说话, 先打报告。念你触犯, 下不为例。” 东篱冷漠回答, 三班学生面面相觑。 三班同学:他们教官好凶啊! 东篱:“军训是为了培养你们养成不怕吃苦的优良品质, 磨砺你们的意志。” 林二蛋举手:“报告!” 三班学生皆看向林二蛋,林二蛋不慌不忙放下手,询问东篱:“那我们要训练什么呢?” 东篱唇角勾起, 答:“我们先热热身。” 不等学生们反应,东篱发出‘向左转’的口令,学生们步调混乱的向左转。 三班就这样在其他两个班的注视下上了跑道。 “来来来,跑起来!” 东篱双手摆臂,在队伍旁边慢跑指挥,三班同学一脸懵的跟上。 这次东篱他们回到归途医院,除了送太医院的人来并且复查,他们还有一项任务,就是来当军训教官,海七将军训的内容告知了李闽他们,作为士兵,他们在这方面的领悟能力很好。 操场是400米跑道,一圈下来,有人跟没事人一样,有人捂着肚子大喘气。 原地休息了十分钟,齐石头看着旁边操场上一、二班的同学,他们双手放在两侧,身体前倾,静静地站在原地。 “报告教官,他们是在罚站吗?”三班同学提出疑问。 “不是。”东篱摇头,“这叫站军姿。” “双手并拢放于两边的裤缝,身体前倾,仰首挺胸” 一班教官李闽正教学生们站军姿,学生们不敢动。 因为哪个没站好,就加一盏茶的时间。 刚刚三班一上来就跑步,一班有同学还笑三班是被罚跑。 现在站军装站到腿发麻的一班的同学们,恨不得现在被罚跑两圈。 有些站不住了。 “噗嗤噗嗤——” 旁边有在小声说话,无言知道是舍友淮左,脑袋不懂,视线已经能瞥见他一点。 淮左的眼睛紧盯前面离开的有一段距离的李闽教官,压低声音,只有周围几个能听见。 声音虽小,但是同学都能听清楚他声音中的咬牙切齿:“朋友,我等一下晕倒,你们扶我一下呗?” 秦华额间冒汗,但还是小声关心:“你身体不舒服?” “没有。” 何易:“那我劝你最好不要。” “为什么?” “这是什么地方?”清冷的女声闯入,“淮左,我们是做啥的你忘记了?” 淮左无奈闭眼,懊悔不已:“这里为什么都是学医的啊!” 他要在这假晕很容易被人看穿的啊! 淮左周围的学生一阵无语。 哥们,你在搞笑吗? 这里是医学院啊,而且你自己不也是学医的吗? “后面嘀嘀咕咕说什么呢?!”李闽冷眼喊道,“要不要上来讲个痛快!” 队伍立刻安静了。 哨声响起,位于队伍最前列的李闽立刻转身站好,两手成跑姿,小步跑向前面,和其他教官排列一排,整齐站立。 “原地解散!” 三个班不少人瘫在草地上,学生们哀嚎遍野。 平日里注重形象的秦华此刻侧躺在地上。 无言低头揉着两条酸痛的腿,旁边的淮左正小声嘀咕。 “李魔鬼,怎么不去军营训那些士兵,跑来训我们。” 秦华擦汗,“李闽教官就是军营的,他已经算温柔了。” 淮左不放弃:“你见过他不温柔的样子?” 秦华:“嗯。” 淮左来了性子,一班的其他同学也都看向的秦华,听几人的聊天。 “原来你们是从京城来的啊?!你们以前都在太医院?” 淮左和其他同学皆露出惊讶的目光。 秦华以前到过军营,与李闽几人有过照面,所以他知道。 无言转头询问秦华:“听说是归途医院的大夫特地找来的。” 秦华点头:“是的。” 一班同学经过短暂的聊天,大概认识了班里的一些人。 相比于秦华温和的性格,太医院的启东除了自己认识的几个人,对其他同学就有些冷漠。 竹西注意到了启东不屑的眼神,特别是对她们,不过她并未理会,只是继续一手扇风,一边和同寝室的程杏低头聊天。 一班有五十人,女生只有十八人,她们解散后聚集在一起,每个人额间发湿,生无可恋地用帽子扇风。 抬眼间,竹西注意到队伍角落,一个人影盘腿坐在地上,手肘撑在双膝上,手掌撑着下巴,头微微向左歪着,两只眼闭着。 程杏同样也注意到 ,挪到那人身边,小声呼唤:“安宁?” 安宁听见声音,手揉了揉眼睛,嘟囔道:“李魔鬼来了?又要站军姿了?” “安宁,你是不是不舒服?”竹西关切询问。 安宁扯出一抹笑,“没有,我就是困。” 确定安宁没事,程杏注意到了教官又出现了,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开口提醒:“完喽,李教官又来训人了。” “嘘——” 哨声再次响起,教官再度出现。 这一次,他们看见了教官手上抱着一床被子 “今天最后一项。”李闽将被子放在地上,看向站着军姿的学生,说:“整理内务。” 学生围在各自的教官面前,三个班的医学生们就这样看着软塌塌的被子,被教官叠成了四四方方的‘豆腐块’。 “谁想上来试一下?”一班教官李闽站起,视线扫过周围学生。 “教官。”淮左第一个举手。 几分钟后,淮左看着自己‘捏了吧唧’的塌豆腐,陷入了沉思。 “教官,我们为什么要学这个?”有人提出疑问。 李闽回答:“为了让大家养好习惯,接下来的日子,医学院会不定时抽查你们的宿舍,内务和卫生不合格者,整个寝室都将受到惩罚。” “什么惩罚?”无言好奇询问。 李闽笑而不语,“我也不知道。” 直到太阳至西山,夕阳晕染山林,今日的军训才结束。医学生们成群结队离开操场,也有人决定在操场短暂休息一下再离开。 淮左坐在草坪上,一边垂着发酸的手臂,小声和同学嘀咕:“我们是来学仙人医术的,又不是要去上战场的。” “就是就是。”一人在复议。 “何易!” 一句话,让一班不少同学转头。 不知何时,席屿背手而立站在了他们身后,一双眸子沉稳镇定。 何易起身靠近,礼貌问好:“席医生。” 席屿从口袋拿出一封信递给他,何易微微弯腰,双手接过信。 席屿解释:“这是刚从边塞送来的信,胡大人送到学院来了,他让我转交给你。” 信封之上略显狂野的字迹,何易再熟悉不过了。 何易愣怔半晌,眼眶微红,将信护在胸口,说:“谢谢海医生。” “没事,我就是来送信的。”席屿和何易说完话,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人身上。 “这位同学,记住,这里只教医术,没有仙术,如果你要学仙术,迟早离开吧。” 淮左愣怔。 席屿说完转头往同事招手的方向走去,她要和同伴结伴回医院。 席屿离开后,不少同学围在了何易身边询问他怎么和席医生如此熟悉? 何易解释,当时他身负重伤,是归途医院的海医生将他拉出鬼门关,后来何易住院期间和归途医院其他医生相处熟悉了。 人群中沉默的竹西,她的目光停留在大步流星离开的海七背影上几秒,转身往食堂的方向走去,临走前不忘伸手在某人脑袋瓜狠狠地敲了一个‘毛栗子’。 淮左‘嚎——’了一声,正准备发作,看清楚人,瘪了瘪嘴。 “姐,你能不能不要这样,会敲傻的。” “淮左,不要在这讲什么仙术仙人。”何易想起了什么,转头提醒淮左,“这里的大夫都不喜欢这几个词。” 即便你认为是,也不要当着大夫们的面说出来。 这是何易总结出来的经验 医学院食堂石碑位于男女生宿舍楼的中间,淮左等人到达食堂,里面已开的窗口都排着不少学生,绿油油一片。 医学院的食堂设有四个窗口,淮左端着餐盘和姐姐竹西站在较少的队伍后面,时不时能听见窗口学生们的讨论声。 等淮左到了窗口,淮左看着一排琳琅满目的菜品,不知觉吞了吞口水。 “阿姨,这是什么?” 淮左指着几乎要空了的铁盘,那肉都有巴掌大了。 打饭阿姨笑:“红烧狮子头,小伙子,这可就剩最后6块了,这个限量啊,需要单给一晚餐劵两个。” 淮左‘来一份’的话被咽回了肚子里。 初入医学院,医学院给每名学生发放了一共三天的早午晚餐卷,学生们可凭借餐卷在食堂消费。 “中午不是这样的啊?” 中午的菜色单一,一午餐卷可打两荤两素。 “这玩意限量。”打饭大姨又催促:“要不要,不要往前走,让后面的同学来。” 食堂餐卷是由通过学院直接发放给学生的,而餐卷的获得可以是等价钱换取,或者学生们通过学院下发的任务获得,特殊情况的学生也可以赊账获取餐卷。 “算了”淮左想了想,他钱需要节省,今天要是用了两张,那他后面晚饭怎么办? “我和你合用一张,我们一人一个。” 竹西递出一张餐卷,接过阿姨递来的红烧狮子头。 淮左一脸感动,“姐~” 竹西疑惑回头,“干嘛?” 淮左就看着竹西将盛着红烧狮子头的盘子递到了她前面程杏的盘子里。 淮左:“” 淮左后面的无言伸手戳了戳他,“要不,我和你合用一张?” “哐当——” 铁盘子和地砖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顷刻间,引起了食堂学生和工作人员的注意。 一学生手抓着喉咙,一手扶着桌子,弓着背,旁边有人在给他顺气。 “他吃东西卡喉咙里了。” 旁边顺气的学生见舍友面色痛苦未改,赶忙起身叫人帮忙。 “我来。” 一学生越过人群站出——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新年快乐! 过往皆为序章,将来皆为可盼! 烟火向星辰,所愿皆成真! 第183章 第183章 强直性脊柱炎 淮左端着餐盘, 看见一人一手扶桌子,大步跨越障碍到被卡住的学生面前,发尾在空中划过优雅地弧线。 学生双手紧握喉咙,无法发生, 说不出话。 林二蛋得知被排骨头卡后, 伸手阻止后面拍背顺气的同学,当机立断代替了那个学生位置, 从身后环抱住人, 用手在腹部使劲。与此同时, 食堂的工作人员在看见情况也快速拨开学生进入。 “二蛋” “咳咳——” 一小块东西被咳出, 滚落在瓷砖地上,掉落在一学生脚底。 林二蛋扶着同学坐下,见人没事也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董尹:“董尹姐姐, 人没事了。” 董尹还是有些不放心, 上前询问:“现在还好吧?小朋友?” “没事没事。”吐出东西的学生坐着缓了缓,转头给林二蛋道谢:“谢谢你。” 打完饭, 淮左端着餐盘走到了何易的位置, 他塞了口饭进嘴,伸手拱了拱旁边的何易:“何易, 二蛋好像好熟练啊?” “他是青沪村山下的, 和归途医院的大夫认识, 所以学到了不少医院的东西。” 随着医院名声大燥, 越来越多的人不远万里来医院看病, 林二蛋跟着许挚寒和其他医生学习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 启东路过,“学到了东西,也没见他是第一场考试考上的啊?” 林二蛋是预备班的成员。 “但他前五题几乎对的, 那几道题不记录成绩。”何易解释:“教二蛋的老师为了避嫌,不参与这次考试出题,也不知道考试的内容。” 林二蛋是许挚寒的学生,这在归途医院不是秘密,但是许挚寒没有任何偏袒。 启东闻言,不再说话。 淮左来了兴趣,见林二蛋坐下,好奇询问:“二蛋,你师傅是谁啊?” 林二蛋拿起筷子抬头,“什么?” “就是教你学医的人啊?” “许挚寒许医生。”林二蛋语气欢快,“也是我们日后的解剖学的老师之一。” “解剖学?” “我们这几天会不会见到他啊?” 林二蛋摇头:“听说骨科来了一个病人,老师和其他医生都在为这个病人会诊,这两天估计是没时间的。不过,过两天许医生的姐姐许知知大夫会来给我们上课。” “姐姐?”启东不屑,“女大夫?” 林二蛋和何易都听出了启东的言外之意。 “怎么?”林二蛋抬眸:“你以后了解到席姐姐她们的本事,你不会再说发出这样的语气。” 不远处三班的薛苗附和:“怎么?瞧不起女大夫啊?” 启东不屑:“我为什么要瞧得起你们?” 启东是真的搞不懂,为何归途医院要招女学生学医。 “你什么意思?!”薛苗气得站起。 一旁的程杏伸手拉住了学苗,平静地眸子盯着启东,冷冷回答:“太医院的学徒如果都是你这种德行,真是严老的悲哀。” 启东冷笑:“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程杏垂眸夹菜,眼神淡漠,“你瞧不起我们,我也平等地瞧不起每一个看不起女大夫的人,怎么滴?你要打我们?人太急躁,容易出事,退学吧。” 别学医了。 程杏在归途医院待久了,也学会了医院医生们的阴阳怪气。 “我的去留轮不到你决定。”启东冷哼:“不是我瞧不起你们,你们根本不值得我们正眼看你们。” 秦华蹙眉:“启东!” 这话过分了。 启东被秦华拉着坐下,程杏也将暴怒薛苗拉下,防止二人的矛盾被进一步激化。 “口头便宜谁都会,以后见真章。” 竹西端起餐盘起身,和舍友离开了位置。 坐在秦华旁边的淮左赶忙跟上,“姐姐姐!你等等我!” 启东还想反驳,被秦华拉住。 秦华蹙眉:“启东,严太医是让我们来学习的,不是来惹事的。” 启东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餐桌上气氛有些尴尬,何易看着冷脸的启东,对他没啥好感,他挪了个位置到林二蛋旁边。 “二蛋,你刚刚说许医生最近忙?是又遇上了什么病人?” “我不清楚。”林二蛋摇头,“我听医生们说,病人可能需要长期住院,他的治疗将持续很久很久。” 归途医院。 住院部,骨科病区。 今天的胡俞行的复查的日子,骨科今天无门诊,胡俞行父子选择下午来骨科病房找医生复查。 “叮——” 电梯门开,胡民之扶着父亲出了电梯间,父子二人注意到了骨科护士站前面站了几个人。 “秦琪?”胡民之看见了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开口喊了一声。 秦琪和秦姣夫妻二人双双回头。 “这是怎么”胡民之走近想要问情况,但是视线注意到了秦琪旁边轮椅上坐着的男孩,整个人下意识愣住了。 轮椅上的男孩看上去应该也才十三四岁,男孩的头垂着看自己的腿,后背很弯,上半身蜷缩着,看不清楚脸,两条腿以极其怪异的姿势放在轮椅上。 男孩的样子很瘦,用骨瘦如柴形容都不为过,他的骨头就那么一层薄皮肤包裹着,医院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更显他的矮小瘦弱。 这是极其不健康的状态。 秦姣解释:“这是我们布庄伙伴,听说了归途医院的大夫的神通,想来找医生们看看他儿子的病。” 会议室门开了,护士推门探出半个身子,喊道:“路帆家人来会议室。” 路帆是病人的名字。 路帆的父亲是一位中年男子,男子激动地开口,准备将路帆先交给秦姣夫妻。 轮椅上的男孩如同枯枝的手抓住了他父亲的衣袖。 男孩的头抬不起来,他的声音闷闷地:“爹,我也要听。” 路帆的爹蹲下,头降得很低,目光望向孩子斜向下瞥来的目光,手轻抚孩子弯曲的脊背。 “乖,爹爹出来和你” 一旁路帆的娘亲拍了他爹的肩膀,“站起来,孩子迟早要知道结果。” “爹,我想听。” 路帆又重复了一遍。 胡民之这才注意到,轮椅上的男孩,头好像没办法抬起来。 “那个孩子是什么病?” 胡民之看着路帆爹娘推着轮椅进入了会议室,转头询问坐在护士站的护士。 父子二人不知道会议室的背后,等待他们的答案究竟是什么。 会议室内的长桌之上,坐着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们,还有两名穿着手术衣的麻醉医生。 路漆岷落座,双手交叠,看着眼前一排与他年龄相仿,甚至有些还要年轻的神医们。 “神不不医生好。” 路漆岷有些口吃,双手攥紧,手心在冒汗。 许挚寒做的位置靠近路帆,他知道路帆没有办法抬头看,将手机调出图片,摆在了路帆看得见的位置上。 骨科樊立:“路帆家长,今天找你们来,是对于你们儿子的病情进行一个谈话。” “你儿子的病叫强直性脊柱炎,我左手是一个正常人的脊柱模型。”樊立的两只手上个拿着一个脊椎模型。 “我们正常脊柱这是椎体和椎间盘,其中椎体这个骨头,而椎间盘在承受压力时被压缩,除去压力后复原,具有弹簧垫缓冲震荡的作用,所以我们正常人能够做到身体的屈伸。” 樊立怕家属理解不了,樊立手中的模型比较高级,能够模拟小幅度脊柱运动,椎体和椎间盘的运动,方便病人和家属理解。 “你儿子的片子,他的脊柱是这样的。”樊立拿出强制性脊柱炎的脊柱模型,“两椎体中间是连接紧密的,脊柱韧带也就是椎间盘这,已经骨化,脊柱间增生搭桥,强直和纤维化,导致身体呈现如今的情况不能动弹。” 强直性脊柱炎是一种主要侵犯脊柱,可以不同程度的累及骶髂关节和周围关节的慢性进行性炎性疾病。【1】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路帆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晨僵,腰骶部疼痛,脊柱成为了一根弯曲僵直的骨头。 这个过程是十分痛苦的,强直性脊柱炎会导致后期全身关节疼痛,疼痛呈持续性不间断疼痛。 路帆的情况已经有十年之久,别看他如此瘦小,但是路帆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 路帆是属于严重的强直性脊柱炎。 路漆岷:“医生,那手术可以吗?” “他这种情况是需要做矫正手术。”樊立点头,“我做过这类强制性脊柱炎的手术,手术可以矫正你儿子的情况,当然风险也大。” “我愿意!”路帆开口,“风险再大,我也要试一试。” 路帆这十年弯着腰看了一辈子的地,哪怕手术没有成功,他也要试一试。 路漆岷点头:“樊医生,各位医生,我们愿意一试。” 樊立摆手,“但是现在摆在手术前面的,还有一个问题,是你儿子现在的身体情况。” 麻醉医生杜帆此刻开口:“你儿子现在的身体状况支撑不了手术。” 路帆自从得了这种病,就将自己封闭在屋子里极少外出,出现厌食、情绪低落,甚至不怎么下床走路。 因为多年来缺乏营养,这导致路帆的身体瘦弱不堪。 这近乎枯竭的躯干,一动都感觉他的骨头会断掉。 樊立点头:“要想做手术,他的营养,体重必须跟上,这样我们才能再谈日后的方案。” 当天晚上,路帆侧躺在病床上,看着父亲端来的食物,里面都是医生建议吃的食物。 他强忍着对食物的厌,大口大口的吃,强迫自己吞咽进肚里。 人一旦有了希望,以后的日子,就有了动力——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184章 第184章 表演 医学院。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喊得有气无力, 没吃饭吗?” 清晨的雾还未在山林中散去,归途医学院内操场,医学生们被教官喊起来晨跑,跑步口号喊得有气无力。 方队内。 淮左忍不住小声嘟囔:“本来就没吃早饭, ” 无言喘气, “忍忍,还有一圈半, 他们说跑完就解散了。” 淮左哀嚎, “魔鬼教官!” 两圈结束, 学生们的瞌睡也差不多没了。 李闽站在三个班前面的, 在解散前下发了今天的任务。 “等会解散,你们吃完饭后,各宿舍有一个时辰的时间整理好各自的内务,男生宿舍会由我们检查, 女生宿舍会由相关女医生去检查, 内务不合格的宿舍,全宿舍罚跑五圈, 并且要将宿舍内务整理好。” 解散命令一起, 不少学生奋力冲向宿舍楼。 李闽笑着用手肘拱林正,“我就说, 今天这么早起, 准一堆没叠被子, 没整内务的。” 林正看着林二蛋飞奔上台阶, 一步跨三阶, 他无奈摇头。 明明昨天都说过了,还是有些学生不在意。 但因为昨日的教官们有演示过,大部分的学生宿舍还是不错的, 只有极个别宿舍的卫生情况不达标。 男生宿舍301。 海七看着某床不合格的叠被和褶皱的床单,蹙眉看向林二蛋:“3床书桌和被子都乱,301宿舍不合格,全体受罚。” “报告教官,我愿意接受惩罚。”启东出列,脸上淡漠:“我一人做事一人担。” “一人做错事,全体受罚。我不是在给你们商量,这是命令。”李闽冷着脸说:“你们宿舍是一个整体,一个宿舍的,你们剩下的人作为室友不会帮忙吗?” 其他人的被子和床都叠的很好,唯有启东一人的略显凌乱。 李闽不信这是其他人帮过忙的样子。 何易小声嘟囔:“是他自己拒绝了。” 因为启东昨日的发言,林二蛋和何易之后没再和启东说过几句话,秦华本想帮帮启东,但是他却拒绝了。 最后的结果是301宿舍六人全部被罚操场跑操。 下午,内务不过关的学生被王石带到了一栋建筑内。 学生们推门而入,他们看见的是阶梯式座椅,一排皆一排,前面是一个舞台,两边是还未完全盖上的红色厚重帷帘。 学生们看着气派的会议室,嘴里的‘哇——’就没停下来。 王石嘴角轻扬:“怎么样?” “好大啊?!” “好气派!” “这是什么地方?!” “这是明天你们听讲座的地方。” 王石指向门口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扫把、抹布、桶等等用具。 “干活吧,这就是对你们的惩罚。” “今天下午将这都打扫一遍,并且准备好明天讲座需要准备的用品。” 启东看着数不清的座位,又看了眼周围十几个学生,大部分为男子。 他突然庆幸,还有这么多人陪他。 几个人根本忙不过来啊! 大会议室并不脏乱,学生们将最前排的座椅擦干净,将地拖干净,还有一些学生在指挥下抬着一桌子到舞台上。 “手好酸。”何易用拖把撑着身体,目光落在舞台上整理桌子的几人,“二蛋,你说明天医生们就要开始上课了吗?” “林正哥哥说正式开学要等军训结束。”林二蛋摇头,“听说我们明天要看一场表演,你可以看见你一直期待的席姐姐炫技。” 淮左突然冒出,疑惑歪头:“炫什么技?” 讲座当日下午,集合完毕的学生们按照班级顺序有序入场,进入会议室内的不少学生们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这次的开学讲座主题为——科学。 舞台上放着一张桌子,而桌子用红色的布包着,而那张桌子上放着一些小玩意。 “啪——” 周围灯光暗下,一束强光打在了舞台中央。 感叹声,惊呼声不断。 一人坐于舞台红桌前,镇定自若,席屿一袭红衣笑着将食指放在唇间,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摇铃。 “叮铃——” 台下吵闹声渐渐平息。 席屿放下摇铃,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红布,将自己的双手和红布360度无死角的展现给台下的每个人。 红布盖在左手上,静待三秒,红布一掀开,一只白鸽出现在了食指指尖。 “哇呜——”台下一阵惊呼。 席屿一下一抬,白鸽展翅,环绕在台下学生的头顶。 席屿拿起了桌上的水杯,清澈透明,红布一盖一掀,白水变为黑色,手动捏碎,杯中水一滴都没有落在桌上。 台下再次掌声连连。 淮左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位置靠前,他一眼就认出了台上的人是前段时间提醒她不要相信仙术的女医生。 淮左思考间,席屿起身走下舞台,选了第一排的一个女生。 竹西看着席屿伸来的双手有些意外,她将手搭在她的手掌中,被她拉起带上了舞台。 席屿笑着拿起火柴盒递给竹西,拿出一张白纸,示意她将她手中的白纸点燃。 火光顷刻间燃起,有转瞬即逝,火光消散的一瞬间,一朵红玫瑰出现在了竹西眼前。 席屿一手背于身后,一手递上玫瑰,身体微微前倾。 “宝剑赠英雄,玫瑰赠佳人。” 淮左看着平日里清冷淡漠的姐姐竹西,此刻嘴角恨不得翘到天际。 不止是竹西,台下的学生们都被席屿这一系列操作迷得不要不要的。 竹西笑着双手接过玫瑰,下台时低头看花,发现这并不是真的花。 思考间,台上一呼喊声将她思索唤回。 “席大师!席大师——” 一人快速从舞台一侧跑出。 席屿坐在桌前,百无聊赖地玩着指甲,抬眼轻蔑:“什么事啊,欧阳。” 欧阳林满脸焦急地说:“席大师!城里突然来了一大师,真的神人啊!他会操控蚂蚁穿柱子,会和动物对话,将手掌伸进滚烫的油锅里而不伤,他甚至用仙术将隔壁村那个疯女人治好了,现在嚷嚷着要烧死我阿弟。” 席屿猛地站起,面色紧张:“你说什么?!走!看看去!!!” 席屿匆匆和人下了抬,帷幕慢慢放下,同学们皆一脸疑惑怎么回事。 帷幕再开,场景变了,学生们表情皆惊愕不已。 台上木桩捆着一个孩子,他的头发凌乱,令学生们震惊的是他脸上如同‘蛇鳞’般的皮肤,木桩的周围还有人起哄准备随时放火烧了这孩子。 李钟立穿着一身长袍,手持拂尘,一手点燃符纸,符纸燃烧,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升起直到燃尽。 “妖孽附身,身死鬼控,此子断不可留!” 学生们的心都揪起来了,而台下在场的不少医护人员已经开始控制不住笑了,甚至有人憋住趴在桌上,肩膀一抖再抖。 没办法,熟人表演,就是不怎么会入戏。 “你才妖孽附身!你弟才死了呢!” 席屿大步流星从舞台一侧走出,欧阳林小不跟在后面。 两方对峙,李钟立从容不迫:“此处无风,符纸因燃落地,不应该向上燃尽。此子本就是就是妖孽附体,才会得到上天警示!” 席屿一脸怒火,“放屁!你这些都是骗人的!全是胡扯!!!” 突然间,灯光暗下,一束强光打在了席屿和欧阳林身上。 欧阳林拉住席屿:“席姐,你现在戳穿这小把戏,他定然也会戳穿你以前的把戏,你大师的名声就完了,你弟弟本来就是累赘,我们还有” 席屿冷脸推开欧阳林,回了一句。 “那是我的亲弟弟!” “他不是怪物!” 光束消失,台上再次亮起,学生们看着席屿走到李钟立面前。 只见席屿嘴角勾起:“□□,你怕不是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你的这些把戏在我面前就不要耍了,你这些是用特殊水泡过的符纸,任谁点,给任何人,只要你想,都是这样的结果。” “听说你会操控蚂蚁穿线?你不过就是在柱子上涂了糖,让小家伙顺着吃的方向走罢了。听说你练成了金刚不坏手?不过是在一锅醋缸里面倒了一层薄薄的油,醋放沸点低,人手伸进去根本没事,有什么值得炫耀的?谁放都可以。” 李钟立一脸怒气,“你胡说八道。” 席屿冷笑:“那你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再表演一遍,信不信我当场揭穿你!” 李钟立愣住,在围观群众的目光下快速下了台,剧情太快,学生们都还没理解过来。 什么是沸点?这纸又是怎么做的? 席屿和欧阳林快步将木桩上的人救下,黎易林窝在席屿的怀中,声音委屈:“对不起姐姐,是我连累你了。” “没事的宝贝。”席屿眼神柔和,摸了摸他的发顶,“姐姐知道,你从来都不是怪物。” 两人拥抱在一起,台下学生也被牵动情绪,眼眶微微酸。 紧接着,一个可可爱爱的穿着白大褂的卓奕走上舞台,卓奕一脸惊讶地看着黎易林。 “咦?小弟弟,你得了鱼鳞病?” 席屿三人纷纷抬头,“什么?” 卓奕朝后面招手,语气略显撒娇:“师傅,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鱼鳞病?” 皮肤科历栖身穿白大褂走出,她牵过卓奕的手,看向席屿等人。 “抱歉,我徒弟冒失了。” 席屿缓缓站起,历栖面带微笑,朝席屿伸出一只手。 历栖从容镇定,语气不卑不亢:“你好,我是一名皮肤科大夫。” “你刚刚说的鱼鳞病是什么?” “鱼鳞病,也叫做蛇皮癣,是一种遗传病,皮肤干燥粗糙,状似蛇皮,因此得名。”历栖简单地解释了一下何为鱼鳞病。 听完,席屿略带戒备的目光:“你也是骗子?” 历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解释:“我不是骗子也不是仙人,我只是一名治病救人的医者。” 帷幕再次拉上,等帘子再度掀开,场景又回到了最初,一桌一人,只不过这一次,桌上盖着的红布不见了,并且桌下坐着一个人,手里拿着一只鸽子。 席屿再次将先前的表演进行了一遍,这次的学生们能清楚地看到席屿是如何大变化活鸽,如何将水变色,如何火焰变玫瑰。 席屿再一次变出玫瑰的同时,舞台两侧都走出了刚刚表演的演员,演员排成一列,鞠躬谢幕。 台下掌声不断,席屿笑着看向台下的医学生们。 “刚刚的表演大家喜不喜欢?” “喜欢!!!” “我也很喜欢。”席屿手拿玫瑰摆弄,笑着说:“眼见有时候不一定是真的,刚刚的表演是我和我的同事这个月不断努力磨合,给大家呈现的一场精彩表演。知道了原理,你们可以去做,去实现,它并不是虚无缥缈。” 医学同样也是这理。 “医学是一门科学,随着你们不断深入学习,你们也将知道在你们眼中医院治病救人的仙术,究竟是怎么来的。” “步入医学院的各位同学们,希望你们在今后的日子里努力学习,相信科学。”——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席大仙!席大仙——哈哈哈哈哈哈哈” 欧阳林边喊边走,直到和席屿视线对上,两人纷纷笑场。 “我不行啊!不行啦!”席屿扒桌上大笑,对上欧阳林那张脸,笑意就这样来了。 卓奕掀开红布,探出头:“我的part是不是完成了?我出来了,你们慢慢对戏。” 欧阳林给自己顺气,酝酿好情绪准备继续对台词。 “席大噗哈哈哈哈!” 二人再次一秒破功。 欧阳林坐在地上看向台下写剧本的徐临明,“不行小徐,大仙这个词要改,不然我喊一下笑一场。” 台下徐临明点头,默默把剧本里的‘大仙’改成了‘大师’ “宝剑赠英雄,玫瑰赠佳人。” 席屿绅士地递上玫瑰,欧阳林故作惊喜,扭捏接过。 “谢谢!”(做作) 围观人群笑岔气了 “师傅,你快来看看这是不是鱼鳞病?” 台下,李钟立和欧阳林相互拍对方手臂,看上去十分激动。 惹得许知知好奇询问。 “咋了?你们。” 欧阳林笑出眼泪,“刚刚小李说,——看,历主任又带女儿出来虐菜了。” (完) 第185章 第185章 种子 席屿抓住左右两边同事的双手, 每个人脸上洋溢笑容,齐举手,同鞠躬,为这场表演谢幕。 表演结束, 今日关于科学的讲座才正式开始。 欧阳林和卓奕推来了一块移动的黑板, 席屿接过同事递来的麦克风上台。 作为此次表演的主角,由席屿担任演讲的主持人再合适不过。 “今日讲座的主题是科学。”席屿站在舞台上侃侃而谈, “今天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同样也是在场一些同学们的亲生经历。” 此话一出, 不经勾起了在场医学生和特地来医学院学习的严太医等人的思绪。 “去年, 青浔城及周边出现了腹痛病,大夫们都超负荷工作,情况未有改善。” 席屿在黑板上写下‘腹痛病’三个字,为了让学生们听得懂, 席屿是用这朝代的字体。 “今日的讲座, 由我向大家介绍,归途医院是如何以科学的方式和青浔城官府及城中大夫一起治疗腹痛病人的。” 席屿每说一段话, 她就会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重要字词。 “要想治疗一些病, 我们需要知道这是什么病,这病的诱因是什么, 又是靠如何传播, 我们应该用什么样的方式去干预和治疗。” 席屿除了青浔城中有人故意设计导致病人腹痛的那部分故事省略, 将大雨塌方导致水源污染、食物污染、消化道、粪-口传播等等原因一一列举出来。 将腹痛病如何产生, 由是如何导致满城风波讲述简单明了的讲清楚。 “要想病不继续扩散, 我们首先要预防,应该做什么?”席屿望着台下学生,鼓励他们勇敢发言。 “切断传播途径!” 一班何易和三班林二蛋几乎同时出声。 “这两位同学非常不错, 一看就是认真听课的。” 席屿非常喜欢林二蛋和何易的热场,她也给足对方情绪价值。 “切断传播途径,如何切断?” 席屿继续和台下互动。 “勤洗手。” “对。” “喝热水。” “没错。” “将不同的病人区分开。” “是的。” 通过一问一答的方式,这场关于如何科学的讲座进行的十分顺利,台下的学生们也逐渐搞懂了关于将归途医院神话的那场腹痛风波的故事是如何处理的前因后果。 演讲结束,台下学生们掌声连连。 “好强!”台下淮左忍不住鼓掌,“这位姐姐知道的好多。” 竹西鼓掌,她的目光从演讲开始就没有从席屿的身上挪开。 不仅会那些神奇的技法,居然还懂得这么多的医学知识,属实让不少学生们吃惊。 台下医学生们掌声连连,淮左心血来潮特地看向隔了几个位子的启东,挑眉道:“启东,这位大姐姐,你正眼瞧,别人还不一定瞧得上你。” 秦华熟悉启东的性子,他本以为启东要和淮左吵起来,但是等他转头去看启东,启东只是冷着眼看淮左,片刻收回目光。 启东跟着周围人一起站起,平淡地提醒他们:“讲座结束了,要出去了,别堵在这。” 后台。 席屿快步下台,不停给自己顺气,嘴里还不断安慰自己:“不怕不怕。” “可以嘛,席大仙!讲的不赖嘛。”李钟立没有换下那道士服,上前拍席屿肩膀,他的兴奋劲还没过:“说,你是不是妖孽附了身。” 席屿笑骂:“滚。” 欧阳林坐在一旁,双手环在徐临明的脖子上,看上去似在威胁对方。 “小徐,为什么席屿和李钟立剧本台词那么好,下次我也要当主角。” 徐临明双手抓着欧阳林的手臂,无奈道:“欧阳哥,你又不会魔术,而且又没席医生上手快,这次主角你还是算了吧,而且这次的主题也是席医生想到的,你咋演嘛。” 欧阳林依旧不依不饶:“你看历主任还有卓姐的角色,出场比我少,台词杠杠的,不行,下次我也要那种惊艳的角色。” 结尾历栖就两句台词,但是效果拉满。 徐临明点头:“下次一定。” 旁边,许知知正在给黎易林卸妆,此次表演本来徐临明是打算用其他人替代被绑的角色,但是黎易林不知从哪听来了风声主动请缨,这次的表演才有了他。 这次太医院南下,黎启明兄弟也跟着李闽南下,其一是为了复查兄弟二人的病,其二听说他们还有其他任务在身。 具体是什么,医院暂时不知。 【叮——】 熟悉的提示音响起,后台欢声笑语的几人都愣了一下。 “许姐姐?”黎易林歪头看着突然愣神的许知知。 许知知回神,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出去找你哥吧,姐姐和其他叔叔阿姨有事要聊。” 等黎易林离开后台,许知知拿起手机。 【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 【系统:恭喜各位医护人员完成医学院隐藏任务——以学铸魂,以学增智。【1】】 【奖励: 1、自选科室开放 +1; 2、医院职称考试开放。】 【医院等级:55级。】 【医院知名度:40%。】 【请各位医护人员再接再厉!】 【席屿:职称考试?@系统】 【系统:各位医护人员可参与此次职称考试提升医院职称。】 【迟骁华:有啥用?】 以前考职称可以拿更多钱,现在考这有啥用,巩固知识? 【系统:提升各位医护人员的医学知识,提高自我满足感。】 【李钟立:这个满足感,我其实不是很想要。@系统】 【系统:此次考试需全员参加,作为最终职称确定。】 【欧阳林:这是奖励?不是惩罚?[汗颜]】 【许知知:这是开到了医学院隐藏读书盲盒了?[哭笑不得]】 【海七:系统最近飘了,是我们骂少了?看看医院多少病人?哪有时间给背书给你考试?滚犊子。】 【李钟立:来自海哥的无能狂怒:考啥试?没看我忙得要命吗?一人打两份工[狗头]】 胸外科海七和医院其他科室当过兵的几名医生,这段时间除了在医院各自科室处理必须事务,他们还要去医学院盯着那些小兔崽子的军训。 所以海七这两天的心情并不是很美好。 【许挚寒:只有手机APP那点微薄的免费点餐权限。】 【李关关:狠狠点了!】 【胸外科护士:听说海哥和其他有权限的这段时间请了不少饭。(捂嘴笑)】 【欧阳林:海哥点你呢[狗头]@系统】 系统沉默半响。 【系统:手机影视APP、服装APP开放,凡参与医院与医学院工作的人员皆有权使用。】 【李钟立:别抠。】 【系统:没了。】 随着相处时间越来越长,医院职工发现了系统小归的一些人性化,会处理一些医院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尽量提升医护人员的需求。 【系统:此次职称考核,最高级职称半年一场医学知识考试,中级职称每三个月一场考试,初级职称每月一场考试。】 之前每月底,医院全体人员都会有一场医学知识考试,没到那段时间,都是医院各科室人员问候系统的日子。 这次的结果,是很多医生们想要的。 少考试啊!谁都想啊! 【迟一一:那个没证的咧?(害羞)@系统】 【系统:与初级相同,每月一场考试。此次考试@迟一一,可考相关资格证,考试成功,医院将直接为你注册,任职初级,以后皆可使用。】 这个‘以后’别有深意。 【李钟立:我可以直接考高级吗?】 【系统:可以,只要你有本事。当未完成相应阶段职称考核,直接降为初级。】 【李钟立:没事,我本来就是初级。[狗头.jpg]】 【系统:请加油。】 【海七:考试时间什么时候?】 【系统:两个月后,在此期间无其他医学考试,请各位医护人员努力备考。】 之后的几天,归途医院和医学院齐头并进。 医学院。 “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三个班除去一些无法参加军训的医学生外,学生们在魔鬼教练李闽等人的锻炼下,方队气势和个人气质有了明显了上升。 “好!原地休息!” 李闽看着方队气势,心里十分满意,放学生们先休息一会。 淮左:“报告教官!” 李闽看着越来越有纪律的学生,心里十分满意:“说。” “教官,那几位大夫在诱惑我们!!!” 淮左是个外向的,这几天已经和教官、学生们打成一片。 淮左:“我们一起把他吃的抢下来好不好!我们都晒了一个时辰了!” 李闽回头,嘴角抽了抽。 看台座位上坐着好几个归途医院的大夫,有男有女,排排而坐,谈笑风生,嘴里还时不时磕个瓜子,吃个水果。 欧阳医生啊! 你这两天在学生们站军姿时拿着吃的乱晃就算了。 你不知道你在这群学生面前留下来什么印象了吗? 怎么今个还拉伙来呢?! 李闽还在想用什么办法委婉说话,旁边训三班预备班的东篱已经拉着林二蛋往医生那边去了,他不知几人聊了什么。 林二蛋笑着接过骨科医生许挚寒递来的一袋吃的,开开心心往自己方队跑去了。 “哇呜!” 一班全员羡慕,眼神跟着林二蛋手中那一大袋吃的看向三班。 羡慕! 他们也想要啊! “李教官,不要怂!上!”淮左大胆发言,“把最上面那个大哥拉下来训,狠狠地训!” 李闽偏头看着在草地上情绪激动的淮左。 孩子,你知道最上面的那位是谁吗? 那位是你们过两天的老师啊?! 也是曾经救过他命的骨科医生! 他怎么敢训啊?!——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186章 第186章 宣誓 李闽看着一班全员羡慕的眼神, 挽起袖子,留下一句。 “等着。” 他班的人,不用羡慕其他班的人! 看台上,欧阳林看着走来的李闽, 手中的饼干和酸奶已经吃完了大半。 “许医生, 看看你宠的,一班来找我们算账了。” “那你宠宠一班呗, 反正你带了三大袋, 不就是打算给三个班的吗?” 一旁王石头也没抬, 手在电脑上打字, 上面有不少照片都是这段时间他拍摄的。 许是欧阳林这几天没事就爱在军训学生面前犯贱,今个突然良心发现和许挚寒一起带零食来操场补偿补偿这些孩子。 “我这是替他人着想。”欧阳林翘着二郎腿,“许哥以后招人嫉妒怎么办?” 王石嗤笑:“那你把零食递给许哥,让许哥继续送人情不更好。” 欧阳林抱起一袋零食, 丢给下面李闽, 叫他接住。 “那不行,许哥宠二蛋的人设等以后上课, 让他们好好感受, 这才有趣不是。” 许挚寒今天来学校为了准备军训结束后的解剖课。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许医生上课和下课脾气可不是一个样的喔~ “李闽!等结束了让学生们集合, 等会跟着我们去拿生死恋。”王石叫住了准备抱着东西离开的李闽。 “王哥, 你说什么东西?”李闽困惑:“什么生死恋?” 这不是医学院吗? 教生死观也是正常, 生死恋是什么东东? “他们过两天要学的课本, 书籍。”欧阳林解释完, 歪头看王石,“不对啊,他们要学他蓝色生死恋?那些书里的内容他们也听不懂啊。” 即便后面学会了相关知识, 也没多大意义。 因为这对于这些学生来说是痛苦的。 “就封面像,内容系统修改过的。”许挚寒是最先一批拿到蓝色生死恋的医生之一。 军训结束,三个班级在王石几人的带领下前往库房领取医学课本。 路上,王石在学生们说:“你们每个班都给自己来一段口号,到时候喊出来多有气势。” 李闽:“什么口号?” 欧阳林举例:“就像,一班一班,猛虎出山!势如破竹,无人可挡!”【1】 李闽如鲠在喉。 淮左眼前一亮:“好有气势!” 欧阳林拍了拍淮左的肩膀,“有品位吧!” 一班不少同学摇头拒绝。 喊不出口啊!这喊出来会挨打的吧?! 王石让学生们排好队进库房顺时针方向依次领取相应课本。 “我的天!好重!” 淮左拿起第一本如同砖头般厚重的中医书,他感觉自己的手要断掉了,险些没拿稳。 无言抱着中医书,望着前面一排等待他领取的其他蓝色外皮的医书,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李闽和东篱替学生抱了几本,李闽看着手中的医书,书本手感他从未见过,不过李闽也不觉得奇怪了,毕竟归途医院令他惊讶的东西太多了。 他翻开其中一本书,里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是古代的字体,只是字迹相比他们写出来的要小的多,但是能看清楚。 密密麻麻,李闽看着头晕。 突然间,李闽有些明白了王石口中的‘蓝色生死恋’。 要是李闽抱着这一堆医学术看。 不是书在,就是他死。 可不就是蓝色生死恋吗? 然而学生们不知道的是,蓝色生死恋还有另一层含义,‘恋’还有一个谐音,叫‘链’。 这只是蓝色生死链的冰山一角。 学生们抱着‘蓝色生死恋’回到宿舍,不少人的手酸疼酸疼的,但是还是忍不住翻开每一本书看里面的内容。 秦华是看过不好医书的,他发现手中拿到的中医书中的内容是整理好的各种病,详细的记载了相关病症发生的原因,病症的表现,需要使用的方剂,以及以后的各种注意事项。 特别是书里有将类似症状却不是同病的病例放在一起做比较,通过那整齐的方形格子很好的分门别类,阅读者清晰明了。 “哇——” “你们快过来看!!!快过来看!!!” 淮左翻开一本书,看着书中的内容,发出惊呼站起身。 其他人都凑过去,眼睛瞪得很大。 淮左手中的书里有很多图片,人体全身骨头结构图。 “哇!这是头吗?” “这个是什么?胸骨是什么东西?” “咦,我好像能摸到唉!” “哪呢?你摸摸你这个位置。” “咦,好像是唉!尖尖的,这个叫胸骨角啊?!” 宿舍里不少人在看见人体解剖图时,学生们在宿舍摸自己和摸舍友的骨头,引起了一阵短暂的摸骨风潮 军训最后一天,是军训结束日。 同样也是医学院开学典礼。 今天归途医院有不少医护人员到场,还有太医院的太医们,以及部分来医院学习的老大夫。 严太医一行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和归途医院的一些大夫进行交流学习,一门心思都在前段时间的蓝色生死恋上,所以没怎么来看这些学生们的军训情况。 第一天学生们松散的样子,他们可看得一清二楚。 易鹤来之前还给严太医说,等一下要做好准备。 严太医一行人看着下面穿着绿油油的学生们,好奇等一下的开幕仪式。 短短七天,这些孩子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呢? “一班!!!” “到!!!” 操场上的一边,三个班级根据班级排列,即便位于主席台较远处,看台上的严太医等人能听见广播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医学院一班同学,他们迈着矫健的步伐向我们走来” 一班学生率先入场。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整齐划一的步伐,响亮的拍子,学生踏着整齐的步伐逐渐靠近主席台,太医院太医们纷纷伸出脑袋要去看清楚人。 淮左和竹西位于队列第一,发号施令。 “正步走!” 在操场上一班踢正步也很整齐,无论男女,每个人都眼神坚定,目视前方。 严太医看着一班队列之中最后一排的秦华,以前的秦华是个听从师命,恪尽职守的好学徒,他说话轻声细语,对每个人都温柔。 如今的他,气质不一样了,少了些阴柔,多了些阳刚。 “一班一班,猛虎出山!” “勇往直前!势不可挡!”【1】 严太医听到‘猛虎出山’时,嘴角抽都忍不住抽动。 紧接着二班的宣言更是不遑多让。 “二班心齐,所向无敌!” “无论评比,还是学习!”【2】 太医院太医:这群小子,好狂傲啊! 许挚寒今天有来到了开学仪式,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三班的领头学生上。 齐石头和林二蛋站在队伍的最前面作为领队,三班人虽然少,但是气势完全不输前面两个班。 他们的口号喊得十分响亮。 “医学三班!逆风飞翔!” “剑指云天!载梦而战!”【3】 三个班方队全部经过看台,各方队站在了操场各自的区域。 “一班应到50人,实到50人。” “二班应到50人,实到5” “医学院全体学员已到齐,请检阅!” 操场上的学生们年纪不已,但是经过短暂的七天训练,各班学员对其他人都有了很好的认识与磨合。 太医院的太医们作为此次典礼的嘉宾,他们坐在看台上望着台下训练有素的学生们。 没想到短短几日,医学院能将这些孩子教成这样?! “刷——” 严太医注意到看台另一边,穿着白大褂的一些大夫们站起身,有序下了看台。 军训成果展示结束,医学院学生们站立在方队之间,由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排队为各学生送上白大褂。 学生们双手接过,他们摘下了帽子,穿上白衣。 “医学院校训,也是各位同学需要遵守的誓言。” 蔡老和中医科其他医生站成一排,他们在准备今日最后的仪式,也是最重要的仪式。 邓梵:“各位同学请跟我一起宣誓。” 几乎同时,一块由金线绣满字句的红布在看台展开,四人握着四个角,让学生们能清晰地看见上面的金字。 蔡凡银表情郑重,语调铿锵:“凡大医治病,必先安神定志,无欲无求,先发大慈恻隐之心,挚愿普救含灵之苦。【4】” “凡大医治病,必先安神定志” 医学生们沐浴在阳光之下,声音带着青春的稚嫩与懵懂。 “若有疾厄来求救者,不得问其贵贱贫富,长幼妍蚩,怨亲善友,华夷愚智,普同一等,皆如至亲之想。【4】” 不仅医学生们,就连看台上太医院太医都不自觉严肃起来。 医学生们被蔡老等人的情绪所染,声音逐渐高亢。 “亦不得瞻前顾后,自虑吉凶,护惜身命。见彼苦恼,若己有之,深心凄怆。勿避险巇、昼夜寒暑、饥渴疲劳【4】” 看台上,席屿望着台下医学生们逐渐整齐而激动的宣誓,心里有逐渐澎湃,她想起了自己步入医学院时与老师同学们一起誓言的场景。 归途医院其他医护人员亦然。 虽然他们所宣誓内容有所不同,但最终都归结于四个字。 “一心赴救,无作功夫形迹之心。【4】” —— 救死扶伤—— 作者有话说:【1】、【2】、【3】为百度所找的口号。 【4】皆选自《大医精诚》节选内容。 第187章 第187章 解剖学 看台栏杆前。 许知知偏头看许挚寒, 他的视线目视一处。 许挚寒:“这小家伙不错,希望能坚持下去。” 她知道他在说谁。 “你决定了?” “他如果能坚持下去的话。” 早在很久之前,许挚寒就已经与林二蛋谈过心。 “为什么要跟我学医?” “跟着许医生这段时间,我发现了自己喜欢的东西, 我想要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即便日后爹爹和林正哥哥受伤,我也能够医治他们。” 二人的缘从那个人体骨头模型开始, 林二蛋跟着许挚寒的那段时间, 了解到了许医生的故事, 他想要深入了解许医生, 到后来想要深入了解许医生骨科医学方面的知识。 许挚寒忘不掉当时林二蛋期盼的眼神。 “许医生,你能不能收我做徒弟啊?” 许挚寒盯着他,沉默半响,笑着摇头拒绝了他的请求。 “不行。” “为什么?!” “你若能成功考进入医学院, 除了我, 你熟悉的医院很多大夫也都会成为你的师傅,你学到的东西会更多, 更有价值。” 许知知歪头, “我还以为你只是没想法了。” 许挚寒朝许知知晃了晃他的两只手,“重新握手术刀的机会, 我不想错过。” 许知知嘴角轻扬, “那你更应该答应的。” “他的人生由他决定。”许挚寒直起身子, 歪头看姐姐, 眉宇微挑, 多了几分活人感,“我希望他能在这条路上走的越来越远。” 许知知无奈笑了。 典礼结束,人员陆续散去, 许挚寒跟着姐姐许知知结伴离开。 “叮——” 许挚寒低头拿出手机,是系统发来的消息。 【个人特殊任务:培养一名优秀的医学生(无时间限制)】 【任务进展:0%】 【任务奖励:手伤完全治愈。】 【提示:请选择培养对象开启任务,任务进展将实时更新。】 早在很久之前,许挚寒就收到了来自系统派发给他的单人任务 “不考虑结果就往前冲有啥用,这次的是巴掌,下次遇见可说不准是什么。” 许挚寒坐在马车内,光线暗淡,马车外是淅淅沥沥雨声,似乎暗示了他的心情。 “叮——” 那是系统第一次发出断续提示音。 许挚寒起初以为是自己幻听。 直到安济坊事件,许挚寒自告奋勇举手表决,系统的提示音在他脑海响起。 “他们说,理想主义是无可救药的。” 【叮——】 【检测到个人任务开启条件达成。】 【任务:培养一名优秀的医学生。】 【时间:无时限。】 “个人任务?”许挚寒听着系统发与他的单独任务,“我一个人?” 【是的,因为许医生个人情况特殊,触发个人任务,奖励归属个人。】 许挚寒低头看着手机系统再次发来消息,提醒他选择培养的对象。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许挚寒再次将填上八个字,叉掉系统提醒。 —— 暂无对象,暂缓任务 正式上课的第一天,三个班级早上共有四节课,两节系统解剖学和中医基础学。 解剖学是在一个大型的阶梯教室内,里面可以容纳至少300名学生,三个班的系统解剖学都在这个大阶梯教室中上课。 这节课除了三个班级的学生之外,还有太医院的太医和来归途医院学习的山下大夫,如程杏、龚岭等等。 上课铃未响,教室中的不少学生叽叽喳喳地讲着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 随着铃声响起,许挚寒夹着书本缓步从阶梯教室大门走向讲台,他的背后是巨大的黑板,大学教室中可移动的黑板。 许挚寒没有穿着白大褂,他穿着白色衬衣,黑色裤子,戴着银框眼睛出现在阶梯教室,他的装束引起了不少学生们小声讨论。 “上课。”许挚寒抬头看着阶梯教室的学生,拿起粉笔在背后的黑板写下‘骨学’两个大字。 在归途医院长时间的中西医联合治疗和复健,许挚寒的手伤情况在这半年内有所改善,但是长时间用力手握东西或者偶尔的不受控制,手依旧会出现不自觉颤抖的情况。 但对于现在的情况,许挚寒已经表示很满意了。 “起立!” 三个班的班长齐声喊,学生们应声站起鞠躬,尊称为‘师傅’,陆续坐下。 “我叫许挚寒,你们系统解剖学骨科的老师。”许挚寒的自我介绍很短,侧身将身后‘骨学’二字展现在学生的视野之中,“今天我要带大家了解我们的人体结构中的其中一个,骨学。” 从古至今,无数医学先辈靠着解剖逐渐描摹出人体的组成,许挚寒和其他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发现,即便是在这个医术落后的朝代,关于人体结构和各器官系统详细记录的相关书籍也是有不少的,错误的有不少,当然一些书本中大部分是正确的。 因为这个朝代封建思想的禁锢,科学技术的不发达,让那些对于医学十分有用的解剖书无法从传统的医学剥离出,这的大夫无法系统的去学习这方面相关的知识。 “了解人体是学医这条路很重要的基石之一,这本书是你们的必修课。”许挚寒面色平静,转头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骨是我们人体主体结构器官,大人的骨头有206块,根据部位,我们将其分为颅骨、躯干骨和四肢骨” 许挚寒在介绍骨头的分类时,习惯通过画图表达,边写边解释,让听课的人能够清晰明了。 骨的伸长,许挚寒会将其拟人化,方便学生理解。 阶梯教室的学生们从最开始的认真看,到认真记,再到没时间记。一节课下来,许挚寒将背后的黑板有一块图和文字密密麻麻。 众学生们眼神清澈,已经感觉到刚刚进入脑中的知识溢出来了。 有学生双手捂脸,小声吐槽:“人为什么要长那么多骨头。” 这也太多了吧。 再给我来个脑子吧! 淮左正在努力吸取知识,转头看向竹西道:“姐,这许师傅好厉害,我都没看见他翻书的,一边画一边说。” 这是对骨的结构多了解才能到这样的地步啊? 竹西低头记下重要笔记,提醒他:“下一节了。” “啊???”淮左将视线转回黑板,许挚寒已经讲完胸骨的部分,开始讲躯干骨中脊椎骨的部分。 靠!!! 怎么就下一个了?! “脊椎骨之间有椎间盘作为缓冲”许挚寒将脊椎的组成与作用说完,转头看向教室中的学生,“在讲一个病例前,有一个故事我想分享给大家。” 枯燥的知识乏味,听见许挚寒要讲故事,不少人略显困倦的眼睛亮了亮,有人挺起了脊背。 讲故事啊! 突然间就不困了啊! “这是来自病人的自述。”许挚寒站立在讲台前,放开教案本中记录的一段文字:“我十岁前可以看见蓝天大地,我十岁后能看见大地蓝天,这是颠倒的世界,于我而言。” “颠倒的世界?” 淮左手触及脊背,整个头往后看去,是后面同学颠倒的样子。 随后淮左感觉颈椎酸痛,赶忙调整过来,嘟囔着:“好险好险!差点交代在这了。” “外头的人说这是因为家里得罪了人,而我是报应,我被鬼诅咒了。” 许挚寒的话还在继续。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了,持续的疼痛侵蚀我的意志,父母为我找来道士驱鬼,可鬼不愿意放过我,身体逐渐石化,人们说我是怪物。” 讲完这段文字,许挚寒看着台下的学生,“请从你们已学的知识中想,这是一个什么样的病,猜猜这个病是怎么形成的。” “颈椎向后发展了?”有学生大胆发言,“加上颈椎中间的椎间盘变成骨头了,所以头是向后看,与正常人看见的是颠倒的样子。” “也有可能是弓着背的,就像倒地看到的一样。” “椎间盘和椎体又不是一个材质的,为什么会骨化啊?”无言提出质疑,“如果是可转化的,为什么椎体不会变成缓冲的椎间盘?” 骨坚硬结实,椎间盘是富于弹性的胶状物质。 这也是刚刚许挚寒有提及的,骨的成分和性质。 对此,学生们争论不休,太医院的太医们却都沉默看着学生们争论。 他们之所以不参与此次话题,是因为就在前不久,归途医院就来了这么一个罕见的病例——强直性脊柱炎。 “不是椎间盘骨化,而是椎间盘两边的椎体延展连接,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结构。”许挚寒拿出准备好的脊椎模型支指出位置,“这类病人脊柱强直,身体无法像正常人一样屈伸转动。” 淮左有感而发:“这脊椎骨还挺有自己想法的哈。” 很是任性的骨头。 这世间就是有很多这样的病,病因不明,症状缓慢,任性不讲道理。 “许老师。”人群中清冷少女竹西举手发问,“那个病人的病,有什么办法可以医治吗?” “等你们学到后面,你们会学到更详细的情况。”许挚寒并没有准备将这个病例进行深度探讨,继续将话题转回躯干骨知识点上。 在现代,无论是中医,还是西医,对于强直性脊柱炎这类病都有相应的治疗措施。 但是归途医院路帆的病症比较严重,药物治疗无法改善他的情况。 手术矫正手术成为了目前路帆抬头看世界的唯一的医治手段。 而这个手术的风险,也大的吓人 解剖学结束,许挚寒合上书本嘴角微扬。 “今天的课就这些,要想印象深刻大家可以多看看图,画一画,这样可以印象深刻些。” 许挚寒宣布下课,正准备拿上书本离开教室,有人匆匆走来喊住了他,喊住他的是一个女学生。 “许师傅。” “喊老师。”许挚寒纠正,师傅这个词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许老师。”竹西点头,立刻改了称呼,“我叫竹西,一班的学生,有几个问题,竹西想要请教许老师。” 许挚寒没想到第一天下课就有人来找她询问问题。 不过许挚寒很愿意看见这样的情况。 “你说。” 第188章 第188章 解答 “我在几年前也看见类似人体内部图的书籍, 里面也有记载人骨的大致图形。” 竹西记不清是看的那本书名字叫什么,但是她记得那书本中的知识,那本书主要记载着动物和人体骨形态。 那个孤本上的图关于人头骨的记载头上个是有缝隙的,但是中间并没有中间那个空口。 按理说, 人的脑袋被骨头包裹保护人脑, 为何中间那个孔反而是正常人的状态。 “这个其实下节课我会讲。” 许挚寒见竹西的如此好学,将书换了只手拿, 伸手指着她递来的书图, 不少学生也好奇围了上来。 “新生儿的颅骨与成人的不同, 颅骨的发育并不完善, 颅骨没有完全闭合,但是一般等到1~2岁” 竹西一边听一边点头,“新出生孩子很脆弱,不禁摔, 老人家摔倒也很容易骨折, 是因为骨的发育太完全了?” “哈哈哈哈,骨头也是有生命的。”许挚寒补充道:“一棵树, 它年幼脆弱, 一个人或许就能将其折短,等长大了, 树枝粗壮, 需要更大的力才能将其砍断, 等到年岁上去, 树心空心, 它” 竹西抬头注意到许挚寒看向她的目光,似乎是要她回答他的话。 竹西:“即便没有外力也容易折?因为骨头会老?” 许挚寒纠正:“也不是没有外力,只是外力相对小, 老人会比年轻人更容易骨折或脱位。” 这也是为什么外面都说老人家不禁摔。 无言举手提问:“许老师,那如果有人天生骨头就容易因为一点外力而骨折的呢?” 无言在太医院做药童时,在皇宫内走动,时常能看见后宫的一些嫔妃很容易摔倒,一摔就需要修身养性一两个月。 用许挚寒的话来说,皇宫的那些娘娘们真的好脆。 “这便是特殊的一种。” 许挚寒刚刚讲的是大部分正常人的骨形态,而其他不同于这正常形态的骨形状,就是特殊的状况。 这些特殊的情况,有时候对一个人的影响不同,有些可以忽略不计,而有些能影响人的一生。 淮左点头:“有时候特殊也不是什么好事。” 许挚寒和学生们聊天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许挚寒和蔡凡银还在门口打了个罩面。 三四两节,是由蔡老进行授课。 相比于解剖的部分生涩的词汇,蔡凡银这两节讲述的中医内容都是中医基础和概念。 对于绝大部分阶梯教室中的医学生而言,他们用耳朵听便很理解,偶尔记下一些他们没听过的一些知识。 三班的学生们不少人在书上做笔记,画重点,等下课后进行整理。 阶梯中间位置,齐石头提前预习过内容,蔡老有事讲着会跳一些内容,他依旧可以很快找到他讲的位置。 不少一、二班的学生们看着三班不少人动笔记笔记,心里不禁对自己的知道的多而感到自信。 殊不知,一时的欢喜让不少一、二班学生自信中医基础这本书不记笔记也能记住。等到学习后期,三班的笔记成为了香饽饽,被人排队想要拿来借读用来考试。 严太医站在阶梯教室的末尾听着蔡老的讲课,低头看了眼手中的中医基础学。 这本书编撰的很好,严太医看着书中由浅入深,知识逐渐加难加深,不管是初学者还是有医学基础的医学生来说,都是很好的学习材料—— 作者有话说:后面有内容需要修改,修改后再发,今天只有这么多。 第189章 第189章 肉眼看不见的生物 男生宿舍。 “我现在的脑袋里回荡着这是头骨、颈椎骨、肱骨、尺骨”无言一边说着, 手摸着自己身上的骨头。 秦华默默在自己的座位上画画,今天许挚寒上课结束布置了一个任务,就是将人体骨头的大致图像画出来。 然而 “这是什么鬼?”淮左起身捶背,注意到了秦华笔下畸形怪异的头骨, 一边都大, 一边偏小。 秦华实在没有什么画画的天赋,将图上骨头的位置按照书中的样子标记出来。 他声音淡淡:“看得懂就行。” “太抽了。”淮左无情吐槽。 没过几分钟, 秦华看着淮左桌上比他还要抽象的头骨图和躯干图, 陷入了沉默。 半响, 秦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这图的正常人绝对驼背了。” 上半身短就算了, 画的还比较大,上大下小,像极了有一个驼背骷髅人正在看着你。 “这位骷髅兄弟在说。” 林二蛋拍着淮左肩膀,与他对视, 为画中骷髅配音。 “我会~永远的~监视你~” “滚!”淮左笑骂, “我晚上要是做噩梦,我必把你也吓醒。” 爬到林二蛋的床前, 模仿他的幽灵般的话术 女生宿舍。 薛苗最终还是放弃了, 她承认自己没画画的天赋。 薛苗欲哭无泪地看着薛淼:“竹西,你帮我画一张喽?” 程杏描摹着图, 听见声音转头去看薛苗的话。 只能用一句“惊天地泣鬼神”来形容。 “苗, 你这……比人骨还吓人。”程杏吞了口水, 赶忙转移视线。 薛苗嘟嘴:“哪有那么夸张。” 程杏注意到没参与她们的聊天安宁正埋头苦干, 好奇地走过去, 看见了安宁用笔描摹出的人体结构图。 她不仅将今天许医生布置的任务完成了,还画了教科书上其他图。 …… 归途医院急诊科来了一个特殊的病人,病人一进来就进了重症监护室。 席屿低头查看男人整个浮肿发黑的双手, 触及没有疼痛,询问送病人来的家长:“这个情况有多久了?” 患者名叫户二,是一村庄的农民。 “今早发现的。”户二妻子解释,“我想叫他吃午饭,却发现他情况很不对,他的这只手黑的吓人。” “昨天有做过什么吗?” “他昨天跟朋友去河里摸鱼,回来就休息了。” “摸鱼?什么河?水有没有很明显的浑浊?手有没有受伤?” “就我们村不远的一条小溪,不是很脏,我们周围的人都在那洗衣服。”户二的妻子回忆着昨天的事情,“好像没听他说过手受伤。” “手上有伤口吗?” “没有。” 席屿表示不信,开出检查让户二去抽血化验,结果查出了细菌感染。 “截肢?!!” 户二躺在急诊重症监护室内,户二的妻子听完席屿的话,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的情况拖太久了,他现在手已经完全坏死” 经发现,户二手指的指腹有一个小小的伤口,应该是在抓鱼的时候被咬伤或者是划伤的。 因为不重视,加上没能及时就医。 户二的各项生命体征都不乐观,而且要做好即便截肢,户二的情况或许也得不到缓解的可能 “今天这微生物是什么课?”淮左看着崭新的书本,伸手拍了拍旁边的林二蛋,“二蛋,你知道吗?” 书中开头有写,微生物是一群肉眼看不见的生物。 既然肉眼看不见,为何归途医院的大夫们会知道这些微生物呢? “上完课,你也会明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清楚。”林二蛋说完,视线不自主的看向齐石头那边,随后收回视线看书中的东西。 “咦,石头,你怎么翻到这么后面?”淮左注意到了齐石头的不对劲,站起身凑近想去看他书上的内容。他读着那页的标题,“狂” 话还没说完,林二蛋眼疾手快捂住了淮左的嘴,眼神警告他赶紧闭嘴。 淮左也察觉到了不对,眼神询问林二蛋情况,但是没得到回答。 “二蛋,你找两个人帮我搬一张桌子来这边。” 等卓奕走到讲台前,教室内叽叽喳喳的声音变小了。 “好年轻的姐姐。” “对啊,这就是我们的微生物学老师吗?” 众学生中,卓奕就和林二蛋比较熟,这个任务也自然而然的给到了他身上。 桌子搬到,学生们纷纷伸长脖子,他们看着卓奕双手将一个怪异的东西摆到了桌子上。 “好好珍惜吧。”卓奕看着教室内一百多个学生,“因为就这一台了,我只能邀请几个同学上来感受了。” 教室内学生纷纷举起手,有些人甚至站了起来。 卓奕叹了口气,“还是抽学号吧。” 每个班,卓奕都抽了五个人,不过再次之前,卓奕还有课要先讲一讲。 “食物为什么会腐败?” “酒为何越酿越香?” “馒头为何会膨胀?” 这个时代的人凭借着通过经验知道食物应该如何储存才能腐败较慢,知道酒如何酿造会醇香,馒头加什么会更加松软 微生物无处不在,而微生物的概念古代的人没有现代社会了解的更加清楚全面。 “这是我刚刚弄到的水。” 卓奕现场做了载玻片,将拨片中的情况通过显微镜调试出来,让学生们亲眼观看。 竹西是第三个,她怀着好奇的心情将眼睛放在的显微镜上,看见载玻片中清晰可见的微生物,甚至还在运动时。 竹西此刻,震撼无比。 齐石头是队伍中的最后一个,他静静地看着每个人看望显微镜下的景象时,表情震惊。 齐石头走到显微镜下,他低头,沉默半响。 直到卓奕叫了他的名字,他才回神。 卓奕自然注意到了齐石头的目光,语气淡淡:“回座位上,后面还有同学。” 齐石头点头,一言不发地回到座位上。 其他见过显微镜下的学生给其他同学绘声绘色地讲述自己看见的东西,这也令没看过的学生们对桌上显微镜的下景象震惊又好奇。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句话在这些古代医学生们的眼中具象化了。 第190章 第190章 放假下山 系统提供的微生物书中的知识没有现代医学书中写那般详细, 只是一些毛皮知识,但就是这些毛皮知识对于现在这些医学生而言,也足够学生们喝一壶的了。 为了方便学生理解,卓奕举了医院前不久出现的活生生的例子。 “那感染的病人现在怎么样了?” 卓奕双手拿着笔的两端, 与提出问题的学生对视, 声音平淡:“送来的太晚,患者当时的各项指标都很差, 各器官都在衰竭患者于昨日凌晨5点离世。” 此话一出, 医学生们每个人都露出了震惊的目光。 就这么微小的一个伤口, 微小的微生物要了一个人的生命?! 当时病人术前发热, 抗生素什么的都没有用,重症请了中医科会诊,为了集思广益,太医院的太医们也去了。 药该用的都用了, 该使的手段也都用尽了。 只可惜, 病人的命在ICU吊了四天。 医院还是没能将人从死神手中抢回。 “生命有时很顽强,有时也很脆弱不堪。” 卓奕看着座位上的学生们。 她声音平静, 听不出什么情绪。 “在今后的日子里, 你们会了解更多,知道更多你们不曾熟知的知识, 也比其他人更懂得生与死。” 知道病人因何而死, 却依旧无能为力的无助感。 竹西清冷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桌上那显微镜, 明白了难怪刚刚卓老师不希望她帮忙。 刚刚上课来的路上, 竹西就遇见了提着箱子的卓奕, 因为卓奕的样貌太过年轻,她好心伸手要去接卓奕手上的箱子。 卓奕笑着拒绝了。 竹西如今一想。 如此宝贵的东西,如果给她摔坏了, 是医学院无比大的损失。 淮左坐在座位上,想起了军训时,路过的那个女医生跟她说的话。 “这里不教仙术。” 下课前,卓奕将显微镜重新装回黑色的保护箱里,有学生自告奋勇的要帮她拿,卓奕再次拒绝了。 “老师,这东西难怪那么宝贝,是只有这一台吗?” 卓奕笑着没说话。 实际上现在的显微镜室内有二十多台显微镜,但是现在都被占用了。太医现在还拉着她同事询问微生物的知识。 因为前两天那个感染死亡的病人,为了集思广益太医院也去了,他们比医学院的学生们先知道微生物这一概念。 医院向严太医等人展示了显微镜技术,特别是严太医等人接触到了天花可治愈的知识,这两天那些太医们占用了显微镜用于观察学习。 甚至有太医甚至不敢随便挪动显微镜,生怕磕着碰着,以至于最开始都不愿卓奕拿出来给学生们展示,认为这么宝贵的东西应该等到以后这些孩子沉稳后再展示。 除了医学专业课之外,医学院各个班级还有回到各自班上需要上的课,例如煜国律法课、书法练习课、算术课、基础化学课、卫生安全课以及体育课。 “坐了一天,也该起来活动活动了吧?” 操场上,体育课老师东篱带领着三班同学做伸展运动,准备等一下的跑一跑步。 操场一圈是400 米,两圈下来三班的同学倒地喘息。 齐石头擦了擦额角的汗珠,双手叉腰,抬头看见了操场另一边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们这走来。 “席医生?”齐石头和路过他身旁的席屿打了声招呼,席屿有些意外。 席屿看着满头大汗的齐石头,眉眼弯弯,“石头,你们班长、副班长是谁?” “我和林二蛋。” 一旁的林二蛋也站起身朝席屿走来,撒娇地语气朝席屿说道:“席姐姐,你怎么来了?想我了?” “是啊,没你,急诊科都死气沉沉。”席屿笑着回复:“让你们班同学和我走,去领你们的学生证。” 席屿带着几人回到三班的班级,齐石头才发现班里的讲桌上正摆着一个箱子,里面躺着四四方方的牌牌。 “咦,这是什么?” 有人注意到了教室后面有一块黑板,黑板是整齐的方形格子。 “叫到名字的来我这领东西。” 班级是单人单座的形式,学生们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等待叫名。 齐石头和林二蛋一前一后的上了讲台,席屿双手两张学生证递给二人,学生证类似于医院医护人员的工牌,上面有学生的姓名、头像和班级学号。 “明后两天是假期,你们可以离开学校回家,回来时可凭借各自的学生牌进出医学院。” 学生证发放完毕,席屿走到了教室的后面那块黑板旁。 “从今年到明年的6月初,一年多的时间为考察期,期间如果你们有坚持不下去的,请在这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学号,将你们的学生证和白大褂归还学院。” 齐石头看着空白的方格,紧张感席卷全身。 是啊,三班的全体学生都还处于考察期,原以为是一年后的考核没通过他们就要走,没想到还有这个。 “席老师,这黑板是不是多余了,我们中途不可能有人选择退出的。” 席屿知道那个孩子,三班一个比较活跃的学生,叫薛苗。 少女眉眼含笑,似乎还不知道自己以后即将面对的是什么。 “以后你们会知道的。”席屿走到薛苗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七月中旬的期末月考,你们会感觉到那痛苦的。” 因为招生时间问题,从现在到七月中旬只剩下两个半月左右,这是对三个班级的第一次考验。 席屿离开三班教室,下课铃声真巧响起,回去的路上席屿遇见了煜国律法课的易鹤。 “席姑娘。” 席屿笑:“易老师这段时间可还习惯?” 易鹤无奈苦笑,“有些受挫。” 易鹤是刑部侍郎,他对于煜国的新旧律法是最熟悉的一批官员,由他教导学生们这个世界的一些基础律法,再合适不过。 易鹤授课的内容都是煜国一些常见的律法,遇到这种事情应如何处理,那些行为属于违法犯罪,会被判处怎么的刑罚。 这几日的课堂上,易鹤在讲课时,总有学生大胆发言。 “易鹤老师,但是如果官府不管怎么办?” “对啊,官官相护。” “易鹤老师,你和胡大人是不是” 易鹤将前段时间京城下行的新政说的几个,直管辖区官员如若贪污受贿,百姓越级上报高官,如若查明事实真相属实,相关一应人等都将受到惩处。 “这天下不止有官官相护的坏官,也有很多官员恪尽职守,一生清廉。”易鹤有片刻愣神,望着台下那些还未褪去少年气的孩子们,坚定地回答:“我曾站于高堂之上,见过朝廷的阴暗,也见过新朝廷的新气象,如今的朝廷可待。” “当地官府不管,不要怕,往上告。” 望着台下学生们不怎么相信的眼神,不止是他们,外头的百姓如果听见易鹤的话也不会相信。 为什么入学后第一个需要学习的就是律法呢? 易鹤曾经问过归途医院医生。 “法律意识需要自小培养,认识律法,学习律法,学会运用律法保护自己生命安全以及其他人的生命安全,对于这些孩子而言,是至关重要的。” “当然,这些的前提是,官员会按律法行事。” 无论这些孩子以后的是否会踏上学医这条漫长的路,保护自己是他们首要的目标。 同时,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希望,那些孩子即便日后放弃学医这条路,他们也在外面保护好自己,不受他人欺凌。 席屿拍了拍易鹤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教学尚未成功,易鹤老师仍需努力啊。” 易鹤点头。 如今的朝廷还有一条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五天的课程下来,医学院的学生们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对归途医院的部分医生们有了简单的认识。 周六放假,只有少部分学生离开学院回家,许多学生们离家较远很多都继续住校 “爹娘!女儿我回来了。” 薛苗大脚一踢,门就被她给推开了,薛苗背着布包乐呵呵地进入院子。 “姐姐。”一个小不点听见薛苗回来,手拿着拨浪鼓,快步跑去抱住薛苗的腿,“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小启,你姐姐刚回来。” 屋里走出一妇人,王玲将儿子拉开,伸手要去接薛苗的布包。 薛苗闪身躲过,笑着:“娘,我自己来,我布包有点重。” “就几本书能有多重。” 薛苗的娘亲刚说完,薛苗将布包露出一角,拿出了一本堪比‘砖头’的蓝色书,懵了一瞬。 这么厚?! “回来的刚好,准备吃饭吧。” 薛苗将书放回自己的屋子,回来薛启跪在凳子上,一只手就要往桌上青菜伸出魔爪,最后喜提清脆的拍手。 薛苗拎着薛启往外,将人拎到水缸前。 “洗手!否则不准吃饭!上次肚子疼还没长教训吗?” “娘,爹不回来吗?” 拎着弟弟回饭桌,薛苗看着空出的座位,伸手去接娘亲手中的菜盘。 “官府有事,你爹要晚点回来,不用等他。”王玲拉着姐弟二人坐下,关切询问:“在医学院这些天怎么样?” “娘,你不知道,我在医学院” 薛苗给娘亲分享自己在医学院的一些事,严厉的教官,会戏法的女医生,王玲笑着听薛苗的故事,时不时给她夹菜。 饭吃到一半,门外传来声响,王玲立刻起身去查看,薛苗也停下了话头,衙役齐立一脸疲惫的进了屋。 “回来了。”齐立看见多日不见的闺女回来,扯出一抹笑。 王玲扶着人坐下,注意到他手部的粗糙,低头一看,手掌用布包着。 “呀,你手怎么了?” “抓个小偷,摔地上了。”齐立叹了口气,“没注意到地上有碎片,划了一下。” “上药了吗?”王玲询问:“家里应该还有药。” 齐立拒绝了,“就简单划了一下,没啥大事。” 薛苗听完蹙起眉头,不满道:“不行爹,要上药,到时候感染了怎么办?” “就一点” “不行。” 薛苗根本不给齐立反驳的机会,强硬的拿上家里的药给齐立消毒包扎,并且叮嘱他不要放过小伤口,给他普及刚学到的知识。 王玲看着仔细上药包扎的薛苗,“不在家这段时间,闺女感觉变了不少,也更懂事了。” 齐立笑着:“苗苗,既然考上了,要加油喔。” 薛苗手部微顿,随后郑重地点头:“接下来一年,我会好好努力。” 青浔城的学生返家短短两天,城内就传出了不少归途医学院学生的故事。 有家长表示他们的孩子从医学院回来,身上的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不仅如此,家中孩子将以前的一些不卫生的行为都改好的,吃饭要洗手,手伤了会主动敷药,还会提醒家中长辈同样注意卫生。 有一点不理解的就是,这些孩子时常会抱着一本奇怪的蓝外皮书本看上一整天,偶尔摸一摸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自顾自的说话。《 》 190-200 第191章 第191章 奇葩的病人家属 一个半月后, 骨科病房中的强直性脊柱炎患者路帆,他迎来了他的第一场矫正手术——双侧髋关节离断。 早上8点,手术室的平车准点来到骨科25床的路帆船边,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 路帆的身体情况终于通过了手术麻醉要求。 “小心小心!” “一二三——” 骨科护士和几个医生齐力将路帆的搬上了平车, 路帆身体情况虽然符合了麻醉手术要求,但是肉眼看去, 他的身体依旧很瘦弱, 一不小心很容易造成骨折。 路帆坐在平车之上, 他直视前方, 视线几乎可以和平车平行。 路帆和他的父母一路上行,直至到了手术室的大门,路帆被推进手术室中其中一间屋子,自动化的大门在路帆面前打开。 映入眼帘的一个被绿色布包裹的小平床, 刚好可以容纳一人, 旁边还有一个路帆说不上来的一个大机子,急诊的前座位上坐着一穿红色手术衣的医生。 那个医生回头, 路帆认出了人, 是昨天来找过他的麻醉医生杜帆。 “樊!人来了!过来抬病人!” 各科高手云集于此,路帆被小心翼翼挪到手术台, 樊立不停调整着位置。 路帆的嘴巴和膝盖靠的很近, 几乎可以贴一起, 这对杜帆的麻醉起到了很大的阻碍。 “来吸, 给你鼻子麻醉。” 杜帆将麻醉要抵在路帆的鼻子, 先鼻部麻醉,在口腔含麻醉。 路帆感觉到了麻感,视线落在了杜帆转身拿到他面前的一根黑色长管, 即便昨天术前谈话已经说过他的麻醉方式,但是看见这么长的管子要从鼻子一路下心,心里的恐惧感骤然而来。 平常麻醉都是口腔气管插管,但路帆情况特殊,必须要清醒时鼻腔插管麻醉,这需要病人的配合,同时这也是对麻醉医生的挑战。 手术室内,高手云集,医生、护士都看着杜帆的麻醉,毕竟如果麻醉不行的话,这场手术根本不能进行下去。 杜帆高度集中,直至插管结束,将病人麻倒,护士立刻将软垫垫在了路帆几个重要位置,手术的医生也开始洗手、消毒、铺巾。 “叮叮叮——” “咚咚——” 骨科的手术就像一群木工师傅敲敲打打,手术室外有时路过的人会下意识回头从窗户口瞅一眼骨科的今天又再修啥骨。 “叮——” 八十! “叮——” 八十! 迟一一是第一次做这个手术的洗手,近距离的观看骨科医生一手锤子一手大钉子,樊立医生每敲一下,迟一一脑海中就会想起一段经典词语。 “钻。” 樊立完成了一只叫髋骨节离断,接过电钻,手术室内传来了断断续续的钻骨声。 一下又一下,听着人心里发怵。 “准备好了。换位置。”樊立弄好左部髋关节位,扭动了一下发酸的脖子,站起身和同伴病人体位调整,准备进行下一个操作。 手术进行了5个多小时,一个助手医生和迟一一交换举着患者昨晚手术的那条腿就快两个小时。 “好了好了,再推机子扫一下。” 樊立结束手上的工作,扭了扭酸疼的脖子,喊人把机子推来查看手术打钉情况。 樊立等人走出手术室,后方一个妇科手术室的许知知刚刚结束手术出来,看见了7号手术室外边站的骨科医生,脚步停下等待。 手术室内的大型机子拍片是要看患者扎入体内的一些固定骨针和一些零件有无固定到位,或者有没有穿过骨头。因为这种情况有辐射,医生们会离开手术一会,等拍片结束再进去。 经常在手术室的一些人会知道,特别是骨科这边的手术室,时不时总能看见里面的医护人员走出来十几秒,又进去,进去没多久又出来。 樊立隔着有一段距离和许知知打了个照面。 “许主任。 ”准备再次进去手术室,樊立喊住了许知知,“你还有几台手术,下午有空吗?我们这边骨科有一个病人需要你们科会诊,会诊单给你们发过去了,许主任能不能下午来看看?到时候安排个手术?” “行,我这边手术结束了,我下午三点去。”许知知点头继续往前走。 “老樊,你们又来了什么病人?”麻醉医生杜帆抬头看去。 “今天入院的骨肿瘤的患者。”樊立和杜帆对视,“检查怀疑是妇科癌症导致的骨转移。” 因为涉及妇科,樊立需要许知知会诊确定情况。 樊立回到手术台,开始收尾工作,巡回护士加入了聊天。 “什么癌?” 樊立:“卵巢癌。” 迟一一转头看向旁边洗手龚护士,疑惑询问:“姐,卵巢癌会引发骨癌吗?” 洗手护士点头:“会的,如果真的是卵巢癌发生的骨转移,应该已经晚期了。” 迟一一整理这器械台:“晚期那岂不是要化疗了?” 龚护士回答:“估计要切病理看一下情况。” 第二天,迟一一看了眼手术间的排人,她仍然在骨科当钉子洗手,但是其中一个手术间的病人名字引起了迟一一的注意。 3号房间。 病人:方贱货。 性别:女。 年龄:57岁。 手术名称:卵巢 “一一,你在看什么?”路过的护士喊了她的名字,她的目光同样注意到了手术表上的某个名字。 护士眉头皱了皱,骂了一句:“取这名字的那人脑袋绝对有坑,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这段时间,迟一一见过不少病人叫‘招娣’、‘盼弟’、‘念弟’的,她其实都有些麻木了。 那个带有侮辱性的词,迟一一不敢相信是一个人的名字。 晚饭时间,食堂迟一一埋头吃饭,旁边前不久才下手术的徐临明正骂骂咧咧,旁边的骨科护士时不时的点头附和。 那位方婆婆就是昨天迟一一在骨科手术室听见的那个病人,今天病理结果出来,确诊为卵巢癌晚期。 迟一一和徐临明的相处时间不算短,平时他看着斯斯文文一男孩子。 现在的徐临明一脸怒气讲述着刚刚在骨科遇见的奇葩。 “那方婆婆,八个儿女,八个!昨天来了三个人,一男两女,男的20多,未婚。”徐临明只感觉心里有怒火(蹭蹭上涨,“昨天签手术同意书的时候还答应的好好的,病人手术要有人24小时照顾,今天手术回病房,一路上除了那个十五岁的小女儿,剩下那两个人都没有来。” 因为方婆婆的手术上上午11点开始的,中间午饭时间,最小的那个小女儿就拿着一个馒头在啃。 那个馒头还是病房外面其他等手术的家属给的。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徐临明嘴里嚼黄瓜的声音很清脆,“我问小姑娘她姐姐和哥哥呢?小姑娘说” “哥哥说,我年纪最小,照顾娘亲的这件事应该我来。”小姑娘还信誓旦旦和杜帆说,“叔叔,我一个人可以的。” 李钟立黑脸:“忽悠最小的,那两个人呢?” “有一个手术开始就跑了。”徐临明喝汤润喉,语气冷笑:“听小姑娘说,方婆婆的床头柜的包裹不见了,那里面是方婆婆治病的钱。” 后来王石调取监控发现是男的拿走了。 迟一一问:“徐哥,那个方婆婆病理情况是什么?” “已经晚期了。”徐临明回答,“许主任说,等她情况稳定点转肿瘤科去化疗。” 从徐临明口中得知,那位方婆婆的儿女长大成人都离开家,丈夫和公婆也都去世了,她和小女儿独守那几间破旧屋子生活。 这些年她积劳成疾,久病难医,但是有人向方婆婆介绍了青浔城的归途医院,方婆婆做了很大的挣扎决定来医院看一看。 同时,找人代笔写信唤儿女陪她,回来的只有六儿子和七女儿。 李钟立翻白眼:“白眼狼!” 迟骁华抬头:“那另一个呢?” “另一个就更奇葩了,女的卷了医院的床单和被子,洗脸盆都没放过。”徐临明露出无语的表情,“床位的垃圾桶都没有了。” 今天值班的护士点头证实此事的真实性,“因为那个病房都是二级的,下午那个时间医生又收了好几个病人,忙得很,我去签巡视就看见了空空如也的病房,我刚想报告,手术就下来了。” 迟骁华:“报官!必须让官府抓人!” “女的已经被抓到了。” 席屿路过,给几人透露了最新消息。 “被抓了,官府速度这么快?”徐临明有些意外。 “不是官府,是山下路过的百姓。” 医院的被单和被套都印有医院的名称和医院图标,这是来医院住院的病人和家属都知道的事情。 “那姑娘用被单包东西,大大方方将‘归途医院几个大字露在外面,给一个病人家属发现了。” 席屿捂嘴讲话,但仍然掩盖不了脸上的笑意。 “而那个病人的家属住院期间,我们做过有关传染的健康教育,医院的被褥会被单独消毒,不允许病人将东西带走。” 那个病人家属于是开始试探,结果还真试探出了那姑娘心虚,立刻就和儿子将姑娘压回归途医院的急诊科。 席屿那个时候快要下班了,病人家属将人拽回急诊科的时候,那姑娘还在狡辩,嘴里喊着‘这不是医院的东西,是她的’。 病人家属沉默将被单展开,床单上‘归途医院骨科’六个大字赤裸裸地出现在急诊科每个看戏人的视野之中。 那场面属实滑稽搞笑。 迟骁华锐评:“选择性眼瞎,这病没得治了。” 第192章 第192章 男女之别 方婆婆的七女儿被抓, 另一个儿子还在外面,因为此事恶劣,官府那边得知消息也很快展开了抓捕行动。 只是目前还没有结果。 “别人贪小便宜,这个贪医院便宜, 也是无语。”徐临明扶额, “他就庆幸这病不会传染吧。” 如果这病会传染,病人家属带着医院被褥到处走, 纯属找死, 还给别人找麻烦。 护士:“搁以前, 护理部必开会。” 迟骁华:“放心姐, 这次还是会开会的。” “喂。”骨科医生许挚寒吃饭吃一半,有一个电话打来,接通后听完事情经过,眉宇微蹙, 严肃点头:“行, 我知道了,我等一会就过去。” “许主任, 咋了?这么着急?”迟晓华看着许挚寒几口扒完饭就起身, 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有人在医学院吵架,后面打起来, 有学生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现在送到骨科了。”许挚寒摇头, “这些小兔崽子, 一天天不让人省心。” “男的女的?” “男的。”许挚寒叹了口气, “是何易。” 徐临明摇头: “这年头劝架还是要保护好自己啊啊。” 何易的性格医院不少医护人员是了解的,他不是会主动惹事的人,只有可能是劝架的时候被误伤了。 许挚寒丢下一句:“何易动的手, 另一个被打的在处理伤口。” “谁?”迟骁华有些意外:“何易起的头?” 医学院那边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医院群里。 一班学生启东不知怎么和三班的薛苗因为女大夫比男大夫能力差这个事情吵起来了,为了这两人不吵起来,林二蛋和何易去劝架,启东就调侃了何易以前的师傅何起,引起了何易的不满。 薛淼和启东还没打起来,何易一拳头就打秦华脸上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分不开,从阶梯上摔下去,何易脚崴了都还要和启东大,后面是路过的老师将两个人分开,这场战祸才得以平息。 “嘶——” 蘸着碘伏的棉签触伤口,启东倒吸一口冷气,咬牙忍着疼痛。 “啊——” 隔壁传来喊叫,启东下意识望向旁边,喊叫声持续了好一会,才见齐石头和林二蛋将何易一人搀扶着一边,缓慢从换药室走出。 启东的视线去顺着何易的冷脸缓慢下移,他的左脚被刚刚经过复位打上了石膏。 樊立从换药室走出来,提醒何易这段时间需要注意的视线。 “谢谢樊医生。” “在这等你们呦,你们老师来了。” 樊立示意齐石头将人扶到旁边的凳子上休息,等医学院的他们班的老师来处理,话还没有说完,他就看见许挚寒从电梯方向出来。 许挚寒顺着护士指是方向看见,闹事的那几个小兔崽子有人不敢看他。 和樊立交谈了几句,许挚寒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 “行,我知道了。”许挚寒和樊立告别,转头看向何易等人,单手叉腰,语气无奈:“走吧,几位祖宗。” 将何易送回宿舍,许挚寒参与这次事件的学生进行了一对一的谈话。 薛苗气愤:“竹西在和我说她学医以来,很少遇见女大夫,启东不知道什么时候听见我们的聊天,突然就反驳,是因为女大夫能力本来就比男大夫差,我气不过就和启东吵了几句。” 甚至,竹西还和启东打赌,等哪天考试了,她们和他比一比。 谁能想到,何易劝架,反而还启东还骂何起。 这搁谁,谁都会火。 因为启东来自太医院,许挚寒在和启东谈话前,寻了太医院的严太医询问一些关于启东的事情。 今日夜空有星辰闪烁,许挚寒坐在办公桌前望着窗外的星辰,情绪不明。 “咚咚——”启东敲了两声门,“许老师,你叫我。” “坐吧。”许挚寒拉开座位示意启东和自己面对面,“关于薛苗和何易的事情,我需要和你聊聊。” 启东坐下,许是知道错在自己,两只手交叠,看上去十分的局促。 “这件事是我的错,但是我脑子一热,不清楚何易的情况。” 启东只知道何易的师傅是安济坊那位被流放的大夫,罪名是包庇罪放,造成城中不少百姓生病。因为这个事情,启东对何易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何易又是一个讨好型的人,这更加加深了启东对何易的师傅的坏印象。 就在不久前,林二蛋告诉了启东关于何易是孤儿的事情,何起是有错,不是一位好大夫,但是他收养何易,抚养何易长大,教何易本领,传授为人处世的道理这些事情何易是忘不了的。 何起对不起百姓,但是他对得起何易。 “听薛苗说,你与她们时常吵架,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你对女大夫的印象如此差吗?” “我的娘亲就是死于一位女大夫手中,娘亲死后,父亲将我送到了何太医手上学本领。” 许挚寒静静地听着启东说起他以前的故事,启东这些年跟随着他的老师也是见过一些女大夫,但是医术都是平平无奇。 这导致了启东对女大夫的偏见越来越大。 “启东,你来医学院也不短了吧?前段时间给你们你们讲课的席医生还记得吗?”许挚寒盯着他的眼睛,语气淡然:“你觉得造成这的主要原因真的是男女之别吗?” 一句反问,启东陷入了沉默。 “关于何易的事情,虽然事出有因,但是打架就是不对,你们两个都要受到惩罚,过两日关于你们的惩罚会下来。”许挚寒摆手让启东离开。 启东离开后,许挚寒拿出手机给许知知发去消息。 【姐,在吗?关于上次你的讲座,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找个时间开一下。】 对面的许知知很快发来了消息。 【我也考虑过,但是最近妇科的病人多,我的内容还没做完。】 本来开学后,学生们还有一堂讲座要听,但是许知知因为医院工作抽不出更多的时间去搞整合资料和演讲内容,以至于现在这场讲座还没有开。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我和同事这段时间努力一下,等准备的差不多了,我会在群里说。】 【好。】 妇科门诊。 妇科疾病在古代是许多姑娘不敢宣之于口的病,归途医院却对外开放女性疾病妇科门诊,不少姑娘听闻都来此看病,这段时间的妇科是十分忙碌的。 许知知按下门诊叫号按钮,电脑旁边的电话响铃,许知知看号码认出了是妇科病房的座机电话。 “喂。” “许主任,32床那个婆婆说她不打算专科去肿瘤,她要出院。” 许知知疑惑:“怎么突然要出院?” “那个婆婆说她不想治了”护士顿了顿,将许婆婆的话原话转述,“反正治不好,她没钱也没东西抵押医药费,而且她没脸呆在医院。” 方婆婆的六儿子似乎比七女儿多点脑子,官府找了好几天都没有将人找到。 妇科并没有因为她没钱而不给方婆婆治疗,但是方婆婆估计是内心愧疚,执意出院,护士只能给许知知打电话。 许知知看了眼时间和后面仅有了几个号,“我这边快结束了,等一下回病房。” “许大夫。” 一只纤细的手递出第43号在许知知眼前,许知知抬头,是一位眼熟的妇人。 丞相夫人,季蘅。 季蘅这次是带儿子回来复查的,这几个月来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想来找许知知看一下情况。 “你哪不舒服?” 季蘅:“这段时间有时常腹痛、肚子涨涨的下面还会出血。” 许知知戴上手套示意季蘅关上门诊的大门,让她躺倒帘子后面的诊疗床上进行一个检查。 “腹泻吗?” “会。” “尿频吗?” “有。” 许知知将检查单给季蘅,等许知知处理完病房方婆婆的事情后回到妇科门诊,季蘅已经拿着报告坐在门诊外的椅子上。 季蘅注意到许知知离开了一趟回来情绪有了些变化,但是她又有些说不上来。 许知知主动接过她手中的报告,仔细看着报告里的内容,皱了皱眉毛。 “怎么了?”季蘅察觉到了不对劲。 许知知放下报告,声音平静:“季夫人,你可能要住院,你的情况需要进一步检查。” “许大夫,我这是什么病?” “初步怀疑是卵巢癌。” 季蘅不解:“癌?” 季蘅听完许知知的讲解,她表情依旧如往常,淡漠疏离,攥紧衣角的两只手,暴露了此刻她的心情。 “谢谢许医生。” 季蘅起身,根据许知知的指示前往一楼办住院的窗口。 门诊大厅熙熙攘攘,来往百姓皆是不远万里而来求医的病者和家属,季蘅身后跟着两名侍卫随护,引起了来往一些人驻足。 侍卫接过季蘅的住院单子去挂号,上次小公子看病侍卫也大概知晓流程。 “夫人,那里有空位,你” 留守的侍卫还想和季蘅说些什么,在人来人往的大厅,季蘅看见了一个女医生匆匆路过。 席屿一边低头将折叠好的口罩展开戴上,目不斜视地往急诊科的方向赶去。 急诊科那边传来摔东西的声音,清脆的响声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李钟立站在护士站冷漠地看着某男子发疯,不过很快他就将人摁住了,另一边姜敏拿着血压计正在给走廊位置上的捂着肚子的姑娘测血压。 “姜姐,怎么回事?”席屿拨开人群靠近姜敏,她一时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姑娘腹痛,李钟立要伸手去量对方生命体征,结果这男的跟吃枪药的似的,说小李要轻薄她妻子。”姜敏站直身子:“血压165/99,心率100,体温正常的。” 席屿有了翻白眼的冲动。 神经病啊! “不好意思。”腹痛的姑娘额间带虚汗,唇白,但她仍不忘记为自己丈夫道歉,“我丈夫他蛮不讲理” 第193章 第193章 有病不得医 “先进屋我给她看一下。”席屿扶着人进了一间屋子, 保护患者隐私,她看了眼被保安压在墙上的某人,“姜姐,那” “放心, 这我处理。” 姜敏给了席屿一个放心的眼神, 又让另一个女护士先进去帮席屿。 “姜姐,这人怎么处理?” 因为医院病人越来越多, 为了应对一些突发状况, 医院对外招了一些懂武的人作为医院保安, 这些人暂时归李闽他们管。 今天大厅上班的是两名武行的年轻人, 也同样曾经是医院某科病人的家属。 “李钟立,过来。”姜敏朝护士站冷眼旁观的李钟立招手,李钟立走到姜敏身边,姜敏拍了拍他的背, 转头看向被压着的病患家属。 “这位家属, 请你向我们的李护士道歉。” “我凭什么道” 病人家属的话还没说完,姜敏继续护自己手下的人。 “凡是病人来急诊科, 护士的首要工作是报告医生并且测量患者的生命体征, 等医生到达时可以尽快给病人看病,对于这一点, 来归途医院看病的病人和家属应该都见过。” 群众中有人附和:“对啊, 李护士人很好的, 还很会安慰人。” 李钟立偏头看去, 人群中有一个他夜班接收方一个男孩子家属。 姜敏紧盯男子, 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些许怒气。 “而且你这种蛮不讲理的人,碰你妻子只要是男的你就说他轻薄你妻子, 怎么你是信不过你妻子,还是对你自己没自信?” 要护士要女的,要大夫要女的。 你怎么不变成女的得了。 “所以,请向李钟立道歉。” 姜敏见人拒不道歉,转头对保安说:“报官,将此事如实报告胡大人,如果要人证物证只管派人过来取,我们的人也都极力配合。” “别别报官!对不起,是我眼瞎,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听见报官,男子急了,刚刚拒不道歉的样子此刻完全没有了。 “报官。” 姜敏做了这么久的护士长,奇葩的家属见过不少,对于如何处理这类事件有相关的处理措施,而在如今古代社会,系统也有相关的处理文件。 关于此事的公告,第二天便贴在了医院各楼梯门外旁边的墙上,这样可以引起来往百姓的注意 归途医院每天人来人往,故事千奇百怪,是不少人的茶余饭后的闲谈。 相比于医院的喧嚣,医学院的医学生们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步入了医学的大门,再过一两天医学生们即将周休。 周四下午医学院专门空出时间,让三个班的学生聚集在了一个医学院的大会议厅,作为此次会议活动场所。 此次活动的主题为——有疾不得医。 “解剖老师!解剖老师!” 今天来到会议现场的不止有学生,还有太医院太医们,归途医院各科室的医护人员以及等一下参与会议的嘉宾。 许挚寒忙完手中的活来到会议室,有学生注意到了他,欢喜地朝他打招呼。 “解剖老师,这有位子!”淮左拍了拍旁边的的位置,“解剖老师,你坐我们这边呗!” 许挚寒露出笑容摇头,“不用了,我的位置在前面。” “好吧。”淮左眼神带着些许失望。 竹西伸手拉淮左坐下,她转头注意到了大屏幕上的名字,向许挚寒询问:“许老师,上面的许知知大夫是老师的姐姐?” 许挚寒看向大屏幕,上面正在调试设备,活动页面下主讲人‘许知知’几个字吸引了他的注意。 “许主任是老师的姐姐,也是一位很优秀的妇产科医生。” 许挚寒回头,学生们纷纷看向他,一脸八卦的表情。 “老师现在学医,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老师的姐姐。” “哇呜~”学生们一脸羡慕。 “老师,这次会议具体是要讲什么嘛?”竹西提出疑问。 对于这次会议,除了一个会议名《有病不得医》之外,老师们没有透露会议的内容。 “你们等一下就知道了。” 许挚寒没有选择剧透,而是让学生们等一下自己看,自己听。 学生们还沉浸在各自的环境中,太医院的太医和来医学院学习的大夫们都注意到了,前两排的座位上全是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她们坐在一起聊天时不时有其他人上来打招呼。 下午15点,人员基本到齐,台下还有些许吵闹,各班班主任示意学生安静。 许知知没有带口罩,披肩发扎起,样子很干练,离得近的学生们能看清她的样子。 她眼睛很亮,眼角有些许乌青,是昨夜熬夜的原因。 即便如此,许知知笑起来的依旧很好看。 “大家好,我叫许知知,现在是妇产科的一名女医生。” “今天会议开始前,请允许我在这里分享几个案例给在座的各位。” 许知知一手拿着话筒,身后有人推出了一个黑板,黑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对于黑板和粉笔,学生们已经在这两月的学习中认识了它的神奇。 案例一:患者张某,女性,45岁,3月10日因下腹流血来我院求医,入院时血压高 “这位患者是因为怀孕生产后没能好好做月子,加上积劳成疾,得” 案例二:患者葛某,女性,24岁,4月2日因腹疼痛来我院求医 “这位患者但是还因为隐瞒病情险些耽误救治,最后急诊科的值班医生及时发现不对,这位患者确诊为宫外孕,经过治疗情况好转。” 案例三:患者礼某,女性,78岁,于4月23日因腹部长有红疹瘙痒来我院就诊 “接下来是最后一个案例。” 许知知翻转移动的黑板,黑板后面还有一个病例,这个病例是唯一写了名字的。 她的视线在黑板上停留片刻,继续说道:“患者张婆婆,同为女性,她因腰椎疼痛入骨科治疗,但病情怀疑骨转移请妇科会诊,病情确诊为卵巢癌晚期她于昨日早上9点签署同意书,放弃治疗,选择出院。” 那个名字,许知知没有念出口,这些病例中唯独这个名字没有被隐藏。 贱女这个名字出现在学生们的眼中,底下引起了一阵讨论声,台下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不例外。 “怎么会有人取这个名字。”淮左气愤,“取那个名字的才贱女贱男,神经病!不对!是精神病!” 淮左在用新学的词汇骂人。 许知知望着台下小声讨论的人们,她拿起话筒:“以上几个案例是由各科室汇总出来的几个比较典型的案例,从这几个案例中,我想请问各位同学,你们发现了什么相同点?” “病人都是女子!” 有学生举手发言。 许知知点头:“还有呢?” “病人都是慢性疾病,拖了很久才来看。” “没错,还有呢?” 竹西举手,因为她的位置相对远,有人快步朝她走来,递上话筒。 竹西声音清冷:“病人得病的位置都比较隐私,看病的大夫如果我没猜错,应该都是女子。” 最后一句,许知知眉毛微挑,有些意外竹西回答。 不少女医生和护士回头,她们的目光都看向了竹西,眼神各异。 许知知低头挑眉,抬手看竹西,眉眼含笑:“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竹西,一班的。” “淮左名都,竹西佳处。是个好名字,你应该有一个哥哥?” 竹西摇头,纠正:“我有弟弟,叫淮左。” 许知知点头,将话题转回,笑容未减,“竹西,老师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给这些人看病的大夫,是女子?” “林二蛋。”竹西淡然回复:“他知道归途医院很多大夫的事迹,我听他讲过妇产科的许大夫,皮肤科的历大夫,神经科的顾大夫这几位老师的故事。” 林二蛋感觉到不少人的视线,捂嘴掩盖表情。 前排,顾霞笑容灿烂,“呦呵,我们都没怎么来这,学院就有我们的故事了?” “许主任,你学生交际花啊?”历骁笑道。 “不好吗?”许挚寒翘起二郎腿,嘴角上扬。 台上,许知知和竹西交谈仍在继续,“你说的没错。竹西,那你猜猜,这次会议《有病不得医》,我要讲的是什么内容?” “给女子看病。”竹西的回答是肯定句,“不是病不能医,而是因为她们是女子,有些病男大夫不好医” 这个朝代的礼教束缚着女性,像程杏这样的女大夫太少太少了。 “这段时间医学院有学生发出质疑,为何医学院要招收女学生,这就是原因之一。” 许知知脚步后移,身后大屏幕上的案例跟显眼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都说宁治十男子,不治一妇人【1】。但是这句话的背后,是什么原因呢?”许知知望向台下,“女医少,知女性疾病的大夫更少。” 第194章 第194章 他们笑我在唱一场荒谬的戏…… “解剖课程你们已经开始学习, 男女生理结构相比也有了大概了解。” “男子和女子的生理解剖结构有所不同,这也导致男女会患有相同或不同的疾病,但是男医对女子疾病诊治缺乏经验,并且女子面对男大夫总会有一些难以说出口的话, 对女大夫却相反, 而且女大夫先天就对女性相关方面的知识能更好的理解” 许知知站在演讲台上侃侃而谈,她明艳美丽, 自信张扬。 “我很喜欢一位女大夫的话, 在这里分享给大家。” 画面一转, 屏幕上是一本泛黄书籍中某页的记录。 “病人尚有男女, 大夫遍地,唯女医寥寥无几。 “世间女子千万,有疾却不得医,是悲剧。” 上面是那位荷大夫日记中中间一页的节选。 席屿抬头注视着那段文字, 日记中那页完整的内容, 她记忆犹新。 —— 冬临十四年十月十日,阴天。 前段时间去一府上给小姑娘复查, 遇见曾经给病者看病的同行。 那位男大夫说:“我这种不守妇道的人才会选择学医。” 我回:“我不守妇道学医, 可就是我治好了你治不好的病啊?” 在怼人方面,我从来不服输。 事实, 我比他更了解女子的一些疾病。 我答:“在治疗这方面的疾病, 你比不了我。” 那二货与我说:“可我朝没有女大夫开医馆收女学徒的先例?” 我回:“那从我开始, 有何不可?” 病人尚有男女, 大夫遍地, 唯女医寥寥无几。 世间女子千万,有疾却不得医,是悲剧。 没有这条路, 那我便开辟出这条路。 已知的故事到此结束,但席屿等人知道,在荷大夫那些不为人知的故事里,这段故事的后面还有一段漫长的后续。 许知知望着台下一百多位医学生中,女生只有二十一人。 “通过这些案例我想告诉各位,女医这个职业很重要,它并非可有可无,它是医学发展道路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自古以来,女医的发展史就好比一场女性的血泪史。 妇人难医,那我们便成为自己的女医。 许知知双手交叠,微微鞠躬,为这场‘有病不得医’的会议做演讲谢幕。 “接下来,有一场自创的歌曲表演,这场表演有些长,请各位在座的观众安静聆听。” 红色的帷幕落下,台下学生们一脸期待。 “刷——”灯光暗下,观众席的不少人发出惊呼,舒缓的音乐在呼声中响起。 帷幕未开,台下的人已经渐渐安静,一小姑娘的声音从舞台内传出。 声音稚嫩又带着忧伤。 “我形只影单~我孤独前行~” “我的世界失去了欢声笑语。” 红色帷幕再次拉开,一位小姑娘扎着麻花辫背对观众唱歌。 而台上的一位年轻的女子躺在床上,白布盖身,观众可以从白布下看见她垂下的苍白的手。 学生们和在场的其他观众看见此景,心中带着疑问。 她的亲人去世了? 小姑娘一边唱着一边站起,等她面对观众时,医学生们皆是一惊。 这台上的不是他们微生物的卓奕卓老师吗?! 哇!没天理啊! 本来就看着年轻,现在看上去好稚嫩啊! 而且,卓老师这声音怎么变了! 事实上,卓奕嗓子都快夹冒烟了。 不止学生,其他同事也被卓奕这技术惊艳到了。 “我去?刚刚那声是卓姐发出来的?” “深藏不露,卓姐是干过配音吗?” “牛掰!” 台下有同事窃窃私语。 台下观众表情不一,台上的音乐仍在继续。 卓奕眼神悲伤,她一步一步靠近舞台边缘,唯一的灯光也顺着她到达舞台的左侧,她接过一人递来的书。 “无助~悲伤~” “我的故事以悲剧开场。” “他们笑我在唱一场荒诞的戏剧。” 舞台全亮。 医学生们注意到舞台另一侧,一男子站于前,手持一株药草,讲述这草药的作用。 而他前面的有五张桌子,有人在背书,有人在手拿银针,有人在桌上倒药。 而这些人无外乎全是男子。 台下的学生们还是一脸茫然,古筝声再起,卓奕手拿医术缓步向其靠近,嘴中还唱着她的身世。 “我的爹爹剑眉星目,是一方有名的大夫;他知识渊博,却救不了我的娘亲的病;他的徒弟不计其数,却不愿再多我一个” 舞台中央的其他人员都退去,迟骁华手持药草转身看她。 父女二人对视,迟骁华的眼中充满愤怒,卓奕翻开手中的医书,递到父亲眼前,眼神中带着渴望。 “啪——” 书被打翻在地,无数白纸在空中飘荡,最后落在卓奕周围,地上一片狼藉。 她的爹爹将针线递到了她的手中。 卓奕歌声忧伤:“他说我不适合学医,不适合治病,外面世界纷乱复杂。” “还是在家绣鸳鸯和杜鹃花,等待另一半嫁娶。” 人消失在舞台,卓奕捡起医书坐在了其中一个座位上,点灯阅读。 “夜晚偷偷读着晦涩难懂的书籍,偷看爹爹藏着的笔记。” “我也想像他一样,知识渊博,救死扶伤。” 李钟立带着欧阳林闯入,卓奕惊吓站起,李钟立一把抢过她手中的书,翻来来看。 李钟立和同伴们对视,皆嘲笑地看着她。 卓奕欲要上前抢夺,李钟立一手抵着她的脑袋,将书本拿走消失于黑暗,卓奕跌倒在地上,又独自爬起,她的爹再度出现,指着她骂,脸上是难掩怒色。 卓奕勾起一抹苦笑,低头听着谩骂。 她的样子,狼狈不已。 “我形只影单~我孤独前行~” “我的世界失去了欢声笑语~” 歌声再度响起,不同于最初的稚嫩迷茫,带着难掩的苦涩。 “无助~悲伤~” 在场不少医学生看着卓奕无助的模样,心里愤恨不已。 为什么要抢她的书!还回去!快还回去给她! 台下淮左偷偷偏头,他望着姐姐竹西的侧颜。 灯光昏暗,他依旧注意到了竹西红了的眼眶,而旁边的程杏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笑我在唱一场荒谬的戏剧。” 第195章 第 195 章 比试 “我前行的道路如此坎坷。” 卓奕站于其中, 有人匆匆从她身旁经过。 “就是她,小小年纪不学好。” 卓奕: “读书有叫不学好?” “女子无才便是德。” 卓奕:“但我就想当个有才之人。” “与其不务正业,不如好好练练刺绣。” 卓奕:“我不过不在布上刺。” 有人挑逗,有人嘲笑, 有人无视, 有人指责…… 作为这场舆论的中心人物,卓奕手持书本低头阅读。 越来越多的人围着卓奕成圈, 每个人步步逼近, 试图将中心的卓奕吞没。 流言伴随着歌声此起彼伏, 重复重复再重复, 台下的观众被台上气氛感染。 压抑、窒息…… 不少女学生被这台上氛围感染,心里难受死了。 卓奕身形较小,一些靠近舞台的前排学生几乎已经看不见她的身影。 直到一女子闯入男学徒包围的吵闹声中,卓奕从围困中闯出。 “请问, 你是大夫吗?你能不能帮我看看我母亲的病?” 卓奕偏头看去, 两人目光对视,是渴望、惊讶。 围观人员退去, 小姑娘搀扶着一位面色苍白的, 梳着发髻的夫人上台,两人, 一桌, 两座。 卓奕:“夫人患何疾?” 妇人低头咬唇, 似乎难以启齿:“近来月事不止, 不敢外头寻郎中, 只能求医女帮助。” 光影暗下,卓奕起身拿起纸笔低头写着药房:“我懂她们的难以启齿,懂得她们的言不由衷, 我想手持纸笔——书写我的故事。” 药方双手递上,那对母女感激般退下。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女子来找到她看病,她的人生明明才要开始。 一次病人的死亡,她的名声一落千丈。 …… “跪下!” 卓奕被人强压进父亲书房,她被恶狠狠地盯着。 “隔壁的齐府书香世家,我们两家关系好,齐大少爷看上了你,聘礼已至家门口。” 卓奕冷漠:“我不嫁。” 迟骁华暴怒:“不嫁也得嫁!” 话音落,卓奕的周围再度占满了人,他们一袭黑,为她一抹白。 “女医无用,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相夫教子,才是你应该做的。” 一块红布盖在卓奕头上,紧接着一个身穿喜服的男子被推到了舞台中央,一根红线连接着两人。 一人高声呼喊: “一拜天地——” 明明应该是喜庆的画面,台下观众目光都不直觉停留在了那盖着红盖头的卓奕,有女生早已红了眼眶。 天地一拜,灯光暗下。 “怎么能这样……”薛苗泪点低,她眼眶湿润,说一句,就抹一把眼泪。 前排秦华沉默不语,旁边启东默默说了一句。 “她嫁人了,也可以继续读医啊,而且还远离了他那混账爹。”启东说,“把那老头藏书全拿走。” 运气好主人公还能从医,但不幸的是,卓奕扮演的妻子并没有那么幸运。 “柴米油盐酱醋茶,伺候公婆管内宅。” “人人说我运气好,不知我双眼麻木没有光。” 公婆的欺压,丈夫的不作为,卓奕的生活……苦不堪言。 看着舞台上被囚于一方院亭的卓奕,牵着小女儿,低头咳嗽,灰银交加的发,脸上肉眼可见的苍老。 望着台上颓然的卓奕,台下不少学生已经在心里问候那舞台上夫家的十八代祖宗。 灯光暗下,等帘子再开。 一束灯光落在舞台中央,熟悉的白布,熟悉的背影,熟悉的麻花辫。 麻花辫女孩再次转头,依旧是卓奕的脸,这一次似乎又有些不同。 迟骁华拄着拐缓步走进光圈,这次的他满头白发,面容憔悴。 两人再度对视。 一人饱经沧桑,一人懵懂伤感。 “我想学医。”声音沉稳坚毅。 迟骁华沉默半响,朝她伸出双手,“好,外公教你。” 此话一出,台下观众也明白了,眼前的一幕不是最开始。 这就像一场周而复始的戏剧。 她是这场故事的延续,小姑娘的开头是她的娘亲用血泪换来的不同结局。 当舞台的人员全部离去,新的传承人站在灯光下,再次唱起熟悉的歌谣。 “我形只影单~我孤单前行~” 台下的学生已经熟悉了这段话,在下台默默跟唱。 观众:“我的世界失去了欢声笑语。” “踏踏——”脚步声响起,台下传来惊呼声。 卓奕回头,她的背后站着不少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和女护士。 许知知也站在其中,手拿话筒。 她们笑着与卓奕对视,唱着她们的故事。 “我们并肩而行~我们不离不弃~” “我们的故事虽以困难开场。” “但我们准备一起唱下一场华丽的戏剧。” 至此,表演结束。 “啪啪啪——” 掌声响起,最先鼓掌的是台下的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太医院的太医们面面相觑,严太医严肃地站起为台上的姑娘们鼓掌,其他太医才鼓起掌。 卓奕融入同事中,牵手鞠躬,准备谢幕下台,王石大步流星地走上台拦下了她们,并且接过其中一人的话筒。 王石笑道:“卓姐深藏不漏啊~” “低调低调。”卓奕捂嘴害羞。 王石笑着看向台下,“想必大家知道,归途医院有很多优秀的女大夫女护士,大家都在,不来介绍一下我们这群优秀的姑娘们,实在可惜。” 许知知偏头,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后台捣鼓。 她弟,许挚寒。 “哇呜~” 卓奕在学生们赞叹声中回头,一张照片被投屏在了大屏幕上。 照片中是归途医院全部的女性医护人员,她们穿着各自的工作服,站在归途医院正门那标志前。 每个人眼眸含笑,闪闪发光。 卓奕等人没想到结尾还有这个part。 这张照片是三八妇女节那天,系统给医院女职工全部强制休假一天,除非医院有紧急情况,当时不少科室男医生羡慕不已。 而这张照片就是前一天留念记录下来的。 “或许你们现在不了解她们,但是在今后的日子里,照片中的部分人会成为你们的老师。”王石笑着回答:“她们都是归途医院优秀的人才。” 无论医学生还是太医院的太医以及其他大夫,都对照片中上洋溢着笑容的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台下的女学生们望着照片上的她们,眼中是激动、羡慕、期盼 “程杏。” 台下红了眼眶的程杏被人拍了拍肩膀,程杏抬头,席屿正笑着朝她招手。 “不用,王大哥不是说归途医院的” “上来吧。”其他人也没有反对,纷纷招呼程杏和她们一起上台。 许知知注意到了席屿那边,笑道:“我记得半年前青浔城腹痛病横行,程杏大夫主动请缨参与救治病患,她治疗了不少病人,大部分为女子和孩童。” 程杏站起,和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上了讲台。 台下百双眼睛注视着她们,掌声络绎不绝,学生眼中鼓掌声也让程杏有些受宠若惊。 此刻她眼眶泛红,心中百感交集。 程杏的娘亲就是一位女医,她从小耳濡目染也成为了一名女医。 但是后来程杏的娘亲因疾离世,程杏开始游走行医,她治疗过不少病人,但是她的身份总是不被他人理解。 程杏也曾一度迷茫,直到她遇见了归途医院的大夫。 在归途医院学习的这段时间,她从归途医院的大夫们身上逐渐找回了曾经的自己 此会议结束后,医学生们的体育课又开设了一个项目——防身术练习。 “海大夫,你确定你要和李副将打吗?”无言脸上写满了担忧,再次提醒,“李副可是蔺少将军的兵啊,他武功很好的。” 体育课上,李闽本想给一班同学们展示一下遇见危险如何使用防身术,结果来学校的海七决定凑个热闹,和李闽比划比划。 瘦弱的海七穿着一件T恤长裤,双手交握互摁,和旁边常年在军营生活李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海七看上去根本不像是能赢李闽的样子的样子。 两人都没有拿武器,李闽握拳率先出击,海七用手挡后退减轻冲击,一拳直直朝李闽腹部,李闽迅速躲过闪身攻击。 再次抬头,李闽注意到了海七嘴角转瞬即逝的笑,不等他反应,海七一个擒拿,踩踏翻身,双脚盘踞在李闽两腿之间,李闽重心失衡,身体不稳,海七顺势将倒下的李闽禁锢在地上。 一招放倒! “哇呜——” “好厉害!” “牛啊!” 竹西盘坐在地上,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抬头,许知知笑着与她对视,坐在了她的旁边。 “许老师。” 许知知是她们日后女性解剖课的老师,竹西的这句老师没有任何问题。 席屿偏头和许知知说话,“我只常听海七说他当过兵,我还真没见过他打架的样子诶。” 刚刚那一下确实很帅! 都说退伍后不少军人会发福,海七后来去军区医院当军医后仍保持着好身材和本领,在医院看多了海七穿白大褂的样子,席屿都没有想到海七居然还有这么好的擒拿术。 “你想知道原因吗?”许知知笑容满面看向她。 “不用猜,为了她女朋友。”席屿一脸了然于胸,“如果我想错,他肯定是教她女朋友练的。” 海七的故事在归途医院不算秘密,归途医院不少医护人员都十分好奇 究竟是何方神圣才能将海七调教的如此恋爱脑,即便女朋友不在身边,但他嘴里三句不离‘我女朋友’,海七在归途医院有未婚妻的事情几乎人尽皆知。 “咦,那海师娘岂不是好可怜?”无言冒头发声,“海大夫,为什么要这么做?” “好可怜?”席屿被逗笑,“无言,你为什么这么认为?” “因为海老师在教海师娘的话,海老师又这么厉害,海师娘肯定都是挨打的那一方。”无言大胆发言,“海老师一点也温柔。” 海七是解剖学循环系统的老师,学生们前段时间可谓是苦不堪言。 每天上课前,海七都会花10分钟的时间小测,不及格就是抄书。 “无言,这不是这么算的。” 许知知望着前方正在给学生们讲解要领的海七,平静地说:“有一种可能,海老师的爱人本就是一位优秀的人,她本就是鹰,而不是他羽翼之下的花。” 第196章 第196章 祭祀与诅咒 “说的没错。”许知知点头, “你们都是归途医院的学生,我们也希望你们有一项保护自己的能力。” “如果遇见了流氓,我教你们如何一击致命。” 海七面无表情地说,脚朝李闽两腿之间踢去, 李闽慌忙后撤, 才发现海七及时收住了脚,他免遭一劫难。 李闽:“” 好险! “只要能够稳准狠。”海七:“此招屡试不爽。” “哈哈哈哈——” “滴答。” 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脸颊, 妇人惊恐地张开双臂接住保护她的丈夫, 抬头惊恐地看着被包裹严实, 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黑衣人。 “配方, 交出来。” 黑衣人声音冷冽,眼神冰冷。 “我我” 阿灵被黑衣人拽着衣领拉起,身体止不住的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配方!” 黑衣人又重复了一遍。 阿灵惊慌下一脚朝黑衣人下身踢, 手中紧握的簪子戳中黑衣人手臂, 趁机将人推开往外跑。 “臭婊子!”黑衣人黑着脸咒骂,迅速握紧剑准备将跑了几步远的人抓回来。 “嗖——” 一只箭破空而来, 黑衣人慌忙持剑砍开, 精力分散,那逃跑的妇人已经被人保护在身后。 来人披着黑斗篷, 戴着一副银色花纹半边, 面具下的一双眼睛, 冷漠地吓人。 脚步声渐近, 黑衣人眼中带有不甘, 看着被突然出来面具男保护在身后的妇人,当机立断,跳窗逃跑。 面具男转头, 他淡漠地眼神盯着一步远外的人。 阿灵看清面具,整个人都处于无比震惊的状态,脑海中想起了一句话。 阿灵颤抖发声:“你是贺” 她话还没说完,外头传来吵闹声和打斗声,还有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外面是蔺少将军的人,等事情结束,隐姓埋名藏起来。” 面具男说完,整个人消失在了屋中,独留阿灵震惊不已。 等蔺铭翰赶到街巷中的一户人家,院子一片狼藉,一位三十多岁的妇人趴在某位血淋淋的男子身上痛哭。 妇人披着一件灰色外袍,青丝如瀑垂下,略显凌乱,眉眼低垂,双唇苍白。 听见声响,阿灵抬头,她盯着蔺铭翰静静地瞧着,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从眼角落下。 蔺铭翰皱起眉头:“快去叫大夫。” “是,公子。” 约莫半个时辰。 “公子。”侍卫从屋中推门而出,大步流星走向蔺铭翰,低头抱拳:“大夫说,陈公子已脱离生命危险,人还处于昏迷状态。” “先带人回驿站好生照料。”蔺铭翰蹙眉,“人抓到的吗?” “属下无能,让人逃了。”侍卫跪地请罪,“属下追人时与其打斗,属下发现,那人背上印有图腾。” 又是图腾?! 蔺铭翰神色愈发冰冷,“什么样的图腾?” “属下可以确认,上次公子和东篱在青浔城遇到的杀手,是同一批人。” “他们也曾追杀过公子?”沉默的阿灵突然抬头,她眼眶通红,盯着蔺铭翰问道:“公子,也有什么他们想要的?” “他们不过是想要我的命。”蔺铭翰平淡回答,毕竟这世界上要他命的人很多,他反问:“夫人,你可知那些人为何要杀你们夫妻?” 蔺铭翰在调查先太子谋反案时意外查到了半年前欲要谋杀他的组织的图腾,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这。 本以为那些人又是来要蔺铭翰命的,没想到还有别的受害者。 “还能因为什么,一个不值钱的甜品配方,我丈夫察觉不对,将我藏在床底才躲过一劫。”阿灵讥讽一笑,抹了把眼泪。 蔺铭翰:“不值钱的配方?” 既然是一个不值钱的配方,给了对方应该也不会再来找你们,甚至要你们命的吧? “我不知道。你们也是来要配方的吧?”阿灵伸手抹去眼泪,目光转向屋内,“唯一知道配方的,在里面躺着呢。” 阿灵解释,他们夫妻是做糕点铺子生意的,多年前家道中落夫妻二人白手起家在这地方开了一家糕点铺子,但是不知为什么有人多次来找夫妻二人要某甜品的配方,不惜用各种方式打压。 后来,夫妻二人关停到铺子离开了当地,但是背后的人依旧没有放过阿灵夫妻二人,追到了这里。 “什么配方如此值钱?”蔺铭翰不解。 “一点也不值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店铺都关了,我们都走了,这群人还是来到了这。”阿灵眼眶红润,倔强地抹去眼泪,神情微愣,“你们不是来要配方的?那你们是” 人被送往驿站安置,侍卫快步走到蔺铭翰身后,语气不确定:“公子,那位夫人” “她在说谎。”蔺铭翰面色平静,“先安顿好,继续找,他们肯定跑不了多远。” “是,公子。” 蔺铭翰准备离开,有侍卫快步跑来,将信递上:“公子,京城传来的消息。” 蔺铭翰接过信件拆开,阅读信件内容,眉头紧皱。 信件很短,上面有写—— 半月前,康祥帝已率文武百官和皇亲国戚前往恒山寺斋戒、祭天,以祈求天下风调雨顺,百姓安康。 去年青浔城一带突发暴雨,导致多大山体滑坡,数个村庄遭难,加之京都事变,新帝登基后此举确实会让百姓对新朝的想法有所改观。 “祭祀?” 蔺铭翰可不相信康祥帝真的会去恒山寺祭祀。 八九年前,先帝也曾因为某地天灾造成一城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先帝准奏钦天监折子前往恒山寺祭天。 在那里,蔺铭翰曾有幸与曾经的羲和王爷有过短暂的交谈。 “与其在这祈祷神灵庇佑,神灵皆是虚妄,不如多干些实事。” 羲和王爷仰头,清酒入肚,讥讽一笑:“尽是些虚的。” 蔺铭翰回神,偏头看向侍卫:“胡蔺到哪了?” 侍卫:“应该快到青浔城了。” “传信给青浔城胡大人算了,应该来不及了。”蔺铭翰说到一半,摆了摆手,“还是让他悄然接受这份惊喜吧。” 而此刻某地的空旷的土地上,正在举办一场盛大的驱鬼活动。 男女老少双膝跪地,低头,双手合十虔诚祷告。 祭祀活动的中心,又一口棺材,里面躺着一位已年过半百的老者,他面部洁净,寿衣华丽,一看便知老者的儿女十分‘孝顺’。 棺材前摆有案桌,一位道士身穿黑色道袍,头带虎头面具,一手持桃木剑串着黄色符纸,一手此灰黑沙土。 “唰——” 黄纸点燃,男子手中的黑色沙土扬起,火势猛起,场面吓人,但又转瞬即逝。 “封棺!!!” 符纸燃尽,随风而逝,道士双脚站立,仰头大喊。 几名壮汉上前,将半开的棺材合上,钉上钉子。 “抬棺!入土为安!” 棺入土,立碑,祭拜,等一切结束,道士才摘下面具,中年男子双眼凹陷,黑眼圈明显,眼神疲惫不堪。 “大师。” 一对夫妻携子走上前,男人双手合十虔诚一拜,抬头,眼神焦虑。 “大师,我们这的病是不是过段时间就会好?” 夫妻二人脖子肿大,就连孩子的脖子是易于常人粗壮的脖子,衣领都无法系上,看上去有些吓人。 不止夫妻二人,近日来周边的各地村落都出现了类似的情况。 道士叹了口气,“诅咒强大,贫道说过只能短暂压制,但这段时间足够各位村民去做该做之事,此事若能成,此诅咒也将主动消失。”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与道士拜别。 “多谢大师。” 等人离开,道士暗自松了口气,视线微微朝某处偏转,一个黑影悄然从树影茂密中离去。 风起,吹动了道士的衣角,道士眼眸低垂,他看着手心用胭脂印下的图案因为刚刚做法,汗水将其晕染的模糊不已 归途医学院。 许挚寒身穿白大褂站在讲台前,将解剖书放下。他望着台下的学生,嘴角含笑:“今天的内容我需要请一位男同学上来做模特,有人自告奋勇吗?” “我我我!”一时间,台下学生纷纷举手,有人甚至站起。 “女同学放下,老师要找一个练过武的,肌肉发达的小同学。”许挚寒扫视了一圈,拿着粉笔的手指向某处,笑着询问:“二蛋,要不你来?” 突然被点名,林二蛋狂摇头。 许挚寒也没强求,视线继续在学生中寻找,学生都还小,做模特难免会害羞。 “二蛋。”许挚寒突然间想到一个很好的模特,朝二蛋招手,“你过来替我办件事。” 不到半盏茶的时间,林二蛋拉着东篱来到了教室,许挚寒的课程已经讲了部分。 “许医生,你找我?” 东篱和李闽并排站在门口,无数双眼睛都盯上他们。 “东篱啊,李闽啊。”许挚寒走到东篱面前,语重心长地说:“愿不愿为这些孩子学医牺牲一下你们自己啊?放心,就一节课,给我当个模特。” 东篱笑,“许医生哪里的话,能帮到各位医生,是东篱的荣幸。” 李闽点头,“听许大夫差遣,有什么需要我们二人做的?” 一旁的林二蛋低头咬住嘴唇,强迫自己忍住想笑的冲动 一分钟后,东篱和李闽二人涨红着脸站在讲台前的空地上,回头看了眼许挚寒,对方给了他们鼓励的手势。 东篱欲哭无泪。 许医生,你怎么能如此坑我啊! 第197章 第197章 考试 看着课堂上数百双眼睛, 殷切望着李闽二人的医学生们。 李闽咬咬牙,低头解腰带,将上半身的衣服全脱,系在腰间, 露出健壮的腱子肉。 东篱见李闽脱了衣服, 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将手伸向衣带, 缓缓脱下上衣, 露出了他的上半身。 因为常年身处军营, 李闽和东篱有着健壮的体魄和结实的肌肉, 非常适合此次讲课需要的模特人选。 然而,衣服脱下的瞬间,不少医学生们倒吸一口冷气,有人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李闽和东篱的身上都有着浅深不一的伤痕, 东篱的伤疤较多, 这也是东篱为何扭捏了半天才选择脱下衣衫。 “东篱教官那条伤疤好像蜈蚣。” 学生中有人在低头说话,引起周围学生低声笑出声。 许挚寒听见了, 他冷眼望向那个学生, 说话的学生慌忙低下头闭嘴。 “东篱。”许挚寒走到东篱身边,指了指他左臂的那条疤痕, “能跟我们见一见你身上这些伤怎么来的吗?” 别人不知道东篱身上的伤如何来, 但是和他相处多月的许挚寒来说, 他却听东篱说过。 东篱笑:“三年前去西山剿匪, 救老人跌下山被刀刃划伤的, 当初伤口还挺深的,就地自己缝的。” 在场的医学生们倒吸一口冷气。 西山珲恒山曾有一群盗匪群居,官府屡次剿匪失败, 后来是上头派人才将那群盗匪擒拿,此事在场的一些学生们知道一些。 “这个呢?” “这个是五年前驻守北疆,当地找将军借人手抓杀人犯留下的。”东篱看着肩膀的伤,转头看向李闽,“那次李闽为了保护我,伤的最重,就这!” 李闽拍开东篱的手,嫌弃道:“小伤,我才没那么矫情。” 李闽挣扎不过还是被东篱强行转了方向,将自己的后背露出给大家看,三道从左侧肩峰到背部,足有半截前臂般长的的疤痕。 古代的受伤用针缝合没有像现代一样讲究美观,所以两人身上的伤疤都比较丑。 毕竟当时的情况,保命最为重要。 台上,李闽和东篱讲述着他们各自身上留下的伤疤故事,台下医学生们默默地聆听,直到许挚寒看了眼钟表,重新将内容拉回了课堂。 东篱和李闽一人正面一人背面,投影仪上的肌肉分布图投射到二人身上,大小还挺适中。 “腹肌分为前外侧群和后群,这属于前外侧群中方腹侧斜肌” 距离下课还有一分钟,许挚寒讲完今日所教的内容提前收拾书本。 “你们东教官和李教官的来历想必各位同学或多或少都知道些,你们嘲笑的丑陋伤疤,是他们这辈子的战利品。”许挚寒将书拿起,抬眼看向刚刚课堂上笑东篱伤口像蜈蚣的学生,“我希望大家在以后的学习中,虚心请教,谨言慎行。” “谢老师教诲。” 许挚寒走到门口,再次折返,学生们也都望向去而复返的许挚寒。 “差些忘记了。”许挚寒提醒道:“下个月十五医院需要下山义诊,此次义诊在安济坊,医院决定带二十位志愿者学生前往帮忙,医院决定在初十开展一场考试,前二十的学生可以跟随老师一起去。” “老师,考什么内容吗?” “第一次上课?” “全部。”许挚寒眼神淡漠地扫视说话的那个学生,“全这两个月上的内容又不多。” 有部分学生看着已经学完的内容,欲言又止。 许老师,内容还是挺多的。 但学生不敢说。 …… 考试前并没有停止上课,所以考试前最后一个周末,竹西宿舍结伴到图书馆学习。 等二人到达图书馆内,发现图书馆内有学生比他们还要早。 薛淼:“竹西,安宁不来图书馆吗?” 竹西:“安宁说呆宿舍看。” 有人安静地坐着看书,也有人时不时摸自己的身体,自顾自小声说话 考试分为三天,医学院提前半月通知,并将考试课程顺序和时间贴在了各班级的门前。 此次考试范围是从开学到考试前这段时间所学的全部内容。 考试当天,各班级门前都有两名监考官,此次考试座位是三个班人打乱排座。 竹西被分到三班,接过前一个同学递来的卷子,第一场考的是解剖学,选择、填空、判断、大题等等。 填空考察了一道看图题,是颅骨平面图,需要写出图片中空出的部分名称。 竹西考试前刚好复习过这块内容,暗自庆幸,提笔迅速。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半个小时,监考员卓奕捂嘴打了个哈欠,在讲台上提醒。 “老师,可以交卷吗?” 有学生举手交卷,卓奕抬起头看见林二蛋举。 “二蛋,要不要再检查检查?” 林二蛋摇头,选择直接交卷。 林二蛋就在学生的瞩目下离开考场。 教室后面的监考官迟骁华好奇走向讲台,扫了眼考卷上的内容和答案。 二人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老师,交卷。” 随着林二蛋开了个头,班里陆续有学生开始提前交卷。 三天的考试下来,学生们发现这几次考试监考官都不是教他们的课程的老师,大部分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妇产科许知知监考最后一天的基础中医学,考试时长共有两个半小时。 考场笔声‘刷刷——’,讲台前许知知百无聊赖地拿着一张白纸在考场画画,用简笔画将学生们考试的样子画下。 有人抓耳挠腮,有人扶额苦笑,有人痛苦面具 这次的考试是由系统出题,虽然考试范围小,但是难度还是有的,不仔细看书的学生很容易忽略掉书中角落的知识点。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铃声响起,许知知和顾霞将考卷尽数收回。 学生们正有序退场,许知知刚刚调出静音的手机就有人打来电话。 “喂?”许知知接起电话,听完电话另一头的消息,视线在离开的学生中扫视。 “同学们,等一下!” 学生们都停了下来,等待许知知的后话。 “三班薛苗在吗?” 薛苗被许知知带到了一间不远的屋子。 “娘?”薛苗有些意外在医学院看见娘亲,快步走到娘亲身旁,她注意到了娘亲微红的眼眶,“谁惹到你喽?是不是那个王二牛那家又给你气受了?” 薛苗的娘亲摇头,“不是,是你外婆去世了,娘家那边叫娘尽快回去,娘要带你回娘家一趟。” 许知知拍了拍薛苗的肩膀,“你娘已经将情况和我们说了,学校给你放一个月的事假,等你们那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学院上课,如果需要延长事假,写信告知我们。” 薛苗跟随父母住在青浔城,但是薛苗的外婆在虞城,因为两地相隔距离远,加上情况特殊,学校决定先让薛苗回家。 “谢谢老师。” 薛苗跟着父母离开学院,前往虞城的马车已经在医学院大门外等候多时。 “老师!!!”薛苗掀开帘子,朝医学院大门外站着的老师喊道:“等成绩出来,一定要写信告诉我,我的考试成绩!!!我有没有考过启东!!!” “行!” 周一早上。 许挚寒抱着一叠卷子走进教室,学生们看着许挚寒冷着一张脸,都面面相觑。 “砰——”考卷和讲台接触的瞬间发出了沉闷的声响,部分学生身体下意识抖了一下。 教室落针可闻。 “今天不讲新课,讲卷子。”许挚寒冷眼扫视台下学生,他低头看讲台上的考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你们的试卷,河海58分。” “李穗知59分、谢志73分、温敏50分” 及格线60,许挚寒最开始念的大部分为50多。 59分的李穗知因为就差一分,懊恼不已。 “启东91分,无言84分。”无言上台拿卷子,得到了许挚寒的一句鼓励,“再接再厉。” “秦华。”许挚寒抬头,“98分。” 班里传来惊呼声,秦华中众学生注视下走上讲台。 许挚寒将试卷递给秦华,提醒道:“错的那题有些粗心了,不然你也是第一名。” 秦华:“老师第一是谁?” “竹西,100分。” “哇呜——” 竹西双手接过试卷,“谢谢老师。” 许挚寒拿起最后一张卷子,“安宁,100分。” “哇呜——”安宁上台同样被众学生围观。 学生们没想到第一名居然是两名女生。 而竹西意外的是安宁这个人。 她们虽然在一个宿舍,但是安宁平时话比较少,几乎都是别人问一句她才回一句,书有并没有翻得特别勤奋,甚至时常犯困。 没想到她竟然也考的这么高。 竹西心想。 她还有些以貌取人了,这个想法以后不能有。 而学生中某人盯着自己的卷子,陷入沉思。 许挚寒发完试卷,继续说:“此次排名前二十的同学的名字会公布到公告栏,这些同学这两天下课需要去会议室培训,如果有学生不愿意去,提前告知,人员继续往下降,直到20人满,后天这些同学会和归途医院的医生一起下山做义诊志愿者。” 教室内,有人欢喜,有人愁。 下午,医学院公告栏上贴出了前20名的人员名单。 第一名:竹西、安宁 第二名:秦华 第三名:齐石头 第四名:林二蛋、启东 第五名:淮左 ……—— 作者有话说:今天的内容忘记设发表时间了。(苦笑) 明天的更新推迟到明天晚上。 第198章 第198章 解刨实训课 义诊当天, 医学院的同学早早得就起来,这次学院要求志愿者们换上他们各自的白大褂。 这次义诊设在了两个地方,安济坊和青浔城的南城门附近。 安济坊由中医院蔡凡银医生带领,共有10名志愿者。 此次义诊归途医院对外提前一个星期通知, 不过安济坊的来坊的病人并不多, 大部分为最近的一些村民和山上寺庙的和尚。 安济坊义诊,有不少寺庙的和尚下山看病。 无言虽然是个守药徒, 但他曾经也跟随太医院的太医见识过不少病症, 而这次他坐在医生旁边, 看着归途医院的医生们看诊。 好像和他想象中的有些不一样, 又很相似。 无言后来被分配到了分诊部,将人员进行分流。 无言拿着手中的体温计,向旁边的樊立提出了疑问,“老师, 这体温计里面是什么?” “水银。” 樊立简单给无言介绍了温度计使用和大概原理, 无言将手中细小的温度端详在手中。 就这么小小的东西,可以准确的测出病人的体表温度? 实在是神奇! “老师, 按你所说, 我们这是不是也可以制造出这个?” 水银古代并不缺,而像体温计这样透明的玻璃烧制, 这个朝代也有地方会做, 因为产量较少, 那些晶莹剔透的透明体大部分为皇宫用品, 常年在太医院呆着的无言曾一些人说过。 “如果能知道原理, 拥有制作的材料,是可以做出来的。”樊立并没有否认,“这些东西本就是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人不断试错和改良制造出来的。” 无言的目光停留在桌上, 温度计、血压计、白纸,一个想法悄然出现。 “无言。” 有人再喊他的名字。 临近中午,安济坊的义诊结束,医生们带着东西返回医院,而林正正架着马车站在不远处,朝他们几人招手,“学生们都上车,带你们进城休息。” 相比于安济坊的不到50多人的义诊,青浔城内的义诊就比较忙碌了。 “这里!先到我这边排队取号!”林二蛋拿着一个大喇叭,站在凳子上朝熙然的百姓喊道:“不要挤,不要吵!” 分流区人员较多,老人、小孩居多。 淮左和启东在这一个接着一个的询问病人情况,量血压、测体温,将病人引导到相应的地方。 淮左苦哈哈,他只感觉手酸的厉害。 “早知道这样,我就不来了!大爷!你哪不舒服啊?!” 启东板着一张脸,“明明我们是来学医的,为什么要干这些打杂的活大爷,你血压还行,拿着这个去前面第一个医生那。” 林二蛋嗓子有些哑了,搬凳子做好,“这是对排名前20的同学的奖励吗?我怎么感觉是惩罚?婆婆!!!不要插队!!!” 义诊就是这样,没有人去引导会很混乱、吵闹 林二蛋正准备站起,一只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他抬头看去。 “许老师。”三人问好。 “你们和别的组换一下,休息休息,李钟立那边有吃的。”许挚寒指向不远处的休息区,那里有医院带来的食物和水。 迟一一坐在休息区休息,见林二蛋几人朝着走来,指向旁边的凳子,是医院自己带的小马扎。 “一一姐姐,为什么要来青浔城义诊啊?”林二蛋坐到迟一一旁边,拿着扇子扇风,“不能就在山下吗?” 迟一一表示她其实也并不想来。 “带你们来感受一下看诊的氛围。”许挚寒快步走来坐下,转头看向迟一一,“迟骁华呢?他就这么放心把你放在这?” 迟一一咬着饼干:“他自己也忙着呢。” 科普区,迟骁华正在给山下百姓防范中暑和溺水的知识,嗓子都要喊冒烟了。 最炎热的季节来临,医院发布了‘夏日义诊任务’,主要是为了普及夏日中暑,溺水的急救方法。 迟一一看了眼时间,“时间差不多了,这一拨人结束差不多就可以收摊了。” 秦华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听见要结束了,立刻询问:“我们准备回去了?” “你们没有,你们下午还要去一个地方。” 学生们不解:“啊???” 义诊结束,一些医生返回医院,部分留下陪着学生,在安济坊义诊的无言等人也被接到了城中和许挚寒等人汇合。 申时,许挚寒带着学生们前往青浔城的官府,而那里正公开审理犯人,医生们和学生们换下了白大褂,站在人群中。 今日审理的案件是贪污行贿案,因为去年塌方,上头拨下钱用于灾后重建,没想到有小镇中有人贪污,偷工减料,房屋塌方,险些伤到人,官府前两日将贪污人被抓获,今日公开审理。 这件案子的报案人是修建房屋的一个工人,工人发现了问题但是被威胁,但是这个工人是个哑巴,也不会写字,这个哑巴知道当地镇上小官不会管,他一路来到青浔城报案,凭借智慧将东西向官府传达了偷工减料的事情。 竹西站在人群中,她望着衙门堂上断案的胡大人,突然间想起了律法课上学到的相关课程。 案件结束,许挚寒正准备带着学生们前往下一个地点,易鹤和隆起从衙门出来,学生们鞠躬问好。 今日来看案子是易鹤向医学院提议的,易鹤希望通过这种方式可以挽回一点学生们对官府的信誉,但是人数众多挤在门口不太好,医学院只带了部分学生来。 易鹤说,“许医生,你们要的东西,我托人已经买到了,请跟来。” 学生们带着好奇的心询问许挚寒,“老师,我们要去看什么?” 许挚寒留下耐人寻味的笑容。 “好东西。” 临近傍晚,义诊的学生才全部回到医学院,听闻学生们在回来时每个人手上还提着东西,包裹严实。 秦华宿舍的人回到宿舍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床上躺着休息,刚回宿舍,就有同学来问他们义诊的情况。 无言最好说话,导致他刚回来就陪某一班同学拉到寝室外询问。 无言声音有些哑,一脸疲惫:“也就那样。” 下次再也不去了,好累。 离开前,无言还特意提醒了那位同学,他记得他的性格。 “对了,明天早上少吃点东西。” “为什么?” “小心吐。” 无言的忠告到此为止。 周末结束后的早上,各班学生接到通知。 三四两节为解剖实践课,实训课以班级为单位展开,六人为一组,要求学生们换上学院白大卦前往实训室。 学生们不知道实训室在哪,带他们去的是下山的那二十名学生。 因为第一次上解剖实践课,每个学生都表现得比较兴奋。 实训室很大,能容纳下十张桌子,三个班同学按班按小组分别站到各自的实训号码桌子。 实训桌为方形,每个桌子都铺着白布,不上面后几个盘子,一个盘子摆着各种精巧的小玩意。 “无言,这是什么?”隔壁桌的学生好奇拿起一样,无言看到连忙提醒他:“别用手拿,那刀片很锋利的!” 昨个他摆盘的时候险些划伤。 “这个是等一下解剖需要的刀片。”无言拿起刀柄,又用镊子夹起弯盘里的一个刀片,将其组合好,这是昨天许老师教他们的。 “那这个又是什么啊?” 有学生看向另一个盘子,这个盘子大概有成人拳头大小,白布将其盖住,学生能隐约看见白布被染成淡粉色。 因为来之前有人提醒,暂时不要掀开。 淮左坐在凳子上,朝那个好奇的学生勾了勾手指,“想知道吗?过来我告诉你。” 好奇的学生都朝淮左凑近,只听见淮左勾起唇角,邪魅一笑,与其一字一顿地说:“你们知道我们昨天不是去官府了吗?这是老师们从死刑犯上摘下来的……人心。” “而今天的实训课,我们要学习的解剖知识就是解剖……人心。” 怕他们不相信,淮左还特地把他那桌上盖着白布的盘子掀开一角。 一颗心脏出现在了学生的视线中,上面还有血块,当场又学生面色一白。 死刑犯的……人人心?! “呕——” 一些学过医的还好,但听完淮左说这是死刑犯的心脏,还是有人吓到面色苍白,有学生直接转身干呕。 “那你们义诊那天那么晚回来是……” 淮左无辜耸肩,继续道:“当然是看剖心……嗷!谁打本大……” 话没上完,淮左脑袋就被人敲了,烦恼转头,发现自家姐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姐,你干嘛?!”淮左气势弱了,“会敲傻的。” “好玩吗?”竹西淡漠,敲他脑袋的手举着没放下,“再乱说话试试?” 淮左闭嘴。 他开玩笑嘛……姐姐好凶。 “竹西姐。”何易朝竹西竖起大拇指,“厉害!” 听见淮左要吓唬人,本来无言想伸手拦,奈何拦不住。 果然还有要亲姐来。 被淮左骗的学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还没询问真相,上课铃声响起,一班解剖课实训老师海七缓步进入,实训室内立刻安静下来。 “老师,这个心脏是……”课还没开始上,有学生就迫不期待想知道这心脏究竟是什么? “这是猪心。”海七注意到那个学生害怕的脸,面色不解:“没见过吗?” 古代都这么怕的吗? “猪猪心?” 猪心是与人心是最为相似的,心脏解剖课用此解剖,再合适不过。 “心脏为我们人体最为重要的器官。” 海七一遍介绍着相关课程,指导学生们如何去解剖猪心,将猪心的结构进行讲解。 学生们戴上橡胶手套,拿着手术刀小心翼翼在猪心上解刨,学习心脏结构。 比起书本上晦涩难懂的文字,肉眼看见的会更加让人印象深刻。 下课后,昨天询问无言的同学带着哀怨的眼神看向无言。 他终于知道为何无言说,今天早上少一点了。 但是,你就不能明说吗?! 无言伸手摸了摸鼻子,选择无视。 许老师说了上课前不能剧透。 否则,就不惊喜了。 结果淮左扯谎差点给人吓出心脏病——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不用等,还有一点点,晚上更。 第199章 第199章 师承何处? 虞城, 茶楼。 “公子,这小姑娘不错啊。”侍卫环抱佩剑站在窗前,望着台下吵闹的场景,“小小年纪, 有魄力, 还懂得挺多的。” 茶楼窗前的桌上。 “巡逻的人想必也要到了,小风, 去帮帮这小姑娘, 别让姑娘吃亏了。” 一道温和清凉的嗓音响起。 说话的人一身玄色锦袍, 唇红齿白, 鼻梁高挺,剑眉如墨,眸中内敛深沉。 他短小的手指轻捏茶杯,举止投足之间尽是一股优雅的淡然。 “是, 公子。”小风侍卫领命快步推门下去。 茶楼下。 薛苗和弟弟正护着一位老人面前, 防止老人被他的儿子殴打。 就在不久前,薛苗带着弟弟来街上买东西, 意外遇见了老人的儿子为了赌钱当街抢夺他爹的钱, 甚至还出手殴打老人,薛苗看见后立刻上前阻止。 “小姑娘我告诉你, 他是我老子, 这是我们的家事, 你滚一边去!” 薛苗丝毫不惧:“你当众殴打他人, 是扰乱街道治安, 殴打你爹,是不孝,如果你爹有什么三长两短, 你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男子冷笑:“危言耸听,他是我爹,就是被我打死,也是家事。” “放屁!”薛苗怒怼,“你但凡有这个胆子,你现在就不是在这,而是在官府。伤至亲之人至死亡者,杖行七十,并且处于黔行,下狱七年,情节严重者十年。” “胡说八道。” 男子握紧拳头,准备给薛苗一拳,可刚刚靠近,身后有人握住他的手。 谷风话还没有说完,薛苗一个飞踢命中男子身下,吓得谷风险些松手。 蹲下身的男子嘴里的话断断续续,谷风转头看向一脸怒气的薛苗,吞了吞口水。 “混……蛋!” 谷风:小姑娘胆挺大啊?! “干嘛!”薛苗气愤,“想打架?!我不惹事但是也不怕事。” 很快,巡城的士兵接到消息赶到,薛苗脸上的怒气还没有消减。 谷风和巡逻的士兵交涉了几句,士兵看了眼倒下的老人和痛苦低头的男子,挥手让士兵将这两人带走。 “唉,小姑娘。” 人被带走,谷风见薛苗拉着弟弟准备离开,开口喊住了那姐弟二人。 薛苗回头,眼神防备:“干嘛?” “小姑娘,你懂得很多嘛?”谷风的眼神是赞赏,“你对官府的律法似乎很熟,你爹是官府的?” 除了这个谷风想不到这小姑娘为何对律法如此熟悉。 薛苗:“我爹是衙役,不过这不是我爹教的,是我的老师教的。” “老师?”谷风来了兴致,“你老师名讳是?” “易鹤,平易近人的易,白鹤的鹤。” 名字一出,谷风表情僵了一瞬,声音微惊:“你是易鹤的徒弟?!你来自青浔城?” “你认识我老师?”薛苗疑惑。 谷风还想问些什么,身后有人拍了拍他肩膀,回头看,在茶楼看戏的公子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薛苗看着眼前气度不凡的男子,来人眼神温和弯腰,与她平视。 “小姑娘,你好,我们是准备前往青浔城的,有些事情想要询问一下你。” “什么事?” “我们来自北方的小镇,听闻归途医院名号特地前来治病,你来自青浔城,想必归途医院的事情知道的不少,我们想问问关于归途医院的事情吗?” 薛苗看了眼气度不凡的男子,又看了眼他身后的谷风,缓缓说出一句:“你们该不会是骗子吗?” 气度不凡的男子微愣,随即笑道:“是我的几个朋友身患疾病,脖子肿大,无药可医,因为样貌不敢示人。” 脖子肿大? 薛苗听着耳熟,似乎好像听医学院的医生们说过这个病。 气度不凡的男子笑着,“我和易鹤是朋友,我知道他现在在青浔城归途医院教书,你应该是归途医院那些大夫的学生吧。” 除了这个可能,男子暂时想不出别的可能 医学院的学生们发现,这段时间图书馆的人员出入变多了。 大部分为归途医院那边的,学生很多不认识。 后来有学生从一些老师口中得知,归途医院准备要全院开始考试,医院的每一个人趁着考试最后这段时间拼命复习。 学生们看着一些老师熬出的黑眼圈,突然间觉得自己上个月的考试有多摸鱼,考的还差,难怪医学院的老师那么生气。 原来像归途医院的那些能力出众的老师们,每隔一段时间也要考试啊? 期间,学生们能明显感觉到一些老师脾气很臭,上课都在尽量压制自己。 医学院甚至流传出了一句话。 图书馆,一支笔,一杯水,一本医书看一天。 医院医护人员职称考试时间为周五,考试共分为三场,每场代表一个级别。 李钟立和姜敏坐在护士高级职称考试的考场,姜敏还好,但李钟立就比较紧张和兴奋了。 【是否开始考核?】 【本次考核80分为及格,不及格者降至N1级,请据悉。】 李钟立鼠标挪动点击考试,前二十题为选择,一题一分,难度虽有,但是李钟立估计也就错五个,二十题的填空题,李钟立越做越麻木。 【接下来进入大题(大题共四题,一题15分,共占60分)。】 距离考试时间还有一个小时,李钟立果断选择了提交,姜敏抬头看了眼李钟立,知道这家伙做不下去了。 姜敏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李钟立觉得反正都是初级还不如直接提前知道结果,省的系统吊胃口。 李钟立起身离开了考试场地,出了门,呼吸的新鲜空气。 这次职称考试的考场设立在医学院图书馆的五楼,五楼为计算机室,用于考试再合适不过,图书馆五楼需要乘坐电梯,且医院职工需要靠刷卡才能上去,不对外开放,平常医学院的学生只能在一至三楼活动。 李钟立乘坐电梯到了一楼,刚出图书馆就和外头刚路过的拿着矿泉水的席屿撞了个正着。 席屿看了眼时间,抬头,表情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快就出来?” 还没有到考试结束时间啊? “考完了,我知道答案了,就不用再考了。”李钟立耸了耸肩膀,“你都不知道,后面大题太变态了,我都没看过。” 席屿笑:“让你一下子就挑战高难度,你应该是全部人最先知道职称的人了。” 李钟立摆手:“没事,反正都是初级,我还比你们早结束,可以轻松轻松。” 席屿有时候真的羡慕李钟立这个人无所谓的态度。 “你们初级考试是什么时候?” 席屿:“明天。” 图书馆走出一人,迟骁华朝二人招手,“嘿,席屿!李钟立!” 听见声音,二人双双回头。 李钟立有些意外:“迟哥,你也考高级?” “试试嘛。”迟骁华笑,“还是高估自己了,我们俩应该是最先知道结果的吧。” 李钟立:“哈哈哈哈那是。” “席屿,你考完了吗?”迟骁华转头询问席屿,“明天你考完试有空吗?想请你帮个忙。” 席屿点头,“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有需要我帮忙的吗?”李钟立拍了拍胸脯,“我有空。” “你可能不行,再过半个月就是我妹妹的生日,能不能教我变魔术?” 迟骁华双手交叠揉搓,一脸跃跃欲试的表情。 李钟立将手搭在迟骁华的肩膀上,“迟哥,没想到你也这么宠你妹啊,你前两天还把她气哭了呢。” 李钟立和迟一一的关系不错,时常能看见这兄妹二人吵闹。 “说,是不是因为把你妹妹惹哭了,想赔罪啊。” 迟骁华挠头,尬笑两声:“算是吧。” 席屿笑:“你想学啥样的,要我会才可以啊。” “火焰玫瑰那个。” “行,到时候给我发信息。” “有亲人就是好,不像我们两个” 李钟立望着迟骁华离去的背影有感而发,不过很快他止住了话头。 席屿表情不变,同样点头,声音淡淡:“是啊,挺好的。” 两人分别,李钟立就给了自己嘴一巴掌。 “哎呀,我这破嘴!” 薛苗一家在虞城忙完事情,启程准备返回青浔城,这次跟着薛苗一家的,还有薛苗上次路上遇见准备前往青浔城治病的富家公子。 客栈内,齐立和那位气度不凡的男子攀谈着:“还不知这位公子名字?” “户佑,来自华临城,户府长子,这次前往青浔城是听闻了归途医馆的传言,我的朋友身患疾病,想来此看病。” 户佑手持一把折扇,眉眼淡然,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风范。 齐立倒是很少听见‘户’这个姓,他视线落在了他身后了属下身上,语气不确定:“冒昧问一下,公子和庆大人是什么关系?” 齐立这次同意户佑等人随行还是有一个原因,是虞城官府齐立的一位朋友托他给人带路,听说眼前这位气度不凡的公子与虞城的庆大人是朋友,庆大人于是找他帮忙。 “以前因为一个案子认识的,之后都有些联系。”户佑摇头,“一路而来本想找他打听些情况,只是没想到庆大人知道的不比我多,因为对这人生地不熟,庆大人给我推荐了一个一人,倒是没想到我们与令爱还见过。” 薛苗在一旁低头吃饭,时不时抬头看几人。 户佑似乎知道薛苗在看他,抬头与那她对视,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没有想到令爱如此优秀,居然是医学院的学生。”—— 作者有话说:来猜猜谁来了[让我康康] 第200章 第200章 接受或忘记 塞外天气无常, 风沙持续了好几日未曾停歇,这种情况,当地人都在劝来往商人和行人不要穿过这片荒漠,但总有一些人不顾当地人的劝阻。 有人运气葬身于这荒漠中, 但也有人运气好, 风沙漫天不停,他能精准地穿过这十几公里的荒漠到达北沙城。 贺嘉牵着骆驼站在北沙城门口, 灰色厚重的布遮挡住了她的容貌, 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骆驼之上还坐着一位满头白发的老者, 同样灰布遮面, 戴着一顶帽子,他的眼睛很小,近距离可以清楚地看清眼角的皱纹。 “小贺,进去吧。”老者声音雄浑。 贺嘉牵着骆驼踏入北沙城。 “叮铃叮铃——” 这一串铃铛, 随着骆驼一步一晃, 发出了响动,引起了部分来往行人的注意。 北沙城是煜国与邻国西亓的交接处, 也叫做北沙关, 是两国来往的贸易往来的重要边界线。 因为是两国交接的城镇,城外也有军队驻扎, 而驻扎的军队真是镇国公府的蔺将军带领的蔺家军。 贺嘉牵着骆驼停留在一家平平无奇的茶楼, 扶着老人下来, 二人缓慢走进了酒楼。 “客官, 你有什么需要吗?” 小二见有客人来, 热情地招呼二人。 老者的视线在茶楼环顾,没有寻到人,目光落在了满脸笑意的小二脸上。 “你们曹老板在吗?我是他朋友, 去年来在你们这赊了账,来还钱。” 小二笑道:“当然,不知客官贵姓?” “姓贺,贺巢。”老人笑着,淡然,“我还给你们曹老板带了一壶溪花酿。” 小二面色不改,侧身笑着为两人指路:“请跟我来。” 茶楼某间屋被推开,屋内的人瞥了一眼门外,几人对视,老者被扶着踏进屋内,小二收到示意关上门,守在了门外。 “贺爷爷,我还以为你要迟些到。” 曹袁站起身迎接贺巢祖孙,他拿起空杯为老者倒上一杯茶,递到他坐下的位置。 茶香四溢,白雾上飘。 贺巢低头看了眼茶,抬头不满:“小曹,你想烫死我?” “哪敢啊贺爷爷。”曹渊看上去心情并不是很好,他将自己桌前早已放温的水递到了贺巢的面前,并低沉地说:“西亓党争,太子被囚禁,九皇子成为了下一个平衡朝局的皇子。” “年节他作为使臣来煜国时我们就知道,他有很大的野心。” 贺巢对这件事并不意外。 西亓国的太子和大皇子常年内斗是人竟皆知的事情,但是谁也没有想到,一只默默无闻的九皇子这两年锋芒逐渐展露,甚至去年年节那么重要的使臣任务都交给了九皇子。 他并非池中之物,贺巢早就猜到了。 “我们也好些年没见了,你来找我应该不止是告诉我这种事情吧?” 贺巢接过盛着温水的杯子,水刚入口,就被贺巢的话惊到了。 曹袁沉声回答:“何老,我的人查到,孤源还活着。” “叮——” 水杯从贺巢的手中掉落在地,碎裂一地就连一旁沉默不语的贺嘉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谁还活着?” “孤源。”曹袁抬眸,眼神肯定:“他的孙子现在是九皇子身边的谋士,而孤源这些年一直都在西亓,我不清楚他们是什么时候和那位九皇子有联系的,但是我们这几年在查的组织,就是他的人。” 搅乱煜国朝廷,加重官员间的内部争斗,甚至蔺老将军的死都有他们的推波助澜。 “我一直都在查那群家伙,但是没想到背后之人还有孤源。”曹袁不解,“何老,我知道你一直在找孤源,这个人对你很重要,但是他孙子的这些行为我实在看不懂,他不是煜国人吗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曹袁总觉着其中有蹊跷,但是何老却不愿给他透露更多的东西。 “没想到那老不死的他竟是去了西亓。”贺巢低头喃喃,抬头与曹袁对视,非常严肃地说:“小曹,现在有一个非常严峻的任务需要交给你,当然,你有选择不去的权利,我不强求。” “贺爷爷,当初是你救了我,你尽管吩咐。” “你还是听完我说的事情,再决定是否去。”贺巢低头看着地上破碎的茶杯,眸中情绪不明,“贺家历代保守秘密,不到万不得已,不得启用当年爷爷我从祖上听见这件事的时候,花了很久才缓过来,你一旦知道这个故事” 曹袁定定地凝望贺爷爷那双饱含沧桑的眸子露出了他无法描述的神情。 有纠结、不忍、痛苦无奈。 “你要么接受这个身份去执行,要么永远忘记,将这件事烂到心里,就当你从未知道这件事,否则你可能将遭到杀身之祸。” 曹袁喉头一紧,咽了咽口水。 静静聆听着贺老讲述着一个,他不曾听过的震撼的历史故事。 这场聊天持续了很久很久,直至太阳落山,天逐渐暗下。 “吱——”门被推开,贺巢被孙子搀扶着离开了茶楼的,独留曹袁坐在原地消化着刚刚的故事。 贺巢出了茶楼,此刻门外早已没了白日的喧闹,街道上只有伶仃几人。 “你想说什么?”贺巢转头看向贺嘉,“你是不是觉得爷爷不应该说这件事。” “孙儿不敢。” 近日一直沉默不语的贺嘉还是开了口,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些许沙哑。 “爷爷曹袁想必一时无法抉择,我去执行吧。” 贺巢知道贺嘉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个秘密本来不止贺家才知,只不过时过境迁,很多人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渐渐消失。 “嗯,不过在此之前,爷爷还需要你去一个地方。” 户佑一行人的马车率先到达了青浔城北门,齐立本想让妻儿先回去,自己先带着户佑前往青沪村的归途医院。 户佑笑着摇头,“齐公子一路辛苦,我和同伴也要寻一处落脚地,休息一日再前往医院。” 一路奔波,齐立也有些累了,点头说:“青浔城的百姓都知晓归途医院,户公子尽管找人询问,如果遇见了什么困难,可以来衙门寻我。” 户佑笑着点头:“多谢。” 目送齐立一家离开,户佑视线转向街道上熙然的人群,谷风骑着马到户佑所在的窗前,视线同样望向周围的街道。 “公子,是直接去官府吗?” “你让人先将病人送去官府找胡民之,跟他说明情况。” 户佑掀开马车帘走了出来,“刷——”折扇打开,他轻轻扇着折扇,示意谷风下马。 “走走瞧瞧看。” “是,公子。” 户佑穿着得体又显贵气,引起了不少百姓的驻足围观,但是也有不少人只是瞧了一眼,并未过多驻足。 “勤洗手啊爱卫生,杜绝病从口中入。 洗啊洗啊洗手手,内外夹弓大力腕” 户佑顺着声音走到巷子口,那里有几个孩子正在踢着毽子,他们的口中正唱着他们早已烂熟于心的童谣。 “这首童谣居然人人都会唱。” 户佑笑了一下,转身离开,谷风紧随其后。 “公子,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归途医院?” “先来视察一下胡大人这快一年的成果。”户佑偏头看谷风,挑眉问:“有意见?” “属下不敢。”谷风解释,“病人送到衙门,相比胡大人会猜到公子会来。” 说不准,满大街的找呢。 “他知道我不出现准是有事,而且这不是有你吗?”户佑挑眉,“对你自己没自信?” “公子折煞属下了” 谷风话还没有说完,一个人匆匆从他身边跑过,险些撞到谷风,谷风动作敏捷地躲过,还不忘伸手拉住那个莽撞的险些摔倒的男子。 “我去!” 迟骁华险些和地面来了一个亲密接触,被强行拽起站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长舒一口气。 “迟骁华!没事吧?”李钟立跟上上前询问其状况。 “没事没事,就被地滑了一跤。”迟骁华转头对二人道谢。 “这位公子是要前往何处?如此着急?”户佑上前礼貌询问:“这里人多,还是要小心些。” “没事没事,他就是着急给他妹买生日礼物。” 户佑露出不解的眼神:“生日礼物?” “生辰礼,生辰礼。”李钟立笑着解释,“过两天他妹妹的二十三岁生辰,刚刚我们瞅见了一个买面具的商贩,人转眼就不见了咦?人呢?!迟骁华!你跑那么快干什么?!” 李钟立转眼间,迟骁华已经追着那个叫卖的商贩跑去了。 李钟立喘着气,双手叉腰,他做实有些跑不动了。 “早知道就不跟着你下山了。” 户佑看着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刚刚李钟立是说的话,跟了上去。 “谢谢。”迟骁华追上商贩,终于拿到了他看看一眼相中的面具,转头给李钟立炫耀自己的品味。 李钟立看清楚迟骁华手中拿丑不拉几的面具,嘴角抽了抽。 李钟立有时候真的觉得,迟骁华的品味和许挚寒的有的一拼。 别人送小孩子生辰礼是骨头模型,你送你妹妹生辰礼物就是魔鬼面具。 神经病啊! “好丑的面具。”紧随其后的谷风看着迟骁华手中那丑不拉几的面具,双手抱剑无情吐槽。 迟骁华低头看了一眼,又看向李钟立,询问:“丑吗?” 李钟立认真点头:“巨丑。” “令妹生辰可以选些首饰,或者是一些她喜欢的东西,如果喜欢乐理,可送古琴或者是萧笛等,如果喜欢装扮,可以送些有寓意的首饰或者衣裳” 户佑给迟骁华推荐了第几种很好的生辰礼作为选择,例如古筝。 迟骁华认真聆听,最后回了一句:“一一最近好像对笛子感兴趣,这东西哪里有得买?” 户佑:“我也不是本地的,对这的情况不是很熟悉,二位可以找当地人问一下。” 迟骁华转头看李钟立:“说实话,呆这挺久的,我还真不知道去哪买这玩意。” 谷风内心吐槽:所以你就敷衍地想要送亲妹面具? “找东篱,那家伙肯定知道。”李钟立白了一眼迟骁华,拉上他的胳膊,“走啦,我们不是还要去订购急诊烟花的吗?”《 》 200-210 第201章 第201章 京城来人 二人离开后, 谷风靠近户佑,小声提醒:“公子,他们刚刚说到了东篱,他们不是” 户佑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眼底笑意未减, 折扇轻摇,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走吧。” 官府。 胡民之收到下属的消息匆匆从赶往衙门大门, 他跨过门槛, 两辆马车正停在衙门前, 马车周围还站着几个人, 他们穿着朴素,但一看就是练家子。 驾马车的戴着斗笠,他见胡民之来了,轻甩马缰绳, 跳下马车, 在胡民之几步远外停下。 车夫摘下斗笠,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睛, 对视一秒, 低垂下视线,双手朝胡民之躬身行礼:“胡大人。” 胡民之惊愕, 视线立刻投向他身后的马车。 他来了, 那马车内 “胡大人, 公子未到。”秋宇声音嘶哑, “公子让我先将几人送来大人这安顿好。” 秋宇转身回到车旁, 轻敲车门,示意里面的人出来。 在场不明真相的衙役只当是胡大人认识的人,当等他们在看将一男一女从马车内走出时, 都下意识被两人的样子惊愣了一瞬。 下马车的一男一女脖子是鼓着的,女子甚至更严重些,衣领都没有办法扣紧,随着吞咽动作,他们可以看见脖子上某处正小幅度的移动。 “你家公子现在何处?”胡民之看向秋宇。 秋宇淡漠:“至晚方归,不必寻他。” “可这天”胡民之视线微抬,远处已有乌云渐渐飘来,“要下雨了。” 看架势,不是小雨 细密的雨点滴落在地,这场夏雨酝酿已久,起初并不是很大。 户佑二人在大雨降下后立刻站到了一家茶楼下躲雨,他们也没有被淋到多少雨。 “公子,这雨想必要下很久,先进去躲雨吧。” 谷风见公子点头转身进了茶楼,户佑二人选了靠近窗的位置,望着雨幕下街道下的匆匆行人。 雷雨声响,风卷起湿漉的树叶,雨丝斜飘。 突然间 ,几个身影吸引到了户佑的注意。 “这边这边!” “别那么过去啊!!!烟花湿了完蛋的啊!” “你顶到我头了唉!” 一高一矮俩年轻的姑娘一手提物一手撑伞快步从雨幕中闯入茶楼避雨,视线偏转,不远处一伞中挤着三个人,他们一路朝着狂奔,还不忘你一句我一句的争吵着,特别是伞两边高个子,伞顶在二人的脑袋上,遮挡了不少视线。 一到屋檐下,刚刚还挤在伞下的两个高个立刻从伞下逃出,拍了拍身上的雨水。 撑伞的迟骁华站着深呼吸,此刻他只觉得自己的脑壳在隐隐作痛。 “这伞太小了。”欧阳林拍了拍肩膀的雨水,低头看着加深一个色的黑靴,叹了口气,“我现在走路跟踩水里一样。” 鞋子全湿了。 迟骁华收伞,对着雨幕将雨伞附着的雨水甩出,“你们俩闭嘴吧,要不是席屿,我们三现在不是半湿,而是落汤鸡。” 落汤鸡? 户佑认出了其中两人刚刚遇见过,听着二人聊天,对他们口中的词觉得新鲜,目光就多停留了一下。 李钟立三人吵吵闹闹,席屿比较安静。 席屿今天挽了一个柳叶发髻,一身青衫裙立雨幕前,她目光向前,伸手去触碰雨水,低头去看手心的盛的雨水,雨水顺着手中的缝隙缓慢流失。 没注意到有人正悄悄注视着她。 “席屿,你怎么了?”卓奕率先注意到席屿的沉默,询问情况:“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我替你提着?” 李钟立三个人挤着一个伞下很容易弄湿,所以烟花一路上是卓奕和席屿提着的。 “不是。”席屿摇头,视线望着雨幕继续道:“我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一旁的迟骁华和欧阳林凑近听席屿说话。 “什么事?” “今天估计是出不了城了,晚上吃啥啊?” 天渐渐暗下,席屿感觉自己的肚子正在抗议。 李钟立三人:“” 瞎担心! “噗嗤——” 淅沥的大雨掺杂着一声低笑闯入耳中,席屿视线微转,她注意茶楼的窗前站立着一名男子。 男子穿着一身湛蓝色锦袍,玉冠束发,鬓角的几缕墨发散落,漆黑如墨的眸子含笑,高挺的鼻,轻扬的唇角,正把手中的扇子朝几人挥手示意。 户佑把玩着手中的扇子,结果谷风递来的茶杯,漫不经心的抿了一口,声音淡然朝四人开口:“外头风大,几位不如进来躲躲?” 进入茶楼,迟骁华等人走到户佑所在的桌子前坐下。 “没想到在这又遇见了。”迟骁华认出了户佑二人,率先开口于二人寒暄了几句。 谷风替几人都倒了一杯热茶, 席屿与谷风对视,双手接过递来的茶杯,道了一声谢。 “这也非逢年过节,买这么多烟花?”户佑注意到放在席屿脚边的大袋长筒烟花,视线转向卓奕双手握着热茶杯发呆,“令妹生辰日定是个热闹” 话还没说完,户佑注意到了卓奕投来无奈的目光,一旁迟骁华被呛到。 “哈哈哈哈——”不等卓奕解释,茶楼的小儿端着东西出现,谷风皱眉挡住,“抱歉,我们没要这些。” 小二笑容不改,“这是老板送给另外这位姑娘的。” 顺着小二的视线,席屿抬起头,眼神发蒙:“啊?我?” 小儿将一盘瓜果和新跑的茶叶端到桌上,“席姑娘,我们老板说这雨估计还要一下,请先坐着吃些东西。” 席屿几人目光望向不远处一人,认出来了茶楼老板,是她医治过的病人家属。 茶楼老板并没有上前打扰,也没有戳穿几人的身份,只是朝着席屿几人笑着挥手。 “替我谢谢你们老板。” 短暂的插曲过后,几人围坐在桌前聊天等待雨停。 “卓姑娘看上去如此年轻,三十了?” 谷风望着卓奕那略显稚嫩的娃娃脸,实在是没有想到眼前年轻的姑娘已经奔三了!!! 卓奕一脸淡然,显然早已习惯了。 迟骁华啃着瓜子,颇为意外:“户公子,你们应该是外地来的吧?来青浔城做什么?” “陪朋友来看病。” 户佑简短解释了来意,席屿和迟骁华对视一眼。 “脖子变大的病人?” 据户佑解释,他的朋友来自西岭城,这个月城内出现了不少类似的大脖粗大的病人,并且城中出现了一些流言蜚语。 户佑放下折扇,叹气:“听闻康祥帝才前往前往祭祀,没多久西岭城救出现了这样的事,也不知是不是另有原因。” 谷风沉默看着公子。 席屿抿一口茶,视线却没有从户佑脸上挪开,她想要户佑的他表情中找到破绽。 欧阳林觉得户佑说话怪怪的,“什么原因?” “新帝登基不到一年,就出现了这样的怪病,肯定有人认为是”迟骁华在一旁替欧阳林解惑,“新帝德行有亏。” 欧阳林理解了,冷哼一声,“荒谬。” 户佑俊脸拂过一笑,笑声带着一股匪夷所思的诡异:“欧阳公子何出此言,外头都这么传,说不准是真的呢?” 户佑垂下视线拿过茶壶为自己斟茶,眸中浮现一闪而过意味深长的笑意,抬起后有消失无影无踪。 他捏起茶杯轻轻摇晃,言语之间听不出喜怒:“三皇子谋逆被斩,党羽被一一剪除,长公主被送往寺庙清修幽闭,康祥帝登基之后就血洗朝堂,杀了不少朝廷命官,又老臣返朝,又培植新人,如此冷血无情之人,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坐上了那至尊宝座,说不准上天都看不下去,才会导致一城百姓得此怪病,也不一定?” 五皇子谋逆并非秘密,先帝去世,于情于理都应其皇子继承。 但是五皇子谋逆当夜,羲和王爷救驾来迟,虽剿灭叛军,但是先帝还是被五皇子所杀,当晚以丞相为首等众朝臣皆推举羲和王爷为帝,这其中的真相究竟是否是这样,百姓不得而知。 即便是现在,仍然有不少人暗地里对此事讨论。 迟骁华闻言蹙眉。 这里并非现代,迟骁华并不认为这位新帝的做法就该全盘否决。 虽说康祥帝登基后几乎血洗朝廷官员,但是迟骁华听东篱等人说,那些大多为贪官污吏。 这些朝廷蛀虫不除,留着过年吗? 席屿率先下茶杯,淡然眸子大大方方的迎上某人的目光,“公子的表情倒不像是那些相信流言之人。” 户佑饶有兴致的盯着席屿,笑意不达眼底:“席姑娘,何出此言?” 席屿不答反问,“公子认为康祥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迟骁华见席屿如此光明正大的询问户佑对新帝的看法,如果户佑不是好人,很容易出事,正想要出声提醒,确收到了卓奕的摇头的目光,想说的话咽回了肚子。 户佑徐然道:“诡谲。” 有野心,会算计,更会隐忍,令人捉摸不透。 得到答案,席屿回答了户佑的上一个问题:“公子刚刚说,你是带朋友来归途医院看病的,你既然知道是病,病了要找大夫看病,再正常不过,但是如果你认为这病是某人德行有亏上天示警,那么救西岭城内病人的药不应该来归途医院找,而是去京城,不是吗?” 如果真的认为是上天示警,那么迷信之人认为是新帝德行有亏,那肯定都会往另一个方向寻找治病的解药。 户佑微微偏转了视线,窗外的雨势不知何时停了,夏日的闷热都在这场雨中消失,空气中都透着清爽之意。 雨幕之下,户佑想起了很久之前,漆黑的眸子深处被一点点晕染开。 “姑娘聪慧。雨停了,我们要走了。”户佑站起身,目光笑着在席屿几人身上扫过,“有人还等着我们呢,先行告辞。” “我们也要走了,天快黑了。” 迟骁华注意到天要黑了,现在出城肯定不好,他们需要去找地方落脚。 席屿从口袋里拿出荷包,掏出银子放在了案桌上,与户佑二人告别,先一步离开了茶楼。 谷风视线落在了桌上的银子上,刚刚席屿几人并未点东西,这钱莫不是补给茶馆老板刚刚送给她们的茶点的钱? 离开茶馆,李钟立回头看着茶楼方向,压低声音:“席屿,你刚刚那话啥意思?” 欧阳林点头:“他总给我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怪渗人的。 席屿被同伴声音唤回,压低声音道:“我刚刚想到了就前段时间,胡大人与我们说蔺铭翰来信告知他,很快京城会有人来青浔城,明里暗里透露,官位不小。” 其他人这一下秒懂了席屿的意思。 “你是说刚刚那个?” 是京城来的?! 席屿点头:“我怀疑。” 但是她有一事不解,如果真的是康祥帝派来的人,为什么敢如此说话? 莫不是康祥帝的哪位宗亲? 可也没听胡大人提起啊? “他是不是已经猜出我们的身份了?” 迟骁华现在回想刚刚户佑的话,总感觉他似乎想要从他们口中套话。 “我擦,这次京城派来的人这么可怕的吗?” “这人啥官位啊?不会是什么算计人心,特地来调查归途医院的吧?” 欧阳林若有所思,“康祥帝远在京城,估计也十分好奇归途医院,现在严太医有在我们这,派知心之人来视察情况?说不准是想和我们归途医院聊合作?” 在归途医院决定开医学院的时候,他们就曾休书一封给蔺铭翰,希望与朝廷聊一些事情,但是朝廷除了派来他们需要的教刑律的老师和严太医之外,就没人了。 起初,医院都有些捉摸不透那位新帝的想法。 如果刚刚那人真的和席屿所说的一样,真的是京城来的人。 他究竟是什么官职? 来此又有什么目的呢? 正往官府方向走的户佑脚步徐徐,轻摇折扇,看上去心情还不错。 谷风一脸错愕:“公子,你是说刚刚那些人猜到你从京城来?可我们来的隐蔽,不可能” 谷风突然止住了话头,想到了一人,或许可能猜到公子的行踪。 “那席姑娘虽然看着年轻,脑袋瓜转的很厉害。” 户佑风轻云淡道。 看上去给归途医院的人留了个不太好的印象。 “蔺少将军真不怕公子回去算账吗?” 户佑嘴角轻扬,“那可不一定。” “踏——” 雨水被踩踏的声音戛然而止。 户佑站立在青浔城官府大门外,视线微抬,发现胡民之在二人聊天中不知何时出来了。 胡民之快步走下台阶,正要行礼时被户佑制止。 “胡大人不必紧张,进去聊吧。” “是。”——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生病实在难受,因为内容要重写,所以一直没有发,实在抱歉。 等一下还有,等我改完。 除夕快乐! 第202章 第202章 自行车 衙门内。 胡民之让衙役尽数退下, 等到客厅内只剩下他与户佑等人后,他立刻朝户佑下跪,双手作辑,躬身行礼。 “下官胡民之, 参加陛下。”胡民之不敢抬头, “不知陛下驾到,还望陛下” 康祥帝王权单手支撑着桌子, 玩弄着手中的折扇, 声音听不出喜怒:“听黎大人说, 胡大人拒绝了回京的圣旨, 抗旨是何罪名?不用我提醒吧。” 朕实在是好奇,为何你们一个个都想呆着这? 胡民之没抬头,只道:“陛下恕罪,青浔城去年状况频发, 下官是打算等这边的事情尘埃落定时再而且, 家父身体原因,实在不易奔波。陛下贤德宽厚, 给了下官选择的机会, 下官才斗胆选择留在青浔城。” “没想到不过一年多不见,胡大人倒是变了不少。”康祥帝接过谷风递来的茶, 转头放在了一旁的桌子上, 声音淡淡:“胡大人, 你的本领留在青浔城太浪费, 该返回京城了。” 语气淡漠, 不容置疑。 胡民之愣怔,直起身子,对上了康祥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唇一张一合欲要说些什么,最终双手交叠于前,恭敬领命。 “下官,领旨。” 康祥帝轻佻眉毛:“胡大人,不情愿?” “下官不敢,请陛下容下官处理好青浔城的事务,定回京述职。” “起来吧。”康祥帝手轻抬,“胡大人不必紧张,朕这次来也是有事来此。” 胡大人起身,他也大概猜到了康祥帝的打算。 “陛下,那两位大脖子病人已被我安排到厢房内休息,明日我便派人带去归途医院找医生们看诊,下官斗胆请问陛下,那两位病人是?” 康祥帝抬眸。 “这个月青浔城也来过一位大脖子病人,和陛下带来的那两位病人症状相似,只是没有那么严重。”胡民之解释,“因为归途医院的大夫听那个病人讲过他们那里的人最近都得了这个病,山上的席大夫派人来告知,希望官府查一查,只是下官才刚刚查,暂时还不知道更多具体情况。” 席大夫? 又是归途医院? 康祥帝眼眸微眯,一手轻敲桌面,发出了一阵又一阵的又节奏的响声,敲得人心里直发颤。 胡民之试探性开口:“陛下?” “那个病人治好了吗?” 胡民之点头:“治疗后成效明显。” “严太医他们怎么样了?” “严太医近来很少下山,正埋头研究,听东篱说,严太医他们在试图研究出天花的疫苗。”胡民之知道康祥帝不知道何为‘疫苗’,提醒地解释:“陛下,疫苗就是接种了这种药,人可以预防天花,但是对于已经患有天花的病人没有效果。” 预防天花?! 康祥帝惊到站起,在场的谷风听到后脸上也是难以置信。 “预防天花,此消息和属实!!!” 天花这病一旦出现传播极其广,根本无法控制,史书记载了几百年前曾出现了一次天花,几乎导致一个国家灭国,其他邻国也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这种要人命的病,居然有人能找到预防之法?! “归途医院的大夫说有可能实现,困难很大。”胡民之自然不敢打包票,“严太医他们在听说有这个可能性的时候,决定一试。” 原来还没出来。 康祥帝坐回位置上,但是归途医院的大夫有预防天花的这种可能性,也足以康祥帝震惊了。 “陛下可是要去一趟归途医院?”胡民之询问,“关于这个大脖子病,陛下也可以从归途医院大夫口中得知更为详细的内容,只是” 康祥帝听出了胡民之的还有后话,“可有什么要注意的?” “陛下,要以何身份前往?” 胡民之知晓此次康祥帝接着祭祀的名义偷偷来到这里是别有目的,他的身份不能暴露,但是归途医院的大夫无论男女,最不喜欢的就是撒谎。 康祥帝眉眼微挑,很显然,关于这句话已经不止一个人跟他说过。 但是,他就是要隐藏身份,那些归途医院的大夫察觉了又能怎么样呢? “下官只是建议,因为之前曾有上山的病人因为病人撒谎险些耽误病情。” “行,我知道了。”康祥帝点头,“但关于这件事暂时不要泄露,派人安顿好这个两个病人,明日一同前去。” 胡民之低头领命,但还是提出了疑问:“陛下,下官有一疑问,这病人是?” 陛下秘密出京,还特地掩人耳目,这两个病人又不太像是康祥帝的人,更像是半路遇到的,陛下为何要带在身边? 难道是想用来试探归途医院的大夫们什么? 第二日。 胡民之早早的让人备好了马车,马车抵达青沪村外围时,康祥帝有些意外这本该荒的地居然建了好几个客栈,四周还有小摊,来往人员还不少。 马车顺着车马印走进两座山峰中间蜿蜒的泥路,到达了青沪村,随着越来越靠近不归山,掀开帘子,康祥帝见到了那远近闻名的归途大道。 “停。” 马车在归途大道前的泥地停下,康祥帝下了马车,他走到最近的一根路灯杆下停下,胡民之上前为康祥帝几人解释。 “公子,这叫路灯,每到夜晚就像蜡烛一样能照明。” 但是它的神奇之处在于,这个路灯不像蜡烛一样燃烧的时间短,而且可以反复使用。 “那这地呢?” “这地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又叫起水泥路。”关于这一点,胡民之也压低声音说:“归途医院的大夫们提供了水泥路的制作方法,此路需要的材料工匠们正在研究中,假以时日,想必会由成果的。” 康祥帝有些意外,偏头看向胡民之,“归途医院的大夫当真愿意给?你可知是谁?叫什么名字?” 有这般才能的人不应该在医馆当大夫啊! 该去工部! 京城的工部尚书都可以给他的! 胡民之自然没错过康祥帝两眼放光。 京城新帝登基后就进行过一次大洗牌,想必正是缺人手的时候。 只可惜,康祥帝的算盘要落空了。 若是归途医院的大夫们知道了康祥帝的想法,他们肯定会回。 医生们:“不给怎么办,这仙宫的流言消不掉!” 胡民之想到等会康祥帝会看见归途医院,只会比现在呢更加震惊。 胡民之:“这个听蒋医生说,此人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了这个制作方法。” 归途医院的医生们为了能够减少仙宫的传闻,决定将归途医院的水泥路的制作方法告诉胡民之,医院的人不参与其中,其中的困难由他们自己解决。 这样日后胡民之的人研究出来,也可以解释归途医院的这归途大道究竟是如何建成的。 康祥帝抬头望着归途大道,转头回了马车,“上山吧。” 正准备上马车的胡民之,脚还没抬起,身后有人一巴掌拍在了胡民之的背上,胡民之吓了一跳,匆忙转头,拍他的人做出了‘小声’的手势。 “胡大人?没想到你还真来了。” “欧阳大夫,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吓人。”胡民之无奈转头面对欧阳林,“我吓倒这怎么办?” “没事,席屿这个急诊科的在呢。”欧阳林随意摆了摆手,然后两只手都朝胡民之比划,“胡大人,正好给你看看我今日学习的成果。” 胡民之看着欧阳林向他展示空无一物的双手。 然后“刷——”的一下,他手中凭空出现了一张方形的白纸,手一下一下又一下,一张有一张的白卡片从他的手部凭空出现。 紧接着,在最后一章白纸从手中落下,欧阳林又将手从他左耳穿过,等再次将手收回,一朵花出现在了胡民之的眼前。 就像是欧阳林从胡民之的身后拿出来了一样。 还没等到欧阳林询问胡民之,他这招是不是没有破绽的时候,马车旁的车夫秋宇凑了上来。 “这花为何没有折?” 秋宇懂武功,他的位置能看见欧阳林的小把戏,但是那本该揉在袖子里的花为何出现是完整的,不像被蹂躏的样子。 “想学吗?”欧阳林朝秋宇挑眉,“拜我为师,我就教你。” 秋宇淡漠收回视线,“无聊” “欧阳公子,真巧啊?” 身后传来低笑声,欧阳林吓了一跳,匆忙转头看去,发现昨天皮笑肉不笑的户佑正趴在马车边的窗前朝他挥手。 欧阳林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不等欧阳林说话,康祥帝继续说:“欧阳公子,你手上白纸可否递给我看看?” 康祥帝的位置能看见欧阳林刚刚变纸片是因为他的手背夹着白卡片。 康祥帝好奇那刹那间变出来的花,但是他更加好奇欧阳林手上那白卡片,究竟是如何制成的。 “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响起,骑马的谷风最先注意到,他转动马头,手下意识搭在腰间的剑柄上,等他看清楚来人,眼神愣怔。 只见昨天见到的席屿几人骑着有两个轮子的东西朝他们靠近,迟骁华单脚刹车,他的自行车两边挂满了需要带的东西,车身还因为惯性向前了一点。 康祥帝自然也注意到了,视线在席屿几人的骑着的自行车上停留。 这是何物? 类似于马车的代步工具? 第203章 第203章 大脖子病,缺碘。 “哟, 是你?” 李钟立一眼认出了掀着马车帘的康祥帝,他是昨日在青浔城茶楼遇见的人,视线转向旁边的席屿。 昨天席屿觉得胡大人会来,没想到还真给她猜对了。 看来, 这位户佑真的是京城派来的人。 “席医生。”胡民之看着逐渐靠近的几人, “这位” 话音未落,户佑先一步笑着将目光转向迟骁华, “这位公子的生辰礼看样子是买到了。” 迟骁华的低头看了眼已经包装好的东西, 笑着点头:“多亏大人提点, 我妹妹定会喜欢。” 胡民之捕捉到了关键词, 有些意外迟医生的话。 大人? 康祥帝丝毫不掩饰,笑着点头:“举手之劳,冒昧问一句,你们坐着的是?” “这叫自行车。” 迟骁华简单的向他解释了一下自行车为何物。 只可惜自行车下山容易, 上山就比较费劲了, 但是对于不会骑马的医生来说,比起走上去, 自行车还是能接受一点的。 席屿视线偏转, 同样注意到了胡民之欲言又止的神情,以及那想伸却又收回的双手。 席屿的目光在二人身边来回观察, 欲言又止, 很快, 她又注意到了胡民之马车被掀起了一叫, 一个人悄悄地朝他们望去, 她注意到了那个马车内的人转瞬即逝的面容。 “胡大人,又来病人了吗?大脖子病的?” 席屿轻声询问。 胡民之朝席屿等人点头,康祥帝笑答:“各位医生, 这里不方便说,要不先上山如何?” 一路上行,席屿几人得知了户佑等人的目的。 “是的,前段时间西岭一场贪污案加上大雨,不知为什么,一城的患者中,竟然有不下一半的病人都得了不同程度的大脖子病。” 因为情况严重,但是当地的官员将这件事隐瞒了,毕竟在如今的风口浪尖,出现了这种情况,被撤职甚至被砍头的可能性极大。 李钟立努力瞪着自行车,看着马车旁边的谷风,“以后再也不听欧阳林说话,以后我要学骑马,自行车上山太累人了。” 全是上坡,他腿要累死了。 上山的路并不陡,但是一路上行蹬车确实很累。 “咻咻——” “嘭!——” 一束烟花突然窜出山顶,谷风勒紧缰绳,回头看去,背后蔚蓝的天空绽放出一束烟花,烟花炸开,展开了一个谷风从未见过的图案。 马车内的康祥帝自然也注意到了,掀开车帘望去,正打算询问那烟花是干什么的,马车内的胡民之开口解释。 “大人,这叫急诊烟花,每当这烟花在山下放,就是在告诉归途医院的医生,山下有重病病人,需要急救车下山。” 康祥帝困惑:“急救车?” “前面有暂时的马车停车位,先让马车过去,给急救车让行,车很快下来。” 外头,席屿正在和车夫秋宇说话。 秋宇眼神淡漠,反复在听什么笑话。 让他们让路? 秋宇并未听从,直到马车内的康祥帝开口才驾驶马车到了就近的马车停靠位,谷风也小心驾着马车到路边。 没过一下,众人听见了由近及远的‘滴嘟滴嘟——’的声音,随着越来越近,他们还听见了一个真假难辨的声音。 “急诊车工作中,请上下行马车避让!” 康祥帝掀开帘子看见急救车的那一刻目光呆滞了,胡民之即便见过不下十几次,但依旧会被四个轮子的急救车惊艳到。 急救车透明的玻璃内坐着三个人,坐在靠近他们发现的车窗边急诊科医生瞥见了他们,无菌帽下的眼睛带着笑,朝席屿几人挥手。 急救车从他们身边掠过,带来了一阵凉风,却催热了不少人的心。 “今天是小葛是急诊班?他前两天不是刚上过吗?” 李钟立跨坐在自行车上,和一旁的席屿说话。 席屿语气淡淡:“葛医生想过两天休息,所以和我换班,不然我昨天怎么会和你们下山置办东西。” 秋宇在席屿的呼喊下才回神,重新驾驶马车继续前行,他的眼神震惊无比,突然间明白了为何刚刚席屿让他避让他没动作时眼中的怒气。 这要是撞上,他们肯定没命啊! “急救车?”康祥帝回头去看马车内的胡民之,他还是没从刚刚一闪而过的急救车中缓过神。 “公子,急救车是急诊科专属的运送急救病人的车辆,在这车上的病人一般都为急危重症,可以说是与阎王强人,而强的就是时间,这也是为什么急救车上下行,人员车辆必须避让的原因。” “公子公子!” 马车外,秋雨的声音在颤抖中带着惊愕,即便不去看他的表情,依旧可以听出他此刻的震惊。 康祥帝从胡民之神情中读懂了意思,他掀开窗帘,眼前的景象让他再次愣怔数秒。 久久不能回神。 此刻,某人眼神中再次想起了这半年来在京城听到的有关归途医院的名声。 “不归山上有仙宫。” 夏日的不归山树木茂盛,但是依旧遮不住阳光照耀下不归山半山腰上那几栋巍峨高耸的医院建筑,它们耸立在林间,清冷却闪着光辉,看似近在咫尺,却感觉遥不可及,带着与世隔绝的缥缈感。 随着马车越来越近,康祥帝的目光从惊愕转为震惊,从看到归途医院的那一刻起,他就没有放下马车帘,直到马车停在了归途医院急诊科大门前。 大门旁边耸立在旁边的,具有标志性建筑的‘归途医院急诊科’几个大字,大门内时常也有山下的百姓进进出出,看见马车靠近,都适当性的往旁边避让。 “把马车往那边停,不要当着路了。” 迟骁华知道几人是第一次来,所以给车夫指了方向,让他们驾驶马车前往旁边的地方。 顺着迟骁华的方向,马车进入归途医院的大门一侧,空旷的用白色划分出了一个个规规矩矩的马车和马匹停放处。 “滴嘟滴嘟——” “急诊车工作中,请上下行人避让——” 康祥帝等人还未下车就又听见了刚刚半路听见的急救车的声音,偏头看去,刚刚下山的急救车已经从山下返回,山上看诊的百姓见状紧急避让。 康祥帝就看着那能装人的‘急救车’靠着那四个黑轮非常顺滑的拐进急诊科大门前,车门由内向外推开,他看见两个身穿白色衣裳的一男一女从里面跳下,中间位置还躺着人,紧接着病人被丝滑的从车内拉出,被推进了急诊科内。 “让开让开!” “小何过来帮忙!” 从车出现,到病人离开,医护人员的每一步都令康祥帝几人震惊不已。 即便胡民之昨日已经给他们提过醒,但是根本没有用。 “陛下,遵从你的内心。” 一人的话此刻萦绕在康祥帝耳畔。 胡民之的视线偏向康祥帝,接受到了他递来的眼神,点头表示知道。 “迟医生。” 迟骁华回头去看胡民之,面带微笑:“胡大人,蒋主任他们已经知道京城来人了,跟我一起是会客厅吧,我等一会通知他们来。” 胡民之环顾四周,上前在迟骁华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啪——” 迟骁华手中的东西掉落在地,他望向康祥帝,表情有些人错愕。 响动引起了旁边席屿等人的注意。 “迟骁华,咋地了?没吃饭?手没力气了?” 迟骁华都来不及捡起地上掉落的东西,抓住离他最近的欧阳林,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话。 席屿隐约听见了。 “昨天我们茶楼遇见的,是康康祥帝本尊!” 会议室内,席屿等人正在招呼康祥帝,而其他科室主任在收到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会议室。 期间,群里的消息一个接着一个,根本不间断。 康祥帝突然驾到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着实有些震惊。 席屿认为京城的陛下会派他的心腹或者是高官,例如黎大人或者严太医等人来与归途医院交涉。 谁能想到,康祥帝会亲自前来?! 欧阳林小心翼翼地坐在长桌的对面,对视到了康祥帝身后站着的侍卫秋宇,身体不自觉地往旁边席屿那边靠。 “席屿,长这么大,第一次见皇上,我看那侍卫眼神不太友好” 他刚刚还让秋宇拜他为师 欧阳林:他会不会被暗杀啊? 席屿看穿了欧阳林的想法,给了他一个白眼。 想啥呢?也不看看这地方是哪。 欧阳林想到了系统的保护机制,很快又放下了焦虑,紧接着是兴奋。 不到半小时,急诊科的蒋主任和内分泌科何必意等部分科室负责人陆续抵达大会议室。 医院除了系统,各科室都会推举一人出来作为科室代表,凡有什么重大事件或者是需要开会进行讨论的,会由代表开会通知到各科,再由科室执行。 科室代表大部分都是由本科室的最有威望的医生,除了极个别科室因为人员少或者是倒反天罡的科室,由较为年轻的主治担任代表来开会。 康祥帝看着一个接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出现,他们年纪不一,样貌不同,唯一的相同的怕就只有身上那件白大褂。 对于康祥帝的突然到来,归途医院虽然有些吃惊,但好在之前就有讨论过这件事。 简单的自我介绍结束,康祥帝单刀直入正事。 康祥帝这次并没有藏私,将此次大脖子病突然爆发,官员畏惧压着消息,在到消息传回京都。 “西岭城?”何必意偏转视线看向旁边比较懂地理的同事,“我记得这城是偏内地,不是靠海岸的吧?” 那位医生点头。 谷风解释:“此病蔓延,陛下怀疑是人为,但是没有线索查证。” 宫中太医暂时也没有头绪,康祥帝便打算顺水推重,给背后人助力,同时查清楚这件事的真相。 康祥帝对外宣称去寺庙斋戒祭祀,实则由太子和丞相暂时在寺庙把控朝局,而他需要前往调查真相。 除此之外,他想要亲自来看一看,这所谓的归途医院究竟是什么来头。 内分泌科何必意在到达会议室前已经大致让科室的同事去看过那两名病患,确诊的消息已经通过手机传到了群里。 那两个病人被确诊为‘甲状腺肿大’。 何必意简单地给康祥帝科普了‘甲状腺肿大’导致的病因。 “缺碘?”谷风有些不解,“这为何物?” “我们的这个位置有一个叫做甲状腺的东西,而它的作用就是释放甲状腺激素,而碘就是合成甲状腺激素最为重要的东西,而碘我们人体不可或缺的微量元素。我们的缺少了碘,它要从外面摄取,碘缺乏会导致甲状腺” 为了让他们听得中,会议室内搬出了小黑板,何必意通过画图和解释来说明碘的重要性。 “难道一城的百姓都出现了这种情况,是因为全都缺碘吗?”侍卫提出疑问。 “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了,含碘的食物如紫菜、海带海盐等等,这些大部分为海产品,西岭城靠近内地,离海较远,那里的百姓因为长期摄入碘不足导致甲状腺激素合成减少,这就会导致地方性缺碘性甲状腺肿。” 胡民之听完了何必意的解释后,仍有不解。 “何医生,但是据我所知,西岭城近些年来也并没有出现过这病,为什么这一次缺会因为缺碘” 话说到一边,胡民之想到了一种可能。 “西岭城确实有一个原因会导致这个情况。” 本来沉默听课的康祥帝突然开口,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西岭城年关过后因为当地大雨出现塌方,当地当时的情况虽然没有青浔城上次严重,但是当时的一些商贩和当地人出现了冲突,加上今年沿海城镇因为流寇生活不好,导致沿海城镇对内地其他城镇运送的海鲜和食盐减少,导致海盐的减少,碘缺乏的这个可能性,有证据支撑。 何必意听完点头,“有这个可能。” 康祥帝:“何医生,那该如何解决?” “既然缺碘,那就给病人补碘。 ”——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 第204章 第204章 互惠互利 讨论完正事, 蒋海林又带着康祥帝等人去了归途医学院内。 今天是工作日,学生们都在各自的班级上公共课。 一班教室,易鹤站在讲座台前,而他背后的黑板已经密密麻麻写着不少煜朝如今的申报复审的制度。 “杖罪案由县城定判, 无须向上申报, 但由县定判的流放或死罪案,必须逐级申报至尚书省刑部, 由刑部复审结束, 并由刑部上奏陛下, 裁决下达, 方可执行。” 淮左举手:“易老师,为何县级官员处理这类案件需要层层上报,直达刑部复审,这时间也太长了吧?” “县级官员一年下来处理这类案件少, 缺乏经验, 会有造成冤案和错案的可能,反复答复复审是为了让律法公正, 同时如遇到争论或矛盾, 也有解决之法。” 易鹤举了一个案件,“二十年前的周桦城赤化县出现了一起凶杀案, 杀手我们称为令娘, 当年令娘在丈夫醉酒后持刀行凶, 并重伤她的公婆, 最后造成两死一重伤的结果, 而她主动报案自首,赤化县的县令最后判处令娘死刑。” 当时这个案件确实引起了周边县城不少关注,死刑判决宣判时, 不少百姓称快叫好。 因为是凶杀死刑案,按照流程需要上报奏折,由刑部进行复审。 本来这个案件已经板上钉钉,但是刑部在复审案件期间,有刑部人员对其罪名提出了质疑。 令娘之所以会杀人,是因为令娘在嫁入其夫家后饱受其摧残,身上伤痕遍布,甚至好几次险些丧命,而这些事情在当地都查有实证。 令娘不堪受辱,所以她选择了同归于尽的办法。 当时的刑部侍郎上书皇帝,建议将死刑改为下狱七年,但也有人认为案件造成了周边百姓不少影响,不少百姓惶惶不能终日,建议坚持死刑。 当时有两派人为这个案件在皇帝面前争论。 “老师,那后来呢?那令娘怎么样了?”竹西好奇询问结果。 易鹤反问其他同学的意见,大部分都认为死刑这个判决过于重了。 “当时的陛下选择最终采用刑部尚书的建议,将令娘处以死刑。” 学生在得知这个消息后,都是唏嘘不已,认为令娘的结局不该有这样的下场。 “复审结果本来要下发,但是你们都不知道,这个案子被那位刑部侍郎找到了另一个故事。” 学生失望的眼神瞬间转变。 “后来这个案子和多年前一起富商孩童失踪案有了牵扯,有人查出了令娘和邻县的两个姑娘都是被发卖到此处。” 这个案子的死者是买家,期间他一家对令娘根本没有成亲,而之所以每个人都认为令娘是死者的妻子,是因为令娘已经在那个家呆了快十多年,关于那些陈年旧事,只有一些经历过当时的一些老者才知晓,但是谁又会主动提起呢? 正因如此,这个案子迎来了反转。 刑部侍郎再次上书奏请陛下,而这次死刑改下狱,而是上书奏请死刑改杖行,而这杖行多为警示之意。 因为这个案子太过震撼,易鹤在初次听闻时也很震惊。 “易老师,那位刑部侍郎是谁啊?” “如今任职刑部尚书的顾不涵,顾尚书。”易鹤半开玩笑,“本来不是我来当你们的老师,而是顾老。” 只可惜如今的刑部离不开顾尚书,听闻陛下花了两天才将顾尚书试图南下的决定打消了。 顾老为人耿直,不喜党争,他在凭借实力担任刑部尚书后不久因病辞官,今年新帝登基,顾不烦被重新起用。 易鹤在顾尚书手下办差事,在相处中意外得知,顾老其实和如今的陛下康祥帝早就是旧交,也正因为此,他才会想重返朝堂并且制定新朝律法。 “我的刑律祖师爷是刑部尚书。” 淮左发出感叹,他突然觉得很有成就感啊。 “呵呵~” 低笑声传入淮左右耳,他偏头看去发现窗外不知何时站了好几个人,里面还有他认识的解剖课许老师。 易鹤也注意到了,他视线好奇偏去,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应该远在千里之外的京都城的陛下,此刻正站在教室窗外听着他授课,笑眯眯地看着他。 康祥帝注意到易鹤的目光,手中折扇收起,抬手与其打招呼,手臂微抬,又摇头示意。 易鹤看懂了康祥帝的手势,继续上课。 不止易鹤认出来了,一班在太医院呆过的秦华等人都认出了康祥帝。 “陛”无言低声呢喃,被旁边的秦华伸手捂住嘴。 淮左:“你们干嘛呢?” 无言摇头,“没什么。” 康祥帝和医院医生在门口短暂停留后便离开,并未引起太多人的关注。 “易鹤这位刑部老师,应该符合归途医院各位医生的要求吧?” 医学院接待康祥帝的是许挚寒,在初次听到康祥帝要来医学院找严太医许挚寒并不意外,顺道他也带康祥帝路过医学生的真正上课的教室。 “易鹤到医学院教书倒是屈才了。” 这段时间和易鹤相处,许挚寒知晓易鹤的品性和本领,留着医学院这一方天地教这些孩子,对他而言,确实屈才。 他的能力在刑部工作,说不准以后能更上一阶,如果他能保留他此刻的赤子之心。 康祥帝闻言,身体微微侧身与许挚寒对视,眼带笑意,不似昨天那不达眼底的笑意,没有了试探与猜忌,而是多了几分真诚与玩笑。 “易卿可是我刑部的人,莫不是医学院以后不打算发放人了?” 易鹤的官职还在刑部挂着,他来医学院只是暂时的,在易鹤初次来到医学院的时候,胡民之就与医院说过。 许挚寒想起了什么,“陛下这次来,是打算带走易鹤?” 上次严大夫不是说,易鹤至少会等到教完律法课再离开的吗? 康祥帝摇头,“朕说话算话,但朝廷如今是用人之际,如果有特殊情况,他我还是要回到朝廷的。” 毕竟,他现在还担任朝廷的官职。 许挚寒与康祥帝一边说一边走,很快他们到了太医院严太医工作的实验室。 因为实验室情况复杂,等人通知严太医出来,康祥帝看见了不同于在皇宫时看见的严太医。 严太医带着与归途医院医生们一样蓝色无菌帽包裹着脑袋,不让银灰的白发露出,身上穿着白大褂,手上还有未擦干的水渍。 严太医身后其他太医也紧随其后,康祥帝还未说话,太医院的人都已经跪下了。 “参见陛下。” 康祥帝看着严太医的面色不错,笑着道:“多日不见,严老倒是精神了不少?” 穿着这样,康祥帝险些没认出来,眼前的这些人居然是几月前太医院那些板着脸的太医。 许挚寒以为康祥帝会问严太医等人关于天花预防的进度。 关于天花的疫苗培育,其实归途医院只提供一些仅有的知识,而具体的研究需要太医院他们自己去破解,这是系统在太医们接触到天花疫苗后对医院提出的警告。 但是令许挚寒意外的是,康祥帝与严太医短暂寒暄后,只道:“严老,记得照顾好你们自己。” 严太医抬眼间,眼神充满坚定与自信,“请陛下保重身体,无论其中有多少困难与险阻,我们都会踏过去。” 许挚寒惊讶于康祥帝会说出这样的话,也惊讶于严太医为什么会如此相信康祥帝。 明明没说什么,但是言语中都是对另一方的信任 西岭城郊外,夜色昏暗,天空只有伶仃的星星,一匹马在黑夜中飞驰,而他的身后有追兵追赶。 “咻——” 一只羽箭趁着夜色破空而来,眼看就要射到马上的人,但骑马的男子身形一闪,成功躲过了这一箭。 马儿踏进森林,遁入黑暗,身后紧追不舍的黑衣人在进入森林后。 等黑衣人再次看见追击的马时,马背上早已空无一人。 人跟丢了。 “该死!”黑衣人勒紧马缰绳,环顾四周,咒骂道,“四处搜!此人狡诈,绝对不能放人离开。” “是。” 深林的动物被惊扰声吓到四处逃窜,一只白鸽趁着夜色展翅高飞,遁入无边黑夜 康祥帝在青浔城期间与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进行了多次会议交谈,会议内容不对外公开。 归途医院要发展,离不开官府,更离不开朝廷。 上次归途医院写信给蔺将军时,蒋主任希望调动某些相关专业的老师来医学院教学,就有提议希望与朝廷进行一次正式的会谈。 只是他们的消息传出去没多久,太医院严太医被下旨南下与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进行友好交流,下派了刑部侍郎担任了医学院律法老师。 医院都认为朝廷下派的人员就是严太医和易鹤,谁又没想到康祥帝会特地前来作为会谈人员。 哪怕医院知道这位陛下来这是别有目的,但是他的想法却让不少医院的人员感到震惊。 会议上,医院各科代理人齐聚一堂。 蒋海林严肃地说:“陛下,归途医院只是治病救人的地方,我们也不过是治病救人的大夫,新朝该如何走,国家该如何发展,说实话,我们不知道,力不从心。” 归途医院一旦涉足朝廷国事太多,将会越陷越深,有利有弊,所以医护人员在此之前都一致认为,能少干涉这个国家的事情就少干涉。 除非有特殊情况。 蒋主任本以为劝说很难,心里已经想好了许多应对之策。 然而。 “国事本就应是朕与文武百官的职责范围之内,若这些都不能解决,我会主动退位让贤。” 蒋海林等人被这一句话说愣了几秒。 刚登基半年,你就敢说退位让贤? 古代皇帝不应该都非常珍惜这位置的吗? 蒋海林抬头与蒋海林的目光对上,王权晟俊脸上一副沉静淡然的表情,那双眼睛幽深如潭。 “请归途医院各位大夫放心,只要归途医院不触及我朝律法,朝廷永远不会与归途医院为敌。” 蒋海林并未从康祥帝的眼中看见对归途医院的敌意,似乎只是给归途医院进行一个简单的提醒。 在煜国治病救人,就要遵守煜国的法律。 只要符合这个条件,朝廷永远不会站在归途医院的对立面。 不知为何,蒋海林隐约察觉到。 这位康祥帝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但是他也一时不知该怎么说 胡府的书房灯火如昼,康祥帝坐在主位与胡民之聊着青浔城的事务。 “咚咚——” 敲门声打断了康祥帝的话头。 谷风推门而入,上前递上一小卷纸,并道:“公子,西岭城传来密信。” 康祥帝伸手,谷风立刻将密信递给了陛下。 胡民之注意到康祥帝在看完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食指中指轻捏着纸递给旁边的人。 “西岭城的密信。” 纸上内容很短—— 病患正结伴出城,有人暗中相帮,预计一个月后抵达京城。 不明势力已消失,未查到背后之人。 胡民之迟疑,“病患?那些大脖子的病患正往京城赶,他们这是要干” 然而话还没有说完,胡民之已经大概猜到了这件事故事的走向。 新帝及皇亲国戚十个月底前往寺庙祭祀,算算日子,等到新帝一行人返回京都不过半月,京都城就会出现大批病患。 这些不明真相的百姓只会认为,这是上天示警。 本来康祥帝上位,民间就有不少的流言蜚语,如今再闹这么一出,百姓只会认为如今的朝廷根本无法相信。 史书中曾有记载,某朝出现了病人居多,但是众臣子希望陛下开祭坛,当然结果并不尽如人意。 胡民之提出建议:“陛下,如果百姓到京城喊冤势必会导致新政受阻,还要要派最近的城镇官员劝回这些百姓,尽快将沿海地区的海盐送往西岭城,应该还有回缓的余地。” 据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解释,海盐中是含有碘元素的,这可以有效缓解大脖子病的治疗和蔓延。 “那不行,鱼儿上钩了。”康祥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出戏他们准备了这么久,怎么能让期待看戏的人白等呢?” 胡民之愣怔。 这是要引出幕后之人? 康祥帝吩咐:“谷风,飞鸽传书给太子与丞相,让他们一切按计划进行,通知西岭城的人,尽快与沿海城镇那边的人交接归途医院医生说的含碘的食物到西岭城,如果病情还是不能得到控制,及时告诉我。” “是,属下这就去办。” 谷风离开书房,贴心地将门关上。 胡民之望着面前淡定发号施令的康祥帝。 这位逍遥王爷游历玩耍的这些年,究竟暗中培养了不少人? 第205章 第205章 蓄谋已久 金秋九月, 前往恒山寺庙祭祀的皇家护卫队返回京都城,队伍庄严肃穆,道路两旁跪满了百姓。 此次康祥帝前往国寺祭祀,京都城由太子王权奕监国, 丞相从旁协助, 而知道康祥帝此行的真正目的人寥寥无几。 康祥帝的队伍刚刚返回京都城不到半月,京城的东城门外守城的侍卫发现了大批脖子粗大的百姓正往城门口而来, 京城来往的百姓都这症状吓到了。 京兆府尹高鹏收到消息迅速赶往城门口, 但是那些长相吓人的百姓已经进入了京城, 而街道的百姓纷纷为那些人探出道路, 甚至有人暗中惊恐地说。 “妖怪进城了!” 那群脖子粗大的百姓前面有一些人正一手举着牌子,声音慷慨激昂:“苍天示警,西岭城全程半数百姓遭受惩戒,求陛下明示罪孽, 还天下百姓安宁!” “请陛下公开祭祀苍天, 明示其过错,还西岭城百姓健康之躯!” 他们就这样在京城人的注视下, 一路悲戚呼喊, 直直地往玄武门而去。 京兆府尹高鹏知道大事不妙,转头急忙吩咐衙役:“派人立刻去东宫禀报此事, 我立刻去皇宫, 通知京城巡防士兵将这些人先控制在这, 打听清楚情” “大人, 现在通知巡防士兵肯定已经来不及了。” 高鹏心里将今日京都巡防的领队他家的祖宗都问候了个遍, 骂道:“为什么事先从未收到消息!” 这些病患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抵达了京都城,就这样大张旗鼓的走进京都城! 即便如此,高鹏还是吩咐下面的人看看尽快搞清楚状况, 他需要立刻前往最近的东宫,找太子商议解决办法。 然而等高鹏到东宫时才得知,太子和丞相已经到玄武门了 “苍天示警,西岭城半数百姓遭受妖孽附体,求陛下明示其过,还西岭城百姓安宁! “请陛下公开祭祀苍天,明示其过错,还西岭城百姓安宁!” 玄武门外,百姓将病人包围其中。 声音悲怆,慷慨激昂! 太子王权奕静静地看着被煽动起来的百姓,眼神在其中扫视,他注意到了什么,视线偏左,他身后的太监立刻领会,靠近太子,等待他发号施令。 “左边,那几个穿破衣裳的在煽动百姓,叫冬将军的人将他们抓住,一个都别放跑,别打草惊蛇了。” “奴才明白。” 太监离去,丞相蹙眉询问太子:“太子,就这些人在这喊吗?不制止一下?” 太子摇头,语气淡淡:“国师还有多久来?” “禀太子殿下,国师正在赶来路上,应该还需要一盏茶的时间。” “嗯,可别落下什么东西。” “国师派人说,他就是忘了东西才需要一盏茶的时间,等这件事过后他将向陛下和太子请罪,所以还希望太子殿下先稳控住局面,免得出很意外。” 国师的坦诚让在场太子等人嘴角抽了抽。 迟到了还如此光明正大?! “蔺少将军呢?” “蔺少将军得知百姓京城,正在押解犯人过来,应该快了。” 国师府内,赖国师挥去下人,小小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些,目视面前将铃铛递到他手上的银色面具男。 “贺家人,何以证明?” 银色面具男展开双手,绳子系在他的食指中,一个铃铛从手心掉下悬挂在空中,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赖国师接过铃铛,仔细端详着铃铛外壳,瞳孔微缩。 上面雕刻着三朵栩栩如生的荷花。 “师傅,此为何物?” “见到持有此物者,替他算上一卦,其他你自会知晓。” 满头白发迎风而飘,赖国师抬眸与面具男子对视:“你要算什么?” “孤本,在何处?” 半盏茶时间,贺家人离开了,赖国师登上了前往玄武门的马车,准备去看一场已准备好的大戏。 马车上,赖国师盯着手中的三枚铜钱,是刚刚算卦时得出的正反面。 赖国师呢喃开口:“师傅,你早就算到有此一劫了吗?” 外头逐渐喧闹,赖国师知道已经快到玄武门前了。 马车外,徒弟提醒:“师傅,玄武门到了。” 赖国师掀开车帘,蔺少将军正押解者几名犯人站在玄武门的大门前,是西岭城的父母官和一位道士、几名富商。 “太子殿下,是那道士妖言惑众,那死去的老者身上浑身冒着蓝光,明显是妖孽作祟,我们听信谗言” “有人买断了我们的海盐,还给我们银子,让我们将他们的本土的食盐简单处理送往西岭城,太子殿下,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早在西岭城百姓来到京城前,康祥帝就已经派人将西岭城在官盐中动手脚的人,以及其中被利用的一些商贩都抓了起来。 就连妖言惑众的道士也被蔺少将军的人抓到,他穿着囚服站在玄武门前,颤颤巍巍地说:“我在老人身上途了特殊的药水,这种药水会和特定的水融合就会显现出颜色是临侯爷说,此事若能办成,保我日后荣华富贵,草民一时被钱财蒙蔽。” “我这有林安公府的来往信件” 罪魁祸首的林安公府的郭侯爷冷漠地站在人群前,而他的周围站在士兵将他团团包围,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站起的王权奕。 本来他还在不远处看戏,没想到被蔺少将军的人架着到了玄武门前,说让他来听一场大戏。 “郭侯爷,你可之罪?” 玄武门前,康祥帝声音冷漠,充满威压。 郭侯爷冷笑出声,声音不卑不亢:“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场审判他的大戏? 果然精彩 天还蒙蒙亮,微亮的星与那半轮明月悬挂于天边,即将被橘红的日出彻底掩盖管微弱的光辉。 王权晟穿着一身玄衣缓慢前往寺庙后山一处僻静之地,那里背靠悬崖,平台之上却设有一处亭子,让人驻足停留,因为那有着京都城最美的云蒸霞蔚。 王权晟落坐于亭子的石凳上,望着那令人着迷的云霞绚丽,心中却总是失落沉闷。 “就知你会来此,这里确实是个忙里偷闲的好地方。” 一只手轻拿茶壶倒上了一杯热茶,王权晟偏头看去,那杯热茶已推至王权晟的面前, 中年男子如墨青丝被金冠竖起,高挺的鼻,朱红的唇,一双凤眸沉稳坚毅,周身的贵气与生俱来,不同于王权晟的隐藏锋芒,他的眉宇之间没有上位者的威压,多了些温和平静。 时隔多年,再见熟悉的面孔,王权晟只感眼眶酸涩。 “皇兄”王权晟轻声呢喃,“我们成功了。” “原本只是希望你远离京城的动荡朝局,没想到你还是搅入其中辛苦了。” 先太子的语气平淡,言语之间都是对弟弟的关切之情。 王权晟成年没多久,皇后离世,他离开皇宫开府独居,与太子皇兄的关系越发冷淡,每个人都认为二人的兄弟感情分崩离析,却不知这是先太子对他的保护。 所以在先太子谋反案之后,王权晟依旧能当那逍遥的王爷未受到牵连。 “羲和王爷,你真的甘愿那至尊之位继续在这样的陛下手上吗?” “朝廷污浊不抗,百姓民不聊生,那里有一点当年先太子在世时该有的样子?” 因为见过人生疾苦,所以心系百姓,这样的位居高位者实在是太少太少。 只可惜命运不公,让这般贤王夭折于世。 “这条路很难。” “臣愿追随王爷,生死不论。” 煜国这十几年来越发羸弱,再这样下去,这个国家必亡。 王权晟没有想到,那些藏于暗处的人,他们在皇兄死后本可以隐姓埋名继续生活,却还是在得知他要夺那至尊之位后,倾尽全力相助。 王权晟抬眸,轻声呼唤:“皇兄,” “嗯?” “我会实现你的愿望,和大臣一起。” “那也是你的愿望,不是吗?” 王权晟猛地睁开双眼,呼吸声粗重,他环顾四周,自己还在寝殿之内,外头传来谷风的声音。 “进来。”康祥帝套上一件外衣从床上坐起,谷风进入后行礼跪下。 “陛下,郭侯爷已经在天牢自尽,已经查明郭侯爷是西亓人有联系,至于是什么人还未有结果。” 康祥帝揉了揉太阳穴,沉声道:“知道了。” 西亓过年前来恭贺康祥帝登基时,他就知西亓已经开始蠢蠢欲动。 康祥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对了,陛下。” 康祥帝抬头。 “胡大人来信说,严太医他们年节不会回来了。” 康祥帝最终还是没有让胡民之回京,或许他留在那,是最好的选择。 距离过年还有三个多月。 “知道了。”康祥帝想到了什么,“易鹤要回来?” “是,易大人说等学生期末考试周结束,他可能需要回京请教顾大人一些事情。” 随着天气渐渐转凉,为了让离家远的学生能够回家过年,医学院决定将上课进度拉快,打算在元旦前进行期末考试。 期末考试周前最后两天休息日,图书馆人满为患,学生们抱着厚重的医学课本埋头苦背。 无言只觉得他的脑子要炸掉了。 明明每次上课的内容并没有多少,但是这几个月下来,书上是密密麻麻的线条,全是知识点。 无言有些口渴,喝了一口水,想要继续背接下来的内容。 等等!他刚刚背了啥? 靠! 又忘记了! 无言只能重新翻回前面看自己的刚刚被的知识点。 第206章 第206章 期末考 无言双手捂脸, 向下拉眼皮,一脸生无可恋。 烦死了! 无言的屁.股还没有坐半个时辰,他烦躁地拿杯子站起来,旁边的淮左眼神空洞地抬头看他, 他的手上拿着一叠中医知识点的知识点, 旁边一堆已经写着答案的考卷。 看似很乱,实际上他们的脑子比书桌还乱。 二人眼神交流。 淮左:干哈去? 无言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淮左双手放在头顶, 痛苦挠头, 站起来揽过手臂, “哥们, 我陪你去。我要喘口气,再坐下去,我屁股都要长痔疮了。” 无言一脸懵被拉走,嘴里小声嘀咕着知识点, 烦躁被无限放大。 烦死了! 图书馆饮水机旁边是一个空地, 距离淮左他们所在的看书区的桌椅不同,那只有几张柔软的沙发, 和几个小圆桌。 “呜呜“无言听见了姑娘的抽吸声, 二人几乎同时望向声音的来源。 薛苗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自己, 红着眼眶, 有一下没一下的抽泣, 看上去可怜极了。 薛苗旁边程杏正在给她递纸, 竹西在给她顺气, 就连经常一副睡不够的安宁,此刻也手足无措的在旁边,两只小手在空中挥舞, 想安慰,但是她不知道怎么安慰。 “咋了这是??”淮左和无言手挽着手走近,表情不解,关切地问:“谁惹你哭了,不要命了吧?” 按照薛苗性格,她被欺负了,肯定是直接动手还回去,是个绝对不会自己吃亏的主。 今个怎么会在这哭这么惨? “背不完”薛苗一说背不完,眼泪又控制不住的往外落,“为什么我背了就忘,现在脑子一片空白哇呜呜呜呜。” 薛苗因为前段时间请假,课程内容本就落后,临近放假,上课的速度又快,薛苗学的十分吃力,抱着那一堆复习资料死记硬背。 “你们不用管我,我就是”薛苗眼泪抹脸,强行止住哭,“我就是想发泄一下。” 竹西替薛苗顺气,安慰道:“忘记很正常,发泄一下就好了。” 无言想开口安慰,但是想到自己回去后同样面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资料。 他还是同情同情他自个吧。 薛苗情绪奔溃来的快,很快在舍友的安慰下缓过神,重新拿起资料继续背。 哭有时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哭完情绪会好很多。 “给。”薛苗盯着双红眼睛抬头,旁边沉默的安宁递来了她的资料。 安宁:“有些并不是要一字不落的背下来,你可以捡重点内容背,容易忘的内容多去熟记。” 竹西也在一旁分享了她的背书技巧,薛苗撅着嘴,一副又要哭的表情。 薛苗心里感动得哗啦啦。 有时候,宿舍有学霸就是好。 无言打完水和淮左准备回到座位上,路过齐石头所在的位置,淮左注意到齐石头书和资料摆放的位置,他能大概推断出对方大概的进度。 “齐哥真的是妖孽。” 淮左小声吐槽,但是语气中全是佩服。 三班成绩最好的,无外乎就那几个。 但最令一二班学生佩服的是齐石头这个初学者,自开学到现在的几场考试,他的成绩就没下过前三,三班的林二蛋成绩不是很稳定,但是他也只是在尖子生中的成绩不稳定。 令这两位出名的不止是他们耀眼的成绩,起初学习压力没有特别大的时候,齐石头和林二蛋每个星期都坚持周末休息时间去归途医院做志愿者赚免费饭票,起初其他学生都觉得两个人是比较缺钱才会这样。 但是这俩人在做志愿者一个多月后,两人得到了准许可以去在非上课时间去实训室和解剖室练习动手能力,这引起了其他学生的羡慕。 后来从解剖课海七老师口中得知,齐石头二人在做志愿者期间只要空闲下来就爱找急诊科的医护人员聊天,两人对解剖都有很大的热情,但是碍于解剖室除了实训课都不开放,学院考虑到两人成绩拔尖,表现能力又好,准许了他们的请求,允许他们可以在周末有半天时间自行前往解剖室学习。 期末考试前的解剖操作课,这两个人带领的小组拿到了全院最高分。 齐石头和林二蛋现在是三班学生们中的卷王,两个人每天有着用不完的精力,让不少一二班学生如坐针毡。 无言心里也暗自给自己打气。 加油!他也可以的 吃完晚饭,竹西并没有立刻回到图书馆继续背书,而是打算回班里拿自己昨天落下笔记本。 “砰——” 竹西快要走到班级后面,班级里走出来了一个身影匆匆跑出,和他撞了个正着,还好她及时扶住墙,才没有倒地上。 “不好意思。” 竹西摇头,她认出了撞倒他的人是三班的,只是她并不熟悉。 拿到笔记本原路返回的竹西路过三班的教室,她的视线注意到三班角落正站着一个人。 “林二蛋?”竹西唤了一声名字,林二蛋应声转头看她。 “你们在看什么?”竹西大步流星踏进三班教室,看清楚了林二蛋背后的黑板上的本来空白的白色格子中,写下了一串数字,那时老师教她们的一种特殊数字。 “我还以为这个黑板要到一年后才能用上。”林二蛋指着黑板上的数字,“三班有同学主动要放弃了。” 竹西有些意外,回想起刚刚撞到的她的人。 那个同学留下的? 故意考试前在没人的时候写下,想必他也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林二蛋不知为何,望着黑板上那个数字,心里倍感压力。 “你焦虑什么?”竹西看穿了林二蛋的想法,表情有些无语:“你都焦急,让其他人怎么活?” 林二蛋懵懵看她,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我现在成绩好是因为之前提前学过,都是一些入门的知识,齐石头才真的厉害。” 才过了半年多三班就有同学坚持不下去了。 明年这个时候,他能不能抗下压力,留在医学院呢? 竹西听后,他没有白日里劝说薛苗时的温柔,声音都透露着无语。 “与其在这焦虑未来,林二蛋,你要不要好好想想,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林二蛋露出不解的神情,“啊?上面事情?” 竹西只感觉脑壳疼,想起了她那个同样脑子转不过弯的弟弟。 “还能因为什么?!后天期末考试!!!” 与其想着未来不确定的事情,还不如现在多啃两本书,把后天的期末考试先考好来再说! 竹西走了,林二蛋抖了抖身体,小声嘀咕:“好凶。” 要是淮左听见林二蛋这段发言,他也只会拍手称好。 活该被骂! 周一早上七点半,考场外已经挤满了不少学生等待考场开放,每个学生手上人手一叠资料,全在埋头苦背,趁着还没开考,能记一点是一点。 作为声音杂乱,不知谁打了个哈欠,淮左顶着一双黑眼圈,生理性眼泪出现,他立刻下意识掐了一下自己大腿,疼痛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只睡了两个半时辰的淮左只希望今天的考试快点开始,考完他要回去补一下觉,然后继续下一科的复习。 “叮铃铃——”进场的铃声响起,医学生们全部蜂拥而至考试楼。 毕竟从开学到现在,他们考了好几场考试,都已经熟悉了学校考试的非正规和正轨考试的流程。 三个班的学生依旧是乱序的座位,淮左分到的005号考场,不知他这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左边竹西,右边秦华,前面齐石头,后面安宁。 淮左本以为他做题的速度很快了,但是他还没翻面就清楚地听见前后左右翻卷的声音。 几人搁这比赛呢? 005号考场监考的考官是急诊科席屿和妇产科的许知知,两人一前一后,将考场学生动作尽收眼底。 席屿百无聊赖地用手撑着脑袋,心里想着一个多月后的春节,系统会发什么奖励新年礼包。 自从上次春节医院职工拿到了系统的新年礼包,每个人都期盼着过年的新年礼包,期盼着年节的那短暂的美梦。 【叮——】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席屿的脑海中响起,席屿表情困惑地口袋中拿出手机。 一般这种情况,是系统发布任务了。 【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 【隐藏任务:医学院专项研究计划启动——体温计的制作。】 【请医学生根据已学知识,运用当地材料,制作出属于他们的‘体温计’。】 体温计? 【李关关:上面制作体温计?学院不是有体温计吗?】 【海七:就是让这些学生根据原理,和古代仅有的技术,做出可以使用的体温计。】 【顾霞:这个隐藏任务是谁触发的?】 【李钟立:哪位人才?这都能触发出来?】 【许知知:[举手]jpg】 席屿愣怔抬头与考场讲台上的许知知对视,许知知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群里许知知的消息已经发出。 【许知知:前段时间竹西跟我提过体温计的广泛普及。】 【樊立:这么巧?一班无言也和我说过。】 第207章 第207章 研究 【欧阳林:早恋?!(震惊)(邪笑)】 【许知知:】 【许知知:就前段时间休息在学院医务室遇见了竹西, 那姑娘感冒了,就借用了医学院医务室的体温计,那小姑娘我印象很深,就和她聊了一下天。】 但是竹西见到许知知时还上前请教了几个学习上的问题, 许知知见她好学也就和她聊起来了。 “许老师, 这体温计能靠人力做出来的吗?” 竹西拿着刚刚用完的体温计,望着那双 即便是现在, 竹西依旧不认为学院的东西是非仙术能做到的。 许知知闻言笑着打趣:“自然可以, 只是制作起来比较繁琐。” 如今的体温计是经过一代又一代人的改善才有了现在的样子, 按照古代的技术和材料很闹做到医院这样的精细度。 “老师, 是哪位老师做出的这个体温计?”竹西盯着许知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对它的好奇与渴望,“我可以学习怎么制作这个体温计的方法吗?” 学院的东西不允许学生拿出学校, 除非有特殊的情况。 也正因为此, 竹西想着如果等她从医学院中毕业了,她也可以使用体温计, 自然会比以前用手测温的效果要好。 许知知自然知晓竹西的想法。 但是说实话, 即便知道制作的方法,她们也没有办法立刻教这些孩子关于体温计的制作。 所以许知知只是说等到以后学院会考虑要不要给你上相关课程。 既然竹西说了, 许知知觉得这个想法不是不能实现, 就想着先和弟弟许挚寒说起了这个事情。 没想到, 许挚寒也遇见了想要学习如何制作医院那可拆卸手术刀的学生。 许知知猜出了是谁, “二蛋?” 许挚寒点头, 又加了一个名字:“还有石头。” 群里热闹的很。 【李钟立:这些孩子精力还挺旺盛,我当初读书那会,上面活动啊研究啊看的不想看(哭笑不得)。】 【欧阳林:狠狠点了!】 【樊立:前段时间冬日义诊不是一对感冒发烧的吗?但是无言就和我提了一嘴, 但是科室和学院的事情又忙,我还想着找个时间专门问问你们。】 毕竟临近过年过节,学生们都要准备考试回家,这种事情也不急在一时。 所以樊立并没有第一时间学院说,只有他们科熟悉的人知道一些。 许知知也觉得这个事情并不着急,她本打算年过后再讨论。 席屿看着群里的聊天记录,捕捉到了关键点。 【席屿:所以那这个任务是怎么触发的?】 如果是按照学生提出来的时间,那这个任务应该在两个月前就一个出来的,如果是按照老师提出的时间,许知知和樊立都没有在医学院群里说。 这又是怎么触发的呢? 以前触发隐藏任务不都是要有一个契机的吗? 【海七:@小归别装死,出来解释解释?】 【欧阳林:再过两天就放假了,谁还有心思做这任务?不对喔,这个任务不是我们做,学生做喔,我们只需要下发任务就可以了啊?】 【李钟立:趁着考试结束给他们布置作业,这要是我,我会疯[狗头]。】 【许挚寒:因为这些孩子要回家了,所以给他们布置的寒假作业?】 【欧阳林:太狗了。】 【系统小归:此任务为已满足要求,所以自动触发。放假期间学生可以多思多想,有能力者可参与到日后太医院太医正在进行的“天花预防”任务。】 【许挚寒:?】 【海七: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系统】 【许挚寒:是你太自信,还是对这些孩子太自信?】 席屿眯起眼睛。 天花预防是太医院太医们主动提出的,起初被拉着的医生很为难,不是很想同意。 因为这其中困难太大。 但是系统对于这个事情给予了准许。 席屿依旧记得当时系统的原话。 【系统小归:学院可为其提供一些器具与相关知识,但医院职工不得参与其中。】 同样,这次的医学生体温计制作也是。 【系统小归:此任务需要学生自行学习研发,医院职工不得参与帮助。此项专项研究完成后,下一个专项任务会开启。】 医学院的任务并不允许归途医院的医务人员给学生开外挂。 【席屿:你老真的看得起我们。】 【欧阳林:我们这些半吊子说不准还没这群学生先做出来呢。】 这已经是他们的知识盲区了。 【海七:我们有现成的,为何要去学落后的。】 【欧阳林:就是就是。】 【系统小归:勿忘来时路,也是一种知识。】 【欧阳林:@系统其实我很想忘记我怎么来的(微笑)。】 【李关关:吃瓜。】 【李钟立:来给后面来的朋友解释一下,欧阳刚来被锁在药房铁窗泪了好几天,就像等待开奖的礼品(*^﹏^*)】 【顾霞:哈哈哈哈哈~】 …… 期末考结束,医学院在告示栏贴上了“温度计制作”计划,感兴趣的学生可以前往报名参加。 率先做出来的同学可以获得学院奖金和奖状,以及一个月的免费学院饭票,这大大加强了学生们的积极性。 参与此次制作的学生们要求用他们已有的知识和山下的材料,做成和这类似的体温计就算成功。 因为体温计不能带出学院,部分学生趁着考试成绩还未下发,围着实验室研究温度计。 因为水银是危险之物,医学院有提供水银温度计打破改如何处理,并且其他一些注意事项和急救措施等都打印在纸上,贴在了各班大门,保证每一个学生都能看见。 制作温度计终究是有危险。 医学院让学生们先写下各自的制作方法,制作方法得到学院审批通过,才能够在学院相关实验室内进行实验。 某空房间内,竹西等人围坐在一起,趁着每个人都在,一起讨论着桌上那小巧的温度计是如何制成的。 “它这个是空心的,需要在它定型的时候把东西灌进去,只是这温度计里这会动的是液体是什么?”淮左不明所以。 无言说:“水银,上次我曾听一位老师说起过,它说水银能准确测量人的体表温度。” 体温计的制作最难的在于,这个温度计是如何做到向去走和往后退的呢? 第208章 第208章 道歉信 “二蛋, 你要不问问许老师,这个玩意怎么弄?”淮左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林二蛋。 林二蛋郁闷摇头:“老师说,写出制作方法,他只判断对错。” 言外之意, 其他的他都不会参与。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家?” 期末考试已经结束, 只需两天时间,医学院就会颁布成绩, 学生们可以在成绩颁布后离开学校回家。 明天早上医学院就会宣布成绩。 齐石头:“我和二蛋都在青浔城, 打算看完成绩就回家, 你们呢?” 淮左:“我和我姐后日一早动身前往师姑家。” 竹西转向一旁沉默看着体温计的安宁, 询问她何时归家。 安宁眼神微抬,声音轻轻:“我等我家里人来接我。” “宁宁,你家谁来接你啊?” 薛苗和安宁是一个宿舍,但是却很少听她说起过她家里的事情, 只是听她说过她家住在某个小镇上, 她跟着外婆学习医术,而他的哥哥跟随爷爷习文练武。 安宁摇头:“不知道, 我家里人最近都很忙, 只是来信说会过来接我,但是并没说是谁。” “这样啊。”薛苗转头看向秦华等人, “秦华, 你们要回家吗?” 秦华等人都是跟着太医院那群老头来的, 听闻太医院的太医都不回去, 他们这些学徒不回去住哪? 秦华摇头, “严太医已经为我们在青浔城安排好了住处,放假的这段时间,我和无言会呆在青浔城。” 薛苗想起了, 前段时间他爹好像在和衙门的其他叔叔聊什么哪家还有空房。 难道是胡大人在给他们找住所? 林二蛋有些意外:“过年都不回家吗?” 无言点头:“这次南下就已经考虑到这个事情了。” “你们好惨喔。”林二蛋露出几分同情的目光,随后拍了拍靠他最近的无言,“你们没事可以来我家找我,我对青浔城可熟了,带你们看看过年的青浔城。” 无言笑着点头。 第二天一早,学院的公告栏贴上看期末考的成绩结果。 竹西、安宁、秦华、齐石头四人并列第一,只是其他单科成绩有所不同,但是即便没有满分也都是接近满分的成绩。 林二蛋看着那并列第一的四个名字,只能默默说了一句:“我了个四卷王,阔怕,太阔怕了。” 无言看了眼林二蛋的排名,又转头看他,眼神变得有些怪异。 哥们。 班级排名第二,全校排名第七。 你也很可怕,你不知道吗? 薛苗站在人群中,盯着她的成绩和名次看了一眼,视线下垂,心情低落转身离开了。 果然,临时抱佛脚不是特别好。 薛苗一个人在操场上竞走,似乎想要靠这种方式来发泄一下自己的低迷的情绪。 “薛苗,又傻可低落的,这次没考好,下次再考啊!” “是啊!下次肯定比那姓启的考得好。” “啊啊啊啊!但是怎么拿这成绩回家啊。” 薛苗自己和自己说话,看上去似乎疯了。 “薛苗?”身后有人唤她名字。 “干嘛!”薛苗还没劝完自己,一脸郁闷地转头,在看清楚人的情况,脸立刻就黑了。 启东注意到了薛苗握紧的拳头,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那个你还好吧?” “有屁快放。”薛苗冷脸,对启东她没啥好脸色,她可记得开学那段时间这家伙的离谱发言。 启东深吸一口气,声音越来越小:“对不起。” “啊?”薛苗愣怔。 启东还想说话,薛苗上前用手贴他脑门,表情百思不得其解:“也没发烧啊?吃错药了?” 启东:“” 薛苗手里被塞了一封信,不等他开口,人就已经跑了。 没错,是跑了。 回到宿舍的薛苗得知,启东已经跟着易鹤老师往京城赶,应该是要回家过年的。 然而他的回家前,给何易、薛苗、竹西好多人都送了一封信,全都是道歉信。 “这算啥?”薛苗都给气笑了。 何易一个学期没怎么跟启东讲几句话,他本以为两人就这样下去,没想到启东在离开前还特地给他写信,为最开始他们闹僵时的事情道歉。 谁也没搞懂启东的想法,直到后来医院迟骁华听见了这件事,其他人才知道。 有一次聊天,有同事问他,他惹恼了妹妹,如何给她道歉。 迟骁华:“用和好卷,我攒了几张,就是为了吵架后用的。” 那个时候启东恰巧路过,半开玩笑地询问:“迟老师,那没有和好卷呢?” “那就写道歉信。”迟骁华傲娇,“以前车马慢,书信最是珍贵。” 回来回来的启东,收到了几张和好卷。 成绩公布后,三个班的学生都收到了医学院的一封‘告家长书’,上面写着学院放假和开学的时间,并且背面还附上了春节期间学生们应该小心烟花爆竹,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的话语。 医学院一两天的时间,从最初了热闹到如今的寂静。 放假后少了学院的事情,归途医院的医生们都轻松了不少。 席屿上完夜班休息了一天,傍晚到了医院食堂吃饭,听说今天董琅他们有研究处了新菜,其他科医生说还不错。 嘴馋的席屿高低也要来试一试。 “席姐姐好。” 席屿刚上食堂的台阶,员工食堂里跑出了几人,朝她鞠躬问好。 是林二蛋和齐石头,她们身后还跟着薛苗和安宁。 席屿不解:“安宁?你怎么还在,你不回家吗?” 齐石头是来医院当志愿者的,他预计要快过年的时候才回家,薛苗和林二蛋的家离这也不远,在这里见到这三个人,席屿并不意外。 但是席屿记得,安宁的家离这挺远的。 席屿想起了前段时间群里好像通知了留守在学校的学生还有几个,因为人数较少,所以安排这些学生吃饭都来归途医院的职工食堂吃。 “你家里人还没来接你吗?”席屿不禁对安宁的家人不重视安宁有些生气。 因为安宁的成绩优异,席屿对她是有印象的,在医学院上学的这段时间她都没怎么离开过学院,只是家里定时会派人给她送银子和衣衫。 安宁语气淡然,似乎早已习惯:“席姐姐,我家里人可能是路上耽搁了,不会太久的。” 薛苗也一旁附和:“席姐姐,我们都商量好了,再过两天安宁家里人还不来接她,我就带她先回我家住着,反正我们也都一个宿舍,合得来。” 席屿闻言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了几人几句,便继续往食堂走去。 没过一两天,席屿因为找资料去了一趟医学院,在医学院的大门口,刚好看见了拖着行礼准备回家的安宁。 “席姐姐,我要回家了。”安宁朝她打招呼,“哥,这是归途医院的席医生,也是上次我在信里和你说的大夫。” 席屿笑着挥手,视线好奇地转向安宁的家人,来的是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男子,他正小心翼翼给安宁系好带子。 男子剑眉星目,身姿挺拔,见到席屿站起身,抱拳行礼。 “席大夫好,我是安宁的哥哥,贺嘉。实在抱歉,有事耽搁,感谢各位大夫照顾舍妹。” 贺嘉身上的披风单薄,看上去是练过武,并不怕冷,安宁的披风看上去就很厚实暖和。 席屿看着兄妹旁边的等候的两匹马,表情有些惊愕,“你们骑马回家?这天多冷啊?安宁,你会骑马?” “会的,我爷爷教过我。” 安宁点头,一个翻身上马,动作不拖泥带水。 席屿看着马背上姑娘,似乎没有了平日里的懒散。 “席大夫,我们先行一步。” 贺嘉也翻上马背,随着大幅度的动作,席屿听见了清脆的铃铛声,视线转向马背上的贺嘉,注意到了他腰间系着一个铃铛,刚刚的声音就是它传出来的。 这铃铛看上去挺好看的。 席屿心里暗暗想着。 贺嘉自然注意到了席屿的视线,他将铃铛挑起,询问:“席大夫,喜欢这铃铛?” 席屿摇头,笑道:“没有,就是觉得你这铃铛挺好看的。” 在席屿头也不回的进入医学院大门后。 贺嘉勒住马缰绳,回头看向那屹立在不归山中这令他震撼的医学院,和那越走越远的背影。 安宁轻唤:“哥。” 他的眼中情绪不明,转头间,眼神恢复坚毅,“走吧,回家。” 他策马飞奔下山,安宁随即跟上。 最后一名学生离开了医学院,新年也悄然接近,学生们开始享受各自的假期 衙门。 “嗷——” “无言!你干嘛打我!” 薛苗被拍醒,愤怒看向旁边的无言,无言无辜,指了指她身后。 薛苗转头,他爹穿着衙门的衣服,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爹,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薛苗讪讪地笑道:“你不是巡逻去了吗?” “让你好好跟秦公子学,你怎么又偷懒?!” 放假期间,秦华和无言时常来衙门找胡大人借地方读书,顺便请教一下律法问题,毕竟下半年还有易鹤老师授课的律法课。 薛苗从爹口中得知就想着跟着一起开小灶,但是身边几个卷王,她实在是卷不动了。 薛苗被他爹骂完,坐在凳子上生闷气。 “唉,秦华。”薛苗只感觉屁.股都做痛了,“你们不无聊吗?” 秦华依旧是那谦逊温和的笑容:“我还好啊,薛苗,你累了可以出去走一走。” 他想趁着假期多些医书,开学能轻松些。 薛苗站起身:“凡是都要劳逸结合,你们俩坐着都要发霉了,我们还是出去走走吧。”—— 作者有话说: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晚上发。 第209章 第209章 尝试 拗不过薛苗的威逼利诱, 无言和秦华提早结束读书,回家的路上被拉去了最热闹的街道。 快要过年了,街道比以往都要热闹,来往是商人都变多了。 “怎么样?和你们京城相比, 是不是也不赖?”薛苗递给二人各一串糖葫芦。 秦华咬着酸甜的糖葫芦, 有些粘牙,但是又不好辜负薛苗的好心, 声音温和:“这确实热闹, 不过薛苗你没去过京都城, 那里比这繁华多了, 如果有机会,一定要去京都城看看。” “我才不要去那么远,我只想以后离家近,在这开一个医馆, 以后我爹受伤了, 我娘生病了,我都在身边。”薛苗注意到一旁无言一直盯着一处看, “无言, 你看什么呢?” 无言伸手指向一处,“你们看, 那个人像不像齐石头和林二蛋?还有何易?” 秦华和薛苗的视线望去, 齐石头三人正坐一处小摊前, 三个人桌前都有一碗混沌, 但是两个人一口都没吃, 手里拿着两个不知道什么东西不停组装和拆卸,何易时不时点头提出自己的意见。 “我记得这个位置是有凹槽,刚好可以卡住刀柄。” “为什么我们搞的拆卸这么难?” “这个后面要不在多一些空间, 这样刀柄后退拆卸就会轻松点。” “我们等一下吃完找古师傅再弄一下。” “要不我们等一下先去衙门找秦华聊聊体温计的事情吧?” “也行,薛苗应该也会在吧。” “我上次赶集遇见过薛苗,听说她这两天都被他爹拎到衙门读书,应该是在的。” “你们在干什么?”秦华几人走到二人身边,看清楚了两人手上握紧的东西,“这不是学院的解剖室的解剖刀吗?你们怎么拿出来了?” 无言注意到了解剖刀,“不对,这好像不是医学院的,这个样子好像大了不少。” 解剖室的可拆卸的刀柄和刀都比较小巧精致,但是眼前的两柄刀柄和刀片都比较粗糙,形状也偏大。 林二蛋解释:“这是我们找古师傅模仿的。” 放假后两人都开始捣鼓医院的解剖用具是怎么做的,因为之前得到过许老师的准许,林二蛋拉上了齐石头和何易两人在空闲时间画图找青浔城的师傅,想要锻造出来类似的手术刀。 “你们不是有报名学院的体温计制作吗?你们怎么还有心事搞这个。” 齐石头解释:“两个都在进行中,只是体温计难度比这个大。” “你们已经制作出来了??”薛苗看着他们拿出来一个较为粗大的玻璃管,震惊不已。 “这有是我们找古师傅用火封了两边,但是不能像医学院的体温计那样靠体温上下移动。”林二蛋叹了口气,“这个算是废了。” 秦华三人:“” 只是听你们说打算放假时间捣鼓一下,没想到已经连半成品都做出来了?! 因为制作材料粗糙,秦华只能看见不是很透明的白色里面有东西在来回晃动,“这种材质即便做成了,也可能不清楚里面的刻度。” “是啊。”何易苦恼,“这已经是我们这段时间能找到最能替代的材料了。” “你们是怎么制作出来琉璃的?”秦华有些意外。 林二蛋不解:“啥琉璃?这是沙子制成的玻璃啊?” 无言也拿起质地不纯的琉璃,点头:“这确实是琉璃,医生们称他们为玻璃,二蛋你忘了,我们上次不是说这次启动回京除了回家过年,还有一个任务,所以我们说开学我们应该能找到玻璃的制作方法吗?” 林二蛋恍然大悟:“启东回京是为了找琉璃制作方法吗?” 玻璃的材质与古代的琉璃类似,最开始秦华就有这个想法,所以在医学院下发体温计的制作方法时,他就和启东说过这个话。 因为启东有家人是从事这个行业的,所以启东这次回京都城除了要回家过年,还有原因是想要找到京城会制作琉璃盏的老师傅讨要制作工艺,方便他们能够制作出透明的琉璃。 无言意外:“沙沙子?!哪里的沙子竟然能制作出琉璃?” 齐石头点头解释:“我在图书馆找书的时候翻到过一本书上面有透明玻璃的制作方法,我后面去翻的时候怎么也找不到,我就想凭借记忆里的和二蛋试一试能不能制作出来,但是可能是沙子中的材料不纯,所以制作出来的并没有那样的透明的玻璃。” 图书馆的书很多,但是大部分人都是守着医学板块看,谁能想到齐石头闲来无事去翻能翻到琉璃的制作方法?! “这要是有老师傅指导我们,肯定事半功倍。”林二蛋望向远处,“也不知道启东能不能拿到琉璃的制作方法。” 等开学,林二蛋他们发现,启东不仅把制作方法拿到了,而且还把他亲戚也忽悠来当顾问了。 “因为觉得可能实现不了,事先就没与你们说。” 齐石头并没有私吞这项工艺的意思,最开始他也没有底能够完成这项工艺。 今天和林二蛋来找会打铁铺的古师傅,没想到真的给这位老师傅弄出来一个质地不纯的外壳,虽然不能和医院的相比,但是足以让他们继续思考下一个问题。 “这里面是水银吗?这装进去的液体并不会随着体温而摆动唉。”薛苗晃动着半成品。 体温计的制作再次绕回了最开始的问题,体温计中的液体为何会随着体表温度而升高下降呢? 相比于体温计,手术刀的仿制就简单多了。 后来,秦华几人跟着林二蛋到了会锻造的铁匠古师傅那里,又看了一遍沙子如何在高温下融化冷却定型的,每个人都挺震惊的。 原来沙子真的是制作琉璃的需要的东西啊 “如果启东能拿到详细的制作方法,这一步我们暂时不用操心。”齐石头思考着,片刻又说:“所以我们还是困在了最开始的问题,所以我和林二蛋就想着先放一放,先把手术刀可拆卸的模型做出来,明天找你们聊聊这个问题。” 秦华几人送薛苗回到家后也各自往家赶,不然天黑了路就不好走了。 薛苗回到家就被娘亲以异样的目光盯了好一会,无奈捧起娘亲的手:“娘,乖,就单纯同学关系,你女儿我现在学业为重,别乱想。” 薛苗的娘亲知晓女儿的脾性,大大咧咧,最不懂男女之情。 “苗苗,听说里面还有太医院的学徒,你和他们混熟,说不准” 薛苗嫌弃‘啧’了一声,语重心长地说:“娘,医学院禁止谈恋爱,否则开出学籍,你女儿还是待考核学员,你还想女儿继续读下去的,不是吗?” 薛苗娘亲疑惑:“真的?“ “真的不能再真。”薛苗郑重点头,“娘,归途医院的许医生说,我们这些女孩子就应该趁着年轻多读书,合适的年龄干何时的事情,过早成亲生子容易难产,所以啊娘,这些年你就把你心事收一收,好吗?” 薛苗年纪并不大,刚过十八岁生辰,因为平时大大咧咧,能和男生处成兄弟,薛苗的娘亲对她日后的婚姻大事可谓是操碎了心。 但是薛苗并不想成婚,特别是再考入医学院后对这些事更是抵触,想要好好在医学院读完书。 不过好在薛苗的娘亲对归途医院的医生说的每一句话都相信,也就扼住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是啊,孩子在这么好的学院学习,让这孩子分心可不好。 薛苗以后的路,还是要她自己决定。 “你” 薛苗娘亲还想说些什么,外头传来‘彭——的一声响,母女二人立刻往外走,薛苗在厨房看见了打翻一地的食物的弟弟正无辜地看着她们。 “哎呀!不是不然你进来吗?尽会闯祸!” 木盆中泡着的菜打翻在泥地上,菜叶子上沾满了泥点,薛苗的娘亲气不打一处来,上前就是给儿子屁.股几巴掌。 “要是刀倒了砸到你怎么办?啊?!” 旁边的菜板还放着未收起的刀,如果打翻的是菜板,薛苗弟弟很有可能被刀砍刀,这做父母的怎能不气,有时后不教训教训,小孩子根本不听劝。 “姐姐!姐姐!” 薛启好不容易挣脱了娘亲的手,立刻躲到了姐姐薛苗的身后,想要寻求姐姐的庇佑。 薛启可怜巴巴地看着姐姐,薛苗的娘亲不打算放过薛启,正准备让薛苗把弟弟拉出来时,发现女儿的视线正往地上打翻了一摊泥水上看。 泥地被水浸湿加深了一个度,只有地上凹凸不平的地面有几个小坑将水盛住,里面的水因为沙子变得浑浊不堪。 薛苗自顾自的在说话,突然拍手,表情兴奋地拉着娘亲的手:“我知道了!娘!我知道了!” 薛苗的娘亲有些懵。 薛启也被姐姐举动吓得不哭了,但是孩子的手依旧紧紧地抓住他姐的裤脚。 不等薛启反应,他被薛苗抱起递到了娘亲怀里,薛苗娘亲下意识接住儿子。 母子俩就可以看着薛苗一遍兴奋地喊‘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脚步飞快地往大门外跑出去。 “苗苗,你干嘛去?!”薛苗娘亲看着逐渐黑下的天,不放心大喊。 “我知道老师布置课题的解题方法了,我去找齐石头他们聊课题,娘,不用等我吃饭了。” 薛启转头,红着眼睛:“娘,姐姐是不是读医读疯了?” “苗苗!回来!太晚了!”薛淼娘亲放下弟弟,要去追人,但是人已经跑远。 “我忙完就去衙门找爹,没事的,你女儿牛着呢!” 声音越来越远,薛苗也越来越兴奋。 我真是个天才呵呵哈哈哈!!! 因为天太晚,林二蛋和齐石头借住在了镖局东航之所在的院子,东航之知道这俩孩子最近因为医学院新课题忙得不可开交,所以特地与齐石头说了,如果太晚还没回家就来他们家暂住。 东航之夫妻始终还是对齐石头父亲的死,心怀愧疚。 东航之走到二人所在的屋子,里面还亮着灯,他轻敲房门:“石头,二蛋,睡了吗?” 大门被轻轻打开,齐石头侧身伸出手:“东叔,进来坐。” 屋内点着蜡烛,林二蛋也站起来打招呼,东航之笑着点头,注意到了桌上还有纸笔,上面画着他看不懂的东西。 “还在忙啊?”东航之坐下。 齐石头点头,给东航之倒茶:“还有一下我们就完工,东叔,是有什么事情吗?” “我再过几天要和你其他叔叔去押镖,你嫂子一个人照顾孩子我也不放心,想拜托你们有空多陪陪他们母子。” 林二蛋拍了拍胸口:“东叔你放心,我们最会照顾小孩了,丫丫最喜欢和我玩了。” 董尹是医学院食堂管事,时常会带着丫丫,林二蛋和齐石头有时也会帮忙带小孩。 东航之有叮嘱了几句准备离开,刚刚踏出房间门,有人就来禀告。 “齐公子,外头有人找你们俩,是个姑娘,姓薛。” “薛苗?”齐石头看了眼已经快黑的天,疑惑不解:“这么晚,薛苗来做什么?” 第210章 第210章 海龟汤 齐石头和林二蛋赶到大门外, 薛苗兴奋地跨入大门,上前就是给了两人肩膀一下。 齐石头感觉肩膀传来一阵痛感,隐忍咬唇,林二蛋直接捂住肩膀, 一脸不可置信:“我说姑奶奶, 你整啥啊?疼唉!” “抱歉抱歉,我太兴奋了。”薛苗没控制住力道, 讪讪地笑:“我下次轻点?” “你还想有下次, 求放过啊!”林二蛋瞪大双眼:“姑奶奶, 天都黑了来这干嘛?不会专门来揍我们的吧?我们不是说了明天再和你们具体聊手术刀的制作吗?” “不是!”薛苗摆手, 兴奋地看着两人,“我想到了能让体温计液体不倒流的办法了!” 齐石头和林二蛋两眼放光:“真的?!” “是啊!”薛苗双手叉腰,“不请我进去聊?” 她可是想到方法就立刻跑过来了! “快进来!”林二蛋赶忙让位,“你想到啥好点子了。” 片刻, 听完薛苗提出的办法, 齐石头和林二蛋陷入了沉思。 “咋了?”薛苗看着两人严肃的脸,“不行吗?” 薛苗被两人表情看的有些自我怀疑, 突然间林二蛋拍手吓他一跳。 “这个办法可以!”林二蛋也兴奋点头:“只要在前面设一个凹槽, 液体因为热胀冷缩会到一定高度,固定后因为那个凹槽就不会反流, 但是那个凹槽要设置的细小, 这样液体也可以因为甩动从这小型通道甩动反流回去。” 齐石头补充:“我们需要在凹槽前位置装水银, 只要力度足够大, 通道可流通, 应该是可以实现的。” 林二蛋朝薛苗竖起大拇指:“厉害啊,薛苗。你怎么想到的?” 薛苗不好意思挠头:“我打翻了,木盆, 水溅到地上,我看见了地上凹凸不平的小水坑,我就想到了。” 齐石头有些意外薛苗这灵光乍现的方式。 “明天一早我们去找秦华他们,一起聊聊这个方案,看一下可实现性,一起写制作方法。” “得嘞!” 又是一年迎新春,这次的归途医院比去年多了几分年味。 骨科不少住院病人正在出院,病房一下子空了大半,胡俞行来骨科复查,到了骨科病房,他们发现护士站站着不少医护员。 “往旁边挂,太旁边了。” “不行,我都说了挂那不好看,要对称才好看。” “不行,这里就要不对称的美才好看。” 许挚寒坐在梯子上,两只手一手红辣椒串,一手红灯笼串,静静地听着下边护士站骨科护士和医生争吵着。 “许挚寒,你说呢?”争吵的护士和医生将视线转向旁边的许挚寒。 许挚寒晃着两只手,笑着:“不挂,最好看。” “实在不行,都挂一遍看看嘛?”樊立看着吵架的两人,上来劝架:“到时候再决定,有啥好吵的。” 医嘱班的护士不知何时出现在樊立身后,上前掐他,说:“樊立,33床出院快点写出来,我还要去药房拿药了!想挨骂吗?!” 樊立放弃劝架,谄媚一笑:“东姐,我马上就写完了,这不劝架来了吗?” “快写,今天就剩你那个病人没搞完,小心我削你!” “好多灯笼啊?!”冬礼看着护士站一处空出的位置,摆满了红色的灯笼,有人正在将两个小红灯笼串在一起,留着备用。 “这不是要过年了吗?科室怎么也要有点过年的味道。”樊立笑着和胡俞行打招呼,“来复查?进办公室聊。” 胡俞行视线注意到那一摞灯笼旁边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坐在轮椅上,他的全身由圆形钢筋固定,身体板正,手正卖力地帮护士绑红灯笼。 胡俞本好奇这个孩子为何有钢筋固定周围,直到旁边的护士夸了一句。 “路帆厉害了,动作挺快的。” 胡俞行震惊。 明明上半年,胡俞行见到这个路帆因为强直性脊柱炎只能躬身驼背抬不起头。 如今得的路帆经过将近一年的治疗,已经能直起身子了?! 任谁都想说一句——奇迹! 路帆笑着将两个连起来的灯笼递给护士姐姐,他眼中的世界,不再是倒着的。 “哪有,都是你教的好。” “嘴甜哈哈哈哈。” 傍晚,医院职工几乎都守着各自的手机,等待着系统发布的新年排班表。 【叮——】 【医院等级:43。】 【知名度:35%】 【医学院任务进度:26%】 【系统:恭喜归途医院全体职工将医学院知名度打响,请大家再接再厉!】 【系统:迎新春,贺新年。新年将至,从除夕[新年所需登记表]。】 依旧是熟悉的开场白,席屿简单略过系统的春节祝福,没有看见系统发布的春节排班表。 群里。 【系统:请全体职工于大年初一前往图书馆三楼领取各自的新年礼包。】 【海七:今年的春节排班表呢?】 【姜敏:排班表呢?】 【系统:还未排。】 【欧阳林:系统年节也要放假?惰性了?】 很快,系统解释了原因。 【系统:春节个人福利比赛,赢者可获得春节排班多5天假期,获胜者不得参与下一次比赛。】 【海七:?!!!】 【欧阳林:这个可以有[狗头]】 今年的春节跟去年不同,系统发布了春假放假个人福利比赛。 这可把部分科室的医护人员激动坏了。 假期啊! 虽说春节归途医院是很闲的,但是谁不想多休息几天呢? 【系统:距离除夕还有五天,每天下午15点,系统将会发布猜谜,每个人按规矩作答,最先答对者为赢家。】 可以多放三天的幸运儿共有五位。 第二天下午15点,医院职工准时在群里收到了系统置顶的任务。 【海龟汤:由参与者提问,系统回答“是”、“否”、“是也不是”、“不重要”,最先答出正确答案的参与者为赢家。】 【汤面:小A出门后傍晚被小C带回B家,晚上小A笑着醒了,小C疯了,小B哭了。】 【问题:请还原这个故事,请猜出B的职业。】 【欧阳林:ABC是朋友吗?】 【系统:AB是,AC否。】 【徐临明:A出门是看病吗?】 【系统:否。】 【许知知:B哭了是因为A醒了高兴吗?C疯是因为A醒了吓到她了吗?】 【系统:是,是。】 【许挚寒:A是主动跟C回家的吗?】 【系统:否。】 【迟一一:A是被C下药带回家的吗?】 【系统:否。】 【蒋海林:不是主动跟C回家,那A是晕倒的吗?】 【系统:是也不是。】 群里满屏的ABC,光看聊天记录就让人头晕问了好几个回合,终于得到了AC的关系。 【海七:C误以为A死了所以带到C家的吗?】 【系统:是。】 下一秒,群里几乎同时出现了B的各种职业。 【许知知:法医?】 【迟骁华:入殓师?】 【姜敏:杀人魔?】 回答千奇百怪,大部分人都选择了【法医】这个职业,但是得到系统的回复都是——否。 群里开始有人瞎猜职业,说了那么多,但是得到的都是清一色的‘否’。 “哎呦喂去,这C啥职业?收死人的不就那几个职业吗?”李钟立捂嘴,震惊地看向旁边的席屿,压低声音:“莫不是什么赶尸人?” 李钟立立刻在群里发答案,得到的结果依旧是——否。 直到—— 【许知知:C是卖棺材的?】 【系统:对,请还原整个故事。】 【许知知:A晕倒了,C以为A死了,带A回C家收尸,结果A醒了,C疯了以为A诈尸了,A的朋友看见好友醒来,所以喜极而泣。】 【系统:故事还原度80%。】 【欧阳林:不是,这也行?这C是法医也成立啊?】 【李钟立:确实确实,C想解剖A查出真凶,结果没想到A没死醒了,所以C疯了,A看见朋友醒来,所以喜极而泣啊。】 【迟骁华:这才百分之80%,那是哪里出了问题?】 紧接着,许知知又发出一条消息。 【许知知:C哭了,是因为没卖出去棺材,没赚到钱。】 【欧阳林:怎么可能?这损友也太损了吧?】 然而,下一秒。 【系统:恭喜许知知医生故事还原度达90%,合格。】 群里满屏的震惊。 【席屿:许姐,你是怎么想到卖棺材的?】 群里,许知知发来了一张图片,图片放大,席屿看清了上面的字。 十月十一日,小雨。 最近家里总有一位不速之客,二货觉得对方不怀好意。 今天上山采药晕倒了,我醒来,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说 “做一个适合她尺寸的棺材给她,能以我们小姐的名声下葬,也是算她的福气。” 我其实并不是很想要这个福气。 许是我骂人的心情达到顶峰,我双手撑着坐起,死死盯着棺材旁边的人。 那个仆从被我诈尸吓到,疯了一般跑出去。 我回头看见二货哭了,我以为他看见我醒了喜极而泣。 结果二货说:“棺材本又少了。” 我只想说:“毁灭吧。” 席屿在许知知说出棺材的时候,她就觉得有些熟悉。 【迟骁华:悔恨当初没仔细看那本日记[捶地]。】 第二场比赛,依旧是海龟汤。 【汤面: 暮春三月,甲被乙亲了,乙笑了,丙怒了,甲哭了。 金秋九月,乙被甲亲了,乙哭了,丙笑了,甲笑了。】 【问题:请回答甲乙丙的关系,甲乙丙两个阶段为何哭笑怒?】《 》 210-220 第211章 第211章 食楼遇熟人 【许挚寒:甲是男的吗?】 【迟骁华:丙是男的吗?】 【徐临明:乙是女的?】 甲为女, 乙为女,丙为男。 在其他人还想着一步步询问出需要知道的信息,群里有人直接开始发答案。 【欧阳林:答案甲乙丙是朋友,乙喜欢甲, 丙喜欢乙, 暮春三月,乙表白甲, 所以乙笑了, 甲开心, 丙吃醋所以怒了。金秋九月, 乙喜欢上了】 【欧阳林:甲乙丙是朋友,乙丙是未婚夫妻】 【欧阳林:甲乙是亲人,甲乙是亲人】 在其他人还想,欧阳林已经连发多个答案, 什么典型狗血三角恋, 他喜欢他,但是她不喜欢她。 【迟骁华:哥们, 你这是看过多少狗血三角恋啊?】 【李关关:雷雨?!答案五是不是搬的雷雨?![震惊jpg]】 【许知知:三角恋, 伦理大戏,未婚, 男扮女装欧阳林, 你这看的都是什么小说[哭笑不得jpg]】 【徐临明:欧阳林说为了假期, 我将堵上我看过的全部狗血三角恋?】 但是看多了狗血, 欧阳林的发的几个答案中还真有配对上的部分答案。 【欧阳林:乙喜欢上女扮男装的甲, 未婚乙看了生气了,甲无奈笑了,乙以为甲喜欢她笑了, 金秋九月,三人分离,乙知道甲是女的哭了,未婚夫乙笑了,甲也是因为身份被揭露,松了一口气笑了。】 【系统:剧情故事完成50%,未达标准,请再接再厉。】 【李关关:真的碰对了?!】 【李钟立:有一半对了,哪一半?】 卓奕将欧阳林的答案拆分回答,通过卡bug卡出了问题出在后半段。 群里又对后半段的故事开始疯狂提出问题,昨天满屏ABC,今天满屏甲乙丙。 直到神经科顾霞突然间发出疑问。 【顾霞:乙是生病了吗?】 【系统:是。】 【顾霞:乙得了痴笑性癫痫,暮春三月笑除了喜欢甲还有因为生病了,金秋九月病好了,所以乙哭了,甲和丙是因为乙的病好了哭的,乙是因为病好了喜极而泣的?】 【系统:恭喜顾霞医生的答案故事完整度90%,获得奖励。】 【欧阳林:[目瞪口呆jpg]】 【李钟立:这是真喷不了,这是顾医生科的病,人家擅长。】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海龟汤的汤面给的少,难度系数也在上升。 最后一天的海龟汤难倒了医护人员将近两个小时,但答案最后还是被猜出来了。 除夕夜的急诊科是席屿和姜敏值班,因为医院人员变多,还有急诊科蒋主任的获得了多休福利,急诊科的排班有了调整。 姜敏不需要除夕夜值夜班,和急诊科的同事们一直聊到了凌晨才回到寝室休息。 等到姜敏再次睁开双眼,外头天已大亮,冬日的暖阳从厚重的窗帘中照进屋内。 拉开窗帘,窗外依旧是群山耸立,树木环绕。 又是新的一天,又是新的一年。 归途医院与医学院的任务,还在继续 当开学时间越来越近,医学院的学生们陆续返回医学院。 这段时间在医学院备课本学期的上课内容的许挚寒陆续收到了来自三个班的‘体温计制作’流程表。 其中,一班有六人,二班三人,三班有三人的流程表是一模一样的。 而这体温计制作的流程表虽然有缺陷,但是通过了系统的审核,就证明制作具有可实现性。 经过许挚寒的询问才得知,这份可实现性的流程表集合了三个班的同学一起完成的,有人提供材料,有人提供劳动,有人拉来了相关专业的助力。 竹西、安宁、启东几人还特地提前十天回到青浔城,参与到了其中,为流程进行了适当的改动和收尾。 此消息一出,不止学院其他学生们震惊了,就连归途医院的部分人初次听闻也倍感意外。 这些孩子居然在年节最要休息的时候把这个任务做出来? 不止如此,他们还画出并且制作出了仿制的可拆卸手术刀的模型,只可惜不能进行使用。 但只要这些孩子不断地学习新的知识,他们会认识到更多的科学知识,同时也会制作出使用在临床上的手术器械。 经过商讨,医学院在新的学期开学会议上特地公开表扬了这些同学。 “以上几名同学可以获得医学院实验室的使用权,将这项专向实验继续进行下去,直到做出符合临床条件的体温计。” 制作方法得到了学院认可,拥有了实验室使用权,参与到此制作的学生们趁着开学第一周的周末一起到青浔城的一处食楼聚餐。 青浔城最受欢迎的食楼也就素芳小楼,来者吃饭的有一部分是来往路过的商人,来这品尝一下青浔城的美食。 有不知情况的外地人,看见素芳小楼内一楼偏左的位置,有四张方型桌子拼在一起,而桌子的周围坐着年轻的男男女女。 这些孩子年龄不一,长相不同,甚至看上去身份都不是一个阶级的。 “启东,你这次立大功,有你表叔做顾问,我们到时候实验何愁做不出透明琉璃呢?”林二蛋坐在启东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就原谅你塞信偷跑的事情了。” 启东略显局促,他的视线却盯着不远处和薛苗聊天的何易。 启东返回青浔城陆续收到了他给出道歉信的同学递来的和好卷,几乎当时给,启东现场就用掉了。 唯独一人,还没有给出答复。 但是若说启东给谁造成了最大的伤害,无疑是险些摔断腿的何易。 何易淡淡抬起眸子,注意到同伴的视线皆看向他。何易握拳放于嘴前,轻咳两声:“我才不会给你那玩意,但是这次你请来你表叔做顾问,让我们的制作表通过你只要日后不再嘴欠,我可以忘记。” “好。”启东展露笑容。 “矫情。”何易抖了抖身体,傲娇偏头:“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谢谢。” 薛苗站起身,举起茶杯,“让我们以茶代酒,祝贺我们第一关成功通关!” “新学期新气象,让我们再接再厉,努力克服日后的难关!”林二蛋紧接着举起茶杯,学着他见过的大人模样,“来,我先干为敬!” 一口将茶杯里的茶喝掉。 在场学生们肉眼看见林二蛋的笑容变得扭曲。 林二蛋痛苦面具:“这茶一点都不好喝,我还是喝白水吧。” “呵呵哈哈哈~” 同伴们发出了阵阵笑声,引起了旁边客人的注意。 “小二。”某位初来乍到的客人看着那群少年们,朝不远处的小二招手,小声询问:“这些孩子都是哪的人?” 小二是青浔城本地人,脸上的笑容不改,耐心地替客人解答。 “这些孩子都是医学院的学生,就是归途医院去年新收的学徒。” 这些孩子不知道的是,食楼的角落,有人正默默地注视着那一切。 因为不允许喝酒,离开食楼的医学生们脚步轻盈,笑容不改。 “不行,我肚子有点涨,我去借一下老板娘她们这的茅厕一下。” 林二蛋吃完饭后没多久,需是喝多了水,急需找茅房。 “我和你一起。”淮左也站起来跟上林二蛋的步伐。 “快点快点!你要上这么久干嘛还和我抢啊!“ 淮左翘着屁.股,膝盖并拢,手一下又一下的敲着茅房门,懊悔自己就慢了一步,所以在茅房外苦苦挣扎。 林二蛋出了茅房,淮左立刻冲进茅房,留下一句‘你括约肌不好该去肛肠科看看。 林二蛋出了茅房就在外面等淮左,特地找了个空低,闻不见茅房那怪味。 需是因为在医学院呆舒服了,林二蛋对现在的茅房带有一丢丢的嫌弃,肚子有货,但是出不来。 “二蛋?”旁边有人唤他名字。 林二蛋觉得声音耳熟,转头看去,远处台阶上正站着一个比他年纪大几岁的少年,他身上穿着素芳小楼小二的衣服,望着他的目光有说不出的情绪。 “河海?” 河海,曾经也是医学院三班的待考核学生,但是他在去年期末考的前夕向学校提出了退学申请。 林二蛋曾经找过河海,他说‘太累了,他实在是坚持不下去了’。 “你是在这打工?”林二蛋走近询问,“最近过得好吗?河海。” “还行。”河海拘谨的笑,两只手不断来回搓,“我刚来,没想到在这遇见你和一班、二班同学来这吃饭,我刚刚又听见你们的一些聊天,我果然没猜错,二蛋,你和齐石头都是很优秀的人,你们肯定能成为正式学员的。” 这个笑,是河海发自内心的。 “谢谢。”林二蛋点头,“我会努力,不辜负你的期待。” “哎呀,舒服了。”淮左满足地从茅房出来,看见河海,略微惊讶:“你你是三班的那个” 糟糕! 一时想不出名字。 “河海。” 淮左敲自己脑袋,“瞧我这记性,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没关系。”河海的眼中浮现落寞,“我成绩不是很好,不像二蛋和石头那样能和你们聊的上天。” “没有的事。”淮左笑道:“我就是过年被我姐敲了好几次脑袋,被她敲傻了,偶尔想不起来事,你莫怪莫怪。我记得你,我还记得有一次你被易老师表扬,我刚好那天挨批。” 河海被逗笑,他知道淮左是故意开玩笑,在医学院的那段时间,河海见过好几次竹西敲淮左‘毛栗子’。 如今回想起来,还甚至怀念。 “河海,你是有什么事情吗?”林二蛋注意到河海欲言又止的表情。 河海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 “就是我想问问你们,医学院今年什么时候招生?” 第212章 第212章 风波 淮左意外:“啊?医学院招生?” 去年这个时候, 医学院早就已经开始对外发布招生医学生,去年来的人并不少,而今年一旦发布招生简章,来的人只会更多。 河海从医学院退学后因为家里原因来到食馆打工, 生活的压力与日俱增, 河海后悔当初因为长期的成绩落后加上期末考巨大的压力选择退学。 他也知道现在他回医学院只有重新参与考试这一条路。 “抱歉。” 河海不解,“你们也不知道吗?” 淮左看了一眼林二蛋, 转头与河海解释:“医学院今年不对外招生。” 河海错愕。 因为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主要是在医院工作, 而他们的首要任务就是在医院治病救人, 而医学院的开展只是医院大部分希望同过培养医学人才, 让这个朝代的医学发展向前进一步。 医院人员终究有限,最开始就有人考虑到了这问题,但是没有想到现实的疲累程度超乎了想象,如果今年医学院对外招生, 本来就要身兼数职的医学院老师们会更加疲惫。 在学生们回家过年的假期中, 医院就因为这个事情进行过讨论,而这个决定也得到了系统的同意。 因为医学院的任务是培养出50位优秀的医学生, 任务并不要求数量, 而是要求质量。 河海眼中最后一点希望消失殆尽。 河海压下眼底的失落,笑着看向淮左:“这样啊, 谢谢你们告诉我。” 他转身的背影落寞, 林二蛋想要开口, 但是他却不知道说些什么。 淮左拍了拍林二蛋的肩膀, 知道他与河海是一个班的, 感情应该很深。他语气淡淡:“走吧,他们还在等我们呢。” 林二蛋点头跟上淮左的步伐。 “二蛋。” 去而复返的河海在不远处喊住他们。 “二蛋,今年的考核三班一定要加油你们都别放弃。” 河海知道他可能以后都没有办法回到医学院了, 但是他还是希望同班的同学们坚持过这段时间,待考核学员的转正考试不知是什么,但是只要去考了,最后没成功,至少不留遗憾。 而不是像他一样,这段时间时常想起—— 如果当初自己再坚持一下,结果会不会不一样呢? 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一旦决定去做某一件事,就要承受这个事情可能带来的后果。 林二蛋郑重点头:“我会转达的。” 医学院的待考核学员的考试定在了四月末的最后两天,分别为理论考试和操作考试,考试范围为之前学过的全部内容,主要考察三班同学是否因为一个寒假而荒废了学业。 经过一个学期的学习,三班同学从原来的39人,变成了如今的30人。 离开的9人中,除了河海因为长期不及格,压力过大主动退学外,其他学生大部分因为晕血、晕针、害怕血腥等不可控因素不得已退学。 新学期的课程并不会因为这场考试而停止,三班学生除了学习新的医学知识外,他们还需要用业余时间来复习之前的内容,以至于最后一个月的冲刺期,其他两个班的同学能看见三班同学天天抓耳挠腮的样子,仿佛看见了去年期末周他们自己痛苦的样子。 然而在三班同学熬夜苦读的备战考试的最后一个月,医学院参与到此次考试内容编排的几名老师也在和小归系统斗智斗勇,内容太难被驳回,内容过于简单被驳回。 就这样反复修改了好久,才在最后一个星期把理论考试的试卷做出来。 考试前的学院会议上,席屿作为此次理论考试的监考官参与会议,她主要是听这次考试各考官需要注意的一些事项。 “这次的考卷解剖这几题考的有点偏啊。” 李钟立看着手里中医科出好的试卷,为三班的部分学生默哀,他第一次拿到这考卷看到最后几个选择题,他都下意识的犹豫了一下答案。 没办法,太久没回顾解剖学的内容,有些忘记了。 去年的期末考试算中等偏下程度的话,这次的合格性考试难度系数是高的,最后一两道题比较绕,知识点都是在书中的边角,或者是小字,难度很高用于拉分,若没有仔细看过或者背过相关内容,怕是到时候只能卷面空空。 此次考试100分制,60分为及格。 席屿指着前面的基础题,“但是前面很多为基础题,只要基础好,做这张卷子还是可以及格的,只要细心,这段时间有认真背书的。” “也是。”徐临明环顾四周,“许主任咋没来?” “避嫌。”欧阳林提醒完,又小声地跟迟骁华问,“听卓奕说,你和席屿最近在跟东篱他们练习骑马啊?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因为上次康祥帝离开后欧阳林就有这个打算,后来过年有大把时间,东篱两个人又因为过年回了一趟京城,最近才回来。 “还行。”席屿点头,“东篱选的马很温和,李闽在旁边保驾护航,我现在已经可以上路了。” 迟骁华在一旁补充:“海哥比我们俩厉害,上次和李闽赛马,那叫一个英姿飒爽。” “行啊,下次你们下山练马的时候带我一起,我也要学。” 欧阳林还想继续与迟骁华聊他这段时间骑马的要点,会议上每个人的手机发出了震动,熟悉的系统任务提示音响起。 会议暂停,开会的医护人员都不约而同的拿起手机查看消息。 席屿点进【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群里都是同事各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包。 【何必意:啥玩意?!】 【海七:啊?!我?】 【许知知:[懵逼.jpg]】 【杜帆:许主任连不归山都很少出,哪个造的谣?】 “席屿,席屿你看!”欧阳林最先翻到消息的顶,连忙拉上席屿看自己的手机上的内容,是急诊科蒋主任的消息。 【蒋海林:接到衙门通知,有人假冒归途医院部分大夫的名义行骗导致他人死亡。@全体成员】 【蒋海林:刚刚胡大人派人来,说西临城来了一群人,很有背景,说我们归途医院的急诊科席屿、妇产科许知知、胸外科海七、急诊科李钟立医治他们的孩子至死后逃逸回青浔城,其中情况有些复杂,@席屿@许知知@海七@李钟立你们现在立刻来急诊科坐车下山去一趟衙门,了解一下情况。】 席屿满脸黑线。 什么鬼?! 席屿除了上一次何主任丢卡跟着去过一次虞城的溪花镇,她今年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青浔城了。 西临城来人说她治病医死了个人? 搞笑啊! 咋的,她会分身啊!!! “抱歉,我需要出去一趟。” 席屿站起身离开会议室,会议室的其他同事并没有阻拦,毕竟这事情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而群里置顶了新的隐藏任务。 【叮!新隐藏任务开启。】 【内容:自以为清者自清,却忘了人言可畏。】 【任务:请清除医院负面新闻,恢复归途医院与医学院名誉。】 【奖励:此次任务将根据最终结果提升医院等级与知名度,给予奖励发放。(未完成无惩罚)】 【注意: 1、此次任务,凡下山医护人员不限距离,系统可保护其生命财产安全不受伤害。 2、此次任务应涉及医学院声誉,医学院学生必须参与此次任务(至少七人)。】 青浔城官府衙门前摆着一口棺材,一男一女站在棺材前,手里举着横幅,白条黑字,清楚地写着——归途医馆,还我儿子命来! 衙门官府外围满了百姓,期间有人为归途医院的人发声,被白色素衣的男女怒怼,声称对方是归途医院的托,特地来混淆视听,要不是衙役及时拉开,恐怕今天衙门前又要多一个互殴案件了。 今日陪孙女逛街的戚公被齐念念和五民衙役拉着才没有冲到棺材前那对夫妻面前。 “你就是放屁!”被禁锢住的戚公,手中的拐杖指着其中那个男子,表情愤怒:“我告诉你,去过归途医院的病人和病人家属都知道,这一年多的时间里,医院医生们救不回的人有很多,但是医院的医生们绝不会隐瞒,更不会当逃兵。” 自从归途医院进行过一段时间的死亡教育,青浔城及周边百姓都知道很多病,连归途医院的大夫们也会束手无策。 归途医院厉害的地方有时候不是将重症病人治好,而是山下大夫束手无策的病,归途医院却能吊着那濒死病人的一口气。 以至于,归途医院除了那句夸大的传言外又多了这样一句话。 —— 阎王要他三更死,归途留他到五更。 缟素男子冷笑,“我告诉你,归途医院害了我儿,我必让那几个人付出代价!” “孙公子,说这样的话为时尚早。” 胡民之身着官服站立在衙门大门前,而他的身旁站着一位雍容华贵的老者,但老者的面色有些难看。 “伯父!”缟素男子双眼通红,“我们是不是可以跟衙门的人去归途医院抓人了!我们立刻去查封了它!” 官府衙役们看着兴奋地男子,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查封归途医院?! 想想就好了。 “孙公子稍安,或许这一切与你想的不一样。” 孙岳听出了胡民之有包庇的意思,不需要对胡民之跪拜。他冷笑:“胡大人?胡民之?你这是要包庇犯人吗?我爹是镇守南云边塞的将领,一生为国为民,你一个小小的父母官,在如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的案件上,要包庇那些庸医吗?你就不怕陛下治罪吗!!!” “孙公子,孙夫人。”胡民之表情淡定,“稍安,你们指控的大夫们会快就到,等看见人,再说案子吧。” 若是来人指控医院其他一些冷科室医护人员,胡民之会因为不认识而去调查。 但是这次案子指控的四人全都是胡民之非常熟悉的几位大夫。 虽然这段时间他不常与他们见面,但是他也不是傻子。 被指控的那几位医生这段时间忙的不得了,根本没有时间分身去西临城治病,还惹来一身麻烦。 老者孙秦冷脸回应:“那老夫就在这等着,看着胡大人如何黄天化人之下将黑的讲成白的什么声音?” 马蹄声响起,由近及远,东边街道围观的百姓们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孙秦看清楚两匹马儿背上的男子,不禁表情一惊。 孙秦后来几年前受伤离开了军营,他曾与蔺将军的蔺家军合作过,所以他认识蔺少将军手下。 胡民之被贬的事情孙秦知道,没想到蔺少将军竟然将心腹都给了他?! 但是孙秦很快又放下心来。 蔺少将军向来刚正不阿,他手下的人也是如此。 孙秦想,莫非他错怪胡民之了? 刚刚孙秦在衙门内以孙将军的名义施压,胡民之特地让这二人去将归途医院的那几名大夫抓来审问,难道只是想要提醒他,他的背后仍有蔺家帮助? “别来无恙,孙副将。”东篱一眼就认出了站在胡民之旁边的孙秦,双手抱拳颔首。随即,他将目光转向胡民之:“胡大人,席医生她们很快就到。” 孙秦正想说话,马蹄声再次传来,几抹白衣出现在人群上方,他听见了他们周围的百姓传来了一声惊呼。 “归途医院的医生来了!” 最先到达的是席屿和许知知,随后是载着李钟立的海七。 四个人,两匹马,一前一后在衙门前的空地上停下。 胡民之见过席屿四人穿白大褂的样子,今日的几人格外不同,四人脸上带着的深蓝色医用口罩,看不清长相。 他们穿着这身白衣,与这世界格格不入。 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孙秦看着离他最近的姑娘摘下了脸上遮挡面具的布,额前一缕碎发迎风轻飘,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却能让人印象深刻。 好年轻的姑娘。 这是孙秦的第一想法。 下一秒,年轻姑娘的话让老者愣住。 “你好,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席屿,一名女大夫。” “他们分别是许知知、海七、李钟立。” “我们都来自归途医……哎哎哎白雪别动!我还没说完呢!”—— 作者有话说:还是没来得及0点前改完,抱歉抱歉(滑跪)。 这一卷要结束了,还差一点收尾,容我再想想。 第213章 第213章 刺络放血 席屿骑的马通体雪白, 性格温和,马儿向前了两步,打断了席屿说话,离得最近的李闽见状立刻也翻身下马帮忙。 李钟立的屁.股颠地发麻, 下面双手叉腰, “海哥,下次慢点我晕马。” “行。”海七拍了拍他肩膀, 淡定地扫视了一眼那对穿着缟素的夫妻, “胡大人, 状告人是他们吗?我们来对峙。” 孙秦脚下一个台阶, 目光盯着刚下面的席屿,语气疑惑:“你说你是归途医院的席屿?你是海七?” 孙氏夫妻靠近,孙公子一脸愤恨地望向胡民之:“胡大人,你可知包庇罪犯是何罪?” 李钟立本来被诬陷就很烦, 看那姓孙的语气也好不到哪去, “什么叫包庇?包庇是这么用的吗?你有没有读过书?” “连性别都搞不清楚,找来人冒充, 不叫包庇叫什么?” “性别?”席屿捕捉到了关键词, 拉住李钟立示意他不要冲动。 “席屿是男的,李钟立女的, 海七女的, 许知知白头发女大夫。”孙公子冷哼出声:“我两只眼睛还没瞎到这个地步, 三女一男我还是分的清楚的。” “孙伯父, 我已经与你说过了。”胡民之淡定地看着孙秦, “如果你提供的信息没有问题,你找的就不是归途医院的这四位大夫,现在人我也给你们喊来了, 现在相信了吗?” 胡民之并不打算让人进衙门,他知道归途医院的医生们不想跪在大堂受理这个案件。 而且在这把事情说开了比较好。 “孙伯父说,一个半月前你的侄子。”胡民之看向孙氏夫妻,“你们的儿子生病,药石难医,于是张贴了告示寻找有能力的大夫,四位自称归途医院的神医来到你们府中救治孩子,分别是——” “五大三粗的席屿。” 衙役非常有眼力见拿出画展示在席屿几人面前,一一对应。 第一张画像是一位中年男子,脸略微圆润,还有胡子。 席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瘦胳膊瘦腿,看着图像上叫席屿的大老粗,表情抽搐。 “不卑不亢李小姐。” 李钟立看着画像上是练家子的姑娘,扶额苦笑。 “娇滴滴的海姑娘。” 海七画像上是个二十出头稚嫩的姑娘,他扶额苦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以及她们的师傅,白发老者许知知。” 许知知看着年龄有五六十岁的老妇人,眨了眨眼,询问那个给画像的衙役,是熟人就多问了一嘴:“所以我是剩下三的师傅,超级加倍?” 衙役摇头:“许医生,孙家人说你医术最弱,你是李钟立的徒弟。” 许知知:“” 李钟立紧紧掐着自己大腿,将头埋在了海七肩膀掩盖表情,但是他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一起。 海七小声提醒:“注意场合。” “抱歉,但是我真的忍不住。” 李钟立并不是没有同情心,但是这事实在是太过离谱。 那些冒牌货行骗冒充别人名义,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搞清楚,甚至职业都不搞清楚点吗? 把许主任画的那么老也就算了,说许主任是他徒弟实在是倒反天罡了。 该说对方是蠢,还是傻呢? 席屿也有同样的想法。 这么离谱的四个人,为什么他们还敢用? 不怕是骗子吗? “一个半月前?那就是三月中旬。” 海七推算了大概时间,低头从自己的白大褂掏出了叠好的纸,递到了孙氏夫妻二人的手上。 “这是什么?” 孙氏夫妻也察觉到了一些不对,没有像刚刚那样疾言厉色,疑惑地接过海七递来的东西。 “我的排班。”海七表情淡定地解释,”这是我三月份工作表,上面有记录我哪一天上班,值班,休息,我休过最长的一次假是三月底摔了脚,连休四天。” 胡民之解释:“归途医院的每一位医生每个月都有详细的工作制度,而这些都可以查出来。” 孙秦接过纸,首先是对手中白纸的材质和质感惊讶,然后才仔细的看上面的文字,旁边还有人解答。 “我三月份门诊很多,我科里现在还有好几位从三月份住到现在的病人,这些你们都可以查。” “你们真的是归途医院的大夫?”孙秦看着眼前比他年轻的四人。 “如假包换。”席屿点头,“孙先生对吗?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这围观的百姓都能证明我们四人的身份,各位一路而来难道都没有听过,我们这几人的事情吗?” “抱歉,亲人离世,我们只想着赶紧来抓人,其他事情一概不听。” 别人谈论归途医院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那些人都是被收买传播医院名誉的骗子。 而他们此次的目的就是来踩归途医院名誉的,怎么会去听有关归途医院的事情呢? 这也是胡民之等人杀到衙门才知晓了事情的原因。 席屿四人:“” “孙公子,那你们为何就会相信,你们认识的那四人,就是来自归途医院的呢?” 就单凭听这个故事,是个正常人都会认为,这群人是骗子。 席屿有不同的想法,能让孙秦相信这四个人的本领,那肯定是其中有人给他们展现了高超的医术,亦或者是关心则乱,病急乱投医。 但是两者对比下来,席屿还是更愿意相信是前者占比更大。 “归途医院以医院内大夫医术高超,治病方法怪异。”孙秦解释,“而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李钟立抬起头看孙秦,表情无语:“所以他们就这么说,你们就这么信了?而且我们哪里治病方法怪异?我们治病救人可是有科学依据的” 李钟立想解释,被一旁海七拉住捂嘴。 “治病手法离奇?”海七捕捉到了关键词,“敢问孙夫人,他们是如何治疗你们儿子的?” 海七的话似乎触动到了那位孙夫人的伤处,她眼眶发酸,头微微侧向一遍,声音哽咽地说:“刺络放血” “啥玩意?放什么” 李钟立一时耳背没听清。 席屿在一旁解释:“中医放血疗法,用针刺穿特定的穴位和血管,通过放血来治疗一些疾病。” “刺络放血虽然不是常见的治疗手段,但是它也是医书上有明确记载的。”许知知不理解地询问:“为何你们认为这种方式就是怪异呢?” 放个血,又不是输个血。 两者相比,显然后者在古代更能体现这个词—— 作者有话说:元宵节快乐! 第214章 第214章 缺啥补啥,缺血就补血 故事一时半刻说不完, 胡民之将人带进了衙门内,找了个僻静空旷的地方聊事情。 茶水都已经备好,众人围坐在一起,听着孙秦述说那四个行骗大夫的故事。 孙秦反问刚刚许知知提出的问题:“放血疗法, 如此离经叛道的法子怎么就不怪异呢?” “医书古籍中就有记载, 刺络放血多用于治疗一些急性病的治疗,如中风昏迷、疔疮毒痈等, 小孩高热、惊觉等危急重症也可治疗。” 许知知对中医是有了解的, 她给几人科普放血疗法的一些知识。 其实中医的放血疗法对许多疾病有较快的疗效, 病情得到控制也快, 而且这种操作不需要特殊的仪器,紧急情况下可就地取材,比较方便。 只是相比于现代的中医放血疗法,古代刺络疗法穴位有一定局限性。 孙家人静静地听着许知知的科普, 眼睛是充满着审视。 “但是他们并不只是放血。”孙秦说。 根据孙秦的讲述席屿等人得知, 那冒充他们的行骗大夫在此之前通过放血疗法成功医治好了当地一位官员的头风痛,那位官员的头风症状已经持续了将近十年之久, 吃了很多药依旧不见好, 直到遇见了自称来自归途医院的四位大夫。 那位官员经过一段时间时间的治疗,头风症状得到了有效的缓解, 因此而出名。 而治愈这位官员的方法, 就是放血疗法。 对于不懂医学的孙家人来说, 他们认为人失血过多会死亡, 但是那些行骗的大夫却能够将病人放血后不死, 配合一些药物,就能治疗几年顽固的旧疾,可见是有本事的。 孙家人在那些人撕下告示来府医治孩子时就特地派人查过, 当时孩子情况很糟糕,孙家夫妻本来不愿,但是想了好久,还是同意让他们在孩子身上动手。 “在开始治疗时,那个叫许知知的大夫还递上了一张同意此治疗的约定契约。”孙秦继续补充:“我曾听人说,归途医院的大夫们治病都会给一张叫‘免责’单的契约。” 根据传闻,加上他们的各种举动都仿照归途医院,这也让孙秦更加相信了四人的身份。 胡民之扶额,“孙伯父,你说的是应该是入院知情同意书和手术同意书。” 当初胡俞行到归途医院看病,胡民之就在入院的时候签署过相关的内容,这些内容说实话并不单有免责的作用,入院知情同意书是为了告知在医院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情,已经根据病情需要进行的一些健康教育的告知,还有如果情节严重需要手术会签署一个手术同意书,告知你相关的风险,让你做好准备。 这些签署的内容其实不仅是医生的免责,同样也让家属和病人对病情有大概的理解并做出决定。 孙秦:“通过放血治疗,孩子的情况有了明显的好转。” “放血疗法对一些疾病而言,见效比较快。”许知知又问了孙秦几个问题,关于那位他去世侄子的病情是什么。 孙夫人:“我儿子今年五岁了,年刚过完二月底的时候我发现孩子走路姿势很怪,起初我们是以为他摔倒了才会这样,找了大夫但是依旧不见好,又多了四五天,孩子双手无力,握不紧东西,说话有时候说不清楚,吃东西吃不下,甚至到后面走路摇摇晃晃,站不起来” 席屿看向许知知,询问:“有点像小儿麻痹。” 许知知点头,也有这个猜测。 小儿麻痹症是儿童易患的一种消化道传染疾病,孩子病发可出现发烧、多汗、哭闹不安、肢体、肌肉等症状。退烧后孩子会出现肢体麻痹现象,严重者还可造成残疾,甚至危及孩子的生命。【1】 “我记得放血疗法对小儿麻痹后遗症是有效果的。”席屿得到了许知知和海七肯定的回答,又再次转头询问孙夫人:“那为什么孩子又死了呢?” “在我们觉得一切都会往好的方向发展的时候,没过多久,孩子身体逐渐虚弱,没什么力气,毫无血色。”这次说话是是孙秦,他是语气压抑悲伤,“几位可知原因?” 许知知猜想:“估计当时放血的那个大夫没有控制好,导致血放的过多,气血虚。” 李闽不解:“这也有讲究吗?” “废话。”李钟立白了他一眼,“过年杀过鸡吗?你往鸡脖子里开个刀,把血放出来,它是不是就翘了死了。” 放血疗法一般放个几分钟,若加上拔火罐也就十来分钟的时间,而且根据病情不同,病人放血的量也会有所差异。 这很考验大夫的能力和经验。 孙秦:“当时孩子放出的血液呈暗色,那位席大夫说是因为血液受到疾病原因才导致的血色暗淡。” 李钟立听着消息,他嘴角抽动,不停安慰自己,对方不懂医。 这些人不知道静脉动脉,能相信这话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一般人也不会相信那样离谱的组合。 “血液暗是因为那是静脉血。”李钟立扶额解释,举起他那青筋明显的手,“我手这里青筋里面是是静脉血,怎么说呢就有点像是洗衣服,干净的水洗过了衣服后变色了,再经过特殊加工,变色的水有从重新变成了干净的水。洗完衣服的水就是静脉血,而干净的水就是动脉血。” 席屿笑:“李钟立,你这比喻有点清新脱俗。” 不能说完全正确,但是经过补充修改,孙家人还是听懂了动静脉血的内容。 胡民之询问:“海医生,那因为放血多了,那多吃一些补气血的,是不是就很补救。” 正所谓缺啥补啥,气血亏损,吃些补气血的要不就好了。 “情况不严重,可以通过这个办法。”海七点头,继续询问孙家人:“那他们是用了什么对应之法?” 孙秦:“他们说唯一的办法是注入健康人的鲜血,取代那些放出来的血,这是放血治疗相对应的另一种治愈手法——修补注血法。” 席屿几人也感到震惊,古代这个时候就有人尝试了输血了吗? 孙家人经过商讨,最终是孩子的父亲贡献了他的血,而那些四人将血通过特殊的方法输进孩子体内,孩子的气血双虚的情况得到了改善。 “令郎情况特殊,我等还需回医院拿药物治疗令郎的疾病,还需老爷夫人们等候几日。” 在人离开后不到十天,患儿突然高烧不退,寻人也找不到,满城大夫都无法医治孩子高热,孙家人才察觉到了那群人应该早有察觉所以跑路了。 孩子走的时候极其痛苦,这也导致了孙家人的痛恨上了那四人,但是因为那一张签署的免责,那位被治愈的官员并不想受理这个案件。 治病前就说过你情我愿,孩子的死也不能证明就是那四人导致的,毕竟在输血后孩子的情况是有好的。 但是碍于孙家的权势,官府发出了追捕令,有人知道归途医院所在,便提议孙家人来青浔城找人清算。 席屿看向孙义,也就是那位死去孩子的父亲。 “你的血给了你儿子?你是你儿子的爹?” “是的。”孙义点头,“不过,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东篱不解:“许姐,为什么你们的表情这么奇怪?会不会是你们归途医院的学艺不精的徒子徒孙在外面祸害归途医院名声啊?” 东篱当时是贯穿伤,有因为血色素低而输过血,所以东篱知道归途医院有这项神奇的技艺,并且他曾因为好奇问过失血过多是不是都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将人救活。 人死了是因为失血过多,那将血输进失血过多的病人身上,濒死的那个病人不就可以活了吗? 东篱记得当时的医生看他的表情一言难尽,只道:“这里面的门道多得很,可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别人可能本来不输血不会死,输了反而有事。” 孙秦说的那四个骗子,很像是学艺不精的学徒能干出来事情。 “小孩子别听血腥故事。” 李钟立拉开东篱,在许知知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对方只是点了点头。 东篱被拉开,表情有些绷不住。 什么故事是他不能听的? 有没有可能他不仅听过很多血腥故事,还见过很多血腥场面。 毕竟战场最不缺的就是‘血腥’二字。 孙秦显然也察觉到了席屿四人表情的变化,声音低沉了几分,眼神带着审视。 “莫非那些人真的是你们的人?亦或者是你们那认识的人?” “归途医院确实有这项技术,我们不叫修补注血法,而是输血,这也是之前先辈几代人才慢慢有的成果。” 席屿几人知道关于输血这项技术根本无法隐瞒,医院治愈的一些病人有用过输血治疗这项技术,病人和家属是知道一些相关知道的。 只要孙家人去查,都能查到,他旁边的胡民之就是其中之一。 对于那四个骗子,席屿等人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是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要想证明这个猜测,席屿需要找到那些人问清楚。 在此之前,他们需要先解决眼下的问题。 “孙大人,这件事情过于蹊跷,我们需要调查。”席屿表情凝重,“关于你说的这件事,归途医院会追责到底,请给我们一些时间。”—— 作者有话说:这里面还有一个瓜,不知道能不能猜出来(冒头)。 【1】来自百度。 关于小儿麻痹症、输血的相关知识来自百度,输血疗法来自《刺血治病一本通》,也参考了百度中关于放血疗法的相关知识。 第215章 第215章 种子大会 孙秦:“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跑呢?” “逃跑对我们没有好处, 而且这件事已经对我们归途医院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许知知声音不卑不亢,“这件事我们归途医院会和你们一起查,需要时你们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行动。”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有本地人做指引是最好的。 胡民之望着逐渐暗下的天空, “天也黑了, 许医生你们现在不归山天也黑了,不如今天留下来休息一天, 明天让他们跟着你们去一趟归途医院。” 让许知知等人留在这是为了安抚孙秦, 明天将孙家人带去归途医院也是一个能让孙家人暂时相信归途医院的方法之一。 安顿好两边的人, 孙义找到孙秦, 表情难评:“伯父,你真的相信那些人吗?” 孙秦睥睨了自己这个侄儿,深吸一口气,声音不怒自威:“那你告诉我, 胡民之有什么理由要欺骗我们?青浔城的百姓都能为他们作证他们的身份, 可见这四人在青浔城是威望。” 有如此威望的人,并非一朝一夕拥有的。 孙秦还是有所怀疑。 要么那四个人真的就是顶着归途医院的名义行骗术, 要么就是跟这些归途医院的大夫认识相熟的人。 孙夫人也劝孙义, “夫君,我看那为四位大夫学识渊博, 与那四个庸医不同, 我们这一路而来也是听过归途医院济世救人, 只是我们不愿相信或许这次真的人本人。” “夫人。”孙义轻拂夫人的背, 安慰她:“放心, 我会为我们的孩子讨一个公道,如果真的不是他们我一定重金道歉,但是如果是有人包庇, 我就是拼了我这条命,也会替你讨个公道。” 孙秦看了一眼孙氏夫妻,叹了一口气,“先好好休息,明天去归途医院一道去。” 孙义冷哼:“我倒是要看看那几个人能耍什么花样。” 当孙家人站立在归途医院急诊科的大门,每个初来乍到的人脸上充满震撼。 “这不可能。”孙义看向一旁的衙役,“这里就是归途医院?” “是的。”衙役点头,补充道:“孙少爷,以后还是少冲动。” 纵使在站战场上见过万千敌兵的都曾面不改色的孙秦,在看就归途医院的那一刻,眼中的震惊之色难以掩盖。 眼前的高楼建筑与他曾经见过的建筑完全不一样,以现在的工匠们的能力,根本无法建造出这样的地方。 但是它却就这样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怎么能不令人震惊。 胡民之和孙家人一前一后被带进了会议室,孙家人时不时东看看西看看,偶尔低头询问旁边的胡民之或者是李闽等人,对于归途医院的人来说,他们早已习惯。 紧接着不到半个小时,医院各科代表陆续到达会议室。 孙秦看着那些年龄不一,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归途医院的大夫们,他看见昨个那年轻的席大夫起身去迎接一位大她不少的男子,嘴里喊着‘主任’,听胡民之在旁边介绍。 归途医院大夫是根据年资和能力分为主治、副主任、主任,就像是朝廷的官员根据能力分官级。 一场会议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会议结束后,每个人都感觉到了自己的肚子在抗议。 吃完饭,许知知和席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个人影匆匆跑来,拦住了二人的脚步。 “席医生,请留步。” 来人是孙义,他此刻的表情有些局促,双手恭敬地朝二人行礼,“抱歉打扰了,两位医生,有一件事我恳请二位答应我。” “请说。” 孙义纠结良久,鼓起勇气开口:“我已知各位大夫并非寻常人,医术高超,我想请问昨日席医生问我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席屿懵:“那个你说的是哪一句?” “我给我儿输自己的血时,我看见了席医生和其他三人表情都有变化,我想知道原因。” 孙义表情认真盯着席屿,看上去十分真诚。 “额这个可能不太好说。”席屿摸了摸鼻尖,有些为难:“我们也不是很确定,只是一个猜测,说出来不太好。” 如果病人需要输血,这输血的要求和原则其实有很多,而输血其中的一个原则就是——直系亲属不能输血。 直系亲属之间输血可能会引发严重的免疫反应,这种病的发病率虽然不高,但一旦发生,死亡率极高,可达90%以上。【1】 所以在席屿等人听见是孙义给孩子输的学,如果抛去一些其他因素,这个孩子并没有因为孙义的血而死,孩子有大概率可能不是孙义的孩子。 “可是关于我儿与我的事情?”孙义见席屿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已经大概有了想法,弯腰鞠躬:“归途医院的医生果然名不虚传,我希望两位大夫能够让医院的人对我家夫人保密一件事。” 许知知:“请说。” “小儿并非我儿,但是我视他为亲生孩子,所以我希望医院大夫能够对我夫人保密。”孙义注意到了许知知二人异样的目光,赶忙抬手摇晃,“不要误会,不要误会,我是因为我夫人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孩子是我夫人的。” 虽然席屿已经知道孩子并非孙义的,但是在听见本人亲口说,还是有些震惊的。 我去,孙义居然知道他在给别人养儿子! 席屿下意识询问:“抱歉,我先请问,那个孩子是” “我夫人是二嫁女,我喜欢她,很喜欢很喜欢他。”孙义挠了挠头,“但是她之前有喜欢的人,我” 许知知挑眉:“所以你横刀夺爱?” “没有没有没有。”孙义赶忙摇头解释,“她喜欢的人在一次救人时死了,但是她父母急需用钱,想要将她而二嫁给一个不好的夫家,因为一次巧合,她从马车上摔下来失忆了,我比她先知道了她怀孕的事情。” 所以孙义设计将人娶回了府,又花了好久让夫人相信她腹中的孩子就是他的。 “我夫人至今不知道孩子不是我的,我也不希望我夫人因为这件事烦忧,所以我恳请各位大夫能够对我夫人还有我伯父等人保密。” 孙义双手紧张地出汗,在会议室医生们侃侃而谈,当时孙义就害怕会议开到一半,曝出他和孩子不是亲生父亲的事情。 席屿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告辞。” 经过商讨,归途医院和孙家人打算等几日后一起前往东恒城调查一下这件事,试着寻找到那几个假冒归途医院医生破坏医院名誉的那几个大夫。 医学院的学生们还在学院认真上课,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二天发出公告,关于三班学生的合格性考试变为全院统考,三班学生合格考核需要上60分,才能继续在医学院继续学习,而一二班的学生们没有要求。 一、二班的部分同学们听闻噩耗的当天便也开始跟着三班同学一起埋头苦读,甚至有学生还私下里将这次颁布这个消息的老师‘恶狠狠’地问候了一遍家人,毕竟这突然告诉你要考试,这么可能考得好嘛。 许是听见了一些学生的怨声载道,医学院又说——一、二班同学可以选择性的参与到这次考试。 不等一些学生开心地想要丢掉复习的书籍,跟归途医院医生比较亲近地几个学生率先从老师口中得知—— 这次考试是为了抽取八位优秀的同学跟着归途医院一些老师去参加一次实践活动,是要出远门的 两天前,急诊科。 席屿接过胡民之送来的一封书信,是蔺少将军的笔迹。 席屿拆开信封阅览信中的内容,表情从一开始的疑惑到后来的惊讶。 蔺少将军在信中写到,前段时间因为在调查一个案子意外发现了有人假冒归途医院的席屿等人行医行骗。 本想将人抓了细细审问,但是对方略懂易容乔装术,他的人扑空了,消息也就这么断了。 虽然人没抓到,但是蔺铭翰的人并不是毫无所获。 蔺少将军的人推测,冒充归途医院的那群骗子要准备前往毅城的参加当地名为‘种子’大赛。 种子?大赛? “这个种子大赛是做什么的?辨别是什么树的种子?” 席屿向胡民之询问有关这场‘种子’大赛的事情。 胡民之答:“‘种子’大赛是毅城曾经辉煌一时的鲲鹏医馆联合周边的一些医馆共同创立的民间组织,主要是为了对一些疑难病人的救治,只要能治愈其中一个难症,这位大夫以及他的医馆的名声也将随之高涨,最开始的那几年可谓是吸引了不少大夫前往。” 席屿有些意外古代还有这种民间的组织。 这类似于医院的疑难病例讨论,只不过不同的是医院科室遇到了不擅长的病,会发会诊请擅长这方便的医院医生前来帮助参与到病人的讨论治疗,选择最优解,重点在通力合作解决困难。 虽然种子大会中的大夫很多,但是大会中的大多数大夫更希望通过自己的能力救治好疑难杂症的病人,以此为自己赚得声誉于名气。 胡民之:“‘种子’大赛五年举办一次,从举办开始已经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了,但是在这大赛上最终能够治愈的病人屈指可数,导致不少百姓越来越不看好,认为种子是故意博取名声,这样导致大赛中曾经不少有名望的大夫逐渐离开,不再参与其中,三十年前鲲鹏医馆的鲲先生去世,他手底下的学徒曾因为技艺不精,还闹过笑话,这也导致种子逐渐不被人提起。” 如今去毅城参与大会的大部分为一些不入流的乡野大夫,也被百姓戏称为——庸医聚集地——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鲲鹏医馆创立的大赛改为‘种子’。 第216章 第216章 新的征程 “虽然这个民间组织不再被人提起, 但是种子大赛依旧举办,五年一小赛,十年一大赛。” 而今年就是‘种子’大赛的十年一次的大型赛。 “听闻这次鲲鹏医馆的大夫寻到了很奇怪的病人,并对外宣称谁成为这次大赛的第一名, 鲲鹏医馆将送上一份神秘礼物。” 外传是鲲鹏医馆鲲大夫留下宝贵的财富, 这让不少人为之心动不已。 这具体的财富究竟上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蔺铭翰希望归途医院能派医生出山揪出冒牌货防止对方继续得寸进尺, 归途医院的名声不能就这样被那些骗子败坏。 同时, 蔺铭翰希望归途医院的医生能够替他们查一查这‘种子’大赛背后的鲲大夫。 蔺铭翰查到这位鲲大夫其中一个徒弟是当年元明太子妃母家旁系的后代, 或许归途医院的大夫这次下山还能从那位鲲大夫的徒弟口中得知一些关于某位大夫的事情。 “那人为人冷淡, 不喜社交,一年当中很少有人能看见他,唯有每年‘种子’大会必到场。” 这场种子大会,归途医院必须派人去一趟。 不仅是为了任务, 归途医院还想要调查百年前那位荷惜音的故事。 医生们想要了解她的故事, 也想要知道他们为何会被归途医院带来这里的真相 种子大赛的时间定在了两个月多后的中旬,这也为归途医院提供了时间进行准备工作。 医学院的学生们听闻有机会跟着学院老师外出学习十分兴奋, 半个月的时间疯狂复习之前学习的知识, 只为争取那八个外出学习的名额。 因为本来只提前通知是三班的正式学员考试,一、二班有部分学生觉得有些不公平, 但是医院并未对这些控诉修改考试选拔的规则, 因此有部分学生选择不参与考试。 考试成绩公布时间在周一的下午, 而这学期周一的早晨三班学生们有两节外科理论课与两节外科实训课。 今日外科实训课上的内容是——外科缝合术。 因为人员较多, 一部分学生在实训室练习外科缝合术, 一部分学生前往另一个地方学习另一项技能——洗手。 “你们去年已经学习了微生物细菌等知识,这些肉眼看不见的家伙是可能导致病人死亡的最直接原因,所以我希望你们在学习外科知识的时候, 记住外科一个很重要的要求,就是要做到无菌,其中洗手是你们都必须掌握的。” 许挚寒扫视一眼周围穿着白大褂的医学生们将他围成一圈,逮着某个学生,表情淡漠:“来,告诉我什么事无菌?” 被指到的学生愣了一下,磕磕绊绊地回答:“无菌就是就是防感染的一项重要的技术,在医聊操作中,保持无菌物品” 虽然学生说的不是和书上一模一样,但是算正确的。 “会洗手吗?过来洗一个。” 许挚寒让开位置,示意他上来给其他人示范外科是怎样洗手的。 学生小心翼翼穿过前面的同学,到洗手台冲手洗手,遵循着内外夹弓大力腕的七步守则。 “三天前刚将的内容你就敢忘?”许挚寒说出的话十分冰冷:“前段时间开始,你们上课背书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考完了就不要复习之前学过的新知识了?我明确说了今天要提问,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会还有心情跟旁边的人聊天?” 学生自知被抓包,低下头:“对不起许老师,我错了。” 许挚寒挽起袖子一边洗手一边做示范,并且告知学生他刚刚出错的步骤在哪,学生们站在旁边仔细的听,时不时点头。 之后的二十分钟时间,洗手实训室每个水龙头占满了学生,流水‘哗啦啦——’。 而另一边的实训室,海七、许知知等人正在教学生们如何打外科结。 细小的丝线被笔勾住,学生们一手拿着线的两端,看着老师如何打结,自己有样学样,等将结打的不错,可以在模型上用尝试缝合。 启东拿着持针器夹着弯针,另一只手拿着细小的线,努力的想要将线穿过弯针中的洞口,几次下来启东举起的手已经开始酸了。 “这怎么这么难穿啊?”启东再一次没穿上,转头去同组学生的进度,他们已经穿好针线在模型上伤口上练习了,秦华竹西手上动作还有些生疏,动作比较慢,何易也差不多,淮左想加快速度险些扎到自己。 席屿今天是替蒋主任来的,她在教室游荡,走到几人所在的小组,她的视线最先注意到一旁安静穿线缝合的安宁,她的动作相比其他人动作要快,打结的的方式也正确。 最重要的一点是,安宁的手很稳。 这对于一个外科医生来说非常重要。 席屿也知道,安宁的性格看上去很乖很安静,但是她解剖课上解剖动物的时候脸上不见惊慌,很沉稳,这种品质在她这个年纪还是蛮少见的。 “席老师,这好难操作喔。”何易拿着持针器在方形的伤口模型上缝合,看着那歪七扭八的线,说了一句:“好丑喔。” “这种就是要熟能生巧,练得多了就熟悉了。” 席屿接过何易的手中的持针器,示范了缝合打结的手法,曾经在急诊科缝了数不清楚的病人,她早已经对这项技能烂熟于心,而且缝的还很好看。 “好齐!”淮左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席老师!” 竹西:“席老师,你的手好稳。” 许知知这时候走了过来,席屿笑道:“我这小儿科,你们许老师还有一项技能,你们想不想看?” 医学生:“想!” 其他组的学生也围了过来,只见许知知手持两个外科器械,那时腹腔镜会用到的抓取钳,钳子的头很小很小,桌上是一张很小的四方白纸。 许知知两只手操作着抓取钳,用那很小的钳子口将四方白纸对折对折再打开,很快,一个千纸鹤就被叠成。 “哇呜——”周围学生发出了羡慕的赞叹声。 “操作这长棍子比我操作我的手的利索。”淮左双手抱胸,发出‘啧啧’声,满脸崇拜,用手拱了拱旁边的启东:“许姐牛吧!” 启东点头:“是我当初见识浅薄。” 用男女评判医术,是启东当初最错的想法。 下课后三班学生最快冲出实训室,他们并不是赶着去食堂排队抢饭,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学校公告栏去看自己的成绩。 林二蛋双手合十祈祷,“一定要有外出名额,要有外出名额!” 齐石头挤进人群,他率先去看的是全员参与考试的总排名,他不是很担心正式学员的考核,但是医学院除了三班同学公布了成绩,只公布了前八名学生的名字和成绩。 第一名:安宁、齐石头 第二名:竹西、秦华 第三名:启东、林二蛋 第四名:何易 第五名:淮左 在准备出发前,医学院特地将八人聚集在一起,进行一次外出培训,同时有许多注意事项主要告知他们。 “现在的你们只是医学生,在没有带教老师的允许下,我希望你们不要自作自受独自去救治病患,同样不能惹是生非,你们这次出去代表的是归途医院,不是你们个人。” 八人点头:“好的,老师。” “这次出行,你们需要牢记一点。”许挚寒看着面前的八人,“以自身安全为首要目标,不要离开自己的带教老师,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去问带教老师,切勿擅自行动。” “是。” “好,这两天你们下午放学直接来这进行一些外出培训,你们会有各自的带教,具体是谁过两天会告诉你们。” 淮左表情有些兴奋,“许老师,我们要准备去哪啊?是去外地义诊吗?” 许挚寒:“带你们去见世面。” “老师我们要去哪?” “毅城。”许挚寒看见淮左表情肉眼看见的变了,朝他点头:“你和竹西都来自毅城,猜猜我们这次去哪?” 毅城是竹西姐弟的暂居的师姑家,对于毅城,姐弟二人这些年生活在那也知道一些事情。 淮左瞪大眼睛,惊呼:“许老师,你们要去‘种子’大赛,带我们大杀四方?!” “用词错误。”许挚寒表情淡定,“带你们见世面,长阅历。” 此刻八名医学生还不知道。 此去一行,将成为八人一生难忘的事件之一 出发的日子,学生们跟着各自的带教老师登上了马车,席屿这次作为被诬陷的主人公之,她是必须要去的。 她让安宁跟着许知知一起上马车,而自己翻身上马背,准备跟着李闽东篱一起骑马走,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远门能否检验学习成功,席屿自然不打算放弃。 这次跟随归途医院出发不仅有学生,还有孙家人跟着,李闽等人也会随行进行保护。 …… 【5月10号,晴。】 【归途医院代表队携八名医学生一路北上前往毅城参加‘种子’大会,完成恢复‘名誉’任务,此次任务保护机制已完善。】 【任务进度如下:】 【医院等级:45。】 【知名度:34%。】 【医学院任务:27%。】 【(云计算)任务成功率:30%。】 ——《归途医院最高机密档案》—— 作者有话说:【第二卷完】 第二卷结束了!!! 第三卷故事即将开始,敬请期待。 第217章 第217章 举一反三 毅城位于青浔城的北上, 隔了一座城,与青浔城不同的是,毅城作为不少商人北上南下的之地,来往人员较多, 是较为繁华的城镇之一。 “那边是在做什么?这么热闹?” 今天的毅城比以往都要热闹, 一家门店前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和绸带,外地人站在街道前一家卖面具的小贩前, 好奇地踮起脚想要看清楚围着人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今天是周家娶亲, 周家布庄正在市招。” “大娘, 这周家是?” “各位客官都是外地来的吧?” “对的。” 卖面具的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中年妇女, 她的笑容带着慈祥与和睦,手上正拿着一个还未描好细节的兔子面具,一边给客人解释道:“周家是毅城本地人,做的是布庄生意, 他们开的周氏布行是毅城及周边最大的布庄商行, 他们店的衣裳样式各具特色,在毅城是最受欢迎的, 曾经也受到过京城不少少爷贵女的喜爱。” “这样啊?难怪那么热闹。”外来人若有所思, “这周家少东家娶的是哪家小姐啊?排场还挺大的。” “听说是娶了隔壁东桦城的徐家小姐,这位徐家小姐听说是一位大家闺秀, 模样秀气, 很讨人喜欢的。”面具老板笑了笑:“各位客官若是感兴趣也可以去看看参与参与, 听说今日这次市招会给赢家送上他们定制的衣裳。” 几名外地人礼貌地向大娘道谢, 商量着等一下去那边瞅一瞅热闹。 “对了, 大娘。”其中一人选了一个猫面具,递上铜钱,又询问了一句:“你知道鲲鹏医馆在哪吗?” “知道知道。”面具老板点头, “鲲鹏医馆就在这条街的尽头,走到底就能看见,几位客官这是要去看病?” “不是,听闻再过一段时间就是‘种子’大会,今年好像比以往都有些不同啊。” “听说其他地区的一些大夫都会到此,听闻如今在外传得沸沸扬扬的归途医馆的大夫也会来,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归途医馆”面具大娘若有所思,“我记得好像已经来了不是。” 周家布庄门前,掌柜的正笑脸盈盈地看着周围的百姓,抱拳躬身,以示感谢。 “今日是周家少东家成亲,周家布庄的成衣都降两层利息,除此之外,我们还会玩一个游戏,获胜的赢家可以免费来我周家布庄挑选布料并免费制作成衣。” 而赢家一共有十位。 “什么游戏?” 布庄掌柜笑道:“猜谜。” 率先成功的人,即为获胜者。 “我有一张琴,琴弦常在腹。任君马上弹,弹尽天下曲。【1】” “墨斗。”站在人群中一个较为瘦弱的男子上前不确定地开口。 “恭喜客官,里面请登记名字,挑选布料,丈量尺寸。” 掌柜笑着让开位置,引导那位男子进入身后的布庄,男子受宠若惊。 “金乌玉兔一相逢,请打一字。【2】” “胆!”一位书生自信向前,率先答出,“金乌为日,玉兔为月,一字相逢即为胆。” “好最后一个谜语,方寸之间治百病,一针银针定乾坤,答一人。【2】” “我!!我知道!” “我也知道!” 掌柜刚说完,人群中有几位少年举起了手,少年们都十分兴奋,将手举得高高的,掌柜笑着说:“你们一起说,看看我看看哪位说得对。” “医者。” “大夫。” “中医。” 几名少年齐声回答,声音铿锵有力。 这个谜题并不难,一听就能从谜题里找到答案。 “伯伯。”站在最前面的少年双手环抱于胸,竖起的高马尾随着头轻轻摆动而小幅度晃动,他的一双眼睛盯着掌柜,眼中笑意满满。“我觉得您出的这道题不严谨。” 他身后的少年们也应声点头。 掌柜来了兴致,问:“喔?为什么?” “医者,并非是一人,而是一群人,一个群体。” 此话一出,周围百姓一起鼓掌。 因为淮左等人都答对了,掌柜一时间犯了难,因为东家给的名额只剩下最后一个了。 “既然如此,你们不如玩一个有趣的游戏。”有人跑到掌柜身边低语,掌柜听完后随即笑着看向面前的几名少年们,“率先完成的,就是赢家。” “玩什么?” “剪纸。” 随着掌柜话音落下,布庄的下人搬来了几张桌子拼凑在一起,又搬来了几张凳子,桌上放着几张方形的红纸,旁边还放着几个比较奇怪道具。 掌柜站在其中一张桌子前,拿起旁边两根长短一致的小木棍,另一个小剪刀的把手上有捆着两根木棍,木棍的长度不算长,尾端有固定手的带着,方便手的固定和操作。 “要求是人不能碰到桌子,纸不能离开桌子,但是可以用工具,例如我手上的棍子,还有旁边的剪刀,完成这张简单的剪纸图案,不要求一模一样,但是要求剪纸的图案连接的位置不能断,率先完成的人就是赢家。” 淮左看了一眼身旁的同伴,竹西、林二蛋、何易。 林二蛋眨巴着眼睛,率先发问:“那个可以请外援吗?” 掌柜看向某处,随即转头看向少年,点头:“可以!” 话音刚落,掌柜就看见几名少年转头朝某方向冲了过去,脸上带着兴奋、激动。 少年们冲往方向不知所以的百姓下意识后退了两步,那些不知所以的百姓看见那些少年们扑来的表情如饿狼扑食,有些吓人。 一位穿着深蓝色衣裳的姑娘被三人向后抓住,想跑都不行,两个人一人抱一只手,竹西想伸手却不知道抓哪。 “许姐!许姐!帮我帮我!” “许姐!是我先抓到你的。” “知知姐姐,你不是最喜欢我的吗?” 许知知嘴角笑意未减,周围百姓看着被四人围着的姑娘,样貌看上去挺漂亮的,不禁有人好奇她就是这些少年的什么人? 竹西思考了一会,将目光转向了和许知知一步之遥的海七,礼貌询问:“老师,你也会吗?” 海七本来只是看戏,他单手叉腰,一条腿放松看戏,听见竹西的询问点了点头。 海七:“还行,太久没弄过。” 许知知最后选了率先拉住她的淮左,何易请到了席屿,林二蛋拉着李钟立上前。 很快,归途医院的四位医护人员走到了桌子前面,扭动了一下手腕,活动活动了筋骨。 “你们猜谁会赢啊?”林二蛋伸长脑袋看着桌前的老师们。 归途医院来到毅城已经有一天了,修整了一天,归途医院的老师们准备带着他们在周边逛一逛,没有想到遇见了周家布庄做活动,带着重在参与的心他们凑一个热闹。 何易:“应该是许姐,你是没看见上次许姐多牛!” 上次许知知操控的可比这木棍长多了。 林二蛋:“海哥他说他也会,我感觉是海哥。” 淮左侧头:“你不是选的李哥吗?” 林二蛋挠头:“这不是没得选的嘛。” “李哥听到很伤心。”何易笑着开口,“等一下我们就告状,说你不相信他。” 李钟立听到后也一笑而过,毕竟他本来对这些就不是很会。 在比赛开始前,由掌柜在四人面前根据步骤用红纸叠了几叠,在几个位置上用剪刀进行裁剪,随后将剪好的红纸展开,是一个“囍”字,周家布庄少东家成婚,这个双“囍”的剪纸寓意再好不过,而且也比较简单,当然是如果没有条件限制的话。 掌柜笑着放下“囍”,看着面前的男女,再次询问:“几位客官可曾看清楚我刚刚的步骤,是否需要我再演示一边?” 在学习这项剪纸技能的时候,掌柜也是跟着师傅学了三四遍才会单独操作,并且不需要提醒。 四人只看了一遍,比赛开始,他不会在一旁演示,忘记了步骤等一下就无法完成任务。 掌柜想着哪怕其中四人有一个拥有过目不忘的能力,其他人也会想要他再演示一遍。 四人相互对视了一眼,似乎在看对方的意见。 “我有一个问题。” 掌柜正准备要拿起一张新的纸准备演示,被席屿开口制止:“不用演示,我们都记住了,我只是想问,只要最后率先裁剪出来“囍”就算成功,对吗?” “是的,只要能认出来,并且不要剪断,断了的就要重新剪。” “明白了。”海七点了点头,看向两边同事,“我们准备好了。” “开始!”掌柜宣布开始,四人几乎同时拿起木棍开始在操控它去叠红纸,木棍的头是经过处理,削成了比较尖,从头看是一个“一”字,这样可以更好了挑起红纸的一角进行折叠。 掌柜看着离他最近的李钟立正艰难的挑出红纸,然后小心翼翼将其对齐,然而不是这边歪就是那边多了。 用木棍操作哪里有用自己手来得心应手的呢? “有得耗” 掌柜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目光转向旁边三个人,话头瞬间止住了。 除了李钟立,剩下三人表情淡定地一手拿一个木棍操控着,红纸在两个木棍的操控下被整齐地对折、按压、翻身,那两个木棍就好像眼前三人各自的手一样,操作起来顺手得很。、 而且令人震惊得还有 这种游戏需要有很稳的手,手抖动的幅度越大,木棍的另一边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但是,这三人的手就是这般稳得离谱!!! 许知知率先放下木棍,拿起剪刀,准备根据刚刚掌柜操作的位置进行裁剪,海七和席屿紧随其后。 就在大家都以为许知知是率先第一个完成的时候,海七和席屿几乎同时放下工具。 “完成了。” 李钟立还在和木棍对抗中,听见旁边席屿完成的声音,表情有些诧异:“不是,你就动了两刀,你确定你捡好了?” 掌柜也有些好奇,他刚刚就发现席屿的折叠比他刚刚的步骤要多好几步,想来她刚刚是忘记了步骤才会这样。 在这位掌柜的眼中,席屿的剪纸已经被淘汰了。 李钟立选择放弃,许知知并没有因为两边海七和席屿的声音而影响,她专心地继续完成手上的工作,直到最后一块红纸被捡下,她也放下了工具示意掌柜她完成了。 掌柜最先打开的是许知知的剪纸,完全正确,周围也没有破损或者多余。 接下来是海七,掌柜打开同样是“囍”字,只是两个喜字两边的“口”中间是相连的,没有和掌柜的刚刚剪出来的一样,遗憾被淘汰。 海七叹了两口气,看向许知知,耸了耸肩,“早知道再下一刀了。” 不少人包括掌柜都以为这一次是许知知赢了,但是等掌柜打开图案,囍字完好无损,就是看上去有些丑,但是和掌柜要求的囍是一样的。 “这位姑娘,你是怎么做到的?”掌柜有些意外,他明明记得席屿多叠了几叠,而且剪的位置和他剪的完全不一样。 “举一反三。”回答掌柜的是刚刚的海七,他双手环抱于胸口,解释道:“老板,你刚刚说只要最后剪出来的和你一样,就行,这个囍字又是很明显的对称图案,多折叠下剪刀的位置只要正确,出来的效果是一样的。” 在席屿刚刚向掌柜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海七就大概猜到了她的想法。 说实话用木棍折红纸就好比他们以前练习的用手术器械叠千纸鹤,他们是熟悉的,但是用剪刀却没有那样熟练,如果要提升效率,就要减少用剪刀。 海七选择了一种只需两刀就可以剪出囍字的方法,但是他也忘记了,这种办法有两个位置没有剪到。 席屿的方法是三刀剪出囍字,所以剪的位置与其他人都不同,但是动作快了。 掌柜听完海七的解释,询问:“席姑娘,你们三位以前做过类似的剪纸吗?” 刚刚看他们的动作如此熟练,掌柜第一想法就是他们有经验。 然而。 三人:“没有。” 掌柜惊讶:“那为何席姑娘能这么快就想到这种办法?” 席屿表情不解:“这不是很简单吗?脑海里想一下就行了。” “举一反三不很正常。”海七看向许知知,“你刚刚是不是也想学我两刀剪?” 许知知点头,“我怕出错,稳扎稳打点好。” 海七看向掌柜:“看,多简单,都想到了。” 掌柜:“” 围观群众:“”—— 作者有话说:【1】、【2】、【3】来自百度。 第218章 第 218 章 鲲鹏医馆 李钟立用胳膊肘拱席屿, 语气故作生气,“过分,我也要面子的!你们可别落我手上,小心, 哼哼——” “你属狗的啊?还要咬人。”席屿哭笑不得, 赶忙安慰:“李护士宽宏大度,而且你擅长的不是这个, 无需自卑。” “哼。”李钟立叉腰, “咋滴, 你瞧不起属狗的。” 席屿哽住。 完了。 李钟立真的是属狗的, 怎么办…… 罪过罪过,说错话了怎么办? 李钟立看了眼海七,主动转移话题,“说实话, 海哥女朋友也是厉害, 能收了海哥这人,她知道自己男朋友如此臭屁吗?” 一脸“看多简单, 你们不会吗?”的脸。 说实话, 在海七说出来的下一秒,李钟立有想要给他一板砖的冲动。 李钟立懊悔, 早知道他也说他会, 只是自己手不协调, 这样的他看着掌柜他们的表情, 他也会很开心的。 席屿一脸正色, “不清楚。” 李钟立身体向前倾,压低声音:“你猜海哥现在像什么?” “什么?” “开了屏的花孔雀,还不自知。”李钟立自信一指, “海哥这样貌在这地方也是很能抗的,我刚刚可瞧见有小姑娘含羞带怯。” “哎。”席屿只能为那个小姑娘遗憾,“可惜咯,结果都一样。” “也对。”李钟立点头,“咱们这胸外科第一纯爱海,非浪得虚名。” 胸外科第一纯爱海? 席屿哭笑不得:“谁取的外号。” “听说是海主任自封的。” 真相是胸外科过年玩真心话大冒险,海七被要求更换网名,但是胸外科的另一个医生直接给他取了这个外号。 后来很多不明所以的医务人员看见群里海七的昵称,都认为海七给自己封了一个外号。 另一边。 掌柜听完海七的话嘴角抽了抽,尴尬一笑:“原来如此,那恭喜这位小姐获得此次游戏的赢家。” 获胜的是何易,就连何易本人都没有想到席屿会成功,席屿自己也是。 如果不是海七差了那么一点,这个冠军谁输谁应该还说不定呢。 何易被拉进店铺,有人为他丈量尺寸,而他的老师和朋友都在一旁等候。 席屿双手环抱于胸口,抬头看向左侧不远处屋檐,那里可以看见远处一个尚未建成封顶的楼。 “掌柜,那边是什么地方,近来还有什么热闹的活动吗?” 周家掌柜顺着席屿的方向看去,笑道:“客官有所不知,那是我们周家小姐一个月后绣球招亲用的绣球楼,现在还在搭建当中。” 周家孙子辈中就这么一个女孩,所以孙家人对这个孩子十分宠爱。 现在这位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周家小姐到了嫁人的年龄,但是家中长辈舍不得她,于是花费重金建造了这栋绣球楼,为这位周小姐寻一位上门女婿。 “我了个乖乖?绣球招亲啊。”李钟立被勾起了兴趣,询问:“掌柜的,我有一个问题,你们小姐绣球招亲,不怕招到不喜欢的?” 如果这绣球抛到了不是很好看的人,或者是穷人,周家还会选择这个人为上门女婿吗? 又或者是发现这个人不行,就再绣球招亲一次? “这个公子大可放心。”掌柜笑着回答:“参与绣球招亲的都是各地有名望的公子,人品绝对是信得过的。” 设立门槛,这样选出来的都不会太差。 说实话,李钟立到这古代这么久,就没见过绣球招亲,好期待,肯定很热闹。 何易的尺寸很快量完,掌柜递上了一个牌子,可凭借此来认领衣服。 “如果几位没什么时间,我们布庄也可以将做好的衣服送往各位府上或者是家中。” 掌柜说完有人喊他有贵客来了,一脸歉意先行离开,等到他忙完,询问刚刚那几位客人可否留下住址。 “留下了。”掌柜接过纸张,看见了上面留下的地址,不禁有些疑惑。 “这我记得这院子不是很久之前就被人买了,但是一直空置着吗?” “他们人呢?” “他们询问了一下鲲鹏医馆鲲先生的事情,又问了一下鲲鹏医馆的位置,就离开了。” 掌柜蹙眉:“鲲鹏医馆?” “鲲鹏医馆的鲲先生叫做鲲义,在小的时候是个非常调皮的男孩子,拔过夫子的胡子,捅过马蜂窝,甚至还打过群架。” 非常叛逆的一个孩子。 “谁欺负他,他就咬谁,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父母都极难管住他,而且这位鲲先生以前极其讨厌读书,这也让他父母非常头疼。” 俗称,熊孩子。 在席屿等人从店里出来,李闽很快从周围百姓口中调查出了关于鲲鹏医馆这位鲲先生的平生事迹,在外面等席屿几人出来。 找了最近的一家茶楼,学生们被李钟立拉到茶楼靠近角落的位置休息,其他人围着李闽和东篱,他们静静地听二人打探到的消息。 “但是后来,大概是在鲲义十一二岁的年纪,他的父母离世,鲲义成为了孤儿被一户人家收养,那个时候寄人篱下的鲲义没有父母的保护时常受到欺凌,鲲义一咬牙逃出了那户人家,一路乞讨为生,当时的毅朝并不是很太平,流民不少,他过着这样食不果腹的日子不知道多久,一次生病被一位游医救了,那位游医见他可怜便将他带在了身边。” 海七若有所思,“所以在这位游医的影响下,鲲鹏医馆的鲲义走上了学医的路?” 东篱点头,“游医去世后,鲲义也四处游历行医,期间几度进牢,但是好在有惊无险。” 然后鲲义在这毅城遇到了他的妻子,他便和他的妻子在这毅城安了家,从最初在街上摆摊治病,通过不断治病救人,提升医术,他一步一步建起自己的医馆,将其取名为“鲲鹏”,寓意心有鲲鹏之志。 “他希望治愈人间疾苦,希望生病的百姓都可以平安健康。” 也因此,他在创办鲲鹏医馆没过多久,和周围医馆的大夫聊了许久,才有了曾经受人瞩目的“种子”大赛。 虽有鲲鹏之志,但是终究有心无力。 起初的“种子”大赛中的病人很多,其中并没有多少疑难杂症,百姓只当鲲鹏医馆这是在行善积德。 “种子大赛中大部分难症患者是一些穷苦人,有些根本没时间看病,鲲鹏医馆免费为他们诊治,当然他们也要做好未能治好病的准备。” 种子大赛的名声就是这样一点一点靠着病人和一些家属起来的。 随着时间不断推移,种子大赛中带来的一些疑难杂症的病人,最终都是不了了之,甚至还有大夫将人治死过,就有人认为这“种子”大赛中的人就是一群庸医。 “种子大赛逐渐不被人看好,但是鲲鹏医馆的鲲义医术依旧是毅城令人信服的人,即便这个大赛办的并不好,但是鲲义依旧坚持继续举办,直到鲲鹏医馆的鲲义在二十年前因病离世,他一生无子,是他的徒弟穆白和袁枝继承了这曾红极一时的鲲鹏医馆。” “穆白?” 鲲义收了不少徒弟,但是最后坚持下来陪他的只有这两位。 袁枝的医术比穆白要好,但是鲲义大夫死后的第一场种子大赛,穆白当时给一个病人治病用了药物相冲的药被其他人发现,不少人都笑话鲲鹏医馆后继无人,如此基础的知识都会忘记。 李闽说:“也正因为那次,穆白和袁枝闹掰了,没过多久,袁枝在大火中毁了容,之后又离开了鲲鹏医馆,穆白坚持要守着鲲鹏医馆和鲲大夫留下的种子大赛,听说两人有过约定,只要种子大赛举办,袁枝必须到场。这些年来袁枝一直都在准备约定,只是每次出现,他都会戴着面具,掩盖脸上丑陋的疤痕。” 以至于现在,很多人已经想不起来。 这位袁枝究竟长成什么样子了。 鲲鹏医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逐渐走下坡路,种子大赛被“庸医聚集地”所取代。 “这个种子大赛何时开始?需要报名吗?” “要的。”东篱点头,“我们查到种子大赛需要参与的大夫前往鲲鹏医馆进行登记。” 李钟立所在的学生那桌欢声笑语,因为他正在给学生们讲八卦故事。 “别看你们许哥平时那样严肃,实际上是个姐控,我当时听许姐说两个人当时闹矛盾,许哥年轻气盛不会说对不起,后来一次过节有人讲你们知知姐的坏话,你们许哥那个时候抄起茅房外的扫把将那些亲戚扫地出门,据说那家的亲戚回去连着洗了三天澡哈哈哈~” “哈哈哈哈现在看许哥这样,完全看不出来以前是这个性格。”淮左也有些想不到,屁股往李钟立挪了挪,脸上尽是吃瓜的表情:“李哥,还有呢还有呢?那经常跟你在一起的大哥呢?就是我们上次军训第一天在看台上吃东西的大哥哥。” “他啊”李钟立思索了片刻,眼睛一亮,朝学生们勾勾手,学生们一脸好奇地脑袋往他跟前凑。他压低声音道:“你们欧阳大哥差点被卡在药房窗口的小窗口上。” 学生们惊讶:“啊?!为什么呢?” 李钟立自然是隐瞒了系统的事情,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或许是觉得自己够瘦,看看自己有没有练习缩骨功的能力,事实证明他没有。” 林二蛋知道医院药房领药的窗口大小,哪怕是他小几岁的身材都不一定能钻过去,欧阳林那么大的块头还是试图想要钻过去。 被卡在药房窗口的欧阳林,那个画面已经在林二蛋脑海中浮现,并且挥之不去。 “李哥,为什么药房的要设那么小的窗口呢?”淮左提出疑问。 李钟立笑了笑,微微抬了抬下巴,“你们来猜一猜?” 竹西:“窗口小,传出来的药只能一个人,可以排队一个一个领取,防止出错。” 李钟立说:“这个是其中一个原因,但是还是不全。” “为了防止一些病人爬进去抢药?”何易顿了顿,又说:“我在安济坊的时候,时常看见这样的画面,有些病人会因为一些仅有的药材而大打出手。” “这种情况确实有。”李钟立说:“继续说。” “可以贴指示,告诉他们这个是药房。” “继续。” “还能干什么?”林二蛋低头思考。 林二蛋始终记得医学院的老师们说要学会从多方面考虑问题。 从病人方面考虑了,从药房方向考虑的,还有什么方向呢? 淮左想到了,但是他觉得可能不太可能,说出来有些好笑,语气半开玩笑:“总不可能是防病人口水的吧?有些人说话真的是泡沫横飞,都可以拿来洗脸的。” 但是,李钟立看着淮左的表情,沉默了一会,回答:“是的,不过挡的不仅是口水,还有人。” 人? 淮左的笑容僵住。 李钟立的话还在继续,“医院的中的很多设计,除了服务于病患和家属,更多的是对医院的我们进行的保护。” 学生们静静地听着李钟立说起他之前见过的一个事情。 那是在一个比较小的医院发生的,当时的病人脾气很暴躁,但是晚上只有一个药房人员值班,那个病人着急,但是前面有还有好几个病号,病人就拿着锤子在外头锤窗户。 “还好医院的窗户结实,安保人员来的也快,才没有酿成悲剧。” 只是因为等待的时间多了些,就险些闹出人命。 有时候每一个规定的背后,映射的是一件事的最坏后果。 “你们要记住,保护好自己是最重要的。” 李钟立拍了拍淮左的肩膀,像一位长辈般提醒着这几个涉世未深的孩子。 林二蛋不知为何,他的脑海中闪过了一人的背影。 “在聊啥呢?一个个小苦瓜脸的。”海七这个时候走了过来,看着学生们表情各异,没有了刚刚嬉皮笑脸,笑着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淮左只感觉喉咙酸涩,吸了吸鼻子,“没有,就是突然不是很气欧阳老师在我军训的时候吃东西了。” 海七:? 第219章 第219章 真巧,同名同姓 海七和李钟立先行带着学生们返回暂居的院子, 席屿和许知知前往鲲鹏医馆进行登记,东篱二人随行在侧。 “关于这个鲲鹏医馆,你们还知道什么?”许知知继续询问鲲鹏医馆的事情。 “鲲鹏医馆曾经是毅城最大的医馆,甚至有远隔千里之外的病人前来求医。” 席屿拉着许知知的肩膀, “能坚持二十多年, 这个叫穆白的也是厉害怎么感觉人越来越少。” 四人顺着街道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有向两边分开的岔道,岔道的两边没有多少人, 只有几个摆摊的的店家, 街道上看上去十分冷清。 “我记得刚刚指路的大娘说的就是这啊?” 席屿回想起刚刚询问了一位买面具的大娘, 就连刚刚的周家店铺也是相同的回复, 怎么走到了这条道的尽头,环顾周围还是没有看见鲲鹏医馆的牌子。 “要不要去那里问一下?那里人挺多的。” 许知知目光环顾四周,指向一处挂着“行家药铺”的店铺。 行家药铺的店面很大,席屿能闻见里面飘出来的中药味, 她见有人从里面出来, 手里提着应该是包好的药方。 另一个侧门,一辆马车停在那, 很快从里面出来的几个人, 健壮的男子手抱一大麻袋的东西,因为走路险些摔倒, 袋子里掉出的是中药材当归。 李闽:“行家药铺是毅城最大的药铺, 听说行家药铺的东家以前是个采药人, 送些武功, 后来在江湖混了好些年最后在毅城开了药铺, 本来并不大,但是因为药材珍贵且毅城并没有,吸引了不少需要那些珍贵药材的达官显贵或商人。” 行家药铺的东家也是一个很有头脑的人物, 凭借着一些少量的不少来自五湖四海的珍贵药材,加上与一些采药人和种草药的农家合作。 他们将药材送到这里,而行家药铺支付工钱,才有了如今的行家药铺。 在毅城中很多医馆和药铺都会来这购买药材,也有不少外地的人前来。 席屿看着占地不小的行家药铺,目光落在了大门匾牌上的“四个大字”,行家药铺的门面很大,一看就知道下了血本的。 不知道为什么,席屿突然想到刚刚东篱二人调查到的鲲鹏医馆的故事。曾经能召集五湖四海的大夫前来参与种子大赛的鲲鹏医馆应该也是有雄厚资金的,她不禁有些好奇曾经的鲲鹏医馆是个什么样子? 李闽拦下了路过的一位公子,询问鲲鹏医馆在何处? 这位公子年纪尚轻,看着比较秀气,他的年龄看上去和席屿差不多。 “这边。”年轻的公子打量了几人,指向一处胡同口,“我正好也要去,一起吧。” 胡同口位于行家药铺的斜对角,路口不大不小,容得下四人并肩前行,经过短暂交谈得知,年轻的公子名叫河冷,这次前往鲲鹏医馆是为了付钱。 “我妹妹患有腿疾,但是我并没有多少钱,鲲鹏医馆的穆白大夫治好了我妹妹,没有要我付钱。” 而这次河冷是来支付诊费的。 聊天的内容很短,很快河冷就将几人带到了胡同口的一个木门,木门高低不平,看上去年久失修,不像是一个医馆该有的样子。 但是门口挂着一个木牌,上面是字是用刀刻的,刻字的人一个不擅长刻,一个笔画刻了很久,凹凸不平,虽然字不好看,但是几人还是认出了“鲲鹏医馆”这四个大字。 大门并没有关,站在河冷身旁的席屿看见了木门内院子里有一位中年男子背对着他们,弯腰在木架子上将上面的东西铺设均匀,看样子是在晒什么东西。 河冷伸手轻敲旁边的木门发出声响,中年男子正在晒着药材,听见敲门声直起身子转头看向门外,在见到河冷的那一刻,嘴角轻轻勾起一抹笑意,他的手在身上的衣服抹了抹,朝着几人走来。 “河冷,你怎么来了?你妹妹的腿怎么样了?” ’ “已经很下床了,多谢穆白大夫。”河冷递上诊费说明来意,穆白沉默伸手推回,并说道:“你们兄妹日子也不好过,拿回去给你妹妹买点好吃的,当初救治的时候我就说过,不收你的钱。” 这钱还是没有给出去,在二人简单的对话时间里,席屿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叫做穆白的大夫。 穆白今年已有四十四岁,但是席屿看着面前这位头发黑白参半的穆白,比这个年纪的人还要苍老十岁的样子。 不敢相信,穆白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 短暂的寒暄过后,穆白在河冷的介绍下将目光转向了他身后的几人,他目光慈爱地询问:“几位找我,有何事?可是有谁生了病?” “穆大夫你好,我叫许知知,是一名女大夫,主要治疗女子疾病。”许知知说完,她发现穆白的表情带着些许惊讶,随后笑着回答:“女大夫少有,姑娘看上去是个富家小姐,姑娘决定走这条路相比很是艰辛。” 穆白的眼中并没有因为许知知是女大夫而有什么轻蔑之意,相反,他的目光带着几分钦佩赞赏之意。 “穆白大夫倒是和我认识的很多人不太一样。” 同为大夫,穆白生活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许知知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女子行医确实会受到不少非议。需要有坚定的意志,许姑娘要相信,只要你的医术够硬,病人自然会对你产生信任。”穆白淡淡说完,又见目光转向了席屿,“这位姑娘看着也年轻,是你的许姑娘的徒弟?” 许知知摇头,“她也是一名女大夫,我们来自一个地方。” 穆白点了点头,“不知几位来此,又什么事?” 穆白其实心中隐约猜到了一些。 许知知不打算打哑谜,“听闻今年种子大赛即将举办,而且听闻今年的种子大赛会有几名疑难杂症的病人,我们是想来增长见识、提高能力,所以特地前来参加,想来找你询问大赛时间。” 穆白点头,解释:“今年前来参与的人员比上次多,需要进行登记,可否留下几位的名字和来处?” “自然。” 穆白从屋中拿出笔墨,还有一本小册子,翻开册子,上面记录了不少名字和地名,还有医馆名,应该是这次大赛的前来参加的人员。 穆白在册子上记录下许知知三个字,他特地抬起头笑着看着许知知,说:“前几日也曾来过一位与姑娘同姓之人,与许姑娘一样,是一位女大夫,倒是真的巧,如果有机会,我带许姑娘认识。” “是吗?”许知知大概已经猜出了是谁,皮笑肉不笑,“我还挺期待的。” 穆白沾上墨水,看向她身后的席屿:“还未来得及问,这位姑娘来自哪?” “席屿。”席屿解释了自己的字,她瞧见了穆白拿笔的手停顿了一下,笑意不达眼底,“穆大夫,该不会我也和人撞名了吧?” 穆白沉默了一下,笑着,“倒是巧了,还真是,只不过他是一名男子。” 席屿挑眉,故作惊讶:“这样啊,许姐,这要是我们还来自同一个地方,岂不是更巧了。” “世上同名同姓的人不少,能遇见确实很幸运,地方相同倒是不太可能。”穆白又问:“二位姑娘来自何处?” 许知知和席屿对视一眼,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些许骄傲:“青浔城,归途医馆。” 持笔的手顿住,穆白疑惑抬头看着眼前的两姑娘,继续询问:“归途医馆?何字?” “归途未忍去,携手恋清芬。【1】” 穆白停下笔,抬头看向许知知四人,眼神在四人身上徘徊,欲言又止。 “穆大夫,你怎么不写了?”东篱开口询问。 穆白没说话,倒是身旁的河冷开口询问许知知二人。 “许姑娘,你们身后二位该不会一个叫迟骁华,另一个叫李钟立吧?” “当然不是。”席屿摇头否认,不等河冷继续问下去,她又道:“但是我们确实有两位朋友叫迟骁华和李钟立,他们有事来不了,我们替他二人报名参赛。” 河冷脸色一沉:“二位姑娘,鄙人虽不懂医,但也知晓不可假冒他人之名,归途医馆的名声确实大,几位为了出名,也不可做此等错事。” 许知知还没说话,一旁的东篱率停不下去了,他皱眉道:“你怎么就知道许大夫是假冒了归途医馆的名义。” 穆白开口解释:“前段时间归途医院的大夫就有来找过我进行登记,但是河冷就在场,虽说那几人性格年龄有所差异,但是与我听见的传闻差不多,我认为可信。” 许知知:“” 席屿三人:“” 麻了。 真人晚来几天成冒牌货了??! “谁告诉你们归途医院的席大夫是男的的?”席屿咬牙切齿:“你又没见过真的,你怎么就判定对方是真的?” 河冷:“我” “姑娘此话有理。”穆白点头,思索片刻后,他提笔继续在许知知的名字下写下“归途医院”四个字,并提醒几人,“我确实不知归途医院大夫是何模样,但是我想过段时间的大赛,或许可见分晓。” “穆大夫似乎不太相信我们。” “归途医院名声正盛,去年招生也闹得沸沸扬扬,小小的一个种子大赛,我想归途医院的人应该不惜不远千里而来。”穆白点头说出自己的疑虑,“或许是先入为主的原因,如今想来,我倒是觉得或许你们都不是。” 穆白不相信她们,这是在许知知几人的预料中,但是好在她们拿到了种子大赛的木牌。 穆白说到时候她们可以凭借这个前往,大赛上会有专门的座位。 “穆大夫,我有一件事想请教你。”席屿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席姑娘请问。”穆白依旧是温和的态度,“我若知道,自当回答。” “鲲鹏医馆一直都是在这个小巷中吗?” 穆白眼神有片刻愣怔,目光逐渐转为失落,嘴角无奈扯出一抹自嘲的笑,回答:“不是的,几位刚刚过来可曾看见对面有一家名叫行家药铺的地方?” 几人点头。 随后,穆白的话让几人愣了一下。 “曾经的鲲鹏医馆是在那里。”—— 作者有话说:【1】来自《同王九题就师山房》。 第220章 第220章 混淆视听 “穆大夫”河冷知晓这是穆白的伤心事, 想开口安慰,话还未说出口,穆白就朝他摇了摇头,露出一抹苦笑。 “这本就是我的原因, 才会导致鲲鹏医馆的落寞, 这没什么好隐瞒的。” 席屿不曾见过鲲鹏医馆的曾经的辉煌,但是从他人口中得知的关于鲲鹏医馆的故事, 她能够想象到曾经的鲲鹏医馆应该是个什么样子。 前来看诊的病人络绎不绝, 医馆内的学徒忙碌不已, 病人面对那位鲲大夫述说着痛苦, 大夫手持针或笔给病人治疗。 席屿环顾四周,院子简陋又安静,不像医馆,更像是已经退休的大夫隐居的小院。 穆白解释:“我的师傅鲲义去世后, 有些病人不再来看病, 当时的鲲鹏医馆没有人的医术及鲲师傅的一半,还因为得罪人, 险些摊上了官司, 虽然后来官司没了,但是这也导致医馆名声变差, 不再被人看好。” 一位好的医者会有自己固定的老病号, 他们生病会首选治疗过自己病情且治疗效果好的有能力的大夫, 如果周边有人生病, 他也会推荐其他病人找这位医生。 好的口碑一旦起来了, 就会有更多的闻名而来的病人和家属,相反,好的口碑一旦坏了, 来的人也将会越来越少,要想改变这种情况,或许只有医馆中能再出现一位与鲲义医术不分高低的大夫或徒弟,重新树立起好的口碑,才有机会挽救。 然而,穆白却不是这样的人。 穆白环顾四周。 这也导致曾经红极一时的鲲鹏医馆,如今却只能在这狭小的小巷中摇摇欲坠,苦苦支撑。 李闽表情不解地询问:“穆大夫,鲲鹏医馆已经没没有多少病人了,看你的样子想必也没有多少钱,为何还想着要举办这次的种子大会?” 就算参赛的大夫们在参赛的过程中所需的一切费用都由他们自己承担,大赛中所需的物资和病人都由鲲鹏医馆承担,鲲鹏医馆也没有能力撑起这庞大的资金。 而且据说这一届的参赛选手比以往都要多。 如今医馆的样子,有这么多的闲钱可以用在这场大赛上吗? 在场的人都觉得不太可能。 “只要还能办,哪怕只有一人来,种子大赛都会举办,这是师傅死前唯一的心愿。”穆白抬头望着天空,“也是我答应他老人家的事,我不想失言不过,这或许是算了,说这些也没什么用。” 穆白并没有向席屿几人透露这次大赛的举办地资金从何而来,只说到时候大赛开始后便会知晓。 东篱试图套话:“听闻这次大赛结束,赢者会获得一件神秘大礼?是什么?” 然而,穆白并没有入套。 “既然是神秘大礼,自然是要等赢家出来才能拿出来。”穆白柔和的目光露出一抹神秘的笑,说完捶了捶腰,“今天忙得够久了,若没有什么事,我就不留几位了。比赛开赛后,希望各位大夫如约而至。” “自然。” 告别穆白和河冷二人后,李闽找了一辆马车送席屿和许知知赶在天黑前回到了居住的府邸,也是归途医院众人这次外出暂时居住的地方。 马车停在一府邸前,席屿跳下马车和许知知并肩往府中走去,路过的百姓见有人从马车上下来进了常年没人住的府邸,这消息也在街巷中传开了。 “听说了吗,西街那七八年没人住的苏宅这两日住进来了不少人。” “嗯嗯,听说来头挺大的。” “是哇,隔壁的人家还能听见院里传来孩子读书的声音。” 苏宅内空旷的院子里,摆着几张木桌,学生们正端坐两排,前面立着一块简易的黑板,老师正在讲着今日中医基础理论课程,学生们在底下不停记着笔记。 因为这次出行不能带过多的东西,学生们并没有每个人都带书,需要两两坐着一起看。 “还以为出来实践不用上课。”淮左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持笔记下老师说的重点,欲哭无泪:“也没跟我说我们还要上新课啊。” 无言抬头听课,听见淮左小声嘀咕,压低声音:“老师怕我们到时候回去跟不上进度,我们这次出来都是学习,累点就累点吧,一直呆在医学院也挺难受的。” 在蔡凡银老师即将讲完今日课程的时候,席屿已经站在了旁边,她并没有上前打扰,而是等蔡老说下课她才快步走向他。 “小席啊,回来了。”蔡凡银笑呵呵地看着席屿,“听说你今天比赛拿第一了?” “运气好,海哥如果没出错,估计是他。”席屿环顾四周,“蔡老,你知道邓梵人在哪吗?” “找他有事?他今天也和林正出去了。” “这样啊,那等他回来一起说,我们打算开一个简短的小会,今天出去了一趟,收获颇丰。” “行,到时候喊我,我去喝口水休息一下。” “好。” 蔡老离开,淮左“刷——”的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拦住席屿离开。 “席老师~”淮左故作扭捏,“我和姐姐明天能不能去回一趟家见师姑?” 竹西姐弟原先的吏益师傅离世后,这一年多的时间都是由吏禾师姑照顾姐弟二人,因为吏禾师姑并没有孩子,待她姐弟二人如同亲生儿女一般。 在寒假结束后,竹西姐弟返回医学院读书时,淮左海记得师姑得了风寒,这段时间入夏也不知道师姑一个人怎么样了。 竹西姐弟二人回到毅城前就有向医生们提出这个事情,希望得到准许。 “可以,但是你们要记住一件事。” 淮左点头:“自己请假回家,很快就要返回学院。” 后院的凉亭,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围坐在一起听着出去调查的人说着各自听到的消息。 “按照穆白所说,孙家人要找的那四个人已经到过鲲鹏医馆,并且已经以归途医院的名义参加了这次的种子大赛。” 迟骁华:“可有人见人在哪里?” 许知知摇头,“穆白说他们并未留下住址,只是说种子大赛开赛他们会准时到场。” “你说这几人也真的是大胆,知道孙家人在找他们,他们还能如此大张旗鼓地来参加种子大赛,图啥啊?” 李钟立坐在凉亭的边缘的长椅上,靠着柱子,发表自己的疑问。 “蔺铭翰说他们会易容术,稍微改变一下面容应该是可以的。”席屿开口解释,“听穆白对三人的描述,虽然和孙家人有些差异,但是性别和人名是对得上的,大概率就是那几个冒充败坏归途医院名声的人。” “冒着这么大风险也要来参加比赛,一定是有什么目的。”迟骁华摸了摸下巴,“这种几乎快凉的比赛,有什么值得他们特地跑来参加?金钱?鲲鹏医馆都一穷二白,有啥可图的?” 李钟立耸了耸肩,“也不可能图名利吧?图名利谁又会来这个已经远近闻名的‘庸医聚集地’呢?” 在场的人都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那就是东篱前不久询问穆白的那句话。 ——神秘大礼。 这份大礼绝对没有什么吸引到他们的地方,他们想要拿到,但是他们知道拿取的方式只能通过比赛才能获得。 蔡凡银看向邓梵:“那关于袁枝有查到什么吗?” 坐着的邓梵直起身子,说:“今天和林正出去茶楼坐了一下,关于袁枝的事情因为时间比较久远,能问道的并不多,如外界传言的差不多,袁枝在多年前火灾救人毁容后就经常戴着面具,从此很少出来走动,据传袁枝早就离开了毅城,只有每次的种子大赛,他才会回来与穆白见面。” 席屿:“关于鲲鹏医馆被卖,那袁枝就没有想过回来?不是说他的医术最像他师傅,鲲义也是将他视作接班人培养的吗?” “是这样没错。”邓梵点头,“不知道为什么,袁枝后面离开了医馆后,有人说是因为穆白的嫉妒,他设计将袁枝毁容,因为那场意外两人闹掰。也有人说是因为袁枝不愿意在鲲鹏医馆呆着,据传在鲲义在世时,二人曾经吵过架,也正因为这样,袁枝对他师傅有恨。” 关于这件事情的传闻有很多说法,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外人无人知晓。 或许只有他们本人才会知道真相是什么样的。 “目前我们查到的,袁枝并没有出现在毅城。” “你们说现在鲲鹏医馆穷得叮当响,这次来的人又不少,哪来这么多的资金支持的?还有就是口碑没有以前好,疑难杂症的病人他又是怎么找到的呢?” “鲲鹏医馆搬离现在的行家药铺已经有七年多的时间,当时穆白将行家药铺给的钱用于当地安济坊救治平民,现在的安济坊如今的样子有一大部分都是穆白出钱修建的,所以在安济坊穆白有受到那里穷人的感谢,病人或许并不难找。” “现在考虑这些没啥用,或许等到时候比赛开始,我们就能知道了。” 许知知:“在回来的路上,李闽收到了蔺少将军的信件,他那边有一个案子需要我们的帮忙,希望可以在种子大赛上分两组参赛。” 其他人好奇地看向两人。 “分两组参赛?为什么?” “两组参赛,混淆视听,真假难辨。”《 》 220-230 第221章 第221章 赌约 毅城位于东桦城的南边, 两城算是邻居。 东桦城的父母官薛广因为贪污受贿和为了一己私欲判了数不清的冤案被京城派来的钦差大人捉拿下狱斩首示众。 东桦城如今新上任的父母官葛桦是东桦城中极少没有牵扯到薛广贪污案中的清官,在去年被陛下下旨升职,并要求处理好前父母官留下的烂摊子,同时还要在几年内恢复东桦城的政务以及建设。 这些事本就够这位葛桦官员喝一壶的, 但是就在一个月前, 东桦城内接连又发生了五起百姓失踪案,一时间内, 连环失踪案将整个东桦城内人心惶惶。 葛桦查了许久, 但是一直没有查到根上, 现在更是一个头两个大。 半月前, 葛桦正站在一湖边,这里是最后一位失踪的男子消失的地方。 “大人大人不好了。” 葛桦还在勘查现场,衙役匆匆赶来。 “有事说事。”葛桦揉了揉眉心,“有什么事比这失踪案还大吗?” 衙役抱拳弯弯, 嘴里支支吾吾地说:“大大大人, 上头派人吩咐要照顾好的贺姑娘她她不见了。” 葛桦震惊,“谁不见了!你再说一遍?!” “是贺念贺姑娘。”衙役闭眼, 等待大人的斥责:“贺姑娘的邻居今日去找她讨教刺绣, 但是敲门没人应,大门禁闭, 但是孩子贪玩爬墙进去, 发现贺姑娘居住的屋子全是被人翻乱的痕迹, 贺姑娘也不知所踪。” 葛桦脚步不稳, 衙役见状赶忙上前扶住, 防止大人摔倒。 “完了。” 葛桦现在不仅感觉自己头很疼,而且他知道如果若贺姑娘找不回来,上头必定震怒, 他头顶的这乌纱帽估计戴不了不久了。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葛桦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尝试镇定下来。 “查!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在东桦城如此放肆!” 葛桦还没走几步,师爷匆匆拦下了他的脚步,“大人。” “又怎么了?” “蔺少将军的人到衙门了。” 毅城。 天还蒙蒙亮,南街的某巷子内,一位中年妇女将木盆中的脏水泼到门外,砖头与砖头之间的缝隙里土壤很快将水稀释了。 女子将大门推开,头发微微散落遮住了左侧的脖颈,发丝随风轻轻摆动,她推着一个车子走出来,车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面具,还有一些好看的首饰与簪子。 这一车的东西就是吏禾谋生赚钱的全部家当。 今天带的东西有些多,史禾推着车走了一段车轮卡陷在了一个比较宽的石头缝隙中,史禾大力往前推,但是没有推动。 突然间,左边出现了两只手抓住车子,和她一起将车推出缝隙。 史禾满脸笑意正打算对着来帮忙的路人道谢,转头就看见了两张熟悉的面孔。 “师姑,想我们吗?” 竹西拦过史禾的手臂,淮左抱住史禾的脖子,姐弟二人朝着史禾撒娇。 “你们兄妹怎么回来了?”史禾的第一反应是疑惑,“你们不是去归途医学院上学去了吗?” 淮左放开抱住史禾的脖子,双手叉腰,傲娇地说:“我们过年那段时间不是一直在弄学院布置的体温计的任务吗?这个已经完成了,我和姐姐这次来是为了在毅城完成实践任务的,写一篇相关文章,上交学院,所以我和姐姐有一个多月的实践假。” 这是李钟立给二人想到的理由,通过这个理由,假借实践任务,两人也可以时常出来与归途医院的老师们会合。 三人推着车上了街,将车子停在了长期停放买东西的街道位置,因为天还早,并没有客人前来。 “你们学院的老师是不是也来了?”史禾一边摆着车上的簪子,想起了什么好奇地看向旁边的姐弟,“还是就那么俩回来的?” “就我们两回来了,我们没听老师说要来。”淮左吃着包子表情,无辜摇头,撒谎道:“这次实践任务是自行选择的地点,很多同学选择在青浔城,我和姐姐想着既然要不同方向的反馈,我们想回毅城看看,这样还能有时间照顾师姑。” “我多大了,还要你们两个小的照顾。”史禾失笑,抬头就给淮左脑袋一个毛栗子,“别光顾着自己吃,你姐也饿着呢。” 淮左捂住脑袋,龇牙咧嘴:“嗷,疼!不能拍头,老师说容易变傻的。” “你现在不就是。”史禾笑着。 摊位摆好,偶尔来了几位客人,史禾都笑着迎接,没人的时候就坐在凳子上休息。 “竹西,你们这次回来是为了呆多久?” 竹西不假思索:“应该会等到种子大会结束,师姑你也知道,我们是学医的,听了那么久的种子大会都不曾去瞧过,我们也想着在那能不能写一份实践报告。” 史禾点了点头,“我也不是很懂你们这些东西,但是不要惹事,万事小心,保护好自己知道吗?等一下我们早些收摊,晚上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谢师姑。”竹西笑着,“不过这段时间我们不在家住,你别担心我们,归途医院的老师们这次来这特意写信给了一位大人,让我们这段时间跟着毅城的一位医官继续学习医术。” “哦,是谁啊?” “我们这段时间会在他家住下继续学医,得空了就来看你。” “这样啊。” 淮左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师姑你就不用担心我们,我们现在了解得可多了呢。” 日落西山,竹西姐弟从后门回到了二人现在居住的院子,因为今天没有课,老师们也各有各的事情,学生们都各自做各自的事情。 “你们回来了,我们还以为你们今晚在家住呢。” 秦桦趁着天还没完全暗下去,在落日余晖下靠着长椅看书。 “明天不是还要上课吗,我可不想早起。”淮左伸了个懒腰,“对了,你们今天在干什么?你这书都看不腻的吗?” “今天邓老师教我了几首汤药歌,我打算趁热打铁背下来。” 秦华在太医院当了那么久的学徒,他在中医方面是有一定基础的,所以蔡老对待秦华这样的学生都会比较高要求,不希望他们的学习只是停留在书本现有的阶段。 竹西听后坐下,声音清冷:“那几首,我能看看吗?” 秦华很大方地将自己记下的汤药歌的笔记递给了竹西,“这些都是治疗脾阴虚弱症状的方剂,蔡老前不久还给我讲了每个方剂对应的医案,方便理解和记忆。” “讲的是什么?” “这个方剂滋阴养胃,患者长期受到胃部折磨,食欲日况愈下” 竹西听着秦华讲着医案,时不时点了点头,淮左贴心地给竹西递上了纸笔,竹西接过记下自己认为重要的。 “竹西,你们回来了啊!”安宁靠近,“老师喊你们去吃饭,说今天有好吃的。” 听说有好吃的,学生们放下手中的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吃饭的大堂,学生单独一桌,而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孙家人同一桌。 安宁带人到大堂,医学生那桌的无言朝几人招手,示意他们快些落座。 “这是什么?” 竹西看着桌上有一大盘剔骨且腌制的鸡爪,辣椒鲜艳,她能闻见很香很香的香味,她夹起一块鸡爪肉,放进自己的碗里,闻着有些呛鼻。 “这段时间天气不是挺热的吗?迟老师和海老师他们做的爽口小吃叫柠檬泡爪。” 无言被辣到了,一遍说话一遍哈气,时不时喝一两口水,即便已经辣成这样了,他还是又夹起一块泡爪塞进嘴里。 没办法,这柠檬泡爪非常吸引无言,哪怕被辣到他也想继续吃下去。 “感觉每一位老师除了治病救人,还会有好多我们不知道的能力,好香哦。”淮左尝了一口,辣味酸味在舌尖迸发,他瞪大眼睛,迅速嚼完嘴里的,立刻又去抢泡爪吃。 不同于医学生那桌早知道盲目地低头干饭抢菜吃,大人那桌因为有孙家人,桌上的氛围就比较沉闷些。 孙家人不能在毅城露面,否则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最后孙义决定自己留下来跟着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让那对夫妻先回府等消息。 “种子大赛还有七天才开始,我到时候还不能去看吗?” 孙义是在场唯一知道那四个冒牌货模样的人,所以他认为他有必要去种子大会。 “可以是可以,到时候让许医生给你也画个妆,再乔装一下。应该不会被认出来,但是孙将军你也要知道,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官府无法定罪,更何况你们还签了那自愿治疗,生死不论的条款,所以希望孙将军到时候控制好情绪,以免打草惊蛇。” 孙义点头:“自然。” “现在就将我们来毅城的消息放出去真的好吗?”李钟立提出疑问:“这样不会打草惊蛇吗?” “现在城里早就已经传出一点风声,我们到时候在种子大会上以归途医院的名义出现,大部分人只会认为我们是冒牌货。” 先入为主很重要。 “而且本来归途医院的名声就很大,种子大会肯定会吸引到一些观众到场,到时候如果需要澄清什么的,也比较快。” “那我们怎么放出消息,让李闽去坊间说小道消息?” 竹西姐弟在听见老师们说话的时候,相互看了对方一眼。 淮左压低声音,说:“我们今天才骗师姑说我们一个人到,现在对外又传归途医院的人到了,师姑肯定会发现我们骗她了,我们这两天还能回家吗?” “师姑猜到的话,以她的聪明才智也会知道我们不是实话的理由,放心吧。” 竹西知晓史禾的性格,并没有觉得有什么。 “毕竟师姑向来只打男不打女,”淮左瘪了瘪嘴,继续低头吃饭,声音闷闷地说:“李哥坑我,我要和他绝交一天,哼。” 然而淮左不知道的是,早在之前淮左撒谎的时候史禾就看出端倪了,毕竟史禾知道这家伙撒谎会有小动作。 而且,就在他们在周家布庄比赛时,就有人以问路之名询问过当时正在卖面具的大娘史禾。 不过两三天的时间,整个毅城街巷内传出这次鲲鹏医馆举办的种子大赛有三组前来的大夫自称自己来自归途医院。 归途医院的名号毅城的百姓早已听闻,大部分认为这些人都是冒充的,也有人认为其中或许有真的。 没去过归途医馆的百姓都很好奇,那传说中的归途医院的大夫们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种子大赛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许多人都早早地来到了大赛的场所。 这一届的种子大赛依旧选在了毅城外的,安济坊外的空地上摆着很多桌子,有的只有一张,有的是三四张拼在一起,有的是一个长桌。 每一块大小不一的位置前,都竖立着一个细长的木棍,木棍上捆着一块布旗,上面分别写着参与这次种子大赛的队伍。 如果是个人,帆旗上只会写着那个人的名字,或者是那位大夫的确有专门向穆白说过,他提过的需要使用的绰号。 如果是以医馆、门派为一队,帆旗上会写着医馆名字或者门派。 这也是种子大赛中的第一场比赛。 其中有四个布旗最是引人注目,众多布旗中只有一个是最大的,它看上去比较陈旧,应该是用过很久的。 鲲鹏医馆四个大字在风中摇曳,而它的桌子前只有穆白一人坐在坐诊台前代表鲲鹏医馆参赛。 除了鲲鹏医馆是处于北边的位置,而剩下位于东南西三个方向各有一个旗帜,三个布旗上的字都是一模一样的四个字——归途医院。 为了更好地区分开,穆白还在布旗旁边写下了繁体字——壹、贰、叁。 穆白见有人来,站起身,来人是一位模样只有三四十岁的男子,他手持一把折扇,笑着看着周围简陋的桌椅和布旗,“啧啧——”两声。 “穆白啊,瞧瞧你自己办的大赛,真是寒酸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行家药铺的东家行戈,他的名下也有一家医馆叫做——行家医馆。 也是这次参加大赛的队伍之一。 行戈一脸好心提醒:“听说你这次还找来了归途医院的大夫过来参加?怎么,还想让着已经快倒闭的鲲鹏医馆起死回生不成?” 穆白表情淡漠:“行公子,还请你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只是来提醒一下穆大夫,别忘记我们的赌约。”行戈留下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只要这次我赢了,鲲鹏医馆这个名字也将是我行家的了。” 穆白表情未变,桌下的手下意识握紧了几分。 “行大人,归途医院的人来了。” 行戈身后的下人看见不远处归途医院的位置上坐下了四个人,下人发出了不屑的笑。 归途医馆壹的位置坐下了三女一男,其中坐主位的是一个黑白参半的婆婆,年纪有五六十岁,她的旁边分别坐着一个大老粗,还有两个姑娘,一个看上去比较柔弱,另一个梳着高马尾是个练家子。 四人中只有坐主位的老婆婆穿着一身白衣,衣摆宽大,那老婆婆无视他人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仪表。 也正因为四人的到来,引起了在场不少人的关注。 “这几个就是来自归途医院的大夫?看着怎么都不像?” “怎么?你见过?” “没见过,就是感觉。” 行戈身旁的下属好奇地说:“老爷,听说这次的来了三个自称来自归途医馆的队伍,你说究竟谁是真的?” “谁知道呢,说不准都是假的。”行戈看了眼那老太婆身上那件白衣裙,只觉得辣眼睛,吐槽道:“如果那几个是真的,只能说归途医院的衣品真的是差,穿上身上丑得要命,我宁愿眼瞎。” 三辆马车陆续抵达停下。 在场不少人皆望向那三辆马车,周围有人小声讨论。 “也不知道剩下那几个归途医院的又会是什么奇葩,别也是那老太婆身上那丑不拉几的白衣服,晦气。” “是啊,大夫都是治病救人,穿白衣服不是在咒别人吗?” “哎哎,你看!” 一只纤细的手掀开马车帘,周围的人未见其人,但是眼见的百姓一眼就看见了掀马车帘的那人露出的衣裳。 是白色的。 第222章 第222章 一针见效 穆白望向马车驶来停下的位置, 他静静地望着马车帘中伸出的那只手,在看清楚出来的人的样貌时,他和周围人的眼神都愣了一下。 阳光明媚,最先出来的是一位年轻的姑娘, 她皮肤白皙, 素色织锦的白大褂在阳光下更显纯白无瑕。 不少百姓正在周围低头讨论着姑娘身上那奇怪的衣服款式和白到发亮的白大褂,不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 马车内很快又下来了五个人, 男女皆有, 年龄有大有小, 唯一相同的就是他们身上的那件白到发亮的白大褂。 “他们是谁啊?” “不知道,但是看上去都好年轻。” “这是哪家布庄的布,竟然如此一尘不染?!” 最先出来的是席屿表情淡定地扫视了一眼周围,脸上丝毫没有局促不安与恐惧。 毕竟在青浔城他们就已经接受过这样的审视的目光,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些免疫了。 这次义诊,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特地带上了各自崭新的白大褂,所以他们身上穿的白大褂才会如此一尘不染。 与前面几个表情淡定的医护人员不同, 李钟立身后还跟着几个更加年轻的少年们, 他们每个人看上去都没有到二十岁。 医学生们清澈的眸子,白净的面庞, 每个人手中都提着一个木箱子, 看上去又乖巧又紧张。 齐石头两只手紧紧地握着手中的笔记本, 咽了咽口水, “好多人” “是啊, 感觉每个人都在看我们。”林二蛋同样紧张,小声询问旁边的竹西,“竹西, 你不是说种子大赛以往没多少人参加的吗?怎么感觉这人都快赶上我们在青浔城义诊的人还多啊。” “我也不知道。”竹西摇头,“我也没来过,以前都是从师姑你那里听说的。” 相比于其他几人或多或少的紧张,安宁是几人中最松弛的,她似乎没睡好,用手捂嘴打了个哈气,此刻她的困意让她无视了周围的目光。 站在最前面的许知知表情淡定,扫视周围百姓盯着他们的表情,很快锁定了南面布旗上的属于他们的位置——归途医院贰。 “我们看诊的位置在那,走吧。” 海七也发现了位置,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拿出,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 前面的五人大步流星,身后的医学生们小碎步紧紧跟上,场面非常具有画面感。 行戈望着那群一身白的年轻男女坐在了“归途医院贰”布幡旁的位置,回头冷笑地看了一眼穆白。 他语气中充满嘲讽:“穆白,你还真是离谱,这些人一看就是骗子,我倒是要看看你今年又会闹出怎样的笑话。” 穆白不语,目光静静地盯着不远处的那些年轻男女,发现最前面的几个人翘着二郎腿,表情冷漠地斜视不远处的“归途医院壹”布旗下的四人。 他们不语,只一味冷眼对视。 很快,“归途医院叁”的大夫们也到了。 中医科蔡老打头阵,相比于席屿她们身上的崭新的白大褂,中医科大夫们身上的白大褂就比较旧,白大褂偏暗,多处还有褶皱,两边口袋的位置还有黑色的点点和深浅不一的黑笔划痕。 归途医院中医科的医生们年龄都偏大,黑白相间的头发,眉眼间清晰的皱纹,即便如此,他们的精气神非常好,脚步稳健,走起路来自带气场,周围人自动为他们让步。 他们身后的医学生秦华几人没有穿上自己的医学生白大褂,而是换上了藏青色的外袍,手中拿着小本子,两只手交叠着腹部,沉默紧跟其后。 就这样,三足鼎立。 微风拂过,周围的百姓目光在三个“归途医院”三队人马中来回游荡,空气中的硝烟味逐渐弥漫。 不少人都在低声探讨,究竟谁才是真正来自青浔城归途医院的大夫。 安宁注意到不远处的几人,压低声音询问:“那几个就是假冒海老师的冒牌货吗?那老师,你为什么要盯着蔡老他们看啊。” “既然要演戏,自然是要演全套。”李钟立说完,目光不屑地看向不远处邓梵。 他表情浮夸,声音压低:“我们白大褂其实很想,不明真相的一些人只会认为我们是两方或许是认识的。我们需要表演出来对两方都很鄙视的表情,才能让有心人知道,其实我们并非一路人。” 邓梵视力很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低头扶额苦笑。 人员到齐后,种子大赛的初赛选拔也正式开始了。 这一次的种子大赛初赛共有十五支队伍参与,其中还包括三位以个人名义参赛的大夫们。 初赛的时间一共有十天,这十天内每个队伍需要免费为前来安济坊看病的病人进行救治,安济坊中设有可供病人休息住下治疗的屋子。 此次赛制采取积分制,初赛时间内—— 病人完全治好:加3分。 病人病情有所好转:加2分。 病人病情未有改善:0分。 病人病情加重:扣2分。 初赛后第十一天将会进行积分统计,选出前十名的队伍参加种子大赛的决赛,也就是真正的疑难杂症大赛。 归途医院在毅城百姓中也是传得沸沸扬扬,但是百姓们都没有真正见过归途医院和在那里的大夫,大部分都还是排在了其他还算有名气的医馆找熟悉的大夫看病。 三支归途医院的队伍起初都只有寥寥无几的病人,但是不过半天时间,蔡凡银带队的归途医院中医科排队的前来看病的病人不断增加。 “咔嚓——” “咔——” “喔——” 医学生启东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邓梵邓老师为一个病人进行正骨,只见他伸手在病人难受的脖颈处摸了摸,安抚病人坐在凳子上,手臂圈住脖子—— “咔嚓——” 一扯,一响,一叫。 病人再次活动脖颈,原本的酸痛感消失了,长舒一口气:“好舒服啊——” 另一边,秦华和无言坐在蔡凡银医生的两边,一手压着本子的一边,一手拿笔记录。 “大夫” 坐下来的是一位中年男子,他声音沙哑低沉,即便就隔着一个手臂的距离,无言都有些清不清楚病人说的话。 “哪里不舒服啊?”蔡凡银示意对方伸手,充满皱纹的暗色手搭在病人的脉上,语气温和询问病人哪里不舒服。 “撒子呀”病人指了指喉咙,朝蔡凡银摆了摆手。 启东身体向前倾,想要听清楚病人说话,话没听清楚,回头就看见蔡老师身旁示意秦华把包着银针的布包给他。 “喉咙哑了,说不出话。”蔡凡银眼神温和,拿出银针,让病人手背对他,银针扎下,开口说:“啊一声。” “啊——”病人听话发声,声音依旧很小,带着沙哑。 蔡凡银继续让他发声,一声又一声。 “你再说说话试试?” 男子吞了吞口水,这次开口说话的音量和语气都响亮了不少,离他们不远处看邓梵正骨的启东都能清楚地听清病人说话。 “好咧。”病人面露笑意,表情吃惊地说:“喉咙没有刚刚那种卡东西的感觉咧。” 一针见效,身后看着的病人都觉得有些太过于神奇了。 有人不禁怀疑—— 这人该不会是托吧? 不等怀疑的人探求其中真假,蔡凡银看了看坐在他两边的医学生,他声音如潺潺流水,娓娓道来:“我刚刚扎的是什么穴位?” “阿是穴。”启东注意到蔡凡银投向他的那和蔼的目光,下意识背后发凉,脑子疯狂运转,说出了刚刚蔡凡银扎的穴位名字。 “如何取穴?” 启东回答有些磕巴:“以痛为腧。” 蔡凡银又转向另一边,问秦华:“肩痛扎肩,脚痛扎脚,有痛就是穴,这话是对是错?” 秦华摇头:“不对,阿是穴没有固定位置,要根据情况判断病人是虚症还是实症于痛点处下针。” 阿是穴,又名不定穴,没有固定的位置,人们常说的“有痛便是穴”。【1】 蔡凡银点了点头,继续询问病人的情况,因为可以说话,秦华也能听清楚病人的话。 病人是因为长期干农活导致腰扭伤,蔡老听完病人的陈述,并未着急下针,而是询问旁边观摩的学生,考题陆续丢出。 因为秦华几人是太医院的学徒,本身就有中医基础,所以蔡老在看诊的时候会时不时丢出几个考题,考察二人对某些知识是否熟悉,偶尔还会牵涉到这段时间学的内容。 “后溪穴。” “位置在哪?”蔡凡银将病人的手挪向秦华,示意他将穴位点指出来。 秦华好歹在太医院跟了这么久,直接说出位置,并且将穴位指出,并摁住。 “嗯,不错。” 蔡凡银点头,拿出银针扎秦华所指的后溪穴,又扎了几个治疗腰痛的穴位,不忘讲解穴位的作用。 蔡凡银一边讲着,两边听课医学生低头赶紧记下内容。 因为归途医院中医科医生的医术高明,见效成果十分显著,吸引了不少病人排队。 假冒的归途医院四人中那位年纪大的婆婆也是懂医的,前来看病的病人也不在少数。 相比之下,席屿几人所在的归途医院队伍就比较冷清。 “感觉蔡老三四天就能赚够积分晋级了。”李钟立因为没病人,两只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地说:“分组的时候就应该把老邓拉来我们这,我们这一群小年轻西医,都没人信。” 本来是有病人的,但是席屿和海七不会把脉,那个病人转头就跑去别的地方排队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病人跑了,才导致席屿几人直到现在都还没开张——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223章 第223章 附子 “当时应该让许姐上。” 海七无辜耸肩:“怪我咯?而且那也不是许知知的领域范畴, 我还没给人看,他看我不会把脉就跑了。” 让一个学西医胸外科医生去把脉,这属实是有些为难人了。 迟骁华看了眼两边的同事,问出了一句:“你们说照这个趋势下去, 我们能过的了初赛吗?” 李钟立托腮, 叹了口气:“说实话,就算有人, 你们看完病到时候给他们开啥药?总不可能现场配头孢让我给他们挂瓶吧?” 毅城不是归途医院, 先不说真的需要用西药这里有没有够不够等问题, 就当对方是否相信愿意尝试都不一定。 毕竟在青浔城, 在归途医院还没正式出现在山下百姓面前的时候,当初他们也是花了一番功夫的。 “海七。”席屿眯了眯眼,伸手去拍旁边海七的肩膀,伸出手指向不远处正朝他们走来的一个年轻男子, “我怎么感觉那个人有点眼熟啊?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的病人吗?” 李钟立眯了眯眸子, 他下意识开口:“这人走路好怪,他是在走猫步吗?感觉有点娘不对, 那个此怎么说阴柔?” 顺着席屿的所指方向, 海七看见一位年轻的男子,少年扎着高马尾, 穿着湛色长衫, 他脚步不大, 步调缓慢, 走起路来和身旁的一些人就是不一样。 别人走路大马金刀, 他走路有几分妖娆之姿。 “确实有点眼熟。” 海七也觉得男子样貌很熟悉,但是一时也没有想起来。 男子被路过的一位姑娘伸手拦住,那人停下脚步听着拦下之人说的话, 然后目光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海七他们所在的方向,因为距离较远,看不清楚男子的神情。 但是海七等人大概能猜到,那位拦人的姑娘是在说他们的坏话。 海七翘起的二郎腿放下,扭动了一下脖子,语气淡淡:“我去看看。” 李钟立站起:“我也跟你去。” “老师,我跟你一起。”身后的林二蛋赶忙跟上。 拦路的姑娘背对这海七,所以并没有发现对方正在靠近,海七靠近人正好听见了那姑娘在说。 “公子,想必是被小人所蒙蔽,我才是海七,我的师傅李钟立才是青浔城最厉害的女大夫,曾经救治过濒死的产妇,你姐姐只要给我师傅诊上一诊,自可见分晓。” 男子礼貌回绝:“不好意思,我姐姐有她自己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那姑娘愣住片刻,不等她继续询问,男子视线向她身后看去,说:“海医生,好久不见。” 姑娘回头,发现海七正站在她五步之外。 海七双手插兜,盯着眼前的年轻的姑娘,眉毛微挑,声音淡漠:“冒牌货以后假冒人,还请你调查清楚再演。” 这位拦人的姑娘不是他人,正是假冒归途医院名义在外行骗的假‘海七’姑娘。 女子年纪看上去只有二十六七岁的模样,眼睛很大,偏可爱娇小,让人不由生出怜爱之心。 但是这对于已经有家室的海七来说,他只觉得眼前的姑娘有些烦人。 “你什么意思?”假‘海七’姑娘皱眉。 “我是海七,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海七将口袋中的手拿出,活动活动了腕部,冷眼看她,“我海七向来不和女人计较,但是你不行。” 假‘海七’没听懂海七的意思:“什么?” 海七摸着手腕的发绳,声音淡漠:“你败坏我名声,我女朋友知道,她会很生气。” 林二蛋下意识抬头去看海七,眼神不解。 李钟立扶额,哭笑不得:“” 我的天老爷啊! 谁来管管海七这位顶级恋爱脑啊??! 人家败坏你名声都能扯到你女朋友身上。 你是生怕对方不知道你有女朋友是吗? “这位公子,究竟是谁冒充谁?”假海七冷笑,“连最基础的把脉都不会,你还敢自称大夫?” 假‘海七’说话的时候声音大,引起了周围不少人的关注,有人开始切切私语。 这下,种子大赛的很多人都知道他们这个归途医院的人不会把脉了。 李钟立抬头看了眼海七,被阴阳的海七只是平静地看向冒牌货,“我所学的医学,并不要求我把脉,所以我看病不把脉,不行?” “大夫看诊讲究地是望闻问切,你连这最基础的脉都不会把,说出去还不被笑话?”假‘海七’一脸不屑。 海七语气诚恳,由衷建议:“那只能说姑娘你见识太少,多看点书,眼眶都没黑。” “什么意思?” 海七没说话,看戏的李钟立‘噗嗤——’笑出声,好心提醒:“他说你估计没有经常熬夜看书,提醒你多看些书。” 说直白点,海七在说她见识浅薄。 男子看着气氛有些不对,结合他刚刚听到的消息,适时开口:“海医生,你还记得我吗?” 海七听见声音,点了点头:“覃洋,对吗?” 海七曾经资料的一位乳腺增生的男病人——覃洋。 在医院海七没有见过换回男装的覃洋,所以刚刚一时没有认出来。 “海医生好记性,我是来找许医生看病的。” “哪个许医生?” “许知知医生。”覃洋解释:“我姐姐今年怀孕了,但是身体一直很虚弱,听闻你们来参加种子大赛,所以特地来找你们看病。” 没过多久,覃洋的姐姐覃糖在他丈夫的搀扶下出现在了席屿所在的布旗下的位置,因为海七不会把脉的事情已经传遍初赛场,看见有病人光临海七所在的看诊位,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怀孕多久了?” 许知知替覃糖把脉,覃糖样子有些虚弱,说话有气无力。 “七个月了,最近一直感觉肚子胀痛胀痛的,还时不时发冷,睡不着觉。” 许知知起身到覃糖面前,摸了摸她的腹部,继续问道:“大便怎么样?” “很不好,很稀。” “张嘴我看一下舌头。” 许知知看诊结束,覃洋询问:“许医生,我姐这段时间也吃了大夫开的药,但是一直没有效果我还把方子给你拿过来了。” 因为在归途医院呆过,覃洋记得医生说过有些药物相生相克,他怕许医生了解不清楚问题,将方子也拿了过来。 许知知接过方子看,其实这个方子和许知知准备开的方子差不多,她拿起笔蘸上墨水:“你姐这是胎胀,而这个方子里少了一味药材,所以没什么用。“ “哪位药?” “附子。” 许知知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一醇厚的女声却适时开口:“加了附子,孩子就被她救没了。” 许知知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只见假冒归途医院的四人正站在不远处,而说话的是一位年纪较大的老婆婆。 听其他人说,这位就是冒充许知知的那个冒牌货。 “什么叫加了附子,孩子就没了?”覃糖还没说话,她身边的丈夫紧张地询问刚刚假许知知说的话。 “附子是坠胎的百药长,孕妇最是忌讳。” 第224章 第224章 有故无损,亦无损也 附子有毒, 孕妇使用可能会对胎儿造成影响,大夫给孕妇开药,都会避免使用附子。 “你是大夫,怎么会附子的禁忌都不知道呢?” 许知知没有起身, 淡定地看着朝她走来的假“许知知”神色淡然, 从容地介绍:“你好,我是归途医院许知知, 从事女子疾病的二十多年, 可否让我切一切脉?” 覃糖的丈夫看了一眼许知知, 有看了一眼假冒的许知知, 一脸懵:“你叫许知知,那” 李钟立气笑了,他们还没去找对方,对方先来他们这里抢病人来了。 海七正准备上前说话, 一只手拦住了他的动作, 他偏头看去,是许挚寒。 海七挑眉:“怎么?就看着她们欺负你姐啊?” 席屿凑近:“许哥, 不帮忙吗?” 许挚寒眼神丝毫没有担忧, “欺负不了,她能自己解决。” 许挚寒不认为她的姐姐不能一个人解决。 覃糖看了眼假“许知知”, 礼貌拒绝:“不好意思, 我还是更信任这位许大夫。” “姑娘, 在场的大夫这么多, 你随便一个问一下, 先不看你的病,就单论附子这一个药,谁敢给孕妇用?” 因为动静闹得太大, 不少正在看诊的大夫都看向了归途医院的方向,一些无事的人都好奇地围了过去,鲲鹏医馆的穆白注意到了,因为这次种子大赛是他主办,大赛中出了事情他难辞其咎。 穆白正准备起身去看一下情况,一只有力的手拍在了他的肩膀。 穆白偏头看去,还未看清楚身旁的人,那声低哑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师兄,你在这呆着,我去看看那边。” —— 许知知并没有阻拦冒牌货的给覃糖把脉看诊,覃糖注意到了许知知给人的眼神暗示,她也顺从地递出手给那位大夫把脉。 在把脉的过程中,许知知有了时间端详这位自称是许知知的冒牌货。 黑白相间的银发,眉眼间皱纹横生,淡青色的黑眼圈,应该这段时间经常熬夜。 把完脉,假许知知又看了看覃糖前两人吃过的药方,并没从中找到错处,所以假许知知认为这药方可继续食用,并不需要加上附子画蛇添足。 “附子有毒,孕妇禁忌,这位公子还是不要让你的夫人轻易尝试,若孩子没了,得不偿失。” 若是不知情的病人在听见这话后,很多人都会选择放弃。 作为知晓归途医院的覃糖姐弟,二人将目光转向真正归途医院的许知知,而本人正淡定地坐在位置上,脸上没有因为冒牌货说的话有过丝毫慌张和恐惧。 “许大夫也诊过脉了,可知病人情况?”许知知反问。 “应服用四君子汤,除去胎中邪热,或服用当归芍药散,可缓解胎胀的作用。”假许知知的话很自信,看向许知知的眼神中都带有几分高傲,“不需要加附子。” 其中来凑热闹的男大夫也点头:“附子用于孕妇,确实不是明智之举。” 面对周围的窃窃私语,许知知并不着急辩解,而是低头看向覃糖,说:“覃姑娘,建议我的徒弟也给你把脉看着吗?放心,只是让她们多认识一个病例。” 许知知并不想放过这次教学的机会。 覃糖点头。 “竹西,安宁。”席屿猜出了许主任的想法,示意二人上前去给安宁把脉,“这么好的机会,不要错过了。” “老师好。” 竹西和安宁一前一后走向许知知行礼,随后二人转向覃糖,先后为其把脉。 “说出你们的判断。” 竹西:“覃夫人舌淡苔白黄,脉沉,畏寒,腹胀,竹西认为是胎胀。” 许知知点头,看向安宁:“何为胎胀?” 安宁对答如流:“胎胀被认为是由于脾胃虚弱、气滞血瘀或湿热内蕴等原因引起的。【2】” 许知知又反问:“附子的作用有谁知道?” 不等竹西二人说话,旁边站着的淮左抢先一步开口:“许老师,这个我知道。” “说。” 淮左:“附子有回阳救逆、补火助阳、散寒止痛的功效。” 淮左刚说完,竹西顺势补充:“附子还能够上助心阳,中温脾阳,下补肾阳,与干姜,甘草同用可治疗呕吐和发热恶寒。” 安宁:“附子辛甘温煦有峻补元阳、益火消阴的功效。” 医学生们你一句我一句,很快将胎胀的症状,附子的功能说清楚了,也让围观百姓大概知道了两者的内容。 “那就刚刚的问题,孕妇胎胀可以使用附子吗?” 竹西和安宁对视,迟疑了片刻,最终竹西提出了相同的疑问:“但是许老师,附子有毒,会影响胎儿吧?” “所以这是一个新的病例,你们可以记住,覃糖是典型的脾肾阳虚,寒湿凝滞,孕妇胎胀可以服用附子汤,用于健脾益气,温阳散寒,但是也需注意剂量。” “有故无损,亦无损也。【3】”许知知提笔写下药方,还不忘讲解:“胎宫失温,所以少腹冷痛,微恶寒发热属寒虚,用附子汤以温经散寒,益气止痛。” 许知知说着方子,覃洋看见旁边的医学生们从口袋拿出一个四方本子,还有医院常用记录的笔,抄下许知知所说的附子汤的药方,记录这个医案。 “拿着这个药方去抓药两贴,情况好转后再来我这看。”许知知放下手中的笔,将方子递给覃糖,转头看向站立的某人,非常礼貌地笑着:“教学生教入神了,倒是忘记您了,不知这位与我同名同姓的‘许知知’大夫还有什么疑问吗?需要我为你解答其中的内容吗?” 许知知刚刚教授学生知识,周围哪怕不是学医的,都有些听懂了其中的意思。 假许知知气愤,“别怪我没有提醒你,附子汤不适合孕妇。” 假冒的许知知脸上有些挂不住,她试图还想劝病人不要服用,但是覃糖姐弟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许知知伸出手,礼貌指向假许知知归途医院的布旗方向,“还请许大夫不要打扰我们看诊,你乱说话容易误导我的学生,谢谢。” 假许知知脸色铁青。 席屿想到了什么,大胆走到了假许知知身后那个魁梧的男子,两只手背在身后,头微微向左歪,露出“和善”的笑容。 “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席屿大夫吧?” 假席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塌鼻子,刀眉,一双眼睛冷的可怕。 不过席屿丝毫不惧,笑着自我介绍:“正巧,我也叫席屿,穆白大夫说我们名字正巧一模一样,我也来自归途医院,不过我好像从来在医院见过你啊。” 假席屿冷漠回答:“同名罢了。” 席屿认真点头:“也是,这世界上又不止一个归途医院,受教了。” 李钟立朝席屿招手,将人拉回来,生怕那人直接一拳打到席屿身上。 “别聊天了,我们是来参加比赛的,专心比赛。” 假冒的许知知正准备带着“席屿”离开,许知知开口喊住了她:“许大夫,希望有机会在决赛见,别在初赛就被淘汰了,晚上请多熬夜。” 多看点书,别到时候连初赛都过不了。 席屿回到座位上,迟骁华给她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你可真是皮中皮。” “她败坏我名声,我高低也要先去挑衅挑衅,反正有小归。”席屿冷哼一声。 作为体验过系统的自动保护系统的席屿,根本不怕对方出招,所以席屿才敢如此大胆挑衅。 迟骁华:“我算看出来了,这几个是懂医的,但是那位假冒的许知知医术不高。” 只知附子有毒,却不知附子汤的作用。 “知知姐,你咋还鼓励她们呢?” “初赛就被淘汰了,这也有损归途医院的名声。”许知知不以为然,目光转向一旁迟骁华拉住的因为中年男子,“孙大人,你可认得那几个人?” 孙义这次伪装跟着前来,在看见假许知知上前挑衅的时候,他下意识要站起,被迟骁华眼疾手快的按住了。 要是让孙义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揭露四人,但是又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这案子只会越来越难查。 “我看那几位和你们给我们看的画像好像不是很一样啊。”海七回想当初衙役给他们看的画像,和刚刚看见的真人,除了性别,样貌上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是他们。”孙义点头,眼神坚定:“我认得那四个人的眼睛,即便他们乔装过,我敢肯定,就是那四个人。” 席屿感觉到旁边有人撞她手肘部位,偏过头,是迟骁华递来了一张纸,上面写着一句话。 【席屿,这些人看上去就是古代人,输血这个技术他们是怎么搞出来的?】 自从孙义告诉他们,那些医生曾尝试过输血,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就开始怀疑,是不是有现代的医生穿越到了古代,可惜,他们很倒霉不在归途医院。 如今见到人,席屿几人觉得这个想法可能是错误的。 席屿拿出口袋中的黑笔,在纸上写字。 【有可能古代的大夫已经有人在尝试输血这项技术,但是一直没有办法尝试,现在归途医院名声在外,这些人想通过归途医院尝试在病人身上使用这项技术,但是技术不够成熟。】—— 作者有话说:【1】【2】【3】以及关于附子和胎胀的内容来自百度。 第225章 第225章 面具 席屿抬头, 她看见了不远处站立着一位戴着面具的人。 面具是一只黑鸟,面具的周边有黑色的羽毛衬托,最吸引席屿的是面具上那较大的鸟嘴,是禽兽类的尖嘴, 向前延展出夸张的样子。 鸟的眼睛镂空, 面具下的一双眼睛,神秘而有深邃。 太阳正在往西山落去, 面具人的背影也在阳光的照射下在地上拉伸, 一只巨大的鸟嘴人身的影子印在地上, 在移动的人影中穿梭。 看上去如此孤寂而又绝望。 “席屿, 你在看”迟骁华还想问什么,视线转向前面,也是一愣,随后呆愣出口:“我勒了老天奶。” 席屿看不见面具之下那人的表情, 鸟嘴面具人似乎也注意到了席屿几人的目光。 他没有言语, 转身离开。 “鸟嘴面具?” 许知知看见面具人的时候也有一瞬间愣住,她看着面具人转身走到了“鲲鹏医馆”的位置, 面具人低头小声和穆白说了几句话, 随后转身离开,只留下了穆白继续看诊。 席屿手撑桌子快速站起, 她快步向那个背影追去, 在路过鲲鹏医馆方便后, 有人站起伸手拦住了她。 “席姑娘, 你这是要去哪?” 拦下来的不是别人, 而是鲲鹏医馆的大夫穆白。 穆白依旧是温和的样子,拦下她提醒道:“这里泥地湿滑,小心摔倒。” 席屿低头看了眼地上很干的地, 嘴角扯了扯,抬头已经没有再看见那个面具人的身影了。 迟骁华和海七先后赶到,他们二人听见了穆白的话,自然知道穆白这是有意拦住席屿的。 海七询问:“穆大夫,我们刚刚看见一个戴着鸟嘴面具的人,他的面具很吓人,我们都觉得那人很奇怪,怀疑是别有用心的人,要不要派人找一下,别出什么事了。” 穆白闻言嘴角微微上扬,温和地替几人解释道:“实在抱歉,师弟鲁莽,倒是吓坏了各位,请不用担心,那个戴面具的并非坏人。” 席屿等人:“师弟?!” “是的。”穆白道:“你们口中的那位面具公子是我的师弟袁枝,多年前因为一场意外毁容了,极少在人多的地方出现,出门怕吓到别人也经常以面具示人,只是我这位师弟性情古怪了些,戴的面具有时候很奇怪,如果吓到了各位,我替我的师弟给二位道歉。” 说完,这位已经快年过半百的大夫面露歉意。 “穆大夫,你师弟来难道不是来和你一起参加初赛的吗?”海七面露不解,“怎么他来了便走,听闻鲲鹏医馆的袁枝大夫少年时就很受鲲义老大夫的赏识,他现在想来医术也越发精湛了吧?有他在,你看诊也能轻松些不是?” 从今天义诊开始后,海七就有注意到鲲鹏医馆就一直是穆白一个人,鲲鹏医馆一天下来的病人其实并不算很多,但是也总比他们无人问津的好。 这一天下来看诊最多的病人是行家医馆和中医科所在的归途医院。 “袁枝他从来都不参加初赛。”穆白笑着解释:“如果几位想要看他,就请努力进入到决赛,这次决赛的病人们有部分是由袁枝这些年周游各地找来的,几位若想见他,不如等到决赛吧。” “穆大夫,这次的种子大赛的钱,是你的师弟袁枝给你的,他也不希望种子大赛以后再也举办不吧?” 穆白点头:“有一小部分是。” “一小部分?” 不等席屿继续询问,有人先一步替席屿解答了疑问。 “另一部分自然是我行家医馆出钱办的啦。” 席屿顺着声音转头看去,旁边走来一位摇着折扇的中年男子,他的身后还跟着下人,看样子就知道是个有钱的人,不像是一位学医的人。 “这位是?” 来人合起折扇,自以为很帅气地开场,在席屿几人的眼中有些莫名其妙。 “我是行家医馆的东家,你们也可以叫我行戈,也是这次种子大赛的主要出钱方。” 迟骁华不解:“行家不是开药铺的吗?怎么还出资让鲲鹏医馆举办这个种子大赛啊?” 迟骁华虽然不是学商的,但是他知道行家药铺就类似于现代专门从事医药行业的私营企业,像这样以盈利为目的的私营企业是不会做亏本买卖的,在明知道种子大赛对外的名声不好,还要出资和鲲鹏医馆一起举办这个种子大赛。 参加这次种子大赛初赛的人都知道,这次初赛会提供免费的中药材和病人需要住下的临时屋子和所需的床和床褥,甚至大夫们如果有什么需要大赛的主办方会尽力让人去弄到,而且这次初赛大夫不会向病人讨要诊费和药费。 这次的初赛就像一个义诊,所以来看病的病人穷人偏多,毕竟在可以免费看病的情况下谁也不想要花钱,也有少部分有钱人回来,不过不是为了免费看诊,而是为了专门的大夫前来。 这是一个正常人都知道的一个已知会赔钱的买卖,正常的商人都不会选择为这个大赛出钱。 至于为什么迟骁华觉得行戈像商人而非那种有善心的只是想要为自己行善积德的商人的原因,是因为迟骁华觉得这个人面相还有他已知的一些消息。 之前的种子大赛来的人很少,没有多少大夫参与其中,听闻举办的最后都不怎么圆满,行家之前都没有为这个大赛出过钱,行家甚至还是从穆白手中夺走了原本属于鲲鹏医馆的地盘,两家是有不小的恩怨的。 今年行家突然为种子大赛出资,其中绝对有猫儿腻。 行戈仰头望向布旗之上的四个字,语气极其自信道:“还能图什么,自然是图这‘鲲鹏’二字啊。” “鲲鹏”二字? 海七视线垂下,他注意到了穆白的手下意识握紧,手背青筋暴起,可见他此刻隐忍的愤怒。等海七抬头,他注意到穆白脸上依旧是刚刚面对他们时的温和的样子,不温不火,似乎行戈的话并不是在说他。 行戈:“行家和鲲鹏医馆打赌,这次种子大赛结束,鲲鹏医馆将归行家所有。” “行公子话不要说得太早。”穆白转头看向海七,面上依旧是一脸和善地说:“赌约还未结束,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行戈不以为然:“穆大夫,这段时间还请加油,最后再挣扎一下吧。” 行戈刚说完有人找上他,应该是行家医馆的事情,他听完转身离开了。等人离开,海七看向穆白,他的眼神迷茫,似对刚刚行戈的话表示不解。 穆白等人走后,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好像在压抑着什么。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以鲲鹏医馆现在的能力根本没有办法独自主办这场种子大赛,行戈知道这件事,他们新开的医馆虽然开张后情况很好,但是依旧比不上鲲鹏医馆的名声,行戈想要鲲鹏医馆这个好招牌吸引更多的病人,所以与我打赌,如果这次种子大赛我输了,鲲鹏医馆的招牌就会被行家人拿走。” 席屿想起前几天她去鲲鹏医馆见到过行家药铺,听李闽说了关于行家药铺的事情。 “行家人是想通过鲲鹏医馆的招聘重新安在现在的行家药铺那嘛?” 鲲鹏医馆确实比行家医馆听上去好太多了。 穆白点头,他继续解释:“听闻这次行家请来了一位有实力的大夫,行家人认为那位大夫有能力将行家医馆发展成毅城最大的医馆,所以他也想让那位大夫在决赛中出名。” “人呢?” “没来,听行戈说要等决赛才能见到。” 海七双手环抱于胸,歪头压低声音:“行家已经是毅城最大的药铺,如果医馆也发展,在毅城的医药行业就成为巨头,这是要将毅城的医药行业搞垄断?” 看行家的这个架势,行家有一个很长远的打算和想法。 “比的是什么?决赛比谁救的人多吗?”席屿提出疑问:“这治病救人谁也说不准,如果最后谁也没治好这个病人呢?” “这次的决赛与以往都有些不同,虽然初赛有九支队伍,但是初赛过后这些参加的队伍会大致成为三支队伍的人,分别是行氏,鲲鹏,还有”穆白说到最后停顿了一下,语气逐渐坚毅:“种子。” 行氏代表行家,鲲鹏代表穆白,那这个种子 海七挑眉:“种子是中立派?” “对,哪支队伍最后救治的病人多,谁就是第一名,如果是种子队赢”穆白顿了顿,“也算我输,因为我将放弃鲲鹏医馆,但行家也不能使用鲲鹏二字。” 席屿三人沉默。 “穆白大夫,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席屿听见了熟悉声音,转过头,不知何时竹西几人已经站在了身后,说话的正是淮左。 少年不懂大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只是一味不解。 “只要你不举办这次的种子大赛,这个赌约就不会有啊?” 穆白看着年轻的孩子,眼中依旧温柔。 “因为这是我师傅的遗愿,我要替他完成,只要我还活着。” “而且孩子,我现在还能与行家打赌,是因为我还有能力,等到以后我没有能力了,或许它也将被人直接夺取。” 结果最后都一样,穆白想要在还有选择权利的时候,再赌一把。 赌成功了,鲲鹏医馆就有能力缓过劲。 赌败了,也无妨 —— 毅城东门,一辆马车顺着人群驶入城内,马车里的人掀起车帘想要看外面,外头骑马的侍卫拿出一根别在马背上的短树枝拍马车帘,那只手迅速缩了回去。 “喂喂喂!你干啊!你胆敢打我!” “小心我告诉你主子!” 马车内传来窸窣的声响,随后又是“彭——”的一声。 “哎哎哎——我错了,放手放手我要回家呜呜呜呜” 第226章 第226章 这个话本写的真好 侍卫无视马车内的动静, 淡定地将树枝别回马背上,语气劝慰:“大人安分点,到毅城了,很快就能下车了。” “我就是想看看, 谁说我要下马车了!” “大人一路上逃了太多次, 还请安分点。”侍卫沉默了一下,语气温和了些:“胡大人请放心, 医生们不会嫌弃你的。” 马车内那人冷哼一声, 烦躁地说:“我这次来本来就没打算和那群人合作, 你们硬拉着我去干嘛, 我一个人可以解决。” 一前一后返回住处的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围坐在桌前,讨论着今天遇见的那个鸟嘴面具的人。 迟骁华捶了捶手,回想起见到的那个面具人,语气有些激动:“那个面具制作粗糙, 但是我一看见那个面具我就立刻想起了书本上看见过的鸟嘴医生的故事。”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和迟骁华的想法一样。 “不是啊!”李钟立挠头不解,“这个地方怎么会出现鸟嘴面具啊?” “还能有什么原因。”许挚寒缓缓开口:“或许就是荷惜音留下来的, 可能她在的那个时候经历过鼠疫, 而这鸟嘴面具就是他留下的。” 李钟立倒吸一口凉气,说话都有些结巴:“鼠疫?那个荷” 在医术落后的古代, 很有可能导致无数人死亡的疾病。 李钟立不敢想象如果多年前如果真的是发生了鼠疫, 荷惜音她能活下来吗? “也可能不是鼠疫。”海七提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百年前爆发过大范围的鼠疫战争还能赢, 那也太可怕了, 或许只是这个故事被她说出来被古代人记住,而这个面具也因此传了下来也不一定。” 鼠疫不比别的,一旦出现在古代, 极其难以控制,史书上一定会有记载的。 “但是从之前蔺铭翰告诉他们的一些事情中,似乎并没有出现过这种大面具的疫情。” 所以许挚寒的想法很快被其他人否定。 “穆白是袁枝可能初赛都不会出现,看来我们要想找到他,只能在种子大赛的决赛见面了。” 邓梵:“我们这边没有问题,你们那边需不需要帮忙?” “没事。”许知知几人相视一笑,“我们可以自己解决。” 短暂的会议过后,每个人都回到各自屋子里休息,海七饭前在院子里小跑锻炼了一下,路上遇见了两个学生,学生跟着海七一起锻炼。 无言跑完步气喘吁吁,弯着腰,大汗淋漓。 淮左额间都是汗,擦了擦,看着向前看海七跟没事人一样直接开始拉伸,眼里都是羡慕。 海医生是怎么做到每天都锻炼的啊?! “跑完步别立刻坐,拉伸一下身体。”海七双脚分立宽于肩,双手分别去够两边脚,一边示范一边解释:“学了解剖学肌学,知道这个动作是拉伸哪个位置的吗?” 淮左嘴角抽了抽。 在种子大赛的初赛现场,老师时不时丢考题就算了。 怎么现在跑个步拉个身都要问问题了啊?! 齐石头喘息声渐慢,上半身直起,回答海起的提问:“拉伸大腿后侧腘绳肌。” 海七点头,“不错。” 短暂拉伸过后,距离吃饭还有一会儿,淮左几人拉着海七到最近的石桌前坐下,想要听八卦。 “海医生,我们有一个问题想请教你一下。” 海七看着递来的茶杯,自然清楚这几个小兔崽子在想什么,接过茶杯,眉毛微挑:“说吧,什么事?” “老师,今天你们看见那个好可怕的怪物面具为什么都那么激动?” 今天席屿突然间站起去追人的时候,淮左这些医学生都愣了一下,好奇心驱使他们想要询问原因。 “你们还觉得那个面具可怕吗?”淮左看着面前几个年轻的孩子,思索了一下,“也没什么,就是那个面具让老师们想到了以前在书上看见的一个故事,想知道那个小说故事吗?” 听见讲故事,学生们眼中都带着几分期待。 老师口中的故事有时候就是离奇中又带着几分震撼。 “据传,戴着这个面具的人是一群不知面貌的医生,他们被人称为鸟嘴医生,而这些鸟嘴医生们所到之处生灵涂炭,所以人们见到他们避之不及。” 学生们被海七开头的几句话就吸引了,眼中都是对故事后续的疑惑。 “从前有一个村庄出现了几只死老鼠,人们并没有多在意,死老鼠后来越来越多,遍布各地,随后周围村中都开始出现了一种不知名的病,这种病的传播速度极快,短短十几天就造成了不少百姓死亡,但是没有人能查到这病的原因,当时民间还流传着这样一句话,东死鼠,西死鼠,人见死鼠如见虎;鼠死不几日,人死如拆堵。” 短短几句话,就可以想象当时的环境究竟多么可怕。 “传播得这么厉害,是瘟疫吗?”无言第一想到的就是瘟疫,“因为死老鼠?” 很奇怪的瘟疫病。 “对,因为这些病人皮肤坏死之后变为黑色,所以这种病有一个别称,叫做黑死病。” “那后来呢?”淮左困惑:“明明是病,为什么鸟嘴医生所到之处生灵涂炭,难道是那些医生带来的死老鼠吗?” 这个想法出现,淮左对那些鸟嘴医生的印象有了几分厌恶,然而海七接下来的几句话让他羞愧。 “并不是。”海七继续说:“黑死病导致病人不断增加,人们根本不敢接触患病患者,但是就是有这么一群人穿梭在病人和尸体之间,为了避免被病人的直接接触,这些大夫们发明了鸟嘴面具,这种面具鸟嘴之所以大,是因为鸟嘴之下有孔洞用于呼吸,而里面塞了一些香料用于过滤空气。” 他们行走在黑死病蔓延的街道,试图寻找拯救病人的良方。 “只要有黑死病的地方,总能看见这些戴着鸟嘴面具大夫的身影,渐渐地鸟嘴面具下的大夫也被百姓认为是灾祸降临的前兆,因为他们到达一个村子,一个村的人几乎都没了,所以百姓唯恐避之不及。” 无言“那那那些医生后来是不是找到治疗的办法了?他们这么勇敢,穿越在死亡堆里,肯定也像归途医院一样,救回了后面生病的人,对吗?”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百姓对这些鸟嘴医生失去了希望,而这些戴着鸟嘴面具的医生们也在这逐渐蔓延的黑死病中一个个死去,直到后来许多年后,举全国之力花费数年,这病才渐渐消失。” 这是一个悲剧故事,没有反转。 故事讲完了,海七看着眼前几个小兔崽子的表情,喝了一口水。 “行医救人就是这样,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就自己丢了性命,害怕吗?” “好可惜。”无言眸子微垂,“努力了这么久,那些鸟嘴医生死后都没有解决这个病。” 这对于一个一生追求学医的大夫来说,无疑是最大的遗憾。 身为大夫,但是却没有办法救人,只能看着生命在眼前一点一点地消失。 无言又被这简短的故事震撼到,“要是我,我替那些鸟嘴医生感到不值但是也由衷地敬佩他们,他们孤军奋战,是英雄。” 虽然面具丑陋可怕,恐怖的外表之下却又一颗天使的心。 他们是先驱,也是英雄。 淮左点头:“海老师,这个话本也太令人惋惜了,是医院哪位老师写的?” 话本? 海七看着淮左,少年眼中带着好奇,继续询问:“写这个话本的医生好厉害,肯定是看过很多话本,才会写出这么令人震撼的故事,这可比我之前看过的所以话本都要好看,太厉害啊。” 是啊,这样一个故事听着就不像是真实故事。 但可惜,这在海七世界中,就是一个真实的故事。 海七并没有将这个故事的取自真实事件说给这些学生们,只是提醒他们听了故事不要到处乱说,容易引起误会。 学生们纷纷点头。 “行了,故事差不多讲完了。晚饭要好了,去吃饭吧。” 海七带着学生往吃饭的地方走去,走到一半遇见了来找他的李钟立。 “怎么了?” 李钟立让学生离开,压低声音跟海七说:“胡蔺来了。” “胡蔺”海七下意识转过头说:“蔺铭翰?他不是说这段时间在调查什么案子吗?怎么有空来我们这?” “不是蔺铭翰,蔺铭翰真的把胡蔺喊来了。” 海七表情不解:“真的胡蔺?他来干什么?” “说是来帮助我们的。” 种子大赛初赛第二天。 太阳还未完全从山顶冒出,已经有百姓守在各布旗下等候着今日前来义诊的大夫,穆白已经习惯一人骑马赶来。 以前种子大赛初赛的每一天,穆白都是第一个到达义诊地点。 马在到达安济坊前不远的空地上,穆白迅速的勒紧马缰绳将马停下,不是他到达自己的布旗下,而是他眼神望着前方,眼神有了些许变化。 悬挂着归途医院的布旗木桌前,大夫们早已到达就位。 中医科这边排队看病的病人较多,蔡老和邓凡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各自的工作,学生们站在他们的后面观摩医生看诊,聆听看诊要点。 另一边,人员相对较少,但那里的几名大夫依旧有条不紊地将他们能够治疗解决的病人处理好。 第227章 第227章 护犊子 中医科的医生们依旧按照昨日义诊的顺序坐着, 年轻的学徒坐在他们身后,静静地看着跟着的老师看诊,膝盖上放着本子,手中笔记东西的速度不停。 “秦华, 启东, 过来帮个忙。” 中医科邓梵正在看一个腰痛的病人,因为需要给病人查体, 学生们临时找来了木棍和布搭建了一个检查室, 隔绝四周的视线。 患者男性, 年龄四十多岁, 因为“腰痛伴左下肢麻痛半个月”前来看病,邓梵找了一个大桌子让病人躺在上面进行查体,学生围在他身边。 邓梵手触摸病人腰部,他能明显感觉到腰肌的紧张, 手触及腰4、5棘突旁边病人能明显感觉到疼痛, 查体的同时邓梵都不忘提问有医学基础的秦华几人关于腰痛的病人。 “这类病人需要注意什么?” 启东:“减少活动,保护腰部。” “你应该开什么方子?” 秦华:“通经行痹汤。白芍3两, 炙甘草1.5两, 独活2两每日1剂,水煎服即可。” “除了你们说的方法, 其实还有一个方法。”邓梵掀开帘子让病人出检查室, 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写方子, “除了你们刚刚开的方子, 可以给病人开一个中药熏蒸的方子, 作用有谁知道?” 学生们抄写中药熏蒸的方子。 “来,这里面的红花、丹参、当归有什么作用?”邓梵直接点名:“无言。” “呃呃”无言有些紧张,磕巴了一下, “那个活血化淤,通过熏蒸方式这种疗效更加持久。” “嗯。” 得到肯定,无言瞬间松了口气。 无言感觉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们都要在这不断提问的高压下学习了。 “无言,拿着这个方子带人去抓药,将病人带去熏蒸的屋子,我记得穆白说过这次初赛里面有专门给病人熏蒸的熏蒸床。” 无言点头,拉着病人根据邓梵老师的指示下抓好药,就在需要熏蒸的药快要烧好,专门用于熏蒸的床却被行家医馆的学徒占领了。 “不好意思,这屋子已经没有空的熏蒸床了,你们等我们用完再说吧。” “我们先来的,我已经和里面的师傅说好了,留一张等一下用,那个时候” 无言试图讲道理,但是门口行家医馆的人却一脸轻蔑,“这熏蒸床是我们医馆提供的,自然我们可以先行使用,等我们用完你们才能用。” 无言牢记老师教导不要和别人起冲突,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人,询问他:“那你们要用到什么时候,我这边和你们错开时间。” “我们病人比较多,你们傍晚再来吧。”行家医馆的人看向无言身后腰痛的病人,“熏蒸屋行家医馆的病人优先使用,这位公子若需要用可以去行家医馆看,你应该是本地人吧,我们行家医馆的宫大夫的医术你应该也是知道的,虽然疑难杂症他可能有些不擅长,但是像这些腰酸背痛等,他还是很拿手的。” 无言回头看了一眼那位腰痛的病人,但人已经被行家医馆的人拉走了,他想要伸手去拦,被人撞到在地,跌倒在青石板上,他下意识用手臂缓冲遮挡。 无言倒在地上痛呼出声,一双大手抓住了他的前臂,将他从地上扶起,他抬起头邓梵老师站在他旁边用手拍了拍他衣服上的尘土。 “邓老师”无言此刻眼眶微酸,声音都带着哭腔,“你来了,他们欺负人。” 他们霸占熏蒸床,还抢我们的病人。 “没摔疼吧?”邓梵关切地询问学生,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出息,你们海老师教你们的都忘记了?” 无言吸了吸鼻子,表情极其委屈。 邓梵叹了口气,将无言推给跟他一起过来的秦华,“再教你们一手。” 说完,邓梵大步走向刚刚从无言手里抢病人还推他的年轻男子。 男子看着眼前黑银交错头发的中年大夫邓梵,没好气地说:“干嘛?” 不等男子反应,邓梵一只手抓住男子肩膀,用力一抓,男子痛呼跪地。 “疼疼疼!!!放开!放开!!!” 男子要用脚去踹邓梵,反被制裁,跪倒在地。 围观百姓被眼前一幕吓到了,一位黑白参半的中年男子将一位三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单方面碾压在地。 “这么大的人还敢欺负小孩?”邓梵手上的力度又加了几分,语气淡淡:“怎么,做错事道歉不会吗?” “抱抱歉。”男子说完又开始喊疼,“我我道歉了,大哥!放手疼!!!” 邓梵放开男子,手嫌弃地在身上拍了拍,眼神盯着他,语气警告意味十足。 “我的学生即便犯错了,也是我来批评和惩罚,还轮不到你。” “这是怎么了啊?”一声低笑传来,邓梵眼神向左偏了几寸,看见了行家医馆的东家正朝他们这走来,不想是收到消息赶来的,倒像专程赶来的。 行戈走到刚刚被邓梵抓住肩膀直呼疼的男子身边,了解了大概的情况,一脸笑意地看向邓梵。 “邓梵,邓大夫对吗?” 邓梵不语,就静静地看着行戈在他面前表演。 “这熏蒸床是我们行家医馆提供的,你也知道,这些东西比较稀少,我们的病人比较多,就连穆大夫都说了,我们有优先使用的权利。”行戈的话还没说完,邓梵已经没耐心听下去了。 “行掌柜,这些熏蒸床是你们提供的没有错,比赛你们有优先使用权,但是和全部占为己有是两码事吧?行掌柜在这对外说每个大夫都能用,说其话却不行其事,你干脆还不如不说,有损你们行家医馆的名誉。” 既想要名声,又想要以此霸占用具给别人找绊脚石,以此来增加自己的病人。 想要两全其美,怎么可能? 邓梵可不想惯着这人,他继续犀利输出:“而且我刚刚的行为并非与你们争夺熏蒸床,而是因为你们医馆对我的徒弟动粗才出手的,面对一个还不到弱冠之年的少年动粗,我只是让你旁边的人道歉,难道以大欺小就是你们行家医馆的做派?” 行戈笑意不达眼底:“可刚刚邓大夫的手法下手可算重的。” 那痛呼声响彻四周,惊起飞鸟。 行戈刚刚听着那声都能感觉到被抓的人有多痛。 “我就抓了他一下,这么不经抓?”邓梵盯着那人眼神都带着几分嫌弃,“如果他伤了残了,我全权负责将他治好。” 邓梵既然敢动手,自然不会给人留下证据,刚刚邓梵抓人按的是穴位,那个穴位会引起疼痛而已,把衣服撩开也根本检查不出什么。 行戈注意到四周投向他的目光,后槽牙险些咬碎,脸上还保持着笑容。 “邓大夫,既然人也道歉了,这件事不如就这么算了?” “行掌柜不该问我,而是要问问当事人。”邓梵顿了顿,“毕竟摔倒的不是你也不是我,对吧?” “自然。”行戈眼神如刀暗示男子去道歉,直到无言开口说“不计较”才结束。 邓梵正准备带人离开,行戈拉住了他,又道:“刚刚邓大夫说的对,这熏蒸床虽然是我们提供的,但是用于比赛还是要遵守规定,我们这还有一个病人很快就熏好,不如等一下就让给这位归途医院的邓大夫。不过邓大夫,我实在是好奇,有一个问题还是想要找你解答一下。” 邓梵不语。 “这次来参加初赛的共有三队自称是归途医院的大夫,邓大夫是如何看待的?你们说谁是真的?谁的医术能称得上传闻中那般?” “传闻听听就好,别人是不是我不知道。”邓梵语气不咸不淡,“我只知道我是个来自归途医院治病救人的医者罢了。” “邓大夫几人医术了得。”行戈笑着靠近,压低声音:“我们都是同行,我看以邓大夫你们的医术初赛想必并不难,不如你我决赛合作,我为你们提供你们需要的药材和工具,如何?” 邓梵想起了穆白和行戈的赌约,知道这家伙是想要中医院站他们队伍。 二人对视一秒,邓梵嘴角轻轻勾起,命令身后的学生,“无言,你们俩带病人去中药熏蒸。” 行戈以为劝说成功,然而下一秒笑容禁锢在脸上。 “抱歉,我不做这个交易。”邓梵说完转头准备跟上无言,想起什么回头看向行戈,声音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行掌柜,你刚刚说会让一熏蒸床给我们,不会反悔吧?” 行戈后槽牙险些咬碎,但不得不维持微笑:“自然,邓大夫请便。” “行家医馆还是守信用的。”邓梵头也不回,手拍了拍秦华的肩膀,“以后多学学这种无私大度,回头和其他队说,行家医馆免费为初赛提供东西,需要的都可以过来使用,不然因为没人用就他们用,反倒被人误会是自己独霸了呢。” “好的,我们一定好好宣传。” 行戈笑容皲裂 另一边,李钟立百无聊赖地坐在凳子上打哈欠,看着桌前仅有了一两个病人,还都是许知知的专业下的病,海七等人根本没有人来看。 “快来人啊!快来救人啊!” 两名壮实的男子抬着一个较为瘦弱的男子朝安济坊跑来,他们看上去表情十分着急,不少大夫见状围了上去,海七等人也不例外。 被抬来的男子被放在空地上,男子呼吸声很重,他很想喘气,但是就是喘不上气,身体一直在动,似乎想要找到一个舒适的体位。 “这是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我和小盼去爬山,回来路上他突然摔了一跤,那个时候没什么事,但是刚刚下山没多久就喘不上气,胸闷,我们就带他过来了。” 小盼的好友喘着粗气,脸色涨红,说着病人的情况。 距离最近的行家医馆的宫大夫最先到达,他上前查看病人情况,病人除了几处擦伤并没有较大的伤口,他伸手把脉,眉头蹙起,他拿出包着银针的布包准备扎针,却看见一个人直接扒开了躺在地上的瘦子病人的衣裳。 海七注意到眼前瘦子的胸前可以就看见胸骨的轮廓,右侧胸部有明显的膨胀,叩诊是鼓音。 一只手将听诊器递到海七面前,海七迅速接过戴上,将听诊器放到病人胸前。 “他戴的是什么东西?” “不知道。” 海七仔细听着肺传出的声音,不一会放下听诊器,转头询问了病人几个问题。 海七能基本确定病情,是气胸—— 作者有话说:昨天的更新。 第228章 第228章 失踪案?试药人? 瘦子很容易发生自发性气胸, 而病人如今喘不上气的样子,海七根据以往对气胸的判断认为胸被压缩的面积很大,情况不是很好。 海七还想说些什么,行家医馆的人上前阻拦了他, 海七皱眉看向始作俑者。 行戈:“这位病人由我们行家医馆的宫大夫先把上脉的, 这个病人由我们负责治疗,就不劳烦海大夫操心了。” 海七无视行戈, 他现在不想和这个不懂医还添乱的人说话, 因为这完全是浪费时间。 海七看向行家医馆这次参赛的宫大夫, 道:“他的胸口有明显的变形, 应该是气胸也叫做胸痹。” 面对老大夫,海七说话的语气中并没有任何蔑视之意,“病人情况不是很好,我治疗过这类病人, 我可以帮忙” 宫涵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大夫, 白发中只有些深银的发丝,眼眶向内凹陷, 胡须过喉咙。他深邃的目光看了一眼比他年轻太多的海七, 他想起了昨天听见关于海七的一些不好的言论,语气低沉带着疏离冷漠, “老夫行医多年也曾治愈过胸痹的病人, 不劳你一个连脉都不会把的小辈挂心。” 这把脉的事情是过不去的吗? 海七深吸一口气, 压下想要争吵的冲动, “这个病又不是只能靠把脉才能看出来的。” 然而这位宫大夫并不理会海七, 而是叫人将这位病人带去安济坊找一间屋子坐下,他开药方并且施针。 许挚寒上前拍了拍海七的肩膀,“先回座位上吧, 或许这孩子的气胸情况没你想的这么糟糕,那位大夫也说了,他也治疗过相关的病人,你别太担心。” 海七双手叉腰,看着那群离开的背影,点头:“希望如此吧。” 回到座位上,席屿听许挚寒说明大概情况,说道:“他们估计是想通过抢病人冲积分,就上午那会听说他们那熏蒸床抢邓梵的病人,期间还推了一个学生,邓梵直接动手给学生讨公道。” 现在一些队伍都知道熏蒸床的事情,经过邓梵这么一闹,行戈也不敢再让人霸占着熏蒸床了。 李钟立:“要不是条件不允许,高低得让他们见识一下医院的熏洗机多牛掰。” 全自动化喷雾,可调节,可控温。 像海七这样的西医,在古代的时候,因为医疗水平的原因,治疗起来会受到很大的限制。 “海老师。” 现在许知知这边没有病人,有学生凑到海七跟前询问刚刚那个气胸病人一些相关知识,海七用通俗易懂的方法将气胸的大概原理给他们解释了一下。 一天下来。 中医队治疗病人25人,西医队治疗病人5人,但是两队都有完全治愈好的病人登记在积分榜单上。 临近傍晚海七等人坐上了回程的马车,由许家姐弟带领学生返回住处,海七和席屿在某一处街道口停下,与等候他们的李闽碰见,将二人穿过街道前往一处目的地。 毅城官府。 海七和席屿从偏门进入衙门后院的一个厅,刚刚踏进门槛,二人就看见穿着官服的毅城父母官正坐下手,而他正在给坐在主位上的胡蔺汇报着这段时间的城内政务。 “这段时间除了种子大赛外,就只有周家在准备他家小女的绣球招亲,胡大人,会不会是搞错你们是?”毅城父母官何闵还想说些什么,注意到了门口的走进的人,下意识止住了话头。 海七和席屿面对主位上的人并未行礼,何闵看了看主位上的胡蔺,胡蔺示意二人坐下,并且让何闵继续刚刚的话题。 何闵点头继续说:“胡大人,目前城中暂时没有接到任何有关失踪的案子,会不会搞错了?” “按照目前的线索,犯人出现在你们毅城的可能性极大,这段时间加紧对城中进行警戒。” 何闵只能点头答应,胡蔺见主要的事情聊得差不多了,将海七二人引荐给了何闵。 “这两位是归途医院的大夫,这一次来是为了前段时间有人假冒归途医院的大夫医治死了人来调查的人,上头已经有命令下来,如果他们有事情需要官府帮忙,何大人你需要尽可能地配合他们。” 何闵点头,“自然。” 何闵离开去处理事情,席屿回头看主位上的胡蔺,本来端正坐姿的男子下一秒开始站起身扭动自己发酸的身体,脸上挂着两个大字——好累。 席屿见状头低下,伸手捂住嘴,想起了昨日初见胡蔺的场景。 身旁的李闽见状捂脸,他现在极力想要与这个人撇清关系。 “坐了快半柱香,我腿都麻了哎哎哎李闽!你干嘛!” 李闽叹了口气,两步并一步走到胡蔺身边,手拽着他的衣领,并将人按回位置上,声音淡淡:“胡大人,站有站相,坐有坐相,能不能不要给我们少将军丢脸了啊。” 胡蔺仰头,双手叉腰,活脱脱一叛逆少年。 “别以为我打不过你,你就能把我怎么样?要不是你们少将军威逼利诱,我还不乐意来呢!” 李闽嘴角抽了抽,双手紧握,表情极力忍耐。 不能在医生们面前动粗,容易让医生们误会。 “噗嗤——”极力压抑笑的席屿还是没忍住,眉眼弯弯,捂嘴说着抱歉,“不好意思,没忍住。” 见过了年少有为的少年将军蔺铭翰,见过沉稳聪慧的小城父母官胡民之,这还是席屿第一次在古代见到有如此反差的人。 席屿不禁想起她揭露蔺铭翰身份的那天,她也曾好奇地问过胡蔺是否真的存在。 蔺铭翰的回答是:“有,以后若有机会,席大夫见到他须记得,他这人很聪明,但是很喜欢捉弄人,十多岁时搅得胡府鸡犬不鸣。” “那没有人能治他吗?” “有,武力镇压。”蔺铭翰顿了顿,嘴角轻扬,“最怕木棍和柳条。” “为什么?” “被打怕了,但是却一直屡教不改,直到后来被扔到军营不过才几天就生病了,之后才老实了一点。” 现在的胡蔺也已经二十七八,和席屿的年纪差不多,但这个人爱玩的心却跟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 “席大夫,看看这些人,多无趣啊,天天板着一张脸,巨丑。”胡蔺坐下后端起茶杯,并没有喝茶,而是开口说:“这玩意还没白水好喝,苦死了。” 席屿想,胡蔺如果和欧阳林见面了,二人想必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胡大人叫我们来这有什么事可以说吗?我们明日还要早起,需要早些回去。”海七直入主题,毕竟这段时间他们需要考虑如何过初赛。 “咳咳。”说起正事胡蔺也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解释道:“各位大夫也知道,东桦城前段时间出现了百姓失踪案,我接到了陛下的旨意特地前去调查这个案子,顺着蛛丝马迹查到了毅城,据我这段时间的调查,我初步怀疑这些失踪的百姓被人带到了毅城,而这个毅城最近最引人注目的就是现在正在举办的种子大赛,比以往都要热闹,你们也觉得如此反常不是吗?” 昨日胡蔺来见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只是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但是具体的事情并没有说明。 “东桦城的失踪案为何会查到这里?还和种子大赛有什么关系?” 胡蔺喝了一口茶,茶的苦味在舌尖蔓延,他抬眸,眼神看向二人,一字一句说出了他的猜测。 “不知大夫们可曾听过一个词。” “什么词?” “试药人。” 海七和席屿双双皱眉。 试药人,顾名思义就是人以身试药,在现代也有这样的人存在。 如果药企研发出了一种药需要进行动物试验,试验过后就要进行真人试验。 只有通过了试验,这些药才会被用于临床。 而使用这类药的临床试验的人也叫做——试药人。 现代的试药人和古代的有所不同,现代的试药人会因为这个项目获得一些相关补助和福利,而在封建的古代,有些大夫为了想要知道某些草药的药性,会以身试毒,但也有一些人会抓一些无辜的百姓,将这些人拉去强行试药,最后造成药石枉然,家破人亡的例子有很多。 “我找到了失踪案的一位死者,仵作验尸时发现很奇怪的一件事。”胡蔺回想起他见到的曾经,“死者身上有很多针眼,有些皮肤还是青紫青紫的,应该是遭受过虐待,那人身上的针眼不是绣花针的小针眼,仵作说应该是竹签大小戳出来的。” “那为何你会怀疑是试药人?” “后来仵作在病人腹部内发现了大量的药汤,应该是被强行灌入的,但是因为病人已经死亡,所以一些汤药还留在肚子里。” 而与守药人最息息相关的,自然是大夫。 如今毅城真正举办着种子大赛,不少大夫来自各地,自然是胡蔺重点怀疑对象。 “这次让大夫们分两组参赛本是想混淆视听,主要是想将一些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归途医院真假这件事上。” 让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集中到归途医院这边,胡蔺才能好好调查一下这个种子大赛和那几个冒牌货的事情。 有人质疑,那冒牌货自然要为自己辩解,所以胡蔺也将怀疑对象对准了那几个冒牌货。 “我的人通过跟踪查到这几个人现在住在一个私人府邸。”胡蔺把玩着桌上的茶杯,眼神晦暗不明,“周家,但是我现在还查不到任何周家和他们的具体关系,如果各位大夫方便,希望能探听从别的一些大夫口中探听出一些消息,这次除了我来,少将军还将他身边的一些侍卫带来,主要是为了保护各位大夫和孩子们的安全。” “周家?”席屿想了想,“是那个最近在准备给女儿绣球招亲的周家?” 胡蔺点头。 怎么周家也扯进来了? 席屿和海七对视一样,眼中都是对这件事的复杂感到头疼。 归途医院只是来参加一个医术大赛,顺便找到冒充归途医院名义的冒牌货。 如今,不是和隔壁失踪案扯上了关系,还扯出了一个什么周家 不行不行,头好乱。 席屿现在只感觉脑壳有些疼。 “当然还有一件事,这次的种子大赛的决赛会在毅城西门的行家提供的一个大院内举办,一些平头老百姓几乎进不去,所以希望各位大夫努力赢过初赛。” 席屿和海七:这是一件开头很悲伤的事。 出了县衙,李闽送二人回家,因为李闽这段时间都跟着二人在一起,所以他知道现在海七二人烦恼的事情。 李闽:“海医生,席医生,缺病人需不需要找人帮忙?” 海七回头,眼神困惑地看着李闽:“帮啥忙?找假病人给我们?打假赛?” 李闽点头。 不等海七和席屿说话,二人的脑海中熟悉的提示音响起。 【警告!警告!】 【此举有损归途医院名誉,系统强烈谴责!】 海七:你老还舍得出来呢? 席屿:呵呵哒。 “李闽,你只知道作为大夫最爽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吗?” 李闽:“救活病人。” “不,要像话本中的那样,你不看好我,但是偏偏我们最争气。”席屿拍了拍李闽的肩膀。“放心啦,就算我们现在治疗的病人少,过几日也会多起来的。” 初赛第三天。 其他比赛队伍前的病人排队有部分变化,最多人排队看病的还是归途医院中医科和毅城的行家医馆。 归途医院贰队今日看诊病人一共2人。 第四天,各队积分榜开始出现了变化。 第一名归途医院三队,第二名是行家医馆,第三名是葛氏医馆,第四名是鲲鹏医馆并列倒一的是归途医院壹队和贰队。 因为现在积分记录的是完全治愈好的病人统计,倒数的两队是因为暂时还没有完全治愈好的病人。 两队有所不同的是,归途医院壹队和贰队相比,他们前来看诊的病人比贰队多了两三倍。 直到第五天,归途医院贰队的积分榜上出现了一个完全治愈的病人。 这人不是别人,而是前段时间真假“许知知”争吵的那个胎胀是否可以使用附子的病人覃糖。 但是,归途医院贰队依然垫底。 第229章 第229章 斗智斗勇的儿科医生 学生淮左正将刚刚积分榜上最新统计的参赛队伍的积分进行汇报。 “截至目前, 蔡老他们这段时间完全治愈的病人有10人,积分共30分,位居第一。行家医馆10人,积分25分。鲲鹏医馆7人, 积分21分另一队归途医院5人, 积分15分归途医院贰队1人,积分3分。” 海七蹙眉, 提出疑惑:“蔡老和行家那边人数一样, 为什么行家积分少了5分?” 淮左抬头看向海七, 解释道:“海老师, 听说前几日行家医馆带走的那位胸痹的病人在昨日夜里去世了,因为病人是在安济坊屋里去世的,所以今天一早就减了。” 按照种子大赛赛制,患者无论病情严重程度, 只要在大夫手中死亡, 队伍积分减五。 林二蛋偏头看向板着脸的海七,不只是他, 就连其他同事都能感觉到海七周围气压有些低。 只见海七深吸一口气, 随后摇头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行家医馆正在把脉的宫大夫, 眼中表情深邃不明。 这也怪不得海七生气, 行家医馆强行将人带走就算了, 海七并不清楚那位宫大夫对胸痹病治疗的能力, 但是那位宫大夫觉得有治愈过类似病例, 海七也不想继续坚持,和行家医馆争执只会耽误病人,所以海七表明他有相关经验, 可以找他。 但是那位宫大夫实在无法治愈好病人,也不愿意找人帮忙。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没了,任谁也无法平静。 “人昨晚死了,家属没有来闹吗?”李钟立询问。 淮左:“听说病人情况严重宫大夫就已经和死者家属说过了让家属做好心理准备,病人死后行戈为了表示同情,给这位家属不少补偿金,让家属将病人遗体带回家。” 迟骁华讥笑:“难怪没有闹事,原来是拿钱解决的这招果然在哪都适用。” 海七坐久了感觉有些腰酸背痛,他站起来捶了捶后腰的位置,然后手下意识摸了摸手腕处戴着的头绳。 他语气淡淡,“坐着无聊死了,我四处逛逛,淮左你跟着许老师呆在这吧。” 淮左站起,“老师,我跟你一起吧。” “不用。”海七拍了拍他肩膀,“坐着看书,我回马车拿东西吃。” 淮左坐下,担忧地望向海七老师离开的背影,看向一旁坐着打哈哈的迟骁华,担心地说:“迟老师,海老师会不会冲动地去找行家医馆的那个宫大夫啊?” “算账?”迟骁华双手环抱于胸,嘴角轻笑,“为什么这么说?你觉得海七老师是那种暴力的人吗?直接冲到人家看诊的地方去掀对方的桌子吗?” 事实上,淮左在看到海七的时候,也想到了这个可能。 毕竟海七老师在学院的时候就展现过他的武力值,还能和在军营里呆过的李闽对打还能获胜。 迟骁华从海七的眼神中看出了这孩子的想法,拍了拍他的脑袋,“小孩子家家想什么呢,你们海老师或许只是想静一静,别多想。” 海七只是遗憾那个年纪轻轻的小伙子就这样去世了,心情有些低落罢了。 淮左:“如果那个病人是海七老师救的,想必那个人死不了。” “淮左,在救人这件事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迟骁华拍了拍他,语重心长地说:“如果病人是海七救的,这个病人或许也可能是这个结果,气胸情况轻的可以治愈,但是情况严重需要开刀,谁也无法保证开刀后的情况,你应该上课也听过不少感染死亡的案例吧?所以我们作为大夫需要牢记一件事,就是不要给病人和病人家属说什么‘我们一定能将人治好’、‘病人一定会平安的’这些类似的话。” 在救人这件事上,作为医生的迟骁华几乎不会给病人绝对的承诺。 “你们要记住,这个世界是复杂的,有时候我们说出的话,会成为你们堂上的呈堂供词。” 对病人和家属的承诺有时候反而会让对方从一开始的放松到最后的希望破灭,这种一落千丈的感觉是对病人和家属的残忍。 所以,医生们口中的“尽力而为”有时也是对病人和家属的一种负责。 淮左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迟老师,来了一个病人。”齐石头看到了有人正朝他们这走来,他迅速站起身去帮忙,“我去帮帮她。” 向他们走来的是一位五六十岁的老婆婆,她背上还背着一个七八岁左右的孩子,孩子趴在婆婆的背上哼哼唧唧,看上去很是难受。 齐石头和竹西快步走到婆婆身边,齐石头接过她背上的孩子,竹西扶着婆婆往前走,安宁也安静地搬来了长凳子,想要替她背上孩子。 “谢谢你啊,小伙子小姑娘。”婆婆并没有坐下,而是转头看向背着孩子的齐石头说:“我孙子他突然间站不起来了,小伙子麻烦小心点。” 迟骁华见状,开口:“石头,将人背到那边木床上,我给他看一下。” 齐石头点头,将人背到旁边几步远搭建好的木床上,让孩子平躺在木床上,表情很是痛苦,嘴里还一直嚷嚷着“奶奶,我好难受”。 婆婆站在孩子身边,抓着孩子的手,即便自己表情紧张,但是仍然不忘记安慰自己的孙子。 “乖孙乖,让大夫看看,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安宁将凳子又搬来让婆婆坐下,刚刚她就有注意到婆婆不稳,安慰她坐下陪着孙子看病。 婆婆扶着腰缓缓坐下,她看向迟骁华,说出孩子的情况。 “我孙儿今天在田里帮我干活,但是突然间摔倒在旁边的土坡上,他不知道为什么腰特别难受,站起来双腿就控制不住打颤,后来直接站不起来了。”婆婆一边说着一边自责捶自己,“都是我,如果我不让孩子跟我一起去菜地干活,他就不会突然间站不起来,都怪我” 齐石头赶忙上前抓住婆婆的手,安抚婆婆的情绪,“婆婆你别自责,孩子跟在你身边你才能及时发现情况,要是留他一个人在家,或许你还可能无法第一时间发现孩子的情况。” 浑身无力? “小朋友乖,跟哥哥说说,你哪里不舒服啊?”迟骁华弯腰靠近孩子,用放松的语气温柔开口:“病治好了就不会难受,配合哥哥好不好呀?等看完病哥哥送糖好不好,还有小玩具?” 男孩红着小眼睛点头。 几句话的工夫,小男孩就点头配合迟骁华的各项查体,学生们围在周围看着迟骁华查体,脑海中也在思索孩子这次浑身无力或许是什么原因。 “哪里不舒服啊?” “站起不来,浑身没力气。” 迟骁华看向旁边的淮左,吩咐他:“淮左,去找李钟立拿箱子,帮我把血压计拿过来给这个孩子测一下。” “好的,迟老师。” “一点都抬不起来吗?” 迟骁华伸手抓住孩子的右腿脚踝部抬起他的腿,不知为何,迟骁华并没有感觉到抬腿费劲,但将孩子的腿抬到一定高度,他又感觉手中抓着的脚又重了几分。 “我抓你的脚,有感觉吗?” 孩子摇头,“没有。” 迟骁华让孩子抓住他的手,他用力想要让孩子花些力气起来,孩子得跟着迟骁华的指示做,头和肩膀离开了木床几厘米后又倒回床上。 “老师,血压计来了。” 跟着淮左一起来的,还有在马车里休息的李钟立,他和淮左一人提着一个上锁的箱子。 李钟立让齐石头搬一把凳子,将箱子放在了凳子上,迅速打开其中一个箱子拿出血压计给孩子测血压。 后面,学生们只能看着老师干活,淮左用手戳了戳他旁边离着最近的齐石头,并压低声音说:“李哥的头炸毛了。” 李钟立刚刚在马车里小憩,所以在淮左来喊他拿东西,他就直接过来了。 “血压121/76。”李钟立顶着炸毛的脑袋,眼神清明地看着迟骁华正拿着手电筒查看孩子的瞳孔情况,二人眼神交流了一秒不到,李总立直接转头从箱子拿出了听诊器,迟骁华抬头朝李钟立笑了笑,低头戴上听诊器去听孩子心率。 “砰砰砰砰——” 迟骁华放下听诊器,看向旁边还在不断自责的老婆婆,示意李钟立看着孩子一下,然后自己将老婆婆喊到另一边,离孩子有一段距离,让孩子听不到二人的对话。 “迟老师刚刚的表情好奇怪。”淮左刚刚注意到了迟骁华老师盯着孩子奇怪的眼神,不是担忧,也不是困惑,而是一种探究的目光。他脑海中想到许挚寒老师曾说过几种疾病可能会导致身体瘫痪,或者是站不起来的情况。 竹西目光追随着迟骁华,不等她继续思考,旁边有人拉了拉她的衣袖。竹西转头去看安宁,她的眼神并没有竹西,而是伸出了一只手指着小男孩的方向,那个小男孩头往李钟立的方向侧,头微微抬起,眼睛都是对他旁边的箱子那一堆没见过的奇怪物品的好奇。 竹西眉头微皱 “婆婆,你能详细地告诉我你孙子在发现自己站起来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海七顿了顿,又道:“又或者说,这段时间你们家里有没有人和孩子闹矛盾啊,和孩子吵架什么的?” “没有闹矛盾啊。”婆婆脸上担忧未减,想了想这几日孙子在家的情况,“孩子他爹娘在城里打工,每半个月才出城回家一趟,因为就这一个孙子,他年龄又小,他爹娘怕照顾不好他所以将人带到了我这个做奶奶的这里,我们一家都很宠着孩子,他想要什么我们都尽可能地满足他” “没有,孩子情况不严重。”迟骁华安慰婆婆。 “那我孙子为什么突然间站不起来?”婆婆叹了口气,“我今天就是怕他在家捣乱,让他跟着我去田里做事,事还没有做,没想到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等他爹娘回来,我该怎么交代啊” 迟骁华捕捉到了重点,又问:“婆婆,你经常带孙子下地干活吗?” “没有,他父母希望他多读书,但是他一直看不下去书就想玩,我只是这段时间腰不行,所以想让孙子跟着我下田做点力所能及的大夫,我孙子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啊?” “你孙子没病。”迟骁华给婆婆一个安心的眼神,“他在装病。” 婆婆愣住,语气迟疑了几秒:“装装病?” 迟骁华带着婆婆回到小男孩身边,李钟立见他聊了那么久正准备询问下一步,瞧见了迟骁华递来一个“看我表演”的眼神。 “淮左,什么情况会导致他站不起来?”迟骁华突然丢出的考题,正准备和齐石头聊天的淮左被喊愣住。 淮左:“肌无力?或者是神经性疼痛。” “对,肌无力的表现会导致人站不起来,我们查体要怎么查。” 迟骁华接着淮左的话继续讲,手再次抓住小男孩的脚踝,给学生们解释:“一般这种神经性疼痛导致的突然站不起来,我们可以抓住病人无力的手臂或者是腿,将腿抬高,然后再放下,腿可以悬空,就代表着是肌无力的一种表现。” 听完迟骁华的这番话,学生们都愣住了。 老师,你不是记差了? 肌无力怎么可能会导致悬空啊? 迟骁华将孩子的腿抬起后松手,孩子的右腿就真的悬空起来。 医学生们: 牛掰! 李钟立双手叉腰,静静地看迟骁华哄骗木床上的小男孩。 “看,这就是肌无力的一种表现。”迟骁华说起谎话那叫一个得心应手,“小朋友,你刚刚是不是也说自己手也感觉没有力气了?” 说着,迟骁华又将魔爪伸向了孩子的两只手,将两只手抓起放开,两只手也悬空在空中。 医学生们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迟骁华老师走到孩子对面,将另一只躺在床上的脚搞悬空了。 此时。 齐石头默默说了一句:“好一个肌无力式……” 医学生们:“四脚朝天病。” 第230章 第230章 烫手山芋 悬空的手脚肉眼看见的颤抖, 迟骁华目光落在一旁的婆婆身上,她的表情愣怔了一下,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她的眼眶红了。 回程的路上, 迟骁华双手环抱于胸坐在马车的的角落闭目养神, 旁边的海七认真地听着学生讲刚刚的迟骁华的事迹。 对于儿科医生而言,有时候看病不仅要和家长斗智斗勇, 还要和孩子斗智斗勇。 淮左:“迟老师, 你是怎么发现那个孩子装病?” 迟骁华睁开眼, 伸出手让淮左抓住他, 做示范:“我在抓孩子向前拉的时候,如果手是无力状态,手会跟着我们动,但是我抓那个孩子的时候, 我能感觉到有阻力, 抓脚的时候也有同样的感觉。” 除此之外,迟骁华查看孩子的瞳孔, 他会视线跟随。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 迟骁华听诊器听孩子心跳的时候能明显听见心率增快,加上孩子一些列反差的现象, 迟骁华也基本确认了孩子的情况, 而为了验证这一情况, 他先是询问了家属, 然后通过孩子装病心虚缺乏医学经验这一点, 成功证明了孩子就是装病这一事实。 “一些年龄小的孩子生病并不会表达诉求,所以给孩子看病需要更加的细心,从中分辨出孩子的具体情况。” 装病的孩子既不想读书, 也不想跟着自己奶奶夏天干活,所以想出了装病的这个计划。 最后,迟骁华最后和孩子单独的了几句就让孩子的奶奶将人带回了家。 今天归途医院贰队看诊了五名病人,因为其中一位孩子装病,所以他不记录在积分内。 马车进入毅城,席屿察觉到马车旁边马车帘照印的颜色发生了变化,她掀开马车帘,注意到周围的建筑都被染上了粉红色。 仰头望向天空,天空呈现粉红色,整个城镇都披上了粉衣。 “今天晚霞好美啊。”安宁透过掀开的车帘,窥见了一点粉色晚霞。 马车继续往住所驶去,行驶进入下一个街道时,马车的速度突然间慢了下来,远处传来了争吵声,听声音,阵仗还不小呢。 迟骁华掀开马车帘的同时,马车也被车夫拉停,东篱伸长脖子望向远处,只能看见官兵包围了一个圈。 “你们呆这,我过去看看怎么回事。” 海七跳下马车,拨开人群往前走去,越靠近,他也能更加清楚的听见里面的聊天。 “为什么他的情况反而还严重了?” “宫大夫,他有没有事情啊?” “是胸痹,你们可以要做好准备。“ 走到衙役身边,海七才注意到不远处正是行家医馆,医馆前躺着一个年轻的衙役,他靠在同伴身上,呼吸困难,行家医馆的宫大夫正查看着一个衙役的情况,他蹙这眉头,告诉扶着他的衙役要做好准备。 衙役今天为了救一个爬树的小孩被但肉垫摔倒过,下午巡逻出现了呼吸困难被同伴驮着赶到了最近的行家医馆,恰逢遇见回来的宫大夫,但是经过施针,衙役的情况并不见好。 因为病人是官府的,惊动了行戈前来。 行戈看着衙役脸上逐渐失去耐心,心里正想着解决办法,回眸见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正准备转身离开时,他赶忙喊住了那人。 “这不是海大夫吗?” 海七还没走两步,有人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路,东篱见状立刻挡在了海七身前,手下意识搭在的腰间,眼神冷冷地看着拦住他的几人。 “你们要干什么?” “海大夫,你来的正好,你不是说你对胸痹的病人很擅长吗?不如你来看看这位官员的情况。” 海七转身,目光淡淡地盯着朝他走来的行戈,语气平淡地说:”宫大夫不是向来不愿意别人插手他治疗病人吗?我在这只能打扰宫大夫治病。” “这是哪里的话,宫大夫今日实在义诊实在是累到了,海大夫如今遇见你拿手的病人,不如我们就将这个病人交给你治疗吧,我也一定会和鲲鹏医馆的穆白大夫说,你治好了这位官爷,也是算在初赛积分上,听说你们现在还处于倒数,救好这位官员你们积分也会上涨不是?” 海七想起今天淮左说的事情,自然清楚行戈现在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怕把人像上次那样治死人,影响名誉又影响积分,所以打算把这烫手的山芋赶紧传出去。 “东篱,帮忙叫一下李钟立,让他把急救箱拿来过来。” 海七说完大步走到病人,宫大夫蹙眉正准备说话,有人却先一步将他拉开,还小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宫大夫闭眼不再说话,也不出手阻止。 在李钟立来之前,海七询问了病人病史,还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查体。 李钟立和席屿带着急救箱赶到,海七结果听诊器再次在病人胸口听声音,席屿也加入了看诊行列。 二人初步判断与宫大夫一致,这个衙役也发生了气胸。 “有带包吗?” “有。”李钟立看了一眼周围,“在这吗?” 海七:“嗯。” 气胸的面积应该不小,否则病人呼吸情况不会这么严重。 “我需要给你做一个有创手术。”海七站起身看向他旁边一个衙役,“你是他哥哥?具体情况我需要和你说清楚。” 被海七盯着的衙役审视的目光盯着海七,他感觉眼前的男子有些眼熟。 “但在此之前,希望你能给我准备一间安静的屋子。” 气胸的衙役被林二蛋和淮左左右搀扶着坐在一把有靠背的凳子上,他喘气艰难,眼神不停地在他身边几个年轻的面孔中来回移动。 衙役们找到行家医馆对面不远的茶楼雅间作为手术室,这段时间里,海七已经给病人和家属大概解释了等一下他需要做手术的意义。 天逐渐暗下,雅间的烛火摇曳,屋里光线有些昏暗。 “这好暗”气胸衙役声音断续,“麻烦多去拿些蜡烛。” 等一下需要在他胸口动刀,衙役现在心特别慌,害怕等一下主刀大夫看不清楚下错刀的位置。 “请不要担心,我们海老师操作过很多少次,请相信他。” 海七推开门,李钟立已经在桌子上准备好了等一下需要的用到的物品。 “安宁。”席屿将手电筒递给离她最近的学生,让她等一下给海七照明。 海齐熟练地在病人肋骨之间定位标记,然后消毒、戴手套、打麻药、铺洞巾 “咚咚——”敲门声响起,淮左去开门,将东西接过递给了李钟立。 第二天。 行家医馆的行戈再次看见了昨天那个胸痹患者,等他看清楚人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他为什么要提着一个茶壶? 因为行戈看见昨天那个胸痹病人手提大茶壶穿过人群走向归途医院贰队,不仅是他,路过的一些百姓目光也追随着那个病人,眼神都是不解与震撼。 衙役这次穿的很松垮,他听话的坐在归途医院的位置上,小心翼翼脱下衣衫,坦露上身,露出胸口,右胸口一处被洁白的布包裹着,从布里引出了一根透明的管子,而管子一直连接到他脚边一个大茶壶。 这是什么操作? 茶壶有可以救胸痹病人吗? 海七将伤口重新用纱布盖好,提醒病人:“你走路睡觉都要小心牵拉到管子,也要小心别把这个茶壶摔坏了。 昨天因为没有引流瓶,海七借用了茶楼的茶壶做了一个简易版的胸腔闭式引流。 “爹!!!爹你怎么了?!” 一个孩子的惊呼声引起了周围大夫和百姓的注意,一家医馆前担架上躺着一个人,大夫正疑惑地站起,手微微颤抖,小声地说:“怎么可能会这样?” 不少人围了上去,距离最近的宫大夫最先敢到病人身边,他主动去查看病人的情况,询问那个大夫后才大概得知了原因。 病人是这次种子大赛的药材搬运工,不久前突然出现呼吸困难,喉咙肿胀,被其他人发现带来这就医,因为情况严重选择了距离最近的中年大夫。 中年大夫情况有些慌张,“我是根据医书上记载的,用皂角粉涂在患处,我让他躺着等待,但是没想好情况越来越糟” “是喉痹。”宫大夫蹙眉,吩咐学徒去拿他的银针,在病人各穴位扎上针,“还有皂角粉吗?” 对于胸痹的病人,医术上曾有记载,可用皂角、细辛研磨成末吹入鼻腔,或者涂于患处,这样可以开肺气、通鼻腔,以此来缓解咽喉鼻塞的情况。 然而,针扎上以后,皂角粉也用了 病人呼气困难的情况依旧没有改。 怎么会这样?! 宫大夫蹙眉,明明他是按照医书上的方法,为何一点作用也没有? “宫大夫,那个腹痛的病人很难受,你快去看看。” 行家医馆的人突然出现,满脸焦急地告诉宫大夫前不久收治的一个腹痛病人病情加重,宫大夫正想让人叫医馆别的大夫去,但是他被抓住的手却什么也抽不回来。 宫大夫抬起头屿那个人对上了视线,不过几秒的事件,宫大夫低下头迅速收针,起身跟人走了,他走前不忘对刚刚那个中年大夫说。 “抱歉,我的病人情况也比较危险,我先去看他,你喊别人帮忙吧。” 中年大夫无措地看着宫大夫离开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周围赶来的其他大夫,有人选择无视,有人偏头转身离开。 这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人若死了,各队初赛好不容易赚来的积分会被扣,而且刚刚宫大夫施针也无用,最后还溜了。 这个时候接下这个病人纯属吃力不讨好。 穆白被病人绊住了脚,等人赶到外包围圈就看见了病人躺在地上,周围的大夫无人敢接下这个病人。 “爹爹”孩子跪在他爹身旁,目光无助地望着四周围观群众,他哭泣卑微地喊着:“求求叔叔伯伯,救救我爹救救我爹吧。” 每个人看着孩子的目光充满了同情。 可是即便再同情,也没有人选择迈出那一步。 “让让。” 穆白伸手想叫前面的人让他进去,一位白衣姑娘却直接迅速地从他刚刚让出的空隙中钻了进去。 不等穆白继续反应,一个接着一个人从他身边挤了进去,每个人在撞到他的时候都说了一句“抱歉,让一下”,但是他们的语气却没有一点道歉的真诚。《 》 230-240 第231章 第231章 割喉? 孩子泪眼蒙眬地看着对面蹲下了一个姑娘, 她的身后紧随而来了几人。 “小朋友,让姐姐看一看你爹,好吗?”席屿伸手抹去孩子脸上的泪水,温柔地安慰他:“姐姐们和其他哥哥尽力而为, 好吗?二蛋。” 小男孩懵懂地点头, 抽吸鼻涕,强忍心中悲痛。 “你爹之前有做过什么吗?吃过什么东西?或者是对什么东西过敏吗?” 小男孩哽咽着回答:“爹爹就休息的时候喝了点水, 然后就开始准备食材我爹对鱼过敏!” “你爹刚刚有接触过鱼吗?”小男孩摇头不知道, 但是跟病人一起的朋友点头回答, 说他好像看见了他在搬运中午食材的时候接触过装鱼的篮子。 “放心, 席医生急救很厉害的,她会尽力而为的。” 席屿通过查体和询问病史,基本确定了病人是因为过敏导致的喉头水肿。 紧随而来的海七单膝跪在病人身边,和席屿的判断一样, 他转头低声对李钟立问了几句话, 对方对他摇了摇头,起身拉上两个医学生往外跑。 “李钟立你干嘛去!”席屿想叫李钟立, 却发现人先一步走了。她转头看向站起来海七, 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戏的百姓,皱了皱眉, 冷静地回答:“我叫他去拿箱子, 搬过去可能来不及。” 在搬运人还是抱箱子着选项里, 海七和席屿都想选择后者。 “齐石头, 二蛋, 让周围人往后退,让出空间!” 围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这对归途医院的人造成了一定的干扰, 尤其是一些看热闹的人。 “让开让开!!!” 李钟立抱着箱子喊着,不少人转头,看见一群白衣朝他们奔来,百姓下意识为这群白衣让出了一条道,他身后还有人手上抱着一块布,布里面还有几根方形空心的长棍。 李钟立跪下迅速打开箱子,不少眼尖的百姓看见了那箱子里面琳琅满目装着他们没见过的东西,不等一些人看清楚,一块很长的白布包围住了病人周边,遮挡住周围的视线。 医学生们在许挚寒医生的指挥下用四块布做了一个简易的帘子作为遮挡,方便医生们操作,百姓被林二蛋和齐石头劝着向外远离,即便学生手拿着布在胸前举着,她们也能看见老师的动作,但是外面的围观的百姓看不见。 这类病人是比较危险的,刚刚还耽误了病情,现在呼吸越来越微弱,随时有可能窒息。 面对被遮挡的白布,周围对归途医馆贰队的眼神表情不一,有人敬佩,有人怜惜,也有人幸灾乐祸。 有几个大夫,觉得这些小医生太不自量力了。 也一些人佩服他们面对这样的场面居然主动站了出来。 也有人面对这些大夫主动出手的行为心中敬佩,但也对他们的医术产生了质疑。 毕竟三个归途医院的队伍,只有归途医院贰队最不想是有能力的大夫,脉也不会把,样子都比较年轻。 因此,不少人都在好奇被遮挡的白布之中,那几个大夫究竟是什么样的? 发现治不了心中后悔? 还是对医术不精的懊恼? 学生举着布,脖子伸得老长。竹西和安宁两人在一个方向,谁累了就换另一个人,她们都是眼神示意,根本不敢说话,生怕打扰到正在工作的老师们。 席屿定位好气切位置,海七迅速将碘伏棉球在病人脖子上擦拭消毒,打麻药,与此同时,席屿已经戴上手套,“啪嗒——”一声,是手套和衣服发出的响声。 两人配合着,很快准备工作一切就位,席屿率先接过李钟立递来的半拆分好的刀。 安宁站着的位置绝佳,能清楚地看见席屿手持小刀在病人脖子上划下一刀,鲜血顺着伤口溢出,席屿迅速拿纱布将血吸没,继续手上的工作。 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席屿割病人的喉咙,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四周的医学生都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眼里满是惊恐。 明明割喉的是病人,但是学生们有种脖子嗖嗖凉的即视感。 学生们的不敢看的表情也让周围的一些人更加好奇归途医院贰队的大夫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 齐石头看见李钟立手中一个熟悉的东西,他突然间想起来好像知道医生们是打算干什么了。 在齐石头还在归途医院守着他父亲的那段时间,急诊科的老师们都很照顾他,有时候还会带他去食堂吃饭,曾经有一次林正带他去食堂的路上,齐石头看到了一个轮椅上坐着的人,病人身材很瘦弱,他的脖子上带着一个东西,纱布包住了那。 等齐石头走近,他能听见他脖子那边有声音响动,后来在急诊科好奇地问出来,“席医生我刚刚遇见的那个病人是生了什么病?脖子开了一刀口,还能活着?” “那是气切。”席屿耐心地解释,“病人呼吸困难,是因为喉咙堵塞,所以我们需要在病人颈部前正中部位切开气管壁,代替我们呼吸,这是帮助病人呼吸的一种急救手法。” 当时的齐石头对人体结构还不是很熟悉,只是疑惑归途医院的医生们有那般割喉不死的本事,为何却救不了他的被狗咬的爹呢? 如今学了解剖学,又一次亲眼看见席屿的气切操作,虽然他心中的其他一些疑惑还未得到解答,但是他已经大概清楚了之前他曾经疑惑地为什么气切的病人在割喉后还能活着的原因。 齐石头看着席屿带血的手指在颈部捯饬,将一个东西强行塞在脖子上,很快建立了一个气切呼吸口。 “呕——” 另一边,淮左转头不去看里面,他在看见席屿带血的手在病人切除的口子中插/入东西时,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涌,想吐但是吐不出来。 竹西面对这样的割喉场面表现得没有淮左那么严重,她不停地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恶心。 一只手接替竹西的工作,竹西转头看向安宁,她的表情淡然,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竹西不禁感叹安宁的胆子真的好大。 林二蛋和齐石头在医院见过这样的场面,所以相对而言二人还算淡定。 等到席屿成功完成气切,病人通过气切口正贪婪地呼吸着空气,学生们能明显看见病人肺部有明显起伏,也能清楚地听见呼吸音从气切口发出声音。 此刻,在这群对外科手术还不是很熟知的医学生眼中,这项操作让他们无比震惊。 敬佩之情,溢于言表。 第232章 第232章 为时尚早? 经过处理, 病人的情况有所缓解,海七抬起头对着外面举着布的竹西说:“去拿担架过来。” 竹西:“已经拿过来了许老师!迟老师!” 听见学生喊,迟骁华拿着折叠担架弯腰走进帘子,小声嘀咕:“好好许挚寒知道你们俩准备干什么, 提前叫我去拿的东西, 我们把他抬进安济坊吧,我们有一个专门的屋子供病人住着。” 折叠担架被打开, 病人被转移到担架上, 随着学生们放下遮挡物, 一些还在外围观的群众看见了被抬起的病人, 同样被隔绝在外的孩子激动地跑到身旁,他的眼神先是被爹爹脖子上塞进的东西感到震惊,但令他惊喜的是,他爹呼吸困难的情况没有了, 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颤颤巍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孩子。 孩子的眼睛再次流泪,而这次不是绝望的泪水, 激动地朝席屿几人跪下, 不断磕头道谢,语气激动:“谢谢大夫, 谢谢大夫!” 海七和迟骁华抬着担架不好阻止, 席屿还在和李钟立处理东西, 不敢用手去碰孩子, 许知知上前及时扶起孩子, 抹去他流出的眼泪,面带柔光,眼神温柔地说:“先不要激动, 你爹的情况还要继续观察,进行进一步治疗,你安静地先跟着哥哥姐姐去安济坊,具体怎么做等一会哥哥姐姐会跟你说,好吗?” 孩子点了点头,擦去眼角的泪水。一旁的齐石头看见了海七暗示的眼神,快步上前将手搭在孩子的肩膀,带着孩子跟上他们的脚步。 “别担心。”齐石头注意到了孩子紧盯着他爹的方向,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大夫们会尽力救治你的爹爹,你这样,你爹也会很担心你的。” “我是男子汉大丈夫,不能哭。”男孩倔强地抹去脸上的眼泪,试图以此来证明自己是男子汉。 许挚知缓步走到姐姐许知知的身旁,他的目光环顾了一下四周,最后落在了越走越远的同事身上,语气淡定:“姐,我们以后有的忙了。” “条件有限,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许知知转身拍了拍弟弟手臂,“那边有他们,我们回位置上继续看诊吧,刚刚还有一个病人等着呢。”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归途医院贰队接下一个呼吸困难的无人看诊的病人并且将人治好的消息传遍了各个队。 有人认为是瞎蒙碰上死耗子,也有人对归途医院贰队有所改观。 但也正因此,不少人对归途贰队和叁队究竟哪一队是真正来自归途医院这件事进行了激烈地讨论。 之后几天,归途医院三个队伍的看病人员数量发生了变化。 初赛倒数第四天傍晚,各队排名。 归途医院叁队(中医队):积分102,排名第一。 行家医馆:积分63,第二。 鲲鹏医馆:积分60,排名第三 归途医院壹队:积分51,排名第七 恒易大夫(个人):积分15,排名第十四。 归途医院贰队(西医队):积分9,排名倒一。 倒数第三天,其他各队排名无变化,而归途医院贰队(西医队)有五名病人痊愈,队伍排名上升了两名,都是许知知手下妇科疾病的妇人。 倒数第二天,归途医院贰队痊愈病人又加三,排名上升一名。 这些天下来,归途医院叁队一直是断层第一的队伍,而归途医院贰队随着病人的增加,排名也在缓慢爬升。 初赛最后一天傍晚,有专门的人进行统计各队治疗病人全部情况,完全治愈的病人已经截止,积分不动,而那些病情有所改善的病人会在接下来的五天时间内到安济坊指定地点进行看诊队伍的投票,而各队最终排名最后会在第六天公布出来。 初赛结束后,种子大会的讨论度突然间疯涨,其中令无数人讨论的是三个归途医院队伍的大夫们,究竟哪个队伍才是正在来自归途医院的大夫。 有人认为是归途医院叁队,因为从初赛开始归途医院叁队的每一位大夫都展现了他们各自精湛的医术,不仅亲和有礼,看诊速度把控很好,给出的建议一针见血,在归途医院叁队看诊结束的病人对蔡老等人的评价都很好。 有人认为是归途医院贰队,因为最后几天的时间,归途医院贰队的大夫靠着之前一些看诊女病人一路爬升排名,还在最后几天抢救了两位其他大夫都束手无策的呼吸困难的病人,而且据传归途医院贰队的部分大夫治病手法极其怪异,但是病人情况日渐好转。 相比于前两个,归途医院壹队的讨论度就很小了。 因为除了上次的附子事件之外,归途医院壹队的假许知知在看诊一位腹痛女病人时方子用错了一味药,导致那位腹痛病人加重,还是鲲鹏医馆的穆白及时出手才治好了病人。 初赛结束后,安济坊的一些和尚本以为会像往年一样,这里会恢复短暂的安静,来往病人都开始减少。 穆白将自己管理的最后一位住院病人送离后返回安济坊的同时,迎面遇见了一位小和尚,也是时常跟着师父来安济坊救治贫苦难民的小和尚。 “穆施主,劳累了一天想必也饿了。”小和尚将手中的饼递给了穆白,“请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穆白笑着婉拒,“劳烦小师父替我问候住持和其他师父,感谢你们这些日子的帮助。” 这些年来种子大赛的初赛统计都是由山上西华寺的师父们作为比赛的裁判。 出家人不打诳语,他们需要严守戒规。 作为裁判再合适不过了。 这也是多年前鲲大夫与西华寺住持一起做的一个约定,只要大赛仍然进行,西华寺会成为最公平的裁判。 天色逐渐昏暗,穆白注意到安济坊内部分屋子还有烛火摇曳,好奇地询问了一句:“归途医院的大夫还没有走吗?” 小和尚摇头:“海大夫说,他们过敏的病人和另一位气胸病人要这两天才能出院,在此之前,他们都会在守夜。” 初赛虽然结束了,但是有部分病人仍然因为病情暂住在安济坊进行下一步的治疗,队伍的大夫有的选择留下照看病人,有的将病人丢给了安济坊原来的大夫照看。 因为初赛结束了,大部分的病人都被大夫劝回家疗养,只有两个队伍的大夫们还亲自坚守在这个安济坊。 今天值班的海七和李钟立,他们各带了两个实习生齐石头和淮左,女生都回城休息去了。 “今天的夜空挺美的。”淮左坐在屋外的青石台阶上,他抬头望着夜空繁星点点,“齐石头,你现在饿吗?” 一旁的齐石头:“有点。” “好想吃学校的烤鸡腿。”说着,淮左感觉舔舐了一下嘴角,还不等他继续说话,旁边的齐石头突然间站起,他的视线也随之望去是一个熟悉的身影。 二人站起,朝着走进的穆白礼貌性地行礼,“穆大夫,晚上好。” 穆大夫笑着点头:“你们好,你是淮左,你是齐石头,对吧?” 二人意外。 淮左挠头:“穆大夫,我们都没说过话,你还记得我们俩的名字,真厉害。” “听你们的师傅喊过,所以就记下来了。”穆白看着两个孩子,目光有些许情绪,很快被压下,轻声询问:“你们应该是第一次来参加这个种子大赛吧?感受如何?” “挺好的。”淮左顿了顿,“这段时间跟着老师们学到了不少东西。” “是吗?”穆白笑容不减,“你们都是哪位大夫的亲传弟子?” 俩学生对视一眼,回答:“都是。” 古代的大夫讲究传承,穆白听淮左的解释才知道,他们这些学生每一个老师都会用心地将自己的医学知识和经验传授给他们,并不存在是哪一个大夫的亲传,一般只要你自己去找其中一个老师问,他都会给你解答。” 齐石头礼貌开口:“穆白大夫,你是有什么事情吗?我们海老师和李老师都在里面,我们可以帮你叫他们出来。” “麻烦你们了。”穆白并未掩饰自己来的目的,“我确实有事情想找你们老师商量。” 齐石头:“请稍等一下。” 接到学生的消息,海七和李钟立很快出了屋,他们找了距离最近的一个空地,搬来了一个还算完整的木桌坐下。 “海大夫,这么晚还来冒昧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海七摇头:“没事,我晚上上班,不算打扰,穆大夫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要与我们说吗?” “海大夫,你们可还记得我之前与你们说过鲲鹏医馆和行家医馆在这次种子大赛打了一个赌。” 海七和李钟立闻言,二人相互对视一眼,又齐齐看向穆白。 初赛刚过,这就已经打算拉入伙了? “穆白大夫是希望我们决赛加入你鲲鹏医馆的阵营?” 海七双手抱胸,翘起二郎腿,表情耐人寻味。 “穆大夫,你的这个问题现在问,是不是还为时尚早?”—— 作者有话说:来猜猜谁是初赛第一? 第233章 第233章 邀请 李钟立:“穆白大夫, 你希望我们决赛加入你鲲鹏医馆的阵营?” 穆白点头,“不错。” “穆大夫你开玩笑了。”李钟立无奈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归途医院贰队这么多天都是倒数第一,能不能进入决赛都是未知数, 你现在拉我们太早了吧?” 穆白嘴角轻扬, 直言道:“几位大夫医术有目共睹,我是诚心邀请, 而且以几位的实力和这几日排榜速度, 我想诸位不用过多担忧初赛之事。” 正因为穆白相信眼前二人的队伍有能力冲到决赛, 所以他才会主动前来邀请。 “目前来说, 归途医院叁队进入决赛几乎是板上钉钉,穆白大夫想要赢下决赛不应该邀请归途医院叁队的那位蔡老吗?”海七抬眸,眼神情绪不明,“穆白大夫此时让我们加入你的阵营, 你就不怕我们是冒牌货, 到时候我们这几个愣头青被叁队拆穿,决赛让你颜面扫地?” “我明日会去问蔡大夫他们, 是否加入我这个阵营。”穆白与海七目光对上, 丝毫不意外对方的神情,直言道:“只要是有可能挽救鲲鹏医馆, 我都想尽力一试。” 海七和李钟立陷入短暂的沉默, 没想到穆白的会如此坦诚。 “穆大夫, 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海七道。 “海大夫, 请说, 能回答的,我尽量回答。” “你们为何一定要举办这个种子大赛?” 穆白:“这是家师遗愿。” 答案还是一如既然。 海七点了点头,“外面都在传你与师弟袁枝早已闹掰, 但是每次种子大赛来临,你与他却始终都会再一次,也是因为这是鲲大夫的遗愿?” “差不多吧。”穆白点头,“袁枝虽然比我小,但是师傅非常看好他,他也不负所望,所以那个时候的我很嫉妒我的师弟。” “鲲大夫如此喜欢袁枝,为何不是他继承鲲鹏医馆?”李钟立想了想,继续询问:“难道只是因为他毁容了?” 袁枝每次种子大赛都会带来一些疑难杂症的病人,期间也治疗成功过一些案例,可见他其实并没有想要放弃学医这条路。 穆白:“师傅本来打算我们两个一起继承鲲鹏医馆,但是自从那次他为了救人毁容后,他害怕自己的样子吓到人,所以让我管理鲲鹏医馆,他在暗中协助。” 海七听出了不同,“袁枝喜欢到处跑,之后他不在鲲鹏医馆的时间都会四处游历?” “没错。” 李钟立也听出了其中的不同,袁枝既然是毁容后仍然到处游历,其实可以说明他其实并不是因为毁容害怕见人而不管理鲲鹏医馆的。 或许袁枝不在鲲鹏医馆另有原因,而这个原因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二人眼前的穆白。 海七:“穆大夫,既然袁枝那么害怕见人,为什么还要戴着那个吓人的鸟嘴面具呢?” “鸟嘴面具,这是”穆白的话还没说完,不远处有声音,三人转头看去,齐石头拦住了新来的一个男子。 齐石头面对大人的冷脸没有丝毫畏惧,礼貌开口:“老师正和人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还是等我先去和老师说一下,请在这稍等片刻,可好?” 年轻男子目光向后,嘴角勾起,“不用,人已经过来了。” 齐石头转头,海七缓步朝这走来并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休息吧,这里有老师。” 让齐石头回屋后,海七看向了来找他们的男子,很快认出了他是行家医馆跟在行戈身后的一个仆从,他的背上还背着一个包裹。 “呦,这不是鲲鹏医馆的穆大夫吗?你怎么也来这了。”男子语气充满不屑,目光转向海七,“海大夫,你们已经答应穆大夫的要求了?” 海七皱眉:“什么?” “我们东家说了,不管穆白医生提出什么要求,我们这里都会给他双倍的报酬。”男子说道,然后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个袋子。 穆白从身后缓缓靠近,目光随之看向来人手中的包裹,里面是一大把银票还有一些珠宝,这些的含义不言而喻。 海七没有回答,那人接着说道:“我们东家诚恳地邀请诸位决赛加入我们的阵营,这场比赛的一切费用,都由我们诊所来承担,以前的恩怨一笔勾销,如果有什么要求,我们一定会尽力帮你。” 穆白沉默不讲话,他身后的李钟立视线垂下,他注意到了穆白缓缓攥紧的双手。 李钟立看着那包裹里的东西,嘴角勾起,无语地摇了摇头。 很明显,行家医馆这是看见了这段时间他们的实力,想要拿钱来贿赂人了。 李钟立无语:行戈真的是健忘啊,前段时间甩锅给海七的时候可没见他有啥想拉伙的打算。 海七盯着那递来的东西,突然笑出了声,大家都略带疑惑地望着海七。 李钟立:海七是被气笑了,前段时间还在那阴阳怪气踢皮球,现在又想来拉拢他。 “抱歉,恕不远送。”海七停止发笑后平静地看向男子,回答他:“麻烦转告你的东家,我们跟他不是一路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人走了,穆白走到海七面前,他用一种不同的目光看着海七。 “抱歉,我们无意参与到你们的争斗之中。” 海七对穆白表明了态度,归途医院不会站队。 “没关系。”穆白似乎想过这个结局,他并没有恼怒。 穆白刚刚转身离开了两步,再次返回:“刚刚还有一个问题忘记回答你了。” 海七挑眉。 “你刚刚问过我袁枝上次戴着的鸟嘴面具,我刚刚回忆起了一些事情,那个鸟嘴面具曾经是师傅的,因为看着吓人,师傅从不当众示人,我只是有两次在见到过师傅一个人的时候会拿着这个面具。” 鲲义曾经的面具? 海七又询问:“你可知道鲲义大夫为什么会有那么奇怪的面具吗?” “不知道。”穆白顿了顿,又道:“如今那个面具在袁枝那,或许袁枝知道答案,但是我现在不知道他在哪,海大夫如果想要知道更多,或许可以在决赛的时候去找他问一问。” 他由衷地祝愿说:“希望能在决赛见到你们,也希望这次来的疑难杂症病人都能够得到治愈。” 穆白离开后,李钟立用手肘拱了拱海七,说出了他的想法:“这两家对比起来,鲲鹏医馆的穆大夫好太多了。” “就是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第234章 第234章 那位姑娘 西华寺位于安济坊后方的山上, 寺庙乐善好施时常会派和尚前往山下的安济坊救济平民,也又不少百姓和达官显贵觉得此地寺庙很灵验,所以这些年来西华寺香火不断,来往百姓众多。 “咚咚咚——”一个和尚小心翼翼推开一扇门, 微弱的灯火在窗子上移动, 最后停在一处。很快,屋内微弱的烛火消失。 月光照耀的空旷的地上, 一个尖嘴影子出现在月下。 袁枝静静地看着那个和尚小心翼翼地推开门离去, 沉默半响, 转身朝着一处方向离开, 住持的禅房内灯火摇曳,木鱼声声悦耳,让人静心。 “咚咚咚——”敲门声伴随着木鱼有节奏的响起,西华寺的住持放下犍稚双手合十。 “请进。” 穆白缓缓推开门走近禅房, 双手合十朝主持行礼, “深夜叨唠,还望住持赎罪。” “穆施主有事其实可以白日山上, 夜晚上山危险, 下次还是不要这样了。” 住持示意穆白坐下,“不知穆施主此次前来, 所为何事?” “初赛名单再过些日子就要颁布, 决赛将会在十天后开赛。”穆白从怀中递出一张邀请函, “还望主持派人前往观赛, 以便展现这次大赛的公平公正。” “这些事无需穆施主亲自前来, 当年老朽与鲲施主曾有旧约,西华寺必会到场。”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事不明, 还想请教主持。” “请说。” “袁师弟可曾来找过方丈?”穆白垂下眸子,眼中不解,“不瞒方丈,大赛开始,我只见过他一次,关于他这次带来的疑难杂症的病人我从未见到,他可是将病人安顿到了西华寺?” “并未,袁施主那人上山只与老朽下了一盘棋,了解了一些穆施主近来的一些行为。” 穆白闻言,嘴角自嘲:“想必对我很是失望吧,当初若不是我嫉妒心,袁枝也不会因我受伤导致毁容,一声不响的留下一封信离开,我将鲲鹏医馆接手后,鲲鹏医馆也因为种子大赛沦为了整个毅城及周边城镇的笑话。” 这些年来穆白无数次后悔当年之事,曾经穆白在大赛上见到袁枝,他也曾想道歉,但是袁枝嘴上说着原谅他了。 可真的原谅就不会在种子大赛结束后就立刻离开。 穆白的手下意识握紧,垂下的眸子,自责地说道,“如果当初是袁枝继承着鲲鹏医馆,想必如今也不会沦落到这个地步。” “穆施主,你可知这是决赛的奖励是什么吗?” 穆白摇头,“袁枝来信只说是一位挚友的信物,千金难买。袁枝可是和住持说了什么?” 但是这个消息只有部分人知道,因为第一名的奖励神秘加之价格昂贵才会导致这次的参赛的队伍变多,所以穆白至今都很好奇袁枝打算作为奖励的价值千金的信物,究竟是什么东西? 住持也只是摇了摇头,表明他也不知情。 因为夜色昏暗,穆白被安排到了其他院的厢房休息,等方丈再次返回他的禅房,屋内站着一人,背对着他。 来人转头,是一位戴着斗笠的黑衣人,光线昏暗,斗篷下那露出的尖嘴鸟面具看着些许吓人。 住持今年已经六十五,他的眼角早已皱纹横生,面对吓人的鸟嘴面具他的眼神淡定自若。他道:“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面具下袁枝声音低沉:“师傅曾说,住持曾经被吓这面具吓过,可我每次来,住持都很淡定,这倒是让我怀疑师傅曾经对我说的话。” 住持轻笑一声,回到位置上坐下:“你师傅本就爱吹嘘,往事如烟,不说也罢。” 袁枝走到住持桌前坐下,语气淡淡:“不知住持这次唤我来,所为何事?” “种子大赛决赛在即,穆白与行家医馆的赌约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如今穆白的行为袁枝,这些年你虽然不在毅城,但是穆白为医馆之事四处奔波你是清楚的,如今鲲鹏医馆极大可能会成为行家谋利的工具,你不打算出手是想做什么,还是你们都不打算继续守着这个医馆了?” “住持无需操心,他做他的,我也有我需要做的事情。”袁枝的话很简洁,显然并不想要将他们背后的目的告诉住持。 “近日归途医院真假之事闹得沸沸扬扬,袁公子聪慧过人,可知谁是真?其背后目的,所为何?” 袁枝沉默半响,“无外乎就那么几个理由。” “听闻这次大赛的第一名将会获得一个神秘大奖。”住持透过面具看向那双眼睛,“可是那枚荷花吊坠?” “是。”袁枝点头。 “穆白为何会有这个吊坠?你为什么这么做?” “我好奇这枚吊坠的故事,我无法解答,但是我相信有人会知道。” “阿弥陀佛。”住持双手合十,低声念起佛文,袁枝并未再出言,而是静静地听着,直到住持再次开口,“袁枝,鲲施主在世时曾再三叮嘱我需多多照看你,老衲不愿被尘世所扰,只想提醒你一句,勿忘鲲施主的临终嘱托。” 袁枝站起身行礼拜别,“住持,夜深了,早些休息。” 夜黑风高,袁枝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寺庙,他走着小道,因为接近夏日,蝉鸣声不断,吵着人耳郭疼。 袁枝脸上的面具早已摘下,黑色的斗篷遮挡住了他的面容。 “叮铃——叮铃——” 蝉鸣声中出现了清脆的风铃响,袁枝停下脚步,脚提到了一颗石子,石子顺着小路一路向下,落到了一双靴子前。 月色浅浅,将来人的面具映入眼帘。 “袁枝,别来无恙。” 袁枝语气淡漠:“你是谁?” “我是来取物的。”来人顿了顿,朝他伸出手,继续说道:“那样东西不能作为大赛奖励,将东西交给我。” “你怎么猜到我在这里的?” “这并不难。”来人上前了三步,与袁枝仅有半臂的距离。他的衣摆在夜风中摇曳,声音微凉,却带着关切之意,“东西给我,你也藏起来,你的身份不能暴露。” “我的命,本就是为了等待着一刻。”袁枝望向来者,语气冷冷地道:“你不该阻拦我,也没有资格阻拦我。” “但是你已经引来了不该引来的人。”面具男子冷声回答:“事关那位姑娘的事情,就归我贺家管。” 袁枝皱眉:“那位姑娘?” “她可以算是你师祖的朋友,也曾是你们袁家那位救命恩人。” “你什么意思?” 袁枝声音严肃。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1】” 一句话让袁枝手中的面具险些掉落—— 作者有话说:【1】来自爱莲说。 第235章 第235章 初赛排名 “我求求你!我不能我还不能死” “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放我回去。” 一处庄子里, 一个体格健硕的男子此刻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不断发抖,被禁锢四肢的他只能不断乞求靠近他的人,眼泪横流。 “如果成功了,我会放你走, 甚至给你和你的家人更多的钱, 保准你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好?” 木板床不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哀嚎声将院外停歇的鸟吓得惊飞离去, 就像是在躲什么财狼虎豹。 隔壁屋里还有好几个男女, 他们的双手双脚都被捆绑住, 听见隔壁的同伴卑微求饶到凄惨喊叫,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痛 真的好疼 贺念被叫喊声吵醒,醒来她能感觉浑身酸痛,她的眼睛被布蒙着, 眼前漆黑一片, 还未搞清楚情况,隔壁的求饶声再次响起, 贺念下意识发抖, 她至今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京城宫变前,她被当今陛下的下属连夜送离京城直到她得知宫变结束才在一处小镇安稳住下, 期间康祥帝上位后的雷霆手段他都听说了, 直到有一天, 康祥帝的人再次将她接回了京城, 这次回京不为其他, 而是为多年前先太子谋逆案寻找信息,同时也为她的父亲前户部尚书贺麟翻案。 贺念将她所知尽数告知康祥帝,但是翻案需要时间, 她被送往毅城隐姓埋名生活,除了新来的东桦城官员和仅有的几人知道,其他人都不清楚她的身份。 这半年来贺念深居简出,不惹是生非,如果遇见实在无法解决的,背后有葛桦帮忙摆平,她的生活好过了不少。 贺念一直在等待着他父亲案件的调查结果,但是还未收到调查结果,东桦城内出现了几起失踪案,贺念除了偶尔必须外出的时间,平时都不会出门。 谁承想有一日出门,贺念刚刚出门就被人打晕,等她再次醒来,她已经身处摇晃的马车,里面都是和她一样倒霉被抓来的人,期间她和其他人都想逃跑,都被棍棒打晕。 “小姑娘,你醒了?”贺念旁边的一个妇人听见旁边传来动静,小心翼翼地靠近询问,“你身上的伤还好吧?” “嗯,我没事的。”贺念点头应答,“大娘,我们现在是在哪?” “听看守说,我们好像现在在毅城外的一处庄子。”回答贺念的是另一个比他早醒的男子,他的声音颤抖,但是还在故作坚强,“他们好像是要把我们当试药人,听说抓我们之前,已经死过了好几个了他们怕行迹败露,才会从邻城抓人。” 试药人? 贺念听过这个词,忍着身上的疼痛,继续询问:“那你可曾听见我们为什么要做试药人?” “听说当地一位富商患病,但是具体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贺念听见隔壁传来交谈声。 “应该放得差不多了。” “那就再挑一个过来放血。” “我刚刚没听错吧”贺念听见旁边的妇人声音颤颤巍巍,“她们是要放干我们吗?我们这些穷苦老百姓的血有什么值得她们如此大费周章?” 贺念也百思不得其解。 “呲呀——”门锁被打开,贺念能通过黑色的布看见微弱的光,来人拿着灯在屋内走动,所到之处,每个人都下意识往后缩,生怕自己是被选中的对象。 “就她吧。”贺念感觉到有人朝自己走了过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女人就被拖走了。 妇人挣扎着,一脚踢在了贺念的身上,疼的她龇牙咧嘴,然后就听到了门被关上的声音,还有女人的求饶声,人已经离开了。 其他人赶忙询问妇人对面的情况,妇人也只是摇头说:“我能闻见那屋有血腥味,带我离开的人也割了我的手放血,然后我就被送回来我听见那人说,那个人死了我就是下一个。” 对面似乎安静了一段时间,但很快对面突然忙碌起来,嘈杂声不断。 “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刚刚他突然间浑身抽搐,呕吐” “又是这种情况,有烧吗?” “有,已经在降温了。” 交谈声频繁,忙碌声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逐渐归于平静。 “拖走吧,别被发现了。” “诺。” 初赛结束后,归途医院真假之事在周围闹得沸沸扬扬,然而作为舆论讨论的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和学生正窝在暂居的院子里消遣玩乐。 “四五六七八!”姜敏甩出顺子,晃着手中仅有的一张牌洋洋得意,“我可就剩一张牌喽!” 初赛过后又忙碌了几天,等气胸病人和气切病人成功拔管出院,海七回到院子就看见同伴不知谁带了两副扑克牌,几人正围着打扑克,有几名学生也在旁边观看打牌。 许挚寒眼睛下意识往旁边瞟,席屿立刻把牌换了个方向。 “许姐你看许挚寒,他就剩两张牌了,还想看我牌!” 许挚寒耸肩,“我就瞟一眼,反正结果都一样。” 前几盘他和席屿一队,连输好几把。 现在就他和席屿脸上的纸条最多。 许知知笑,安慰席屿:“放心,我们赢定了。” 这次赛制两两一队,输的一方要受到惩罚。 李钟立敲了敲桌子,盯着脸上贴着好几条纸,晃着他手上的一张牌,“许姐,这次你可赢不了,你怎么可能赢得了我,你手上牌还不少呢。” 许知知笑:“你手上的数字应该不高过10,那我赢得了。” 李钟立手一抖,但是表情让人耐人寻味:“你猜啊?” 站在李钟立身后的学生林二蛋好奇地伸长脖子去看他手上的牌,是一个数字9。 林二蛋:还真给许老师猜中了。 “是吗?”许知知笑着打出她的牌,“五六七八九,有人要吗?” “靠!你怎么还有顺子!” 许知知不答反问:“有人要吗?” “过过过!” 许挚寒看着许知知手上还有三张牌,说:“你剩下的两张都是单牌了吧?” “嗯。”许知知淡定点头,丝毫不慌,直接出了个K,没人要,因为大牌最开始都出完了。 许知知随后丢出最后一个数字,是J。 许挚寒将牌扔出,是三个单牌四五六。 “不玩了。” 一天输了好几把。 “许姐,你怎么把把都赢,就没见你输过几次呢。”身后淮左一脸崇拜的表情。 “她算牌可厉害了。”许挚寒双手抱胸,对李钟立说:“早就和你说了,打牌不能找我姐,输惨了吧。” “许姐,你不道德啊,我们自家人消遣消遣,你咋还算上牌了。”李钟立非常自觉地给自己又贴上了惩罚,用手挑起纸条,一脸赔笑:“许姐,要不你也教教我怎么算牌?” “算牌?” “不仅会算牌,还提前预判你可能出啥牌。” 淮左看着桌上乱七八糟摆放的牌数,佩服许老师消遣都不忘算牌推演。 “好了,我不玩了。”许知知站起身,“我也玩累了,你们也别玩太疯,今天都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看排名呢。” 明天就是初赛排名出来的日子,排名前十的队伍可以去参加种子大赛的决赛。 “老师,我们能过线吗?”同在贰队的林二蛋有些担忧。 淮左用手供他,小声说道:“你傻啊,老师们都有闲心玩牌,还能各队明天的排名没有信心?” 紧接着下一秒,李钟立叹了口气:“你说我们心还是真的大,明天就出成绩了,我们还能在这优哉游哉玩牌。”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前期没人来看病,我们就没几个完全治愈的病人。” 压线过只能说运气好,没有过也没有办法。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而且没事,我们过不了,还有蔡老他们在呢。”许挚寒伸手拍了拍旁边林二蛋的肩膀,“你们到时候一定有机会去看,别担心。” 林二蛋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 第二天一早,安济坊外就有人将排名贴出来了,有队伍早早地就来看各自的排名,不少人有些惊讶初赛排名。 排名与最后一天截止相比,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行家医馆:积分251,排名第一。 归途医院叁队(中医队):积分212,排名第二。 鲲鹏医馆:积分209,排名第三 归途医院壹队:积分122,排名第九。 归途医院贰队(西医队):积分100,排名第十。 面对归途医院贰队几天内从倒一逆袭成功进入决赛,不少人为其感到震惊。 除此之外,还令其他人没有想到的是归途医院叁队(中医队)的排名位列第二。 突然一跃成为第一的行家医馆,不少人在感叹行家医馆的实力。有人猜出虽然是行家医馆完全治愈的病人总数不多,但是病人情况有所好转的病人是最多的,这才会让行家医馆的积分一跃成为第一。 邓梵和许知知两人站在排行榜前,面面相觑。 “梵哥。”许知知对行家医馆的行为感到无语,调侃道:“人家抢你们第一喔,需要帮忙吗?” 邓梵冷静收回视线:“暂时不用。” “行,那我等着看戏。” 第236章 第236章 你真的是商人吗? 邓梵转身要去找蔡老说明情况, 准备一起前往这次进行等级评判积分的寺庙进行积分核对。 “知知姐!知知姐!” 许知知刚离开包围圈和邓梵分开,席屿快步朝许知知走来。 许知知有些意外席屿找来,“你怎么来这了,我不是让竹西跟着你和安宁吗?” 席屿是安宁的带教, 许知知是竹西的带教, 许知知想着先来这边看排名,就让竹西跟着席屿在马车那边等着。 席屿点头, 她将许知知拉到没人的地方, 说:“我让她们两个先跟在迟骁华他们, 因为我中途肚子疼去找厕所去了, 回来路上看见了行家的人抱着东西鬼鬼祟祟的,我就好奇地跟了过去,意外听见两个人交谈,其中一个是关于那个假许知知。” “你没被他们发现吧。”许知知闻言第一时间是害怕席屿受伤, 四处打量她的身上, 关切地询问:“你不是警察也不是侦探,受伤了怎么办啊?” “我这不想到有小归在, 好奇就凑过去了。”席屿挠了挠头, 自知是自己刚刚鲁莽,低头应下:“我错了, 他们没发现我, 不过你猜我看见了谁?” “谁?” “冒充我们的那四个人。” 许知知猜测:“拉拢?” 席屿点头。 许知知露出疑惑的表情, “行家医馆的那个行戈为了决赛能够赢, 想必将每一个可能进入决赛的大夫都用钱拉拢, 在决赛开始前就站队好位置,怎么这么晚才拉拢那四个人?” 行家医馆拉拢两个归途医院的队伍都是在同一天进行的,蔡老白天拒绝后, 傍晚又找到了在安济坊守着病人的迟骁华。 因为之前在得知行家医馆和鲲鹏医馆打赌这件事,归途医院就早就猜到了两方人会在之后来拉拢人,而他们又早已商量了答案——谁也不站队。 归途医院这次来的目的主要就是找到那几个冒牌货,找到他们关于放血输血技术的故事,以及是否是有意拿孙家人作为试验对象进行这项技术的使用。 但是初赛过后的几天时间里,李闽和官府的人只查到那四个冒牌货现在暂居在周家府邸里,具体是什么原因无从得知。 这几天时间里,那四人从未从周家府邸里面出来,李闽的调查只能从别的方向入手,但是效果微乎其微。 胡蔺在得知情况后,也参与到了调查,但是这段时间胡蔺查到了一些失踪案的线索,大部分精力又转向了他的主案上。 “这段时间那四人躲在周家不出面,行家人想要拉拢但是没有途径。 席屿细想。 这次排名出来,那四人肯定会到场,行戈应该也是想到了,所以才会在人出来后找人拉拢四人。 归途医院三个队,已经有两个队已经明确拒绝了,那个假队虽然期间闹过笑话,但是他们还是有一定的医学基础的,亦或者是行戈打算不把任何一个队伍给穆白,要的就是穆白的鲲鹏医馆孤立无援。 “我本来以为只是简单的拉拢,但是我意外听见了假许知知对那个前来打算用钱拉拢的人说。” “我可以同意你们的提议,但是我们丑话说在前面,等决赛结束后,你们需要为我们提供我们需要的人,毕竟到时候整个毅城里,你们行家医馆将会成为唯一的医馆。” 许知知皱眉,“唯一的医馆。” “对,唯一的医馆。”席屿说出了自己的猜想,“行家医馆的人给我一种感觉,就是他们已经确定了决赛他们一定会赢,也不知道是行戈对他太过自信,还是他已经有必胜的办法了。” “这个事情我们找时间找官府问一下,查一查毅城除了鲲鹏医馆是不是其他大多数医馆都是行家出资,或者是行家收购了。” 席屿点头,“我也是这样打算的,行家医馆应该不只是打算吞并鲲鹏,他会不会是想要做医疗垄断?” “有这种可能。” “我总觉得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等我们回去后,我们会将这件事告诉胡蔺,还有官府的何闵吧。”席屿拉着许知知往回走,“我们不是专业的探案人,这些事情还是交给他们吧。” 许知知闻言笑了笑,说道:“我们估计要晚一些回去了,你刚刚看见排名了吗?” “排名?”席屿脑子里都是刚刚听见的事情,倒是没注意到排名,赶忙询问:“我们压线过了吗?” 许知知点头,“过了。” “那我们为什么要晚点回去,等一下还有事情?” “嗯,蔡老的队伍这次排名第二。” 席屿意外:“第二?初赛结束当天,蔡老的积分也是断层第一啊?” “你猜蔡老的积分212,你猜猜行家医馆的积分多少?” “多少?” “251。” 251 席屿默默地在心里念了一遍数字,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不对吧?这个数字。” “你也察觉到了吧。”许知知还想继续说什么,她看见去而复返的邓梵正匆匆往他们这里走来,脸上还带着担忧的神情。 “邓梵?他怎么又回来了?” 邓梵见到二人快步朝她们走来,脸上担忧之色未减,焦急地询问:“你们刚刚在这里有没有看见秦华他们?”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 许知知疑惑:“他们没有跟在蔡老身边的吗?” 席屿:“我刚刚路过的时候只看见蔡老和樊立在一起啊。” “蔡老说秦华来看排名找我,但是我回去一路上都没有看见他们,所以我就赶紧过来找他们了。” 学生们的穿着显眼,在人群中很容易一眼就认出来,但是三人环顾四周,根本没有看见秦华几人的身影。 “这几个孩子!”邓梵焦急:“究竟跑哪里去了。” “启东可能会冲动,但是秦华和无言这两小子平日里都很听话,应该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我们帮你一起在周围看看,这里地方也不大,他们可能也在找你,就算找不到也会回去找蔡老吧。” 邓梵点头,“麻烦了,我去安济坊找找。” 邓梵找了好一会依旧没有找到秦华三人,不仅他着急,蔡老和西医队的医生们在得知消息后都开始加入寻找。 “席医生!席医生!”东篱快跑到席屿身边。 不等东篱停下来喘口气,席屿询问:“怎么样?找到秦华他们了?你你后面的人是?你叫官府的人来了?” 席屿注意到东篱身后的紧接着赶来的男子,她认得男子身上的衣服是毅城官府衙役身上的衣服,她之前去衙门的时候就见到过。 但是这里距离毅城,这么短的时间根本不够来回。 东篱缓了缓安慰席屿,“席大夫,不用担心,胡蔺公子派人来报,秦华三人现在正在西华寺,胡公子正看着他们呢。” 席屿惊讶:“西华寺?” 东篱:“今天胡蔺公子前往寺庙拜会方丈,路上遇见了上山的秦华他们,他们是要找方丈讨要这次积分排名的名单,他们怀疑积分有错误,现在人正在西华寺,胡蔺公子正陪着他们。” 席屿听完东篱的解释,深吸一口气,跟在席屿身旁的安宁抬头去看席屿的表情。 席屿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安宁已经能感觉到席屿此刻心里有多着急 等到归途医院的人赶到西华寺,邓梵最先跟着人到达,寺庙空地的一棵树下,不少人正围坐在一起。 邓梵扫视了一眼周围,行家的行戈、寺庙的方丈、官府的何闵和胡蔺、鲲鹏医馆的穆白还有邓梵他们刚刚一直在找的乱跑的几个医学生。 秦华、无言和启东三人见到老师们快步朝他们走来,纷纷低下了头,像个鹌鹑。 “呦,人都到了呢。” 胡蔺靠在大树前摇晃着扇子扇风,见到归途医院的人来了,他收起扇子别在腰间,悠哉地向前,转头看向行戈和方丈。 官员何闵接收到了胡大人的暗示,连忙咳嗽出声:“看来人是到齐了,我们来聊聊这次积分排名的事情吧。” 行戈连忙应答,心里其实慌得要命。 行戈看着那几个医学生表情不是很好。 行戈:要不是这几个孩子,官府怎么会突然掺和到这件事里。 邓梵看了一眼胡蔺,“抱歉,需要等一下。” 何闵点头,并没有询问原因。 黑色的影子笼罩在秦华三人身上,学生们两只手交叠在腹部,两只手因为心虚不停地乱动,以此来掩盖自己的不安。 “你们身上怎么回事?衣服怎么脏了?” 启东紧紧地闭眼,他等待邓老师等一会暴怒地批评指责,他也准备好了等一下拦下全部责任。 然而,头顶老师温柔带着关切的声音响起,启东三人不禁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直视邓梵老师的脸。 邓梵右手叉着腰,脸上是因为刚刚找人又爬山未擦干的汗水,头发紧贴在皮肤上。 他看着眼前默不作声的三个学生,三人眼神躲闪,头发略显凌乱,就连身上的衣服都沾上了灰尘和泥土,看上去比邓梵还要狼狈。 他叹了口气,又问道:“你们三个跑着来干什么,怎么搞得比我这老骨头还要狼狈?” 无言眼眶泛酸,直接伸手抱住邓梵,止不住流泪。 “老师不老,老师永远年轻!” 邓梵被这个拥抱愣住了,紧跟而来的归途医院的其他人也赶忙上前,见到无言哭,赶忙靠近。 “怎么了?谁欺负你们了?”迟骁华拉着启东上下左右的瞅了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迟老师给你们看看。” “迟骁华,他们几个的年纪早就不挂儿科号了。”许挚寒在旁提醒。 迟骁华抬头,“那你别凑过来。” “他们几个也是我学生,我关心一下还不行吗?” “我这不也是关心吗?” 两人在旁边斗嘴,邓梵拍了拍无言的肩膀,将视线转向旁边的秦华,询问他:“你们怎么跑这里来了?不是说了去那要和老师说的吗?” “对不起邓老师。”秦华低头道歉,“我们在看见排名后察觉到积分不对,想着先找人询问一下去哪申诉,因为西华寺的僧人是负责种子大赛初赛的记录和统计,启东就想着去找住持要这次积分记录明细” 启东和无言一路拦着,好不容易要将人劝回来,半路又遇见了上山的行戈,因为恰巧听见了行戈对医院的评价,启东直接上前理论,反而被行戈的人推倒在地上,恰巧当时何闵路过这拦住了行家人的下一步的动作。 “何大人得知情况后,决定为我们住持公道,就带我们来西华寺找方丈了。” 胡蔺也知道这几个孩子失踪归途医院的那些大夫会担心,所以提前让何闵派人去安济坊那边告知一声,并且将人带去西华寺,也好一起查一查初赛的积分,究竟是否有人从中作假。 “等等你们你们认识?”行戈注意到眼前归途医院的几人,前段时间还是两个队伍,彼此都对对方没啥好脸。 如今,行戈看着两个队伍的人相处融洽,他之前的怀疑得到了证实。 “你们是一起的?!”行戈眼中是被戏弄的愤怒,“原来你们合起伙来骗我?你们” 因为担心学生,两个队伍的医生和护士都在到处找人,所以关于两个归途医院队伍是一起的这个事情根本瞒不住。 为此,邓梵也没有辩解,只是淡淡地说道:“我们为何要骗你,我们来之前就说过了,我们都来自归途医院。” “你”行戈脸上怒气更甚,“你们都在故意捣乱,这是种子大赛!” “我们比赛期间没有遵守比赛规则吗?”海七不以为然,语气淡漠,“还是大赛有规定不允许我们分成两个队伍参赛?我们人比较多,学生也多,分两个队伍参赛怎么了?犯法吗?” 不等行戈说话,作为种子大赛的主办人,穆白为其辩解。 “确实,大赛并没有要求一定只能一个队伍参赛。”穆白说完将目光转向海七等人,语气依旧,“只是没有想到几位治病的方法不同,没想到来自同一个地方。” “我们的参赛资格应该算数吧?” 穆白:“自然算数。” “不算!”行戈怒瞪穆白,“他们这些人怎么能进入决赛。” 李钟立叉腰,考虑到这是寺庙,说话不吼,只是语气不耐:“行戈,我们怎么就不能进?先不说这积分是不是出了问题,我们两个队伍的分加在一起,就是初赛的第一,我们一没找人假冒病人赚积分,二没有违反规定,也没有造成大赛任何损失,你怎么激动干啥?” 许挚寒补刀:“我们虽然对大赛没造成本损失,但是对行大老爷造成了损失。” 李钟立:“什么损失?” 席屿:“许主任,你这样说,别人会没面子的。” 海七双手抱胸,他望着行戈的脸,表情默哀:“我看脸皮挺厚的,没想到心里还挺脆弱的。” “你!” 行戈气急。 邓梵补充:“行公子,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你如果打算经营医馆,到时候见到形形色色的人,你情绪太过激动,容易造成不好的负面影响,很影响你们医馆的名声呢。” “噗嗤——”淮左低头笑出声,用手掐住大腿,强忍笑意。 “阿弥陀佛。”行戈还想说些什么,旁边一直沉默的方丈突然双手合十,将几人的注意力转向他,并说道:“各位施主,佛门乃清净之地,不可大肆喧哗,何大人也正巧在此,还是先解决眼下初赛积分的事情吧。” 行戈的话憋在嘴里,又被强行吞回肚子里,表情不是很美好。 何闵适时上前,“这几个孩子说你们的积分有误,而且应该差的还不少,你们是如何判断的?”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还有一个问题想要问穆白大夫。”邓梵率先开口。 穆白:“请说。” “初赛截止后,期间完全治愈的病人会被锁定,之后的病人无论痊愈情况如何,都作为好转病人积分登记,我可说得对?” 穆白点头,“确实如此,虽然比赛前未详细说明,但是一直都是这样执行的。” “我没记错的话,初赛后的第一天,我在墙上看见过截止后的积分排名。”邓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记下的排名和各队积分,他找到行家的积分,说:“行家医馆积分102,蔡老的队伍是156。” 方丈找来负责这次初赛的僧人,他手上也有积分记录、 僧人点头:“无误。” 行戈冷笑,“邓大夫,你不会以为你们这些天看到病人足够多,积分就一定比我们高吧?” “初赛结束后确实会停止算完全治愈好的病人积分,但是病人可以来为治疗的队伍大夫投票,但是并不是每一个病人都会来,而且一个病人只能一次。” 换句话而言,初赛结束后的病人如果想投票,积分就会进入到相应的大夫队伍,但是如果没有来投票,意味着你看过的这个病人积分是没有的。 这不仅考验大夫医术,也考验治病的态度。 “如果态度差,你治好了病人,别人也不一定给你投票。” 海七嫌弃地看着行戈,语气不解道:“行戈,你今年贵庚啊?” 行戈:“你什么意思?” “怎么简单的倍数问题你都不会。”海七眼中充满好奇,“你真的是商人吗?” 第237章 第237章 断层第一 海七还想继续说话, 他就见行戈突然伸手从他胸口的口袋里掏东西,一个小型的算盘出现在他的手上。 海七:“” 行戈低头拨弄着算盘,李钟立出声提醒:“2的倍数,可能是252, 可能是250, 但是不可能是251。懂吗?” 行戈低头不语,拨弄算盘的手不停, 周围人都看着他打算盘, 谁也没有出声。 “嘶——”李钟立挠头, “这算盘怎么打的?” 懂一点算盘的邓梵也被这行戈这一行为逗笑了, 压低声音给旁边的同事解释:“他在一个一个的加,哟呵他开始倍速倍数的加了。” “啥意思?”李钟立转头看向邓梵。 “前几次他222的加,后面248的加。” 李钟立:“为啥要算,这一眼都能看出来单双倍数。” 李钟立身旁淮左好奇开口:“老师, 你不会打算盘, 那你算数很好?” “那当然。算盘这玩意太古早了,我还真的不会。”李钟立自信仰头, “我和你们老师平时都心算, 实在不会的再动笔上纸。你可以考考李哥,算错了, 李哥等一会下山走回毅城。” 淮左试试开口:“李哥, 9乘19等于多少。” 李钟立头微微上抬, 无声默念, 手在悄悄比划着, 迟骁华率先回答:“171。” 李钟立就比迟骁华慢一秒,但是回答的都是同样的答案。 淮左又问了几个,李钟立答案都是正确的。 迟骁华见行戈放下算盘, 手肘拱李钟立:“别算了,人算出来了。” 行戈放下算盘抬头看见周围人都安静地看着他,手握拳放在嘴前掩饰尴尬,并且说道:“确实错了,但是这算错了又不关我们行家医馆的事情。” “方丈,这次初赛积分是由谁负责的。” 方丈身后走出一位中年僧人,他面色不改,朝何闵行礼,并对周围的人解释:“小僧忘尘,是这次种子大赛初赛各队积分的总负责僧人。” 据忘尘交代,每个队伍的病人病情痊愈后可到安济坊专门的地方登记,由僧人同意算出并且登上积分榜。 “方丈,归途医馆叁队初赛期间治疗的病人确实很多,但是来到安济坊登记的人数并不多,所以我并未注意到积分有误,是我的失误。”忘尘并未推脱自己的责任,直接承认错误,并且提出了解决方法,“每次大赛登记的病人会收录进一本专门的册子,我已经让人去拿,可以当场进行积分评定。” 方丈点头,并对周围的施主说道:“还请各位何大人和众位施主少安毋躁,待东西取来,重新统计,便可知晓。” 没有人有异议。 “方丈。”海七双手合十,礼貌开口:“请问哪儿有水,我们这一路上来,有些渴了。” “忘尘,带几位施主去后面饮些凉茶,休息休息。” “是,住持。”忘尘侧身引路,“各位施主请随我来。” 忘尘将归途医院的人带到一处安静的静室休息,并且送来了解暑的凉茶。 “谢谢。”启东三人双手接过,礼貌道谢,然后安静地坐在老师身边。 “忘尘师傅。”海七将碗中的凉茶一饮而尽,起身走到了忘尘身边,询问:“初来乍到,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要知道。” “施主请讲。” “西华寺每年都会去决赛当裁判,为什么呢?”海七提出自己的疑问,“听闻这大赛一日不如一日,但是西华寺从未缺席,方丈和鲲义鲲大夫是有什么约定吗?” 忘尘点头:“是很多年前的一个赌约,那时的鲲义大夫性格大大咧咧,因为找不到大赛裁判,曾特地来西华寺与当时管辖的安济坊的监寺师叔,也就是现在的方丈打过赌,这个赌约也就一直到了今日。” “什么赌约啊?”李钟立好奇地凑上前。 “这个忘尘就不知道了。”忘尘回答:“方丈和鲲大夫也从未在人前提起。” 世人皆知鲲义大夫和西华寺住持曾打过一赌约,但是无人知晓当时的赌约究竟是什么。 休息够了,忘尘将人带回刚刚的地方,东西早已经被摆在了一张桌子上,何闵的人正在读册子里的人,僧人在一旁清点病人的数量。 因为内容较多,所以工作量比较大。 随着病人数量的逐渐增多,归途医院(中医队)的初赛后好转病人的登记已经超过行家医馆一半多。 “王大,云倪村,腰痛病,四天前登记行家医馆。” “等等!”邓梵突然出声打断,“这个病人是我的病人,我记得很清楚。” “你怎么知道是你的?”行戈反驳,“那么多病人你怎么都知道?” “如果是别人我可能记得不是很清楚,但是这个病人我记得很牢。”邓梵给行戈提了个醒,“你还记得前段时间那么站着熏蒸床不打算给我学生用,还把我学生推到的这件事吗?” 那个病人就是王大。 因为这个事情太过于深刻,邓梵想不记住都难。经过邓梵的这一提醒,行戈也很快想起来了。 “可有此事?” 行戈点头。 “那这是不是可以说明。”胡蔺摇晃着扇子,语气戏谑,“这个册子中的人报的名字不一定是这个队伍的人。” “每个队伍治疗一个病人后会有专门的一个木牌,上面刻有专门的图案还有绑带,我们都是凭借这个信物进行登记的。” 何闵接过忘尘递来的木牌,这些竹签上面的图案有花草,有动物 中医队图案是竹子,行家医馆是展翅的鸟。 “这些木牌好新啊,是今年刚做的吗?” 穆白点头并且解释:“本来这些木牌是可以被反复使用的,但是因为一次意外,这些木牌受潮进水发霉长虫,全部都没有办法继续使用,所以找了新的木匠进行制作。” 胡蔺询问:“那这个会有人制作这种木牌上的图案吗?” “这是周家工坊制作的,半年前就已经制作好的。” “周家?”胡蔺手拿木牌,眼神耐人寻味:“是那个最近要绣球招亲的周家?那不是布庄吗?” “周家主要是做布庄生意,但是听闻周家的小儿子平日里喜欢木雕,周家人就开了一家小型的工坊,因为周家工坊制作的品质很好,而且一般的工坊极其麻烦,所以我才会找周家进行合作。”穆白将目光转向行戈,“这个建议也是当时行戈提出来的,主要是为了防止他人仿造,导致初赛的积分有误。” 行戈再次点头,“没错,那些牌子用太久了,谁知道穆白会不会藏些自己的牌子,然后花钱找人假冒病人填写积分。” 穆白面对行戈的怀疑早已见怪不怪,顺着他的话继续说下去:“我有当时找周家人制作的详细记录,每个牌子经过商议都制作了500个。” “这么多?”李钟立有些意外。 穆白笑着不语,视线转向了行戈,行戈没好气地说:“我付的钱,你看他干什么?” 李钟立闻言朝行戈竖起大拇指,“果然是有钱人,财大气粗,财大气粗,佩服佩服!” 行戈冷哼。 “我这有详细的记录,给了多少人,还剩下多少都有记录在案。”穆白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册子递给何闵大人,解释道:“草民这次来就是想要将这个给忘尘,准备暂存寺庙,等到决赛过后再想办法拿回这些木牌,看看损失了多少。” 说实话,每次大赛都会丢掉一些木牌,穆白有想过用别的代替,但是始终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也就是说,周家是有可能在这半年时间里制作出一些你们不知道的木牌,到时候再用于这次的初赛,帮助一些人。”胡蔺的目光转向了行戈,询问:“行戈,如果这件事没有被人发现,那么你就是受益者,对此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制作木牌的人是行家找的,授意的人也是行家医馆。 在场的人无不怀疑行戈是这次的始作俑者。 行戈气愤:“我凭什么要干这种事情,一旦被查出来,这对我行家名声有何好处?” “此招虽险,但是胜算却大。”无言躲在邓梵身后开口,“我们撞见你的时候,你还说我们不足为惧,初赛冠军一定非你莫属。” “我”行戈想要辩解,但是话却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无言:“说不出来了吧。” “我自信不行啊!” “如果真的有人靠金钱拉拢人心,想查还是能查出来的。”何闵想到了一个好的办法,“派些人去有存疑的病人那再问一遍,查一查,就知道了。” 胡蔺看着旁边僧人重新再次统计好的单子,拿起来一看,嘴角轻扬:“何大人,倒也不必这么麻烦,即便有人暗中作祟,某人的第一从没用撼动。” 胡蔺将白纸摊开给周围人展示。 归途医院(中医队):312积分。 行家医馆:200积分。 行家医馆中还有一些存疑的病人积分,即便如此,归途医院(中医队)依旧断层第一。 “这种子大赛真是有意思。”胡蔺笑着对何闵说道:“穆白大夫,这种子大赛看上去着实有些意思,不知道这决赛是否精彩?不知我是否可以一睹决赛各位大夫的医术?” 穆白语气不耐:“胡公子,种子大赛是五湖四海的大夫前来治病救人的场所,并非取乐之处。” “穆白大夫,你这话就不对了。”何闵猜到了胡蔺的想法,苦口婆心地对穆白说道:“治病救人说是好事,这不加以支持,让更多人看见并且知道,如果一直这样故步自封,这种比赛只会逐渐没落,不被人提起。” “何大人,恕草民愚见,治病救人靠的不是他人口中虚假传闻,而是真才实学。”穆白冷冷回答:“医术才是首要,而且疑难杂症的病人很多都不愿站在大众面前,很多人都是不知花了多大勇气才敢站在那么多大夫面前,试图找到治疗自己身上的病痛的办法,而不是像街上那些给百姓表演杂技的杂技人,供人观赏取乐。” 也正因为这样,除了进入决赛的队伍和西华寺作为评委的僧人之外,鲲鹏医馆极少会同意让很多不懂医学知识的百姓作为观众到观众席观看种子大赛。 否则就单单靠着这决赛入门费,穆白早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而非如今要靠与他人打赌,才能办起这个种子大赛。 此话一出,归途医院的医生们不少人都看向了穆白,对他的态度有了一定的改观 同时医生们也对最开始举办种子大赛的那位鲲义大夫更加好奇与惋惜。 胡蔺闻言收起扇子拦住了何闵,点头同意穆白的话:“此事穆白大夫说得对,既然如此,我就不再坚持。” 穆白刚送一口气,就听见胡蔺道:“种子大赛好歹也是毅城不少百姓治病的途径,这是善举,但是如今初赛积分出现问题,说明何大人管辖的毅城还是有些宵小之徒的,或许这是在试图将种子大赛的名声搞臭,也可能还有别的阴谋。” 穆白抬头看向胡蔺,从他的眼神中猜出了他的想法。 “这查一查你放心,我们何大人也放心不是?”胡蔺承诺,“我也是奉何大人的命令帮你调查试图在初赛搞破坏的人,作为案子的侦办人,我应该有进入决赛的调查初赛的机会吧?难道穆白大夫不想知道背后之人谁在捣乱吗?” 穆白闻言,眼神不解:“不知公子是?” “我是何大人的亲戚,何胡蔺。”胡蔺解释道:“以前也是官府查案的,只是后来生病调养没再官复原职了。” 但是具体官职,胡蔺并未说明,穆白也不敢多问。 穆白最后还是答应了胡蔺的要求,只是希望不要对决赛造成影响,胡蔺也答应了下来。 关于这次积分事件也就暂时落下帷幕,这次初赛前十排名出现问题,为了公平性,经过商议,这次的决赛初赛的全部队伍都可以参加。 除此之外,归途医院贰队和叁队彼此相互认识,是同一个队伍这件事第二天就传遍了毅城。 又是一天清晨,安宁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吃完饭和其他同学一起前往临时教室听课。 “竹西,我还以为你们会再晚一点到,怎么昨天晚上你们就回来了。” 从西华寺回来的路上,竹西姐弟想去看望亲人回了一趟家,但是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别说了,我们回家才得知,这段时间师姑去寺庙还愿不在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竹西点头:“早知道师姑在西华寺,当初就应该去看一看她再回来。” 安宁点了点头,几人找到各自的位置坐下,这个时候老师还没有来,竹西看一眼空着的三个座位,问道:“秦华他们呢?怎么还没来?” “他们昨天抄书抄到很晚,估计要等一下才到。” 因为秦华三人在不告知带教老师的情况下擅自离开险些出事,回来后三人就被叫去谈话。 作为惩罚,这段时间三人需要承包院子里的卫生问题,除此之外,还有罚抄书本,并且在决赛开始前完成。 秦华三人匆匆抱着各自的罚写到课堂没一会,席屿两手空空出现在门口。 “今天不上课本知识,出来吧。” 学生们纷纷站起,秦华率先将罚抄的纸交给席屿,席屿只是简单翻阅了一下,叠好收起。 “老师”无言跟在席屿身后,问道:“蔡老师和邓老师怎么样了?” “没事,就这段时间累到了。” 席屿并未解释太多,而是将学生们带到了指定地点,海七已经将东西准备好了。 实践课开始前,海七说:“今天课上完下午休息,明天是种子大赛的决赛,你们今天晚上好好休息。” 学生们点头。 席屿还特地将目光转向秦华三人,“必须遵守我们来之前说的话,不能乱跑,知道吗?不然之后的几天,你们就呆在院子里别出去了。” 秦华三人垂下脑袋,点头答应。 安宁:“老师,我们今天上什么实践课?” 学生们看着桌上的白布,长木棍,剪刀 “包扎技术。”—— 作者有话说:决赛的故事有点卡,这几天可能更新不是很稳定,容我好好想想再改改。(鞠躬道歉) 第238章 第238章 再见面具 今日授课的老师是海七、席屿和李钟立。 “今天是教你们遇见什么样的病人, 需要采取怎样的包扎手法。” 李钟立这次作为受伤的病人坐在凳子上,海七并没有立刻拿布演示各种包扎方法,直接喊了一个同学上来。 被点名的是无言,他站在李钟立旁边, 听着海七说出题目。 “我们先不讲包扎, 靠一靠你们前段时间学的动静脉血管分布的知识,前臂或者是我们上臂前段。”海七怕学生不理解, 举着李钟立的手说道:“需要控制那根血管止血?” “这个这个”无言有些紧张, “肱肱动脉!” 海七再次提问:“如何按压知道吗?按哪个位置?” 无言上手在李钟立前臂寻找着肱动脉的位置, 按住位置, 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海七。 海七又继续问:“确定是这?” “应应该是。”无言的语气带着不确定性。 “不是。”海七抓起李钟立的手外展外旋,并屈肘抬高患肢,讲解道:“在肱二头肌内侧找到搏动点,向肱骨的方向垂直按压。” 围观的学生们都举起自己的手露出胳膊, 寻找搏动的动脉, 学着按压。 “这是手臂的按压,如果是手掌, 需要按压哪个位置?” 竹西和安宁几乎同时开口:“尺、桡动脉。” “没错。”海七按压住手腕前段的位置, “就是这个位置。” 海七从手指止血法到讲到绷带止血,将各种出血急救的止血方法要点讲了一遍, 学生们也有样学样。 海七将第一节要讲的内容讲完后安排学生们休息, 也可以相互自主复习一下刚刚的知识。 “李哥, 为什么突然要开始学包扎技术。”淮左提出疑惑, “这不是后面要学的内容吗?” “还不是因为秦华三人乱跑, 提前教你们一些急救的使用小知识。”李钟立拆下刚刚海七讲课在自己肩膀上绑的绷带,“你们可别小瞧这些包扎技巧,关键时刻还能救命。” “李哥, 我发现了一件事。”无言提出问题,“海七老师好像有的时候根本不注意无菌。” “要是真的遇见这种紧急关头,止血保命是首要。”李钟立将绷带放在桌子上,并说道:“你们知道你们海老师干过什么吗?” “军医,你们可以理解跟随军队的大夫。” 学生们军医二字一知半解,但是却不知道这与刚刚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直到后来,他们才懂得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休息好了吗?”海七方便后回来,“将剩下的讲完,今天的课就到这里。” “咦,席屿人跑哪去了?”李钟立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席屿的身影。 海七解释:“刚刚有人来找,席屿被叫过去了。” “来人了吗?”李钟立疑惑,“谁来了?胡蔺?” “嗯。” 李钟立不解,“胡蔺这个时候来是为了什么事情?前两天那个积分搞错的案子弄清楚了?” 海七:“大概是吧,不过听说这次胡蔺来是有别的事情。” “据周家的那位公子查到的,行家多月前就通过金钱收买了那个做木牌的工匠。每个牌子都有很多,并且藏起来,而且西华寺那边又查到一个小和尚被收买篡改了原本的忘尘记录好的册子。” 胡蔺将这几日调查出来的事告知了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邓梵不解:“这一个行家医馆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各位医生上次告诉我的事情,我又特地去查过了。”胡蔺从口袋中拿出了一叠纸,将东西交给了距离最近的蔡老,并说道:“毅城现在除了鲲鹏医馆和一两个小医馆没有被行家人吞并,城中大部分的医馆和药铺都已经是行家的产业。” “行家药铺已经是毅城乃至周边最大的药铺,很多珍贵的药材听说只有行家医馆有,极其难得。”邓梵看着纸上仅有的几个医馆和药铺名字,可见行家医馆在毅城的地位有多高。 胡蔺点头:“因此越珍贵的药材,很多人都争相前来购买,有时候钱财也不一定能买到。” 许知知问:“官府不管的吗?” “毅城难道没有熟药所或者惠民局吗?”蔡凡银记得上次康祥帝来时,与医院交谈过一些事情,其中就有关于这个地方的惠民局的一些事情。 熟药所和惠民局是官办的药店,也是炮制药物的作坊,相关人员会管辖城镇中大部分的药材质量和价格,随时来抽检,个人或者是其他部门不得私自制作或者更改价格。 “惠民局是有,但是在鲲鹏医馆还未落寞前,毅城并未出现过很大的药材价格失控,以至于毅城惠民局尽是一些酒囊饭袋,拿着官府的俸禄却不知道如何更好地做事,主管甚至还时常收受贿赂。“胡蔺一想到这件事,心里就窝火,道:“我已经上奏给了陛下,过段时间会新的医馆会来管理毅城惠民局。” “但是说实话。”胡蔺顿了顿,又继续说回行家医馆,道:“行家医馆药材和一些药剂型并未违反惠民局的条例,只是有些药并不在惠民局的管辖范围之内,因为药材稀缺而又珍贵,这类药材无法定价,所以有时候这些药材会被有心之人抬价很高。” 而这种情况,惠民局能管的十分有限。 这对于行家来说,可谓是暴利啊! “那看样子,行家是打算搞垄断。” 胡蔺点头,“这种情况如果再不加以制止,假以时日,如果出现了一些特殊情况,行家极有可能抬高药价,以此牟取暴利,到时候受苦的只能是那些勤勤恳恳的平头老百姓。” 席屿不解:“我总感觉行家这次看上鲲鹏医馆应该不止我们想的那样简单吧?” “想必在此之前,行家就靠这些获取了暴利,尝到了甜头,所以想要继续将这个暴利扩大。”许挚寒顿了顿,“我突然想到之前穆白说过的一件事。” “什么事?” “种子大会决赛不对外开放。” 如果种子大赛对外开放,吸引了很多观众,这更是一大暴利啊! “难怪那个行戈会和穆白打赌,并且花费那么多钱支持这次的大赛。如果这次行家医馆赢了,那么他或许又多了一个获取暴利的渠道。” “但是这治病救人谁能保证一定会救治成功呢?”许挚寒提出疑问,“更何况听往届种子大会疑难杂症病极少有人能治愈好病人,很有可能这次的大会谁也没能救治好那些疑难杂症的病人。” 但是行家医馆的行戈却是一脸势在必得的样子,很显然是对这次的大赛有十足的把握。 抛开这次的积分篡改事件,许挚寒道:“行戈或许在种子大会还有后招。” 不过,还没等胡蔺和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们猜出行戈接下来要做什么。 当天下午,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的院子又迎来了一位客人,也是这次种子大会的主办方——鲲鹏医馆的穆白。 “病人?” 以蔡老为首的医护人员听完穆白提出的要求,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疑惑。 “我们为什么要给大赛提供病人?往届不都是由你师弟袁枝提供的吗?” “以往是这样。”穆白眼神无奈,“昨日行戈突然来找我,告诉我大赛按照以往的规矩,这个赌约于他而言是吃亏的,为了追求公平,他也可以为大会提供疑难杂症病人。” 而种子大会其实已经暗中分为了三个队伍,以队伍名义提供病人,供其他两个队伍诊治最为公平。 而作为种子大赛中立队伍的归途医院,也同样需要为大赛提供几名病人作为这次大赛的题目。 “我们这初来乍到的,哪里给你们找病例啊?”李钟立被行戈的要求无语到了,翻了个白眼,“那个脑阔” 李钟立话还没有说完,迟骁华伸手捂住了他的嘴。 “别说脏话。” 学生还在这呢。 李钟立瞪向迟骁华,嘴里“唔唔”喊着。 “李钟立说得不错,我们初来乍到,实在无法给大赛提供病人。”蔡凡银又道:“而且我们从未参与过种子大赛决赛,并不知道这大赛需要提供什么样的病人。” “我知晓这件事为难了各位大夫。” 明日就是种子大会,让归途医院的人不到一天的时间提供病人给大赛,本就是强人所难。 “所以我与行戈说过,各位大夫的病人可以最后出场,这段时间大夫们可以试着找一找,到时候实在没有也无妨。”穆白解释道:“毕竟行戈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但是按照要求,我还是需要与各位大夫讲一声,希望各位大夫尽力而为。” 蔡凡银问:“照穆大夫这说法,行戈已经准备好了他们的病人了?” 穆白点了点头:“行戈应该之前就计划好了这件事,现在才说是想打个措手不及。” 行戈提供的病人大概率是其他队伍可能看不好,但是他们行家医馆的大夫有能力治好的病人。 “难怪行戈对这次的赌约如此自信。” 席屿不解:“穆大夫,那你与袁大夫可曾说过这个事情,他是什么想法?” “我来之前见到了袁枝。” 穆白回想起袁枝见到他时的表情,心里惴惴不安。 袁枝:“无妨,师兄,答应他吧。” “袁枝” 不等穆白说完,袁枝缓缓说道。 “师兄,种子大赛本就是让更多的病人能够得到好的治疗,如果这一次病人们来大会,能够治愈好疾病,这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次日清晨,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带着学生们早早地起来收拾药箱,踏上了前往种子大会的马车。 今年的种子大会被安排在了毅城南街的一处名叫“祝余阁”的地方。 祝余阁是毅城周家的产业,也是周家准备开的酒店,但是还未投入使用。 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听到这个消息后,起初都是一愣。 谁也没有想到大会地点改了。 听闻,这次周家之所以会将祝余阁用作这次种子大会的场地是因为这次周家也会参与到这次的种子大会。 周家这次并不是以队伍的形式参与到治疗疑难杂症的当中,而是作为患者出现在种子大会。 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席屿能听见外头百姓的熙熙攘攘的声音,不是叫卖声,而是关于这次种子大赛的各队初赛和大会的一些事情。 “行家医馆真的存在初赛造假吗?” “不然呢,你随便问一问安济坊的人。” “这段时间归途医院叁队的蔡大夫他们治疗了多少病人,很多人都觉得蔡大夫的队伍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席屿掀开车帘的一角,发现街道有不少百姓驻足在此地,不少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正在行驶的马车,时不时与旁边的人窃窃私语。 “这几辆马车是谁啊?” “不好像是归途医院的!” 祝余阁位于南街最繁华的街道,但因为这次的大会比以往要倍受关注,周家怕引起百姓的混乱,特地雇佣了不少护卫守在祝余阁的周围,阻拦着想要靠近的一些百姓。 归途医院的马车快要抵达时,还是特意出示了昨日穆白送来的邀请函才被护卫允许进入。 马车在祝余阁前的空地停下,有仆从迅速搬来凳子放在了马车前等待着大夫们下车。 随着一群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们下车,围观的不少百姓声音也越来越大,甚至有人还在呼喊一些人的名字。 “邓大夫!我的腰痛病好了!你什么时候有空!再给我开几贴药啊!” 百姓中有一个中年男子朝他们大喊。 随着那个中年男子的呼喊,邓梵感觉到了同事们投来的目光。 因为有大胆地起了头,也有人大胆地喊了出来希望归途医院的医生们找时间再开诊。 初赛结束后,除了排名公布后的那天,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没有穿着白大褂出现在城中,毅城这短短几日,关于归途医院的事情已经传开了。 很多百姓都慕名而来,希望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能有时间在毅城开诊开病。 两只白鸽随着微风吹起展开翅膀从车顶飞下,不偏不倚地落在了医护人员的身上。 “哇呜,搞得跟粉丝见面会一样。” 李钟立环顾四周,被这场面给震惊到了,直到白鸽飞到了他的头顶,险些吓坏了旁边准备给他引路的一个下人。 “这个大夫,你头上” 李钟立旁边的引路的下人面露难色,想伸手驱赶他头上的白鸽,被李钟立拦住了。 李钟立双手叉腰,无奈喊了一句:“下来,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的。” 白鸽的眼睛转动,并未理会李钟立的话,而是望向四周的百姓。 席屿见状抬起一只手,“回音,过来。” 白鸽似乎听懂了席屿的话,张开翅膀飞到了她抬起的前臂上停留,而鸟的眼睛仍注视着周围。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仆从张大了嘴巴,眼睛充满不可思议。仆从他又看向旁边的两只鸟儿,它们也都安静地停靠在归途医院大夫的肩膀上,而这些大夫们和学生们并对此有多么吃惊。 席屿注意到了那人吃惊的表情,连忙解释道:“别误会啊,这几只鸟被我们从小养到大,所以有感情,能听得懂我们的命令。” 那位下人闻言看了看年轻的席屿,又看了看她手臂上站着的,抬着高傲头颅的白鸽,眼中的震惊没有丝毫消散。 “没想到归途医院的各位大夫们还会训鸟术。” 席屿偏头看向来人,穆白正站在她三步台阶之下看她,二人对视,相互礼貌问好。 “许姐。”迟骁华的视线向穆白的马车方向看去,看清楚人后,用手拱了拱旁边的许知知,“你们看那边。” 穆白身后的马车走下来一人,来人身穿青衫,戴着一个兔子面具,背手而立,面具下的眼睛晦暗不明。 席屿的目光从那人的脸上下移,落在了他腰间绑着的面具,也就是前段时间看到了那个鸟嘴面具。 席屿手臂上站立着的回音鸟眼睛转动着打量那个面具人,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他腰间绑着的鸟嘴面具。 此时此刻,远在千里之外的归途医院,不少得知今天种子大会特地抽时间拿出手机看视频的医护人员们,通过回音鸟的实时视频看清楚了腰间的鸟嘴面具。 在医学院图书馆的迟一一同样守着手机想要看看毅城的种子大赛,回音鸟的三个视角很清楚地向他们展示了毅城的情况。 迟一一看着视频中的那个鸟嘴面具,低头将自己找到的有关鸟嘴面具的书籍翻开,与插图上的内容进行对比。 不知是不是巧合,这本书中的插图竟然和视频中的鸟嘴面具相差无二。 迟一一将图片拍下发在了职工群内,本就热闹的【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在看见迟一一发的消息,消息一条紧接着一条。 【欧阳林:还挺像的,没想到到图书馆还真能一一找到一样的插图的。[吃惊jpg.]】 【顾霞:就是鸟嘴面具。】 【迟一一:那位荷大夫究竟还给这个世界留了多少我们想不到的东西?】 【李关关:我勒个去,起初听李钟立说我还不相信,认为可能是巧合,但是看清楚了,我真的相信了。】 【欧阳林:@李钟立@席屿@邓梵大会结束不要让人跑了!这个袁枝说不准知道荷惜音的事情!】 席屿的目光从那鸟嘴面具上收回,笑着说道:“鸟也是通灵之物,是相处之中培养出来的,倒也不是什么训鸟术。穆大夫,你身后这位是?” “忘了介绍了。”穆白侧过身子,“这位是我时常提起的师弟,袁枝。” 袁枝正巧向前走了两步与穆白并肩而立,面具下的眼睛扫过眼前一众人,朝着蔡老微微低头颔首,语气平静地开口:“在下袁枝,久闻归途医院名声,百闻不如一见,幸会。”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相互对视后,皆露出笑容与袁枝打招呼。 “袁枝袁大夫,我们也早就听闻你的大名。我叫李钟立。” 作为交际花的李钟立大笑上前拍了拍袁枝的肩膀,试图通过这个方式来拉近他与袁枝的关系。 袁枝在李钟立手臂靠过来时下意识躲了一下,李钟立看着悬在空中的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袁枝见状开口解释:“李大夫,抱歉,我这个人不太喜欢和人接触,还请见谅。” “不敢当不敢当,我可不是医生,我是医生的最强帮手。”李钟立自信拍拍胸口,“我可是他们必不可少的助力,袁大夫你比我大,我喊你一声袁大哥可以吧?” 袁枝点了点头。 “袁大哥,上次见面来不及认识,实在可惜,我上次就很好奇,你这鸟嘴面具” 席屿没想到李钟立竟然如此直白,不过她好奇地看向袁枝,希望能从他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这个面具的故事。 袁枝头低下,手抚摸着腰间绑着的鸟嘴面具,淡淡回答:“这是师祖手上传下来的,听说意义非凡,所以师傅临终前特地交给了我保管,而师兄比我更擅长管理,所以将鲲鹏医馆传给了我的师兄,并非如坊间传闻所说那般。” 袁枝的一席话是在为穆白解释,当年穆白继承鲲鹏医馆名正言顺,而非使了小手段才成为了鲲鹏医馆的继承人。 穆白没有想到袁枝会突然说起这件事,偏头望向穆白,眼中情绪不明。 不等李钟立继续询问,穆白率先开口转移了话题。 “各位大夫,时辰快要到了,我们都先进去落座吧,莫要让其他人等着急了。” 蔡凡银点头,“一起吧。” 袁枝却先一步开口:“我还要在这等人,师兄,你陪着各位大夫先行入场吧。” 穆白知道袁枝要做什么,点头走到蔡老身旁,拉着其他人一起进入了祝余阁。 李钟立接到了同事的暗示,好奇地问袁枝:“不知袁大夫在等什么?” “今日大赛的病人。”袁枝见李钟立没有要先行离开的打算,于是开口道:“这个病人不喜人多,这次能来大会我也劝了很久,大会开始前他更希望安静,李大夫你们还是先进去吧。” 袁枝都如此说了,李钟立也不好继续留下,他朝席屿无奈耸肩,准备拉着她进祝余阁。 席屿还没走两步,突然听见袁枝喊住二人。 两人回头,听见袁枝对他们说。 “欢迎各位大夫来到种子大会。” “希望各位大夫能在大会上继续初赛时的实力。”——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天气阴晴不定,感冒加上上班十分难受,下班后实在没精力写文,非常抱歉。 这两天我会尽量把这个星期的榜单字数完成。 第239章 第239章 脱疽 进入到祝余阁内, 席屿和李钟立被下人引到自己所在的位置上坐下,每个人都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祝余阁的布局。 祝余阁大会的位置是圆形布局,大会中央是一个圆形的空地,空地前摆放着一张木板床, 和一个桌椅, 应该是等一下病人需要坐的位置。 圆形空地周围有五个柱子支撑,圆形空地外整齐摆放着数张桌椅和板凳, 每个桌子上都有笔墨纸砚, 还有茶水和吃食, 可见周家人对这次种子大会布局的用心。 席屿和许知知的位置相靠, 她们身边跟着各自的学生——安宁和竹西。 “许姐,那边怎么那么多桌椅板凳?”席屿望着圆形空地的对面摆放着不少桌椅板凳,好奇地询问:“我们旁边穆白坐着的那个位置又只有几张,这布局怪啊。” 许知知解释:“刚刚就有人问这个事情, 周家那边给出的回应是这是行家医馆要求的。” 席屿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再次询问:“是因为赌约?” 许知知点头,“就我们归途医院不站队, 所以我们单独列座, 我们左边的行家医馆的队伍,右边是鲲鹏医馆的队伍。” 很显然, 行家医馆的行戈拉拢了大部分队伍的大夫站队他这边, 而鲲鹏医馆那边只有寥寥几人。 这差距属实是有些大。 旁边的海七看着两边悬殊的人数, 道:“穆白拉拢不靠金钱, 能选择他们的, 想必也是与鲲鹏医馆有些交情的吧。” “行戈来了。” 不知谁先开口,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望向对面陆续落座的队伍,为首的行戈和那位龚大夫坐在第一排。 行戈望向归途医院的眼神, 充满了挑衅。 归途医院医护人员:“” 李钟立歪头看迟骁华,问:“他在干嘛?挑衅我们吗?” 迟骁华手肘靠着桌子,撑着脑袋,猜测道:“可能是想告诉我们‘看,我的队伍多么庞大,你们选错了阵营’吧。” “无语。”李钟立翻了个白眼,“这有啥好选的,这种子大赛又不是靠谁站队多,谁就能赢一样。” 迟骁华:“确实,而且包括我们这些学生,其实我们的人也不算少,不是吗?” 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各个队伍的人都已经陆续到齐,穆白正准备起身准备进台说话,旁边的袁枝先一步站起,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站起身。 “大会开始前,还有一个事情需要完成。” 穆白不解看向袁枝。 坐着后座的林二蛋耳力极好,听见了身后传来的响动,好奇的转头看去,赶忙拍拍旁边的同学。 “石头!石头!你看后面!” 齐石头也顺着林二蛋的手指方向看去,只见几个身穿白裙玉衫的男女头戴白色尾帽陆续从门口走入,顺着那条空出的道路一路向前,路过时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都面露疑惑地看着这些戴着帽子遮挡视线的男女。 这些是病人? 迟骁华摸了摸下巴,“没听穆白说过,大会的病人是以这种方式出场的啊?” 李钟立点头:“对啊,还是说还有开场白的吗?规则都没说呢。” “你们看那像是病人吗?”席屿提醒二人,“你看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什么东西?” 刚刚只注意到了人,李钟立还真未注意到了每个人手上拿着的东西,经过席屿的提醒,他再次看向那些人,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乐器,有笛子、萧、琴 迟骁华见状,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性地开口:“这是打算大会前的开场表演?” “乖乖隆地洞,搞的挺有排面的。”李钟立说完,又道:“但是感觉有点形式主义了吧?” 抱着乐器的男女共有七人,四女三男,与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和医学生们身上白大褂不同,他们衣摆轻盈飘逸,清淡如风,更像是表演的艺伎。 随着七人走入,空地有人提前摆好了凳子。 七人中有六人手持乐器,一人两手空空,他们站着朝着周围的坐着的宾客微微躬身行礼,随即坐下试调音色。 “滴答——” 席屿低头拿被杯子喝水,没有看台上。就在这几秒钟的时间,她听见了水滴滴在了池塘发出的声音,她抬头望向声源处,再次听见刚刚水滴声,这一次她可以确定是台上传来的。 口技者? 这是席屿想到了第一个可能性。 随着一滴一滴的水滴声响起,其中持笛的少女将笛放入帷帘之中,紧接着笛声如孱孱流水响起,笛声轻响,琴声一下又一下混入,流水之声混入了拍打石案。 好熟悉的曲调啊! “咳咳咳!!!” 旁边有人喝水呛到,转头恭下身子,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后的齐石头见状赶忙上前轻拍老师的背部,替她顺气。 “剪一段时光缓缓流淌” 随着这首曲子进入一个调子,学生们听见周围的部分老师几乎不约而同地唱起了一句词。 “流进了月色中微微荡漾” 安宁目光看向身旁的带教老师席屿,她的双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台上,嘴里轻声哼唱着词。 “谁采下那一朵昨日的忧伤” 疯了疯了! 席屿轻声哼唱着词曲,心中早已被这曲子震惊了无数次。 谁能想到,在古代还能听见有人弹奏《荷塘月色》啊!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在都知道这曲子,他们有人轻声跟唱,但是声音不大,周围的欣赏曲子的大夫们大部分都没有察觉到归途医院的大夫们眼前的异样。 这首曲子很短,并未到达那段rap部分,但这已经足够令在场的医护人员震惊不已。 一曲毕,技艺们纷纷起身再次躬身行礼,周围有人传来掌声,他们再次行礼,然后有序的从刚刚进来的路口离开,除了刚刚那位站在技艺们中间那位没有拿乐器的姑娘。 “踏踏——”脚步声响起,坐在位置上的大夫们看向缓缓走入圆形台上的戴着猴子面具的袁枝。”各位来自五湖四海的大夫们,欢迎来参加五年一次的种子大会。”袁枝微微鞠躬,“我是袁枝,如今鲲鹏医馆穆白大夫的师弟,今年的大会有所不同,想必各位也听传闻知晓了一些,我便也不再拐弯抹角。” “这一届的种子大会因为一场赌约,现在分为三个队伍,分别是——鲲鹏,行家,和以归途医院为首的种子。” 其他队伍都是以赌约为首的医馆的名字,而袁枝在介绍不参与赌约的归途医院,用的不是归途医院,而是‘种子’这个词。 “本次大会鲲鹏寻来了四名疑难杂症病人,其中两名病人为相同疾病,行家医馆提供了七名病人,其中三名为相同的病症,种子队暂无。此次比赛各队谁治愈好的病人多,谁就是赢家,如果是需要较长时间,两个月为期限,症状缓解也算成功。” 袁枝下旁边走了两步,将他身旁的男子,也就是刚刚表演口技的戴着尾帽的男子推到台中央,在周围大夫面前解释道:“这是我” “慢着!”不等袁枝说完,行戈突然出声打断:“袁大夫,可否让我说两句先?” 袁枝看向行戈,面具下的脸微微蹙起:“有什么事?” “俗话说得好,病也要讲究个轻重缓急。”行戈的视线落在了袁枝旁边那个戴着帷帽的姑娘,缓缓开口:“这个病人看上去并不着急,还有雅致弹琴表演,不如就先让我这边的病人出来吧?你看如何?”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行戈这是想要给袁枝下马威。 种子大会虽然是鲲鹏医馆主办,但是行戈明显有吞并鲲鹏医馆之心,此举想必是想第一个出场,证明一下他们行家医馆的实力。 “若是急诊,行家医馆束手无策的话,可立刻引上前来,让在场的各位大夫看一看,多人出力必定会比行家医馆的龚大夫一人孤军奋战的好。” 袁枝转头看了一眼那个戴着帷帽的姑娘,姑娘也应声点了点头,转身先行离开,眼见的大夫们能注意到她的脚步是一瘸一拐,应该是脚上出了什么问题。 行戈闻言,脸上的表情有些绷不住。周围的不少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行戈。 种子大会是探究疑难杂症病例的大会,并不是抢救危重病人的地方。 袁枝言外之意是在说,行家医馆的行戈把急诊病人带来刚刚不说,而是耐心地等了好一会,又听了一曲,直到袁枝准备开始先病人带出来时想抢占先机时开口,这一行为在众多大夫眼中这是对其病人的不负责任。 当然,如果行戈此刻辩解病人是真的着急,但是并没有到大夫们想想中的那般着急,也就是说明,行家医馆对这个病人没有把握能治好,袁枝在说行家医馆的大夫医术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好。 不等行戈说话,袁枝继续说:“听闻前段时间行家医馆连遇两个难题病人,都被归途医院的大夫解了,或许这一次,归途医院的海大夫还能再次救助那位病人。” 突然被提的海七直了直身子,视线下意识望向那个台上带着面具的袁枝,他也正巧将目光看向他。 海七不禁疑惑。 这个袁枝似乎对归途医院的每一个人都挺熟悉的。 刚刚能喊出李钟立的姓,这次又可以准确无误的找到他并且喊出他的名字,还知道前段时间在他与行家的事情。 海七不自觉地将目光转向旁边的穆白,他此刻正一脸疑惑地看向前面的袁枝。 海七:难道是穆白跟袁枝说的吗? “病人是着急,但是也不差这一个,不如等这位病人结束后,我再让龚大夫说说他的病人的吧。” 袁枝闻言,也没再说些啥,点了点头,继续刚刚的话题。 “刚刚各位见到的我游历时遇见的一个琴坊,刚刚表演的几人都是这个琴坊房主的收养的子女,这些年靠着卖琴和表演挣钱。” 袁枝介绍着刚刚入场表演的几人身世,席屿再次听见脚步声,回过头看向身后,去而复返的几名技艺再次上台,但是这一次其中一个男子背着一个妇人缓缓走上台,旁边还有姑娘扶着背上的人,生怕男子走不稳导致背上的人摔倒。 妇人被放置在台上的床上,不少大夫站起身看向那个妇人。 袁枝的话还在继续:“病人名叫尹栖,三个月前突觉双腿疼痛,左腿情况尤甚,不到几日,双腿上下均出现肿胀情况,肤色暗沉,疼痛难忍,起初还能走路,后来不到一个月的事件就站不起来,数名大夫医治无效,如今已卧床两月余,依旧未能下床走动。” 因为台并不是很宽敞,每个队伍上前看诊的病人不能太多,归途医院的蔡老决定让邓梵和一名学生跟他一起上台查看病人情况。 秦华扶着蔡老靠近,行家医馆的宫大夫正在检查病人的双腿。 鞋袜脱去,蔡老能明显看见病人两只腿肿胀,局部皮肤呈现光亮面色紫暗,患者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因为双腿的疼痛哭泣声时不时发出。 蔡老上手按压肿胀的双脚,能感觉到病人排肠肌发硬,按压肿胀皮肤深陷缓慢恢复,皮肤发白后随后变为紫暗。 “蔡主任,你看着。” 顺着邓梵所指的方向,蔡老看见了病人叫地板出现了溃疡,周围已经发黑。 邓梵伸手摸病人的足背动脉,秦华在两位老师触摸完后也上前触摸,没有能够感觉到足背动脉的跳动。‘ 秦华率先想到了一个病。 ——脱疽。 宫大夫询问病人的养子,“病人可曾患有腿疾?” 家属点头:“家母多年腿疾,一入冬便会疼,但是以往冬日过后会变回太难受,不知为何突然间就这么严重了。” 宫大夫诊断病人其脉象细,舌质胖嫩,苔薄白。 “病人应是寒伤肢络,脉道闭阻,血气瘀滞为患。”宫大夫下出诊断,“应该是脱疽。” “脱疽是啥来者?”李钟立对中医的叫法不是很清楚。 “我记得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好像也算在内吧?”许挚寒也不是很确定地开口。 血栓闭塞性脉管炎,是一种影响四肢中小动静脉的慢性炎症性疾病。临床表现为肢端疼痛、间歇性跛行、静息痛、皮肤温度降低、足背及胫后动脉搏动减弱或消失等等。【1】 “这都站不起来,会不会已经导致肢端坏死了?”李钟立能看见那双肿胀发暗的双腿,“这种情况是不是要做手术啊?” “如果情况严重,或许真的需要靠做手术才行。” 而台上的宫大夫大概说完病情,准备写下治疗脱疽的方子——四妙勇安汤。 袁枝突然开口,“我和之前的大夫在诊断病人后都确诊为脱疽,病人服用了将近半月的四妙勇安汤,双腿有消肿,但是情况并没有任何好转。” 袁枝看诊后还特地用了自己改良版的四妙勇安汤,他特地从怀中掏出了他之前给病人开过的改良版药方,宫大夫结果方子查看上面的药名和剂量。 宫大夫并没有觉得这个方子有错,因人不同,部分药材剂量有所改动。 如果真的是脱疽,那么这个四妙勇安汤病人喝过以后,症状应该有所好转才是,而并不会像如今这般久窝在床,站不起来。 宫大夫准备继续回去看一下病人的情况,抬头注意到他们队伍的大夫很多人都站起来,伸长脖子看向他的身后。 宫大夫好奇的回过头看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那是什么东西啊?”行戈也好奇凑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关于脱疽和血栓闭塞性脉管炎相关知识来自百度。 第240章 第240章 糖尿病足和黄疸 秦华拿着一个水银血压计正在量病人的血压, 将听诊器放在了肘窝处,挤压气囊球,忽视外界声音,静静地听着血压计传来“彭彭彭——”十分有节奏的声音。 蔡老手拿小型手电筒, 按压开关, 有一束光出现,这引起了不少大夫的好奇观望。 早就听闻归途医院的大夫们有一个百宝箱, 里面的东西稀奇古怪, 宫大夫并不是没有见过, 但是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小型的手电筒, 不仅有些好奇这个东西是如何制作出来的? 秦华测完血压后,旁边的被叫上来的林二蛋开始在箱子里翻找东西。 宫大夫看见林二蛋拿着一个黑色的椭圆形的东西,又拿着一个小条子插/在其中一个方向。 一个形状的酷似小柱子的东西在病人指尖按压,发出了清脆了的‘咔嚓——’声, 紧接着看见林二蛋用手按压拇指, 又血正在缓慢溢出。 林二蛋将测血糖的机子试纸对准那一滴血,血很快将试纸染红, 血糖机跳出数字。 邓梵看了一眼血糖机子上的数字, 又看向病人家属,询问:“你们娘是否时常感觉口渴, 饮水多, 尿多, 时常吃很多饭吗?” “是的, 但是我娘因为脚痛时常吃不下饭, 身子骨也不怎么好,倒是时常觉得口干。”回答他的是一个小伙子。 然而小伙子话刚说完,旁边另一个姑娘又回答:“娘以前确认经常口渴, 我们都会在床边备好水壶,以便娘想喝水可以够得到,但是自从这病越来越严重,娘现在什么也吃不下喝不下。” 邓梵看了一眼病人,“你们娘看上去也并不算是算消瘦。” 一般糖尿病患者都会比较消瘦,但是病人的身材还好。 其中一位姑娘答:“娘因为生病没胃口,我会想方设法找一些娘想吃的东西,一直不吃东西也不好,迟早身体会垮下去的。” 蔡老和邓梵对视一眼,已经基本可以确定。 “消渴症?”宫大夫看向蔡老,“你怀疑是消渴症导致的双腿肿胀?” 宫大夫刚刚也从病人口中得知了患者曾得过消渴症并且患有腿疾,消渴病一般不会造成脱疽,所以他便往腿的方向想。 蔡凡银点头应答,“消渴症是有导致双腿肿胀溃疡的情况,这也可以叫做脱疽。” 在古代消渴病这个疾病很常见,但是关于糖尿病足的相关知识确没有多少记录,很少会有将其想到一块去的。 毕竟“糖尿病足”这个专用医学术语,还是近代才被提出来了的。 终究还是回到了最开始的脱疽。 与一般的脱疽不同,糖尿病足如果不及时控制,很有可能造成死亡。 袁枝闻言,继续询问:“蔡大夫也是想要开四妙勇安汤吗?” 如果每个大夫都是同一个方子,那个四妙勇安汤将继续使用,但是能不能治好这位病人,就看病人的造化了。 蔡凡银和邓梵双双摇头。 袁枝见状,继续询问:“蔡老这样子,是有别的办法治疗?” 蔡凡银点了点头,“糖尿病足引起的脱疽,可以使用四妙勇安汤,但是这只能作为辅佐作用,最重要的还是控制好他的饥渴症。这个病人归途医院可以尽力一试。” 在古代关于治疗糖尿病足的方法有限,但是这对于现代的中医来说,经过不断的专研与探讨,早已经对糖尿病足有非常好的认识,并且也有数种治疗糖尿病足的办法。 袁枝点头道:“既然如此,这位病人,这段时间就交给归途医院的大夫们医治。” “二蛋,秦华,你们叫上几个同学和带教,把人先带下去安置好。” 林二蛋和秦华点头,“好的,蔡老师。” 随着邓梵朝身后同事招手,李钟立和迟骁华起身帮忙,但是病人的养子还是打算自己亲力亲为,背上自己的母亲下了台,跟着归途医院的大夫下台休息,等一下大赛结束一起回去。 今日大赛共回出场三个病人,所以这位糖尿病足的病人被归途医院带走了,剩下还有两个病人今天会出来。 因为刚刚行戈的话,第二位病人由行家医馆的宫大夫引出。 只见一名男子抱着一位孩子出现在了台上,宫大夫正说着孩子的病情。”孩子恒哥儿,出生三个多月,出生后地12个时辰之内孩子出现了黄瘅,后自行消失,一个半月后,黄瘅退而复现,这段时间孩子精神萎靡,食欲不佳” “许姐,黄瘅是什么?”不懂中医的李钟立再次问道,“是黄疸的意思吗?” 许知知:“嗯,听宫大夫这一说法,应该是不是简单的生理性黄疸,而是病理性黄疸。” “病理性黄疸,这要是溶血喔喔喔。”李钟立拍了拍旁边的迟骁华,“哥们,你们科的病。” 此刻的迟骁华正在认真的听宫大夫说着新生儿的情况,脑海中已经将新生儿可能导致黄疸的原因都想了一遍。 李钟立拍他肩膀,他回过神,眼神茫然地看向他:“啊?你说什么?” “我说,这你们科的病,要不要你等会过去?” “可是我既不会开中药方子啊。”迟骁华此刻有些苦恼,“可别是什么难搞的黄疸喔。” 台上宫大夫继续道:“病人服用茵陈理中汤后情况有所好转,黄瘅情况有所好转,但是一直精神萎靡,食欲不振” 宫大夫这话也在告诉在场的大夫,情况复现,大概是是说明病因还未找到。 要想治好这个孩子黄疸情况,那就必须要找准病因,对症下药才好。 “你们说,这个小儿情况反复会是什么原因?”席屿脑海中回想着几个病理性黄疸:“ABO?感染?”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迟骁华起身走到蔡老身边,躬身与其交谈,蔡老闻言抬头看了看他,点了点头,似乎允许了迟骁华的行为。 迟骁华朝着身后学生招手,“来两个学生跟我一起上去,谁想去?” 有亲自近距离观摩迟骁华老师看病的机会,医学生们自然不想错过,纷纷举起双手,淮左甚至直接站起来了。 知道小儿黄瘅的大夫有不少,迟骁华带着学生上台,孩子前已经站满了大夫,他们一个接着一个的给孩子望闻问切。 他们一言我一语,似乎在一起讨论小儿情况。 宫大夫本以为归途医院依旧是刚刚的蔡凡银大夫首当其冲上前把脉,他抬头看着上台的大夫,最大的看上去还没他年纪的一半的小年轻,身后还跟着两个少年。 宫大夫不禁皱起眉头。 让这几个毛头小子来问诊,明显是对他病人的不重视。 实在是可恶。 但是宫大夫并未出言,只是转头解答刚刚已经对孩子问诊好的一些大夫提出的问题进行解答。 “患者情况已经多久了。” “一月余。” “粪便如何?” “淡黄色。” “精神情况一直如此?” “是的。” 在大夫给孩子把完脉后,大夫们都在问宫大夫这个病人的情况,此时迟骁华站在孩子父亲面前,和学生低头看着这个刚出生的孩子。 齐石头看见孩子的第一眼,就莫名地心疼起来。 小孩不足月就出生,身体本就不好,精神萎靡,即便有人去触摸他的脸颊,他闭着眼睛,眉宇间又轻微的蹙起。 露出的皮肤呈现比较严重的深黄色,可见黄疸情况之严重。 迟骁华耐心地观察孩子全身黄疸情况,时不时脱口而出几个问题,孩子的爹虽不是很信任眼前这个比较年轻的大夫,但是听闻他来自归途医院,还是耐心地解答他的疑问。 齐石头听着迟骁华询问病情,大部分和其他大夫询问宫大夫的内容差不多。 “这是你们的第一个孩子吗?” 男子点头,“是。” “孩子的娘亲怀孕期间可曾患病?孩子生下来否是她娘母乳喂养?” 男子点头:“不曾,我们请了专门的奶娘,这个奶娘以前也在大户人家中当过奶娘,期间孩子也并未出现问题。” “你与孩子娘可曾患有什么旧疾?” 男子摇头,“我不曾,我娘子未曾听她提起过。” “我妻子十分重视这个孩子,都不敢生病,即便是个小小的风寒都不敢服药,怕是药三分毒,影响胎儿。”男子解释。 迟骁华闻言,看向男子:“孩子的娘可曾来,可否让她出来?” “还请稍等,我去喊。” 男子将孩子递给迟骁华,意外发现他抱孩子的手法还真专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迟骁华,转头去将孩子娘喊出来。 “迟大夫,唤孩子他娘出来所为何事?”听见迟骁华这边的动静,一旁的袁枝靠近迟骁华,率先开口询问:“莫不是你也怀疑这孩子的黄瘅病因在她母亲身上?” 也? 迟骁华闻言抬头,语气淡淡:“是的,我确认有这个怀疑。” “黄瘅不会传染。”对黄瘅有经验的大夫听见了身旁二人的谈话,转头摸了摸胡须,望向迟骁华的眼神并无蔑视,只是好心提醒:“孩子,你还是太年轻,对这病还不是很熟悉。” 穆白身后的袁枝看了一眼迟骁华,又看向旁边的那位大夫,回答:“黄瘅确实不会传染,但是并不是只有一种病会导致小儿黄瘅。” 宫大夫望向袁枝,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询问:“袁大夫,你的意思是?” 迟骁华望向去而复返的孩子父亲,他和穆白一同而来,而身后跟着一位妇人。 迟骁华将孩子归还给父亲,随后见目光落在了孩子母亲身上,病人娘亲面色略黄,唇色暗红,两眼乏神,因为孩子的病情,精神也算不上好。 迟骁华未动,袁枝先一步让孩子母亲坐下,替其把脉,良久才松开。 “病因应该是找到了。”袁枝起身,示意宫大夫也上前把脉,并道:“宫大夫,把完脉或许你也可以开方了。” 迟骁华也上前询问了那位妇人几句话。 “怀孕前可曾经常疲乏无力?” 妇人点头。 “手可以摊开给我看看吗?” 迟骁华示意妇人见手伸出来给她,妇人照做朝他摊开双手。 齐石头注意到迟老师看向他,他立刻和淮左一起上前,看清楚迟骁华给他们看的妇人的双手。 “你们看看这里。” 迟骁华指着妇人手掌一出红色,齐石头和淮左低下头凑近,能看见类似红色的血管绽放开了花。 “像朵花,看上去挺好看的。” 淮左刚刚说完,迟骁华下一句话就是泼冷水。 “这可不是什么好花,它有另一个名字——蜘蛛痣。” 蜘蛛痣? “继续看我的动作。” 迟骁华一边说,一边用拇指按住大拇指根部的充血处,压下后那一出变得苍白,不像平时他们的手按完会立刻变红润。 “这种叫做肝掌,它和蜘蛛痣一样,常见于肝病患者。如果不确定,你还可以再问病人一些情况。”迟骁华又问妇人,“尿液是什么颜色?” “黄色,像茶黄一样。” “右上腹部或右背部是否时常疼痛?”迟骁华不好直接上手,而是指着自己腹部给妇人指出大概位置,“胀痛或者钝痛?活动时加剧?” 妇人再次点头,“是这样的,以前被踹到过腹痛,后来隔离一两年,这里就是不是胀痛,大夫,你太厉害了。” 妇人并未觉得自己这是病,而是之前留下来的顽疾,所以一直未找大夫看过。 虽然没有现代仪器检测,迟骁华也能大概确定小儿黄疸的原因。 肝炎。 迟骁华的诊断与刚刚的袁枝相差无几。 “病人得了肝病。”袁枝解释道:“肝病会导致黄瘅,有极小的概率会导致妇人生子,孩子也患有肝病,这就是导致孩子得黄疸的病因了。” 宫大夫并未上前把脉,而是点了点头。 “没想到二位大夫比我更早的发现,这位病人就交给袁枝大夫治疗吧。” 宫大夫这话! 迟骁华转头看向抱着孩子上台的爹,突然见有些明白行家医馆这一举动。 故意的! “行家医馆这一举动,肯定是有必胜的把握。” 黄疸不会传染是事实,所以很多大夫一般不会将这个事情和肝炎联系到一起去。 宫大夫已经有了思路,却还是将这个病人带来种子大会,大概率是觉得没有人会往这个方向想,而他如果治好了这个病人,无疑是为自己又立了一个好招牌。 只是这位宫大夫没想到的是,种子大会并不是真的庸医聚集地。 他的这种把戏在有些大夫眼中,根本就是无处遁形。 “小伙子,你为何会想到孩子娘亲身上?”宫大夫视线转迟骁华,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解:“明明你连脉都没有把,怎么会往肝病上面想?” 宫大夫刚刚又注意到,袁枝在说出肝病时,迟骁华点了点头,应该是和他猜测的一样。 发挥自己儿科专业知识的时候到了! “小儿黄疸黄瘅黄瘅。”迟骁华赶忙改口,只觉得这个词太过与拗口,“一般新生儿出生后的2~3日,早产儿3~5多会出现黄疸黄瘅,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孩子的情况良好,无需干预便可痊愈。【1】” 这种被称作生理性黄疸。 “除去这种无需干预的正常现象,就是另一种病理性,大部分是因为妇人孕期感染,或者是母乳感染导致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非母体感染,而是小儿本身就患有什么疾病,导致的黄瘅,这需要一一进行甄别。” 作为儿科医生,迟骁华见过很多新生儿黄疸的病例,所以对这个医学内容并不陌生。 问诊需要先排除常见的疾病,所以迟骁华在确定孩子是病理性黄疸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胎儿母体感染,而最常见的是新生儿肝炎和新生儿败血症等等。 这也是为什么迟骁华想要叫孩子的母亲到场的原因。 在场的大夫们听着迟骁华条理清晰地向他们讲述新生儿黄疸的病症时,想了想自己之前看过的病例,确实能和迟骁华的这些话对应的上。 在场的其他大夫们望着面前侃侃而谈的年轻大夫迟骁华,视线又转向他身后稳如泰山般坐着的归途医院的众大夫们和面色轻松的学徒们,明白他们的淡然处之和胸有成竹。 难怪他们会让这个年轻的大夫上来。 难怪这个大夫不把脉就能看出端倪。 原来是因为他在治疗小儿黄瘅方面有自己独到的见解和经验。 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能力,日后必定无可限量。 宫大夫望着迟骁华,又想起了初赛时那群奔向病人的白衣身影。 归途医院果然人才济济。 难怪短短一年多的时间,他们的事迹就广为流传。 宫大夫此刻对于他们来自归途医院这件事已经十分确定。 宫大夫转过头,望向了行戈身后那几个冒充归途医院的四人。 他们各个板着一张脸 。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作者有话说:文章中关于糖尿病足、黄疸(黄瘅)、蜘蛛痣和肝掌等相关知识来自百度和相关书籍。《 》 240-250 第241章 第241章 瘀斑、坏疽、伤口愈合缓慢 海七并没有将这位黄疸幼儿的病人带回, 相比于他这边关于黄疸治疗的相关药物和医疗器具的缺乏,袁枝的有信心的治疗更加适合这个孩子。 等到第二个病人被袁枝带走,今天的第三个病症的病人也上了台,与前两个不同的是, 这次上来的病人并不是一个, 而是——三人。 三名病人都是男性,每个人都气弱无力地被行家医馆的学徒扶着上台。 许挚寒目光随着两人的面部逐渐下移, 注意到了两名男子的脚步。 “那个人走路姿势看上去有点奇怪唉。” 李钟立伸手指向其中一位男子。 邓梵点头:“脚估计受伤了。” 两名男子除了一位比较瘦小的年轻男子, 袖口和裤腿都是空空的, 能看见几乎瘦得跟皮包骨一样的手脚, 左脚跛行,一瘸一拐地被人扶上台。剩下的两名有着强健的体魄,身上较为宽松的衣裳都被肌肉撑起,但是走路依旧脚步虚浮。 瘦弱的男子被扶上了木床, 剩下两名男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两名男子环顾四周看着坐在座位上大夫们, 然后二人相互看向对方,看上去十分局促。 躺在床上的瘦弱年轻男子旁边站着一个学徒, 他看了一眼宫大夫, 随后弯腰低头看病人穿在身上的衣袖和裤脚。剩下两人因为衣服的尺寸太小,衣服没办法往上撸起, 学徒上前用剪刀将手臂和裤腿的衣服直接剪开, 方便大夫们更直观地看清楚二人的皮肤。 “病人马恒和古一、胡奇, 他们和另外两名同伴于一个月前来回到毅城, 五人都出现了莫名其妙流鼻血的症状, 起初五人并没有在意,后来陆续出现了身体各处的骨头疼痛来到行家医馆就诊,身体出现了瘀斑, 时常感觉身体疲惫无力,日常生活严重受到影响” 随着衣服下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一个又一个的红点从皮肤上密密麻麻地绽放着,就像皮肤土壤中开出了艳红的花骨朵。 对于密集恐惧症的人来说,看上去很是可怕。 床上躺着的病人,其中一条腿还有些发黑,脸上很苍白,看上去有气无力的样子。 医学生们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那个病人的两条发黑的腿,心里嘀咕着。 又是坏疽? “半月前,其中两人因此病死亡,其中一人死前一段时间内情绪激动。” 而且致命。 “死前一天因为情绪激动,打伤了床上的古一和另一个男子。” 古一,就是躺在床上的那个瘦弱的年轻男子。 “另一名男子因为受伤,未能及时止血,失血过多而死。” 周围人皆倒吸一口凉气。 存活下来的古一摔伤了左腿,侥幸存活下来,所以走路一瘸一拐。 回音鸟小脚在桌子上向前挪了两步,随后非常自然地跳上了放在桌子上的一只摊开的手掌,转头看向手的主人。 一旁的学生竹西听见了一声鸟叫,低头看向了回音鸟,疑惑刚刚一直安静地回应鸟为何发出声音。 难道是被病人的样子吓到了吗? 与学生不同的是,席屿低头看向回音鸟,它正盯着自己。 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席屿,等会下带我们上前瞅一瞅。” 说话的是远在千里之外归途医院医生——皮肤科主任历栖。 是我们,而不是我。 历栖和其他几名医生正通过回音鸟的实时监控视频观看着这次的种子大会。疑难病例的出现不只是引起了种子大会在场大夫的注意,也同样引起了归途医院的各科医生的关注。 “你说这是什么皮肤科疾病?”海七也听见了历栖的话,随即询问:“有什么严重的皮肤科疾病会导致死亡?” 回答他的不是回音鸟,而是一旁许挚寒。 他眉毛微挑,“说不准是其他什么疾病引起的皮肤病也不一定。” 具体情况,还需上前问诊和检查才能得出结论。 这次上台的大夫比前两次都比较多,每个病人周围都站着不少大夫,有人在把脉,有人在观察病人的皮肤上的瘀斑,也有人在询问病人的情况,场面看上去有些乱,但是却也乱中有序。 席屿和其他几名医生带着医学生们走上了台,分别对三个病人进行了问诊和观察。 蔡老在切脉问诊。 席屿带着安宁也没有闲着。 她和远在归途医院的医生们都能清楚地看见躺在病床上的古一皮肤上的红斑。 有大夫伸手触摸古一的额头,能察觉到与正常人皮肤温度的不一样。 “发烧了。” 难怪古一一脸疲惫的样子。 “这是何物?”穆白看见归途医院的学生林二蛋拿出的温度计,好奇地凑过去看他的操作。 “这叫温度计,能够测量出病人的体温。” 宫大夫好奇地凑过去,询问:“有何作用?” 姜敏:“看病人是否出现了发热,若只靠皮肤挨着皮肤感受,每个人对温度的把控都有所不同,得出的判断也会不一样。” 所以,这很考验大夫的能力。 “这个小物件就能判断出病人是否发热?”袁枝闻言也好奇地凑了过来,询问道:“这小东西叫什么?” 席屿看了一眼袁枝,介绍了它的名字:“温度计。” 林二蛋抬头看着古一脸上两边嘴角青紫的痕迹,好奇地询问:“大叔,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牙齿里好像也有血?” 古一回答:“被东西砸到的。” 古一还说他的牙齿因为被砸到掉了好几颗,说话还有些漏风,宫大夫已经给他检查过了,只可惜以后都只能这样了。 毕竟治疗他现在这个病已经耗费了他全部家当,他哪里还有多余的钱去制作假牙。 席屿闻言看着他脸上的伤,皱眉:“砸的这么严重?” 古一答:“我以前牙就松动,所以经过这一砸就掉了不少。” 古一说话间,离这最近的席屿还能隐约闻见口臭味,她下意识将戴在脸上的口罩和自己的皮肤又按紧了些,随后将注意力转向了他的脚上。 古一很瘦弱,只剩下皮包骨,能看见骨头的形状,这段时间肯定是没能好好吃东西。 不仅如此,古一的皮肤很干燥,左腿脚踝部发黑,出现了坏疽,小腿部分有布包裹着,能看见浅色布条被染红,应该是有伤口。古一的另一只脚没有出现坏疽,但是红斑情况严重,脚底有部分开裂,蜕出了白色的外皮。 姜敏和席屿并排站立在床边,她看着古一脚上大片大片的红斑和红点,脑海中想起了好几个皮肤病:“荨麻疹?湿疹?过敏性紫癜?红斑狼疮?” “老师,这坏疽会不会和刚刚的病人一样,是由饥渴症引起的糖尿病足?” 安宁看着瘦弱的古一,还有脚上发黑的坏疽,想起了刚刚鲲鹏医馆袁枝带来的第一个糖尿病引起的糖尿病足。 林二蛋积极上前,“老师,要不要我测一下他的血糖值?” “测一下吧。”席屿点头同意林二蛋的提议,“不过这大概率不是饥渴症引起的坏疽。” 席屿又问了古一几个问题,加上测的血糖值,基本排除了病人患有糖尿病。 这能够基本排除古一是糖尿病引起的糖尿病足。 “不是饥渴症。”安宁望向席屿,“老师,你怎么判断的?” 席屿伸手指向他腿上的红斑,“看病不能只凭借一个症状就往那个方向想,要看整体。” “糖尿病会引起坏疽不假,但是不会引起这种大范围的皮肤瘀斑。” 安宁和其他医学生们有些发蒙,不是很懂皮肤红斑这个词。 皮肤瘀斑,主要是因为皮下的毛细血管脆性增加,或者是通透性降低、暴力损伤引发其内部的血液在皮下淤积以后形成的。【1】 “糖尿病足是踝关节以远的足部血管、神经出现病变,导致足部供血不足、感觉异常,从而出现溃烂、感染等症状。”席屿说完糖尿病足的发生机制,随即看向几名学生,抛出问题:“有何不同?” 安宁:“按照瘀斑的形成,全身都有可能出现瘀斑,但糖尿病是因为足部血管供血不足等原因导致局部出现瘀斑,范围是集中在脚,所以病人全身出现瘀斑,不能反推是糖尿病导致的。” 席屿点了点头。 如果通过糖尿病足这个病来反推出足部有可能出现皮肤瘀斑,这是符合逻辑,是成立的真命题。 但是如果是足部之外的地方出现皮肤瘀斑,大概率这个情况并不是糖尿病引起的。 看病就是这样,要正推反推来验证一些情况是否符合事实。 刚刚测血糖,席屿只是想排除一下病人是否患有糖尿病。 排除一个病症后,席屿询问古一:“这种情况多久了?” 身体出现瘀斑的情况有多久了? 古一思索片刻,语气有些不确定:“身上的这些红斑已经有一个多月了,但是在此之前我就能感觉到身体不舒服,我以为只是工作原因。” 根据古一的回答,大概两个多月前古一就出现过疲惫无力的现象,古一和他的朋友都认为这是因为外出工作太过于疲劳导致的,因为身体无法承受长时间的压力性工作,他和其他几个同乡的百姓向老板提出了辞别,拿到钱后,同乡的五人一起回到了毅城。 但是他们因为长时间地赶路,他们精力也越来越差,中途休整了好几次。 古一很早就注意到自己皮肤上这些红斑,起初他以为是赶路磕着碰着了,也没有过多在意。 回到毅城休息了好些天,五人的情况都没有得到改善,除了身体疲惫,各个关节时常疼痛,甚至经常动不动就流鼻血。 “之前是干什么的?” 古一:“很多,有在码头干过搬运工,也跟着船长出过海,也在一些茶楼和店铺当过伙计。” 古一的回答有气无力,好像说话都非常费劲。 席屿:这工作种类还挺多。 “这期间都吃了些什么东西吗?” 古一摇了摇头,“都是一些干粮和水,以前回来也是这样,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有尿吗?什么颜色?” “淡红色。” 席屿心中怀疑。 莫不是哪种泌尿系统的疾病? “大便带血吗?” 古一点头。 “有发烧吗?”席屿看向林二蛋,“时间差不多了,温度计取出来看一下。” 林二蛋点头,拿出温度计看上面的数字,一些大夫都好奇地凑到林二蛋跟前,还没看清楚水银指向的刻度线,林二蛋就放下了温度计。他道:“席姐,38.2度,有烧喔。” 在古一回答席屿问题的时候,林二蛋能闻见古一说话时飘出来的口臭,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头晕头疼吗?多久了。” “有,这几天一直反复。” 一直反复发热吗? 医学生们抓住了这个关键点。 席屿又问了几个问题,姜敏看见一个大夫在拆古一脚上包裹的布,随着一层又一层的纱布拆开,大夫们看见了一个孩子溢血的伤口。 “这个伤口怎么弄的?” “被刀划伤。”上面还有黑绿的草药,应该是止血的药草。 “多久了?” “有七天了。” “这么久还是这样?”姜敏看向古一,表情有些意外地询问:“没找大夫看一看?” “看了好几天了。”古一点头,“情况好了一点。” 古一回答。 这段时间他的这个伤口经过处理后依旧反复出血。 昨天他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后来宫大夫发现便给他上了药。 出血一般很快就会止血,这是因为机体内有血小板的原因,本来愈合的伤口会再次开裂,且止血缓慢这就有点怪了。 有一种情况是体内血小板较少,导致止血缓慢。 乏力、发热、面色苍白、身体出现瘀斑、止血缓慢、泌尿系统感染 姜敏想到了一种病,符合各项特征。 “席屿,会不会是败血症?” 败血症是指病原微生物侵入血液循环并生长繁殖,产生大量毒素和代谢产物引起严重毒血症症状的全身感染综合征。【2】—— 作者有话说:我回来了!!! 修整了一段时间,身体好多了! 这段时间更新随榜更,工作上还是有些忙,尽量快些将这个种子大会这个篇幅的故事写完。 凌晨还有一更,不用等。 【1】、【2】来自百度。 第242章 第242章 坏血症 “不排除这种可能。” 根据目前已有的线索, 席屿也无法判定古一得的是否是败血症。 “席老师。” 安宁伸手拉了拉席屿的白大褂衣角,席屿偏头弯下腰听她压低声音地开口。 “怎么了?” 安宁压低声音:“刚刚许老师她去看了其他两人,她说剩下两个人都有严重的牙龈肿胀和掉牙现象,刚刚古一说他也掉牙齿, 或许不只是被砸伤的缘故。” 牙龈出血? 牙龈肿胀?! 席屿在听见病人说牙疼和口臭的时候, 她本以为只是古一不注意口腔卫生引起的牙龈问题,所以没有立刻继续追究其中原因问题。 与此同时, 回音鸟也传来了归途医院蒋主任的声音。 “席屿, 刚刚我们看了其他两人的情况, 你也查看一下古一口腔情况, 是不是也有严重的牙龈肿痛。” 席屿闻言示意古一张大嘴巴,她凑近查看古一口腔情况,原本古一说话周围只有淡淡的味道,凑近后这味道越来越浓郁。 席屿和周围同事学生眉头全部皱起。 哇—— 这味道! 站在身后的林二蛋险些没被这味道熏死过去。 席屿默不作声地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口罩戴上, 然后和姜铭非常默契地递给了旁边两个学生。 这口“仙气”险些将她们送往极乐世界。 “席屿, 口臭是不是?”回音鸟传来了蒋主任的声音,从几人的表情中就能够确认。 席屿点头, 示意古一开口, 她拿出手电筒查看病人的口腔,注意到他口腔中上下都缺了不少牙齿。 席屿:难怪说话漏风这么严重。 除此之外, 席屿还注意到了他略显黄暗的牙齿有血附着。 古一牙龈出血的牙齿不少, 还有几颗牙齿牙龈肿胀, 导致血几乎附着在口腔各处, 如果不仔细看, 还真一时反应不过来。 席屿算了一下古一已经没了的牙齿,有八颗之多。 席屿意外:“你掉了这么多牙齿,都是砸伤的时候掉的?” “有些不是, 我牙齿松动好久了,不记得具体日子,最早掉的,应该有小半月了。”古一还补充道:“我还有几颗牙齿是松动的,我都想直接给拔了。” 牙龈出血?牙齿松动? 这些症状让席屿觉得有些熟悉,有一个病症,但是却怎么也记不清楚名字。 此时回音鸟传来了蒋主任的声音。 “席屿,血液科主任让你帮忙问一下这个病人是否出过海,出过多久,回来后吃食都是什么?” 席屿将蒋主任的问题复述了一边给古一听。 古一回答,他在船上呆着有两个多月,回来之后又在当地呆了一段时间才返回毅城。 “你还记得你吃过的东西吗?几个月前的你下船后的吃食你还记得你都吃了啥嘛?” 这事有一段时间了,古一此刻因为发着低烧,回答了太多问题,脑子也有些晕晕的,只感觉脑袋隐隐作痛,很是不舒服。 “就一些干粮,面饼什么的。” 回音鸟内传来一位席屿并不是很熟悉的声音。 “这段时间是否吃过新鲜的水果或者是蔬菜?” 古一愣了片刻,回想这段时间的吃食,只道:“吃过一点,但是不多,有人比我更需要。” 一轮看诊下来,不少大夫对三人的病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有些大夫写了又听,不断斟酌药材和剂量。 宫大夫对于这个罕见病例原本也是束手无策,所以他看着周围大夫都束手无策时,就连袁枝也迟迟没有下笔写方子,他此刻才松了一口气。 如果没人找到病因,那么他就可以通过自己原本的猜想治好这三人 其实,宫大夫已经对这罕见的病例有了一点头绪,并且这个头绪是在前不久已经去世的那个病人身上找到的。 当然,这不能在这次的种子大赛上说。 既然他是代表着医馆来的,那么他就必须先履行自己的承诺。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实现他想完成的事情。 然而,宫大夫没有想到的是。 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三个病人,我们归途医院需要带回去治疗。” 归途医院大夫的声音传入其他人的耳中,不少人将目光转向了出声的那个医生。 穆白和袁枝放下毛笔,双双抬头看向席屿。 “归途医院已经有头绪了吗?” “这个小姑娘是谁?” “听说是叫席屿。” 行家医馆的“假席屿”健硕的双手环抱于胸口,注意到其他人投来的若有如无的视线并未理会,只是侧头听着旁边的同伴在他耳边小声地交代事情,随即点了点头。 台上,宫大夫面对刚刚说话的年轻的席屿,他的眼中没有歧视,只是淡淡开口:“席大夫,可是知道他们身患何种病症?” “这三个病人,我们归途医院会治。” 宫大夫转头看向另一个自称归途医院的席大夫,假席屿是一个比较魁梧的中年男子,他一步一步走上台,与归途医院刚刚站立起来的席屿对视一眼。 “我曾治愈过这类病人。这三个病人,我们归途医院愿意替他们治病。” 胡蔺坐在角落,饶有兴致地看着刚刚那几秒无声的对视。 不止是他,其他队伍的大夫们左右看了看二人,已经能感觉到两边人剑拔弩张的气氛了。 观众:来了来了!归途医院两个队伍要抢病人了!!! 席屿没有想到此时假冒的归途医院的席屿会突然与他们争夺病人,眉头微微蹙起。 假席屿收回视线,并对周围沉默的大夫率先开口道:“这是一种血病,病因是长期缺乏某样东西,而导致了全身无力,这病症有一个对症疗法。”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相互看向同伴,随后将目光聚焦台上的假席屿。 “如何对症?” “放血输注疗法。” 不等其他大夫反驳,席屿肩膀上的回音鸟率先展开翅膀飞上了台,朝着那个假席屿叫喊。 在场的人只当归途医院的鸟发疯,而听得懂的医护人员能听见鸟发出了暴怒声。 “输你个狗屁的血!!!” “给老子下去!!!” “不懂装懂的蠢货!” 其他人:鸟儿发疯了? 医护人员:骂得好! 席屿看着不断叫唤的回音鸟,她是已经能想到归途医院的血液科的昊医生已经怒骂庸医的场面了。 假席屿没想到鸟会突然飞向他,还特地啄他的脑袋,他想要躲开,但是回音鸟咄咄逼人,丝毫没有要飞走的意思。 假席屿有些暴躁,正准备抓住那只鸟准备烤了,然而回音鸟率先察觉到了危险迅速撤离,飞回了上台的许挚寒脑袋上,还傲娇地扬起脑袋,朝他叫唤了一声。 在场的人即便听不懂鸟叫,也知道这只鸟非常嫌弃中年男子。 假席屿脸色一黑,“这是什么场合,管好你们的畜生!” 血液科的昊医生怒骂:“你才是畜生!许主任,你给我骂他!我从来没受过这种气!” 许挚寒无奈:老昊啊,你这脾气还真是 “鸟也有灵,是我们人类很好的伙伴。”许挚寒面对假席屿面色冷淡,抬起手臂,回音鸟非常识趣地飞到他的肩膀上,缓缓道:“他许是听见了你的话有些激动,才会出声打断。” 穆白望着回音鸟,嘴角抽了抽。 穆白:莫不是这鸟跟在归途医院这些大夫身边耳濡目染,也懂得了医学知识? 听上去实在是荒谬。 袁枝却静静地望着台上持鸟的人,嘴角却轻轻上扬。 许挚寒摸了摸回音鸟的羽毛,无声安慰着手臂上那只暴躁的鸟儿。 “你觉得我对这三人的对症治疗的方法有误?”假席屿冷笑。 许挚寒望向假席屿,非常平静地回答:“是有误,方法也错得离谱。” “放血输注疗法对你们来说陌生,你们自然觉得难以完成。”假席屿仰头自信答:“你们没有实力,但是我们有。” “输血疗法并不适用坏血症这类病症。” 坏血症? 种子大赛的大夫们不断回想着自己看过的医学书籍中,是否有‘坏血症’这一词语。 答案是没有。 又是一个不曾听过的词语。 “坏血病,是一种营养缺乏症,也被称为海上杀手。” 许挚寒面色淡然,将刚刚血液科昊医生解释的相关坏血症内容原封不动地复述出来。 “海上杀手?”有人不解,“为什么是海上杀手?” “这是常在海上发生的疾病,人体需要摄取的这种营养主要是从新鲜的蔬菜和水果等等中摄取到的。” 许挚寒望向周围的人,继续道:“在海上呆得时间太久,缺乏这类营养的过久。起初会导致身体无力,肌肉酸痛,后续感觉到关节肿胀,牙龈出血,牙齿松动等等症状,伤口愈合迟缓,皮肤出现瘀斑,严重者会导致腿部出现坏疽,身体机能下降” 坏血病在很久之前也被称为海上瘟疫,在海上杀死了无数的船员,导致无数海上士兵命丧大海。 这种病在以前很致命的原因在于不了解发生的机制,导致无从下手,有些人幸运,大部分人不幸。 “照你的说法,他们只要多吃新鲜的瓜果蔬菜,他们的这些症状就能够缓解。” 假席屿只觉得好笑。 许挚寒瞥了一眼他,语气淡淡地夸赞。 “还算有脑子,刚刚的话至少听懂了一点。” 回音鸟:“你看他那呆呆的眼神,听得懂我倒立!” “你什么意思?!”假席屿愤怒。 许挚寒表情失望。 “没听懂吗?好吧,我收回刚刚的话。” “你!!!” 李钟立将头埋进海七肩膀,他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不行了! 笑死他了!—— 作者有话说:败血症相关内容来自百度。 第243章 第243章 相信我是你爹吗? 古一等人为了节省开支, 一路回来极少摄取新鲜的蔬菜和水果,以干粮和一些干活充饥,导致长期缺乏维生素C而导致了坏血症情况不断加重,才会造成了如今这种情况。 而这种病也在大航海时代频繁出现, 后来经过无数试验才找到了病因。 在这个时候医学落后的古代, 坏血症没能找到病因的话,是就极难治愈。 坏血病和败血症不同点在于, 一个是缺乏维生素C, 一个是全身性感染的疾病。 这是属于血液科范围, 所以血液科医生在通过同事的询问和观察, 注意到古一等人的情况,很快将病锁定到了败血症上。 古一和剩下四名同伴曾在沿海城镇持续出海了两个月,回来后就发生了身体无力的症状,但是古一并没在意, 只当是自己太累的原因。 “老师, 这病看上去如此厉害,真的只需要补充新鲜的蔬菜和水果就可以治愈吗?” 竹西刚刚又观察三位病人的情况。实在不相信, 导致这样严重的病症居然只需要食用新鲜蔬菜和水果就可以了。 “治疗了一段时间, 你们就会知道了。” 坏血症就是这样,即便病症再凶险, 只要及时补充了维生素C, 病情就会渐渐愈合。 许知知望向台上的弟弟, 他正在与冒充归途医院的假席屿对视, 两人剑拔弩张。 许挚寒起初没有想到冒充归途医院的那四人竟然会主动提出放血输注法, 这不如变相的承认他们曾经的罪行吗? 后来转念一想,他们四人如今容貌有改,如今主动提出这个方法, 肯定别又用心。 不等许挚寒开口,旁边宫大夫看情形不对,率先开口询问:“何为放血输注法?” “字面意思。”假席屿解释:“想必大家都注意到了,三名病人伤口止血缓慢,据我们多年调查,伤口止血缓慢有部分原因是因为这类病人和病者血液有所不同,而将健康人的血液输注回病人体内,以此来缓解病人止血速度,正常人的血液是健康的,所以能够治愈血液疾病。” “放屁!” 回音鸟再次发出叫声。 那是来自血液科主任昊医生的怒骂。 许挚寒也皱了皱眉。 “如此离经叛道的方法,简直的荒谬!”有大夫愤怒站起反驳。 “离经叛道?荒谬?”假席屿闻言,讽刺笑道:“能救人的方法就是最好的方法,你不知道吗?我们归途医院就是靠输血救了不少失血过多的病人。” 归途医院的救治过很多失血过多的病人或者是血液中白细胞缺少或者是血小板缺少等情况的病人,起初一些人对此很是排斥,但是病人的健康出院让这种离经叛道的方法有所消散。 但这个方法依旧被不明真相的人认为是旁门左道。 许知知静静地看着那个台上假席屿说的话,眉头微微蹙起,她思考着事情。 旁边有一只手拍了拍许知知的手臂。 许知知视线转向来人,海七示意她看向另一边。 行家医馆那边本来沉默不语的假冒四人组一步一步走上台。 海七翘着二郎腿,压低了声音:“许姐,你说如果他们猜到我们来到这的目的主要是因为他们,他们却这么光明正大提出这放血输注法是为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许知知和其他同事都有着相同的疑虑。 “你们之所以觉得这个方法离经叛道,是因为你们只会故步自封。” 穆白皱眉反驳:“此举过于冒险,你有何依据说服大家,病人最后因为这个方法死去了怎么办?” “治病救人”假席屿看向穆白,眼中皆是对刚刚他的话的嘲讽,“哪有不死人的?你能保证你就一定能治好吗?” 回音鸟再次叫出声,许挚寒伸手抚摸着它的头,他正无声安抚着它的情绪。 穆白还没说话,假席屿再次看向那个说他的方法是邪门歪道的大夫,再度反问:“你敢在这发誓,你一定能将这个病人治好吗?” 袁枝环顾四周,除了鸟叫,无人回应。 “海老师,为什么回音鸟在许老师的手上就暴躁地不停啊?” 启东望着台上的许挚寒,他疑惑地转头看向海七,提出疑问。 海七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大概是回音鸟在回应他的问题。” 启东眼露迷茫。 鸟能听懂吗? 其他人听不见,但是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们能清楚的听见血液科昊医生回应他的问题。 “他是坏血病的话,我就有能力治好他。” 许挚寒将昊医生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 坏血病在最开始的那段时间,没人知道它的发病机制,跟提不上如何治疗。 对于归途医院有经验的医生来说,这个病只要及时干预,就能够治好。 “你就能如此笃定?”上台来的假许知知看着许挚寒,眼神淡淡地问道。 “至少比你们更懂得一些这其中的深意。”、 海七走上台,站在了许挚寒身边,目光望向那个冒充自己的假海七的姑娘。 “你看什么看?”那姑娘表情戒备。 海七没头没尾的问出一句:“你们知道滴血认亲是有用,还是无用的吗?” 假海七愣了一下,回:“自然有效。” 剩下三人也点头。 “喔~”海七看了一眼回音鸟,转头看向那四人,最后将目光落在假席屿的男子身上,说:“你相信我是你亲爹吗?” “噗——” “咳咳——” 胡蔺被海七那语出惊人的话吓得呛到,低头猛烈咳嗽。 假席屿一脸怒意:“我是你爹!你别欺人太甚。” 海七却一脸无辜,“你不是相信滴血认亲是真的吗?我能有办法让你和我的血相溶,这是不是就代表我是你爹吗?虽然,我不是很想有你这个儿子。” 海七就是喜欢这样。 骂人,还不忘在别人胸口插上一刀。 “你胡言乱语!”假席屿气愤不已。 “不信啊?”海七表情淡定,“那我要是有这个本事,你当如何?” “我喊你祖宗!!!” 海七否决:“那倒也不必。” 李钟立笑:“你这年纪有孙子还不好?” 海七:“那不行,我海家世代清白,有这孙子我感觉丢脸,我女朋友日后不要我了怎么办?” 李钟立死死咬住下唇。 死嘴! 别笑! 袁枝注意到旁边的动静,伸手拍了拍旁边的师兄穆白。 穆白望去,他只见几个年轻的小伙子搬着一个桌子上了台,紧接着在那张桌子上摆上了几个陶瓷白云盘。 在场的人都看出来了,海七刚刚说的话并非故意呛对方。 “俗话说得好。”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最好的办法。” 海七走到桌子前,看向那四人。 “要不要来现场验证一下,我刚刚的话是真是假。” 同样也告诉你。 刚刚说的用健康人的血输给病人这件事,究竟有多危险? 第244章 第244章 相信与不相信 “来就来, 谁怕谁啊!”假席屿压根不怕海七说的话,走到他桌子的对面,冷笑:“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搞出什么花样?” 海七耸肩:“行啊, 来验个血呗。” “验什么血?”假席屿表情疑惑。 “验一下你是什么血型。” 海七简略地给几人讲述了一下步骤。 穆白视线偏转, 注意到归途医院的医学生们在完成了他们师傅交给各自的任务后并没有离开下台,而是乖巧安静地站在一旁伸长脖子。 学生们原本两手空空, 现在一只手拿着小本子, 另一只手拿着黑色的棍子, 时不时低头记录着什么。 这次来种子大赛, 医院特地带了可以识别血型的东西。在这一步上,海七的动作十分快速就判断出假席屿的血型为AB型,假许知知为B型,假海七为A型, 假许知知为0型。 判断出血型后, 海七已经有了对应方案,而且还比最开始的想法简略的步骤。 “来, 你将这个血液滴在这个白瓷碗中。”海七选中了装有清水的白瓷碗中。 假席屿拿出银针滴入其中, 海七也随即跟上。 周围看戏的大夫纷纷好奇地凑了上前,海七轻轻摇晃着白瓷碗, 碗中的血慢慢的融合在了一起, 属实惊呆了围观的不少大夫。 “这怎么可能?”假席屿面露惊讶, 立刻望向海七说:“你肯定在这水了做了手脚!” “本来想做的, 但是这还真没做。”海七丝毫不掩饰, “这三个盘子,你和我的血都能相溶。” 假席屿:“我不信!!!” “不信你就试试啊。” 海七的血型为AB型,正好因为同血型而导致血液相溶。 作为AB型万能输血者, 少量的与其他血型相融,并不会发生凝集现象。 这三个白瓷盘,一个为空,一个盛着清水,另一个则盛着医院带来的生理盐水。 之所以准备这些东西,是因为有介质和无介质的情况下,血液相融也会发生不同的现象。 假席屿不自然不相信,但是等他的血滴入这三滴血滴入白瓷盘中,结果确实如海七所说的一样。 “还真的是!滴血验亲真的是不可靠的?”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这人该不会真的他儿子吧?” “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而已?” 海七自然知道这一次的实验无法让其他人信服这件事,于是又让剩下三人上前,归途医院中ABO四种血型都有,所以在之后三人的滴血下,其他医护人员上台实验。 其中,海七还特地选择了假海七的A型血和另一位B型血的李钟立进行了实验,第一次滴入含有盐水的水中,两种的不同的血型在水中相融。 假海七震惊地望向李钟立,然而对方却一脸平静,转头看向海七。 “李,你再滴几滴到那个空盘,你们的血液会凝集。” “手痛痛~”李钟立一脸委屈,“海哥,你要是害我贫血倒了,你要背我回去喔~” 假海七嘴角抽了抽,面对眼前这个毫无男子气概的李钟立,只觉得辣眼睛。 海七眼也不抬,将空盘子摆在中间位置,说道:“我不建议把你绑在马车后面,让它拖你回去。” 李钟立:“你好残忍!” 海七面无表情:“多谢夸奖。” 李钟立恢复平时正经样,“无趣。” 海七:“知道就好。” 李钟立点头:“对对对,你的温柔我不配拥有。” “有自知之明。” 李钟立又是日常好奇能忍得了海七这人性格的嫂子究竟是何许人也的一天。 围观群众:“” 熟悉李钟立的席屿非常自然地挪了两步,与李钟立保持距离,一脸‘我不认识这家伙’的表情。 淮左将小本子放在嘴前,头往一旁偏去,压低声音问:“李哥今个这是咋地了?” 咋地如此活跃? 无言表情难绷:“可能是李哥今天出门没吃药?” 启东点头:“然后发疯了。” 秦华:“老师说的不错,药不能停。” 齐石头:“这是李哥第几次发癫了?” 林二蛋:“数不清了?” 另一边,在没有介质的白瓷碗中,李钟立的血和假海七的血没有像刚刚那样在水中融合,而是发生了凝集现象。 “为何又不溶了?” “无论是否有亲缘关系,只要符合一些条件,两个毫无关系的人血液也可相溶,反之,即便两者有血缘关系,这血也不一定相溶。”海七并未将血型具体的方法说明,而是卖了一个关子,毕竟他这次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传授给他们输血的要领。 “在不明情况下,将一人的血输给另一个人,运气好病人活,运气不好,就像这碗中这凝集的血,堵塞我们体内的血管,导致病人死亡。”海七将目光转向刚刚那个提出‘放血输注法’的男子,“先不说这三位坏血病的病人不需要靠输血来救治,就你刚刚说的根据病人健康和生病来进行输血的方法,如果供血者和输血者两人之间并非同血型,极有可能两者血液发生凝集,病人不死,也会因为输血死亡。” 真理存在于实践中。 面对刚刚亲眼所见的实验,在场的大夫也无法反驳海七的言论。 医学生们看着海医生和同事并肩站立,他有条不紊地向大家科普相关知识。 简单的白大褂在他们身上,如此熠熠生辉。 无言:“你们说,这三个病人会都给我们归途医院治疗吗?” 淮左:“那当然了,我们老师多厉害,我们可是最知道的。” 本以为三位病人将由归途医院诊治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然而。 “你们有你们的理由,我们也有我们的实验,我们不认为我们的方法有何错误,毕竟”假许知知抬眸,苍老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情绪,道:“我们靠的不是这眼前的几滴血,而是真正的人命,这个方法治愈好的病人也并非空穴来风,我们有记录在案。” 即便真相摆在眼前,四人依旧坚持自己的方法。 许知知:“如若你们不信,大可找来几只动物进行实验,来判断我说的是否正确。” 假许知知无奈笑答:“畜生怎可与人相提并论?” 海七不可能用人命的方式来向在场的大夫证明,所以他的理由在一些人眼中,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可信度。 这个实验最多只是证明,滴血认亲并非真的可靠。 而无法证明,病人输血死亡会是因为血液凝集。 海七皱眉,正准备反驳。 对于不懂得医学名词的这些人来说,海七需要解释清楚是一件较为困难的事情。 两边队伍剑拔弩张。 “不如这样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袁枝见情况不对,他提出建议:“病人正好三名,我也有治疗这个病症的药方,不如我们各队各带走一位病人,谁的方法能够奏效,用不了几日便可见分晓。” 许挚寒肩膀上的回音鸟还在叫唤,似乎对这个提议很不赞成。 台上的海七正准备说些什么,李闽匆匆上台拉住了海七,并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海医生,不要与其争吵,等一下这个病人官府会介入保护。” 海七不解,他偏头看向一处,坐在角落一直观看大会的胡蔺,他的目光紧盯着台上几人,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胡蔺在告诉他,这件事官府会参与其中。 也会保护被四人带走的病人。 见方案得到同意,就连作为裁判的西华寺的师父也点头,大家的目光纷纷转向了那三位病人。 医学生们本以为三位病人在看见了刚刚的事情,一定会都选择他们医院。 然而,除了古一,剩下二人看了一眼海七。 最后,一个选择了袁枝,另一个选择了与刚刚提出放血输注法的归途医院冒充四人组那边。 第一天的种子大赛,便以这样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 病人会跟着自己的大夫回到各自的医馆安顿好,治疗病人的时间最短一个月,以病人病情是否治愈或者好转来判断大夫的医术和本领。 剩下的几个疑难杂症病人,将在明天下午的种子大赛出现。 回程的路上,学生们都对刚刚的事情愤恨不平,凑在一起说着刚刚的事情。 “还以为刚刚海老师举动一定会让那三个病人都相信归途医院。” “是哇,还有一个表情十分冷漠。” 无言无法忘记其中一人看向他们这边的眼睛。 是冷漠和不信任。 “你们这几个小家伙在这叽叽喳喳的说什么呢?”许挚寒伸手敲了一下靠着他最近的淮左,提醒道:“好好坐好,不要乱动。” 淮左气愤:“我们在为害老师打抱不平,没多少人信海老师说的话?” 海七听见淮左的话,嘴角轻扬,似乎因为学生替自己打抱不平心情好了不少。 “你们为什么觉得他们都会选我们医院?” 淮左:“老师你们这么强,说的肯定是有理的!” “是啊!而且我也见过也听过医院通过输血救好病人的,老师们说的肯定没有问题!” 林二蛋是坚定的归途医院相信者。 迟骁华看着他们各自带的学生眼中对他们的崇拜和敬仰,嘴角轻轻勾起。 海七换了个舒适的姿势靠着马车墙,说:“你们相信是因为你们亲眼见过,如果你们从未在归途医院和医学院呆过,你们仅凭这些话会立刻相信吗?” 林二蛋几人一时愣住。 第245章 第245章 带他去报官 “如果突然有一个陌生人对你们说, 我是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医者,你们会觉得这个人怎么样?”海七嘴角轻扬。 学生们认真思考。 林二蛋:“骗子!” 秦华:“不相信。” 淮左:“夸大其词。” 齐石头:“可能学医学疯了。” “哈哈哈哈~” 海七等人被最后齐石头的话逗到了笑点,发出了欢快的笑声。 “不错不错,石头, 现在学到精髓了。”海七拍了拍他的肩膀, 眼泪溢出。 迟骁华:“石头,你这无语的表情, 感觉你真的遇见会翻白眼。” 许挚寒抬眸:“思路正确。” 学医哪有不疯的。 齐石头双手微微紧握, 语气十分认真:“强如各位老师也有无能为力的时候, 以这个方向为目标的大夫。除了骗子, 就是医痴。” 迟骁华回答:“你这话说的不对喔。” 齐石头愣住,海七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你就知道了。” 马车在府门口停下,古一掀开车帘望向府邸,眼神有一瞬间的呆滞。 医生们将病人安排在了专门的房间给病人住下, 同时照顾病人的家属也能陪伴病人一起住在屋子里。 医生们回来了除了正在给糖尿病足看诊开药的蔡老, 病人的跟来的三名家属被叫到了屋外的一处石桌前。 “我叫尹和,在家排名老大, 这是老四尹齐和老五尹丽。” 尹和作为家中的老大, 也是种子大会上上场表演口技的姑娘。 尹和的态度温和有礼。她的语气有些不安:“不知二位大夫将我们三人叫出来,可有何事?可是我们娘亲的病又什么需要注意的?” 来找尹和的是姜敏和许知知, 因为都为女性, 沟通起来也不会尴尬。 “叫几位出来不是因为你们娘, 而是有些事情想要找你们问个清楚。”许知知看着三人担忧的神情连忙解释, 说明来意:“今日种子大会各位表演的曲目, 尹姑娘可知出处?曲名叫什么?” 三人都愣一下,最后是尹和回答了问题。 “《荷塘》,不过这个曲名并不完整。” 不完整? 姜敏:“为何这么说?” “这首曲子是袁公子拜托我们三月前拜托我们练习准备大会上表演, 袁公子递来曲谱时曲名说原曲的曲谱因为时间原因很多地方已经模糊不清,而曲名也只剩下《荷塘》二字。”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首曲子听着很耳熟,但是熟悉这个曲子的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却也能听出怪异的一些地方原因。 “袁枝可曾与你们说过这个曲的来历?” 尹和:“袁大夫说,这是他家人留下的,听闻是一位对他家族有恩的姑娘赠予的。” “她叫什么?可是姓荷?” 尹和点头:“说姓荷,叫做荷花的一个姑娘。” “荷花?她还有别的名字吗?” “这我就不知道了。”尹和回答:“袁大夫说,这位荷花姑娘是一名艺伎,曾受一位大夫的恩惠,因为她才写下此曲,她也因此被人称为荷花。” “原来如此。” 那位大夫,想必就是荷惜音。 许知知想。 许知知还想要询问尹和关于那位大夫的事情,但是尹和就只知道这一点。 “袁大夫为什么要那么在大会上演奏这曲子呢?” “听袁大夫说,这或许是最后一次在种子大会了,他希望不留遗憾,找到他想找到的人。” 和尹和三人聊完回屋的路上,许知知遇见了刚刚返回府里的席屿和李钟立 席屿的脸上还有尚未干的汗水,额角的发丝紧贴着头皮,可以看出她在此之前做过什么剧烈运动。 “席屿,你和李钟立回来了,和袁枝问过了他面具的事情了吗?” 席屿双手叉腰,叹了口气:“别提了,那人滑的跟泥鳅一样。” 种子大会开始前,归途医院就选出了等一下大会结束去找袁枝的代表,席屿和李钟立本计划好大会结束后就离开去找鲲鹏医馆的袁枝,先要找他问清楚按关于她身上面具的事情,以及想问他是否知道关于荷惜音的事情。 结果在宣布今天大会暂时告一段落的是穆白,在大部分人都将注意力放在穆白说下一次大会时间的时候,袁枝就已经先行从后门离开了。 席屿和李钟立察觉到就立刻叫上东篱去追人。 身后的东篱挠了挠头,“我怕我不在大夫们不安全,所以也不敢奋力去追,所以跟丢了。” 李钟立点头,“袁枝应该今年也有四十多了吧?先不说东篱,我们三个年轻的,根本跑不过袁枝,早知道就应该让海七去,我就不信他还跑得过经常跑步的海七!” 席屿:“我们有喊他,我确定他是知道我们在找他,但是他在看见我们后还是选择迅速逃跑,而且他对这里的地理环境十分熟悉,否则东篱其实可以追上他的。” 他们追袁枝追到了一个人比较多的街道,三人就再也没有看见袁枝的身影。 “我们本以为袁枝离开后会回到鲲鹏医馆找穆白,但是等我们去到鲲鹏医馆发现,袁枝依旧不在,但是” 许知知不解:“但是什么?” “袁枝似乎早就知道我们要去找他。”李钟立耸肩,“提前写了一封信,并让穆白转交给了我们。” 席屿从口袋中拿出了穆白给她的信,信件已经开封过,这是因为席屿在拿到信后,穆白就告诉她可以立刻打开看看信中内容。 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 请原谅我的无礼,只是尚未到时机。 事成之后,我将尽数告知。 袁 “我平生最讨厌的就是有人给我打哑谜。”李钟立双手叉腰,气鼓鼓的样子。 许知知折叠好信放回信封中,“穆白怎么说?” “穆白似乎对袁枝的事情也不是很清楚,听他说,这次袁枝回来就干了不少另他不解的事情。”席屿回想起当时穆白的表情,“穆白即便不知道他的师弟在做什么,但是他似乎一直都很信任他的师弟,认为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理由的。” 席屿忘不了当时穆白的表情。 “席姑娘,我师弟这个人很聪明,聪明到我嫉妒。” “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但是我想这其中定有他的道理,我相信他不会害我,更不会害几位不曾相识的大夫。所以,请耐心等待吧。” 几人交谈间,竹西和安宁朝她们跑来。 “老师,官府的人来了。” “官府的人来这里做什么?”席屿不解道。 “来人说,是来找孙家人的。” “找孙秦?有说什么事情吗?” 孙秦这段时间一直呆在府上,根本没有出去,是为了防止他暴露。 胡蔺知道归途医院这次来的目的,同样也知道孙秦的事情,这次突然来访,指定是有什么事情。 “来人说,带孙秦去衙门报官。” 第246章 第246章 疯子 天已日渐黄昏, 原本热闹的街道因为临近饭点而变得稀疏,一些流动的商贩趁着这个闲暇时间赶忙解决自己的晚饭。 “踏踏踏——” “闪开!官府办案,统统闪开!” 脚步声由近及远,一些低头吃饭的商贩好奇地抬起了头, 注意到官府衙役排列整齐地正从街道的一边快速通过, 身上还配有武器。 “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听说是有人报官,估计官府是要去缉拿犯人吧?” “什么事情要这么多人去抓?咦, 他们离开的方向” “该不会是周家吧?!” 周家禁闭的大门因为响动打开了, 周管家看着门前的官差愣了一下, 视线向后移发现门外来了不少官兵。 “官爷, 不知来周家有何事?”周管家叫人将门打开,讪讪笑道。 “办案。”为首的官差表情淡然,“接到报案,贵府中有人涉嫌命案, 特来找周老爷要人。” “命命案!”周管家被“命案”二字吓到了, 立刻结巴起来:“官官爷,是不是搞错了?我们周家这段时间从未干过这种伤天害理之事啊?” “真相如何, 公堂上自然见分晓。”官差眼神冷漠, “还不喊你们周老爷出来,我们可不想硬闯。” “官爷请进, 我这就进去通知老爷。” 周管家知道兹事体大, 根本不敢怠慢, 立刻将官差带进府里, 派人将周老爷叫来。 周家老爷是一位六十多岁白发老人, 虽然年过半百,但是他步履稳健,精气神极好。 他的身后站着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子, 他双手交叠在胸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周守清是周家老大,因为是嫡子加上经商头脑极好,目前周家的主要布庄都是由周家负责。 “官爷,请喝茶。”周守清示意几位官爷坐下休息,“这是我们周家新进的上好的龙井,各位官爷一路来辛苦,先坐下歇一歇吧。” 相比于周守清的和颜悦色,周家老太爷却是个冷脸,直言道:“听闻我们周家有人惹上命案,请问是谁?这位官爷放心,我周家虽是商人之家,但是也包庇杀人犯。” 官差眼神向后望去,有些意外。 周老太爷身后是周家二爷,还有周大公子、周家小姐 “爹,你先别着急,这件事先交给我吧。”周守清扶着他爹坐上主桌休息,转头看向官差,脸上刚刚温和的笑容被紧张代替,道:“官员,府上如今除了我小儿周义今日出门会友尚且未归之外,其余人都尽数到齐,不知这位官员你要的是哪位?” 入府的另一个年轻官差看见大厅内外站着的人,转头又看向那位周老太爷,对如今的场面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们只说有人牵扯命案,周老太爷得知后立刻将周家人都叫来。 这是要大义灭亲啊?! 不是说,周家是最重感情的吗?! 另一个冷脸官差面对这画面并没有太多表情,而是对周守清说:“周老爷你误会了,我们这次来抓的人不是周家少爷小姐,而是暂住在你们周家的那四个人,他们自称来自归途医院,今日在种子大会中参与其中,并带走了一名病人,可对?” “他们四个?”周守清表情意外,“他们他们已经不在周家啊?!” “不再了?” 衙役表情意外。 “不瞒各位官爷,那四人之所以这段时间住在我们周家是因为一个半月前他们在路上救过我家小儿,得知他们的目的,为了表示感谢,我们将他们带到府中暂时居住下来,帮助他们解决参加大会的吃食和住宿,算我们对他们的帮助。” “那人为何突然离开了。” 周守清答:“是这样的是官爷,今天大会结束后,他们带回了一位病人,我从大会中知晓了一些事情,大会开始前我就怀疑过四人的身份,但是他们好歹对我们有恩,不好让人离开,于是我就将这次大会他们带病人为由,请他们去城南一处小院暂居,但是他们四人拒绝了,说他们有更好的去处,天还没黑,他们就带着那个病人离开了。” “你们难道不觉得蹊跷吗?” 周守清愣了一下,紧张地说道:“官爷,他们对小儿有恩,来去都是他们的自由,我们也没有办法干涉啊” 周管家见状,突然开口:“老爷,我记得他们离开时有个车夫说往城南走,或许官员可以去城南方向去看一看,或许能找到人。” 官差闻言也不敢耽搁,准备出去吩咐人快些将四人捉拿归案。 “官爷!” 快到大门口,周守清还是追了上来,拉住了那个比较年轻的官差,悄咪咪地递上一袋银子,压低声音问道:“可否告知,那四人是杀了什么人,劳驾你们如此大费周章?” 官差说:“不久前有人来报,那四人假冒归途医院之名医死了他的侄儿,用的就是大会上说的那个什么输血法,而今日种子大会,正巧这四人提过,并且说有治疗过相关病人的案例,大人怀疑四人以治人为名,实际上以此不明方法以人命试法,蓄意害人。” 周守清从官差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缘由后便不再打扰。 官府的胡蔺得知此事后,眉毛蹙起。 显然,他没有想到那四人会在人眼皮子底下溜走。 “据周家人说,他们离开是走的侧门,当时跟着他们去周家的衙役守的是后门。”衙役道:“大人,他们似乎知道我们的行动。” 得知情况的官差反应也很迅速,他们顺着周管家和一些百姓提供的线索追到了西棱街,但是西棱街周围都是一些狭窄的、四通八达的小道,他们四人的踪迹也就在那里消失不见。 得知情况的胡蔺并未意外,冷笑一声:“溜得倒是很快,你们立刻在各城门加派人手,将四人现在的画像张贴在各处,同时通知周家人参与这次调查,务必将这四人找到,如果这四人不出现,那就证明这四人是畏罪潜逃,而周家也逃不了包庇之嫌。” “是!” 另一边,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得知四人跑掉时也有些意外。 这次胡蔺让孙家人办案,给了抓捕的理由,但是没想到那四个竟然如此聪明,就这样逃掉了。 “胡蔺是不是一开始就是有这个想法,所以才在大会上阻止我与他们抢病人?”海七询问。 东篱点头:“胡大人是怕打草惊蛇,不知道是四人太过敏感,还是后面有高人相助,他们将病人悄咪咪带走让我们防不胜防。” “这也太奇怪的。”席屿提出疑问:“他们为什么要带走病人?” 如果只是为了逃避官府,他们选择带走病人的这个决定有些愚蠢。 因为对于逃命的人来说,一个素昧平生的病人很明显就是一个累赘啊? “或许这个病人对他们来说很重要?”樊立提出了这个观点,“他们需要这个病人?”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在得知官府将人跟丢后,他们本以为官府需要一两日的时间才能将四人抓捕归案。 谁又曾想到,再见面的时间居然如此短。 “咚咚咚——” 夜色昏暗,有人敲响了门铃,守门人小心翼翼将门打开一条缝。 月色昏暗,守门人看清楚了门外站着一位中年男子,他的脸上早已被汗水浸透,脸色涨红,气喘吁吁。 “能不能让我见归途医院的医生” 他的表情焦急不已。 不少晚睡的医护人员在得知消息迅速赶往正厅,席屿和邓梵的脚程是最快的。 还未踏入厅上,席屿借助厅上正燃烧蜡烛的火光认出了来人。 穆白望向他们,他迅速走到席屿的身前,席屿能清楚地看着他眼中的害怕与不安。 “席屿,席大夫你们和胡大人如此熟悉,你们肯定有办法让官府立刻派人。” “求求你们带我去见胡大人,去救救袁枝去救救她啊!” 穆白双腿因为打颤而缓缓跪地,席屿想去扶他起来,却因为力气不够,只能看着他跪倒在她面前,整个人浑身都在颤抖。 “求求你们喊胡大人去救救他,去救救这个疯子吧。” 席屿不明白。 明明几个小时前还微笑对她说“请耐心等待袁枝”的穆白为何会变成这个样子? “请耐心等待吧。” “请快派人去救救这个疯子吧。” 被人抓来的贺念已经记不清困在这个屋子多少天了。 这段时间门外总有人把守,并且每隔几天就会拉人去隔壁,一抓就是抓俩,而被抓出去的人,极少能回来。 贺念很幸运是被放回来的那个。 即便贺念死里逃生了一回,但是她依旧难以忘记被抓时眼前漆黑一片,旁边是陌生人的绝望地乞求,手是被利刃划开,她能清楚地感受到鲜血从自己手上流失。 害怕、恐惧、不甘 在青楼的那段时间,贺念本以为她已经见过这世界上最黑暗的一面,殊不知,还有她不曾遇见过的。 他们将人命视为蝼蚁,只为完成自己那疯狂的想法。 “砰——” 门被打开,贺念身体下意识发颤。 很快,“呜呜咽咽”的声音越来越近。 贺念猜到了。 又有新人进入到这个地狱了。 “闷哼——” 贺念能听见被踹到她旁边的倒霉人又被踹的一脚,他的声音低哑,听上去应该是一位男子。 令贺念不解的是,他被踹后发出了嘲笑声,似乎在瞧不起那个施暴者。 “我就知道你们根本不是要给我们生路,而是要让我们死都不被人所知!” 一个很熟悉的声音。 贺念记得。 这个声音的主人是曾经在割她手腕时说话的疯子。 “你为医学奉献你低贱生命,是你们这些贱民无上的荣幸。” “以你们蝼蚁之躯,为后世无数生命做铺垫,完全不亏。” “为我们共同的目的。” “献出你的生命吧。” 第247章 第247章 蓄谋已久的计划 “我明明替主上完成了他的愿望, 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们?” “吵死了,被嘴堵上,今天老爷没时间处理你们,你们知道的太多, 我们只相信一种保守秘密的方式。” 那便是死人。 贺念往后退了退, 她看不见人,但是被带进来的男女从最开始愤怒到乞求, 然而终究是徒劳了。 门再次被关上, 贺念听见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很快, 眼前的黑布被扯掉,贺念的视线再次重获光明,夜色有些昏暗,但是贺念依旧看清楚了摘下她黑布的人。 男子朝她比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贺念非常懂事的点头, 他才将手中小刀片拿出割断她手脚的绳子。 贺念不禁疑惑:这人娴熟的动作,似乎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抓似的。 在解救完贺念, 男子再次转头去救另一个被捆绑的人, 唯独贺念不远处那四个刚刚被人带来的男女。 他们呜呜咽咽的叫喊声,替男子的救人动作打了很好的掩护。 竟然的月光格外的亮, 男子无声地将贺念等人聚集在一起, 借助透进来的月光, 无声朝几人说道。 “别说话。” “放心, 有人很快就会来救我们。” “哗啦——” 一盆凉水泼向面前木桩上被捆住双手双脚的人, 头发因为被水打湿紧紧地贴脸上,沾满泥污水的衣衫,露出的青紫皮肤, 以及嘴角流出的血痕。 “终于抓到你了,你果然跟个泥鳅一样,很会逃啊袁枝。” “咳咳——” 被泼的袁枝低头咳嗽了两声,因为眼前被黑布蒙上的视线让袁枝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听见声音的那一刻,袁枝原本垂下的头高傲地抬起,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我果然没猜错,行恒。” 黑布被扯下,袁枝适应了一下屋内的光亮,抬头看向面前坐在檀木椅上的行恒,他和行家医馆的行戈有着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相比于行戈那脑子不太灵光的弟弟,这个哥哥眼神更为狠辣。 行家医馆虽然明面上是行戈在管理,实际上背后真正的掌控全局的是眼前人,行戈的哥哥——行恒。 烛火摇曳,行戈抬起手拿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一口,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没想到啊没想到,面具之下的袁枝,穆白的师弟,竟然是一位女子,难怪每次都让你溜了,原来是找错了方向。” 袁枝雌雄难辨的声音如果不看脸,谁能想到,乌鸦面具的袁枝,竟然是一位女子。 她的脸并没有因为传闻中的那件事而毁容,即便已经快四十岁,她依旧风韵犹存。 袁枝的视线落在了行戈放在桌上的一个令牌,上面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图腾。 行恒放下杯子,语气是上位者的骄傲:“我本来也没打算瞒你,既然我们都坦诚相见了,那不妨我们聊一聊对方都感兴趣的事情吧。” 袁枝冷笑:“你们如此大费周章,只可惜那本医书我早就给烧了。” 面对此话的行恒丝毫不在意,“但是你记得,你是鲲义最宠爱的徒弟,记忆力也是最好的,那老家伙一定会留后手,毕竟他不会让那本珍贵的医术失传的。不是吗?”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袁枝将口中的鲜血吐出,笑意未减:“即便有,我也不会给你们,那本医书是拿来治病救人的,而非拿来给你们杀人的。” “怎么能用杀人这个词。”行恒嘴角轻扬,“没有牺牲,何来的胜利?而且按照你的说法,你是杀人犯?你的手上不有人命在你手上死去。” 袁枝嘲讽:“我和你们不一样。” “哈哈哈哈”行恒嘴角笑意未消,道:“袁枝,说实话,我们还是很欣赏你的,只要你同意,并且加入我们,我可以书信给我们的主人,让你有更多的机会治病救人,有更多的追求你理想的机会,如何?” “道不同不相为谋。”袁枝语气冷漠:“我绝不会与你们这些人同流合污!” “袁枝,你应该知道,你被我们抓住,我们就不可能放你离开,除非你能够满足我们的要求。” “你们如此大费周章,我又怎么可能让你们失望呢?” 袁枝嘴角轻扬,他自然懂得这被这些人抓来这里的会有什么后果。 “喔?你这是答应了?” 不等袁枝答话,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别人,而是行家医馆的宫大夫,袁枝和他对视,无声的对峙着。 宫大夫最先收回视线,走到行恒身边,说:“官府加大的搜索,人已经成功转到了这院子。” “嗯,这四人如今对我们很有用,就让他们最后再贡献一点价值吧。”行恒嘴角笑意未减,“袁枝,你不是一直想要鲲鹏医馆重新在毅城站稳吗?我可以满足你和穆白的愿望,这些年我没有动他,你也能看出我的诚意,不是吗?” 这些年来,行恒一直让弟弟行戈发展他管理的行家药铺,并且私底下暗自打压鲲鹏医馆,为的就是将袁枝引出来,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但是很可惜,行恒的人每次都扑空,袁枝每次逃怕就跟泥鳅一样。 “哼。”袁枝冷笑,“这个方法你又不是没试过,想要拿穆白威胁我,没门。” “袁枝,你知道吗?”行恒看着狼狈的袁枝,“我也曾以为那么师兄弟已经闹掰,但是你把穆白放在如此危险的环境是想一点一点击垮他,但是现在我看见你,看见你这张脸,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你是想保护他,我说的可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穆白对什么事情都一无所知,他唯一的作用就是守着鲲鹏医馆举办种子大赛,二人以前见面很少和睦坐在一起。 穆白的作用就是每次种子大会能够叫来袁枝。 这也是行恒没有动他的原因。 袁枝不语。 行恒嘴角轻扬,“袁枝,需不需要我想个方法,将人喊来与你团聚,我这人最是善心,我可以帮你们解除多年来的误会。哪怕你喊他逃,你要相信我,我会把人抓来的。” “行恒,你不会有机会了。”袁枝语气肯定。 “喔?”行恒来了兴致,“怎么说?” “因为,你很快就会落网。”袁枝嘴角轻扬,“不知道你上头的人有没有跟你说,这次你们闹出了这么大动静,官府已经派人来了,而那人想必你是知道的。” “所以?” 行恒突然感觉心里惴惴不安。 “你们的主子杀我师傅,我怎么可能让你这个帮凶好过?我一个人报不了仇。”袁枝眼中充满自信,“但是有人可以,而我不过是引你出来的饵。” 不等行恒反应,一把小刀抵在了行恒的脖子上,刺痛感让行恒皱起眉头。 宫大夫眼中早已没了刚刚的服从与怯懦。他的声音铿锵有力,“叫人放开她。” “即便如此,你们觉得你们逃得掉?”行恒自信开口,“我身后这家伙不敢动手,他的儿子可在我手上。” “咻——” 一声惊响。 行恒目光微微侧向窗外,他看见了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开,眼睛瞪大。 “为何要逃?” 袁枝视线从转瞬即逝的烟花中转回行恒,眼神中充满了笑意,“我不是说了吗?我是饵,而且我这饵引来的不是鱼儿,而是猛虎。” 一只鸟儿被吵闹声惊吓飞起,随后很快落在一棵树下,它旁边站着一只最先到达的鸟儿。 鸟儿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停在树枝上的另一只鸟,它的脚向对方挪,但是另一只鸟高冷的很,根本不看它。 鸟儿顺着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庄子,那里一个接着一个的人举着火把闯入。 突然,其中一只鸟展翅飞往火光点点的庄子。 为首的衙役眼神不怒自威,声音铿锵有力。 “官府查案!” “全都不许动!” 胡蔺带的人很多,官府也很快控制了庄子,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跟着一起来了。 找到袁枝后,归途医院的席屿最先赶到屋外,她率先听见的是穆白惊慌失措的声音。 “袁枝!你这个女疯子!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与此同时,沉寂已久的系统提醒音,和熟悉的话语在席屿的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危重病患,请医护人员立刻前往救治——】 席屿进屋,屋内的行恒已经被官差控制住,宫大夫捂着手臂倒在一旁。 狼狈不堪的袁枝被穆白小小小心翼翼地从木桩上放下来,她的腹部插着一把刀,鲜血正迅速地染湿她身上的衣裳。 “疯子!你这疯子!”穆白用布按压她腹部,希望可以减缓血的流失。 “我就知道师兄,会带人找过来的。”袁枝苍白的脸露出一抹微笑,语气隐忍道:“你师弟我啊要先去见师傅他老人家喽。” 他们师兄弟将鲲鹏医馆和种子大会搞成这样,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会不会在地府等着骂她呢? 袁枝想。 穆白知道,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却止不住颤抖:“乖!师兄会救你!归途医院席大夫,席大夫,你们能不能一起帮我?” 席屿快步走到穆白身旁,帮助他一起止血,也是这个时候席屿才发现,袁枝中的不止一刀,腹部中了三刀。 “她腹部中刀,需要开腹手术。” 穆白手微微颤抖,“开腹真的可以吗?” 见过席屿气管插管救活一名病人,穆白知道归途医院的席屿既然提出来,想必是有一定把握的。 “我们不能保证,但是.,”席屿抬头看向穆白,“我和同事可以尽力一试。” 穆白知道他没有这个能力,但是他身为大夫,能为自己和归途医院做的,就是打下手。 “席大夫”袁枝看着低头拿布捂着她腹部的席屿,声音越来越弱,“你们想知道的事情,师兄会” “省点力气,。”席屿打断了袁枝的话,看着门外刚刚进来的同事,“她腹部中三刀,李钟立马上把急救箱先拿过来,先将人召集过来。” “马上找一间干净的宽敞的屋子,找桌子拼在一起,能过躺一个人的长桌子,没有就拼。” “是。” 席屿想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东篱等人的速度很快,袁枝被转移到一个干净的屋子,被人合力台上一个临时铺好的长桌,刚好袁枝能躺下。 李钟立已经给袁枝做了能做的全部检查,袁枝如果不能尽快处理腹部伤口,很快就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席屿。” 李钟立想到目前最棘手的事情。 “没有麻醉医生,怎么办?” 第248章 第248章 针刺麻醉 胡蔺在找到贺念的时候, 她和被抓来的男男女女正蜷缩在一个屋子里,周围稻草杂乱,而屋内的每个人身着破布麻衫,看上去狼狈不堪。 贺念在看见衙役时还有些震惊, 但是在看见胡蔺后, 她的眼前蒙上的一层水雾,她被人扶起, 终于走出来这个困住她不知到多久的牢笼。 “贺小姐, 怎么样?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 胡蔺将贺念扶到空旷的位置, 让她坐下来休息, 并让人送来吃食给她和其他一起被绑到这里的人。 年轻的衙役将吃食和水递给被救的男子,月色黄暗,他起初并未注意,直到一滴泪水低落在了他递出装水的碗中。 年轻的衙役抬起头, 他看见了男子颤抖着肩膀, 低声抽泣着,哽咽地开口:“娘, 我能活着去看你了” \ 悲伤是会蔓延的。 其他幸存者都因为劫后余生而放声大哭, 多日来堆积在心中的恐惧有了宣泄的机会。 贺念沉默地看着他们,这些年来贺念经历了太多事情, 此刻的她已经不知道为什么, 她眼眶酸涩, 但是根本哭不出来。 “胡大人, 你怎么怎么会找到这的?” 贺念的目光转向刚刚替她们解绑的男子, 胡蔺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并解释道:“能找到这多亏了他一路留下来的标记,他是宫大夫的病人。” 虽然其中一些细节胡蔺还没有完全知晓, 但是他能大概猜到一些。 在知道危险的情况下,袁枝以身试险选择被人绑来,和宫大夫合作,通过里应外合的方式让胡蔺通过线索找到这里。 “胡大人”有衙役清点了被救出来的人,声音有些失落:“大人,已经确定除了冒充归途医院的四人外,被困在这的都是前段时间隔壁城失踪的人口,但是人数对不上,少了四人。” 胡蔺转头向沉默的贺念,向开口询问贺念剩下四人的下落。 只见贺念举起了她的一只手,那只被浅色布条包裹地手腕处,声音低沉地开口:“庄子上的人在做人血输入救人,拿我们试验,还有试药,活着的就剩下我们这些人了。” 不远处的上山,几个新翻动的过的土被堆成小土丘,散落在杂乱无章的山中。 无墓,无碑。 “胡大人!”东篱快步朝这走来,看上去表情紧张,“袁枝腹部中了三刀,归途医院的医生正在给袁枝手术,大夫们现在有遇到困难,需要召集一些人过去。” “什么?” “病人失血过多,需要有人输血!” 贺念闻言猛地抬起头,在听见‘输血’二字时,她的身体下意识发抖,脑海中再次想起了耳边另一人因为输了他的血垂死挣扎的试药人。 “不行!输血根本不能救人!那是害人!” “大人,这四个人就是典型的庸医,不能让那些巫医继续害人了!” “需要马上抓起来!” 贺念也想发声告诉胡蔺这个输血事情的荒诞,她对上胡蔺的脸的那一刻突然止住了声音。 贺念记起了袁枝这个名字,一个她早就快要忘记的一个名字。 于此同时,记忆中一个本改遗忘的故事,在此刻涌现脑海 与此同时。 另一边,正在做术前准备的医护人员忙得不得开交。 因为手术环境简陋,医护人员用无菌布料搭建了一个简易的手术室隔间和手术台,穆白和李钟立两人站在桌子上,手举着手电筒从高处给手术台打光。 灯光充足,一旁海七和姜敏正在准备等一下手术缝合要拿的东西。 蔡老站在手术台前,手持银针有条不紊地扎在袁枝的身体各处。 没有西医麻醉医生进行麻醉,也没有麻沸散帮忙,归途医院的医生们选择了另一种麻醉方式。 —— 中医针刺麻醉。【1】 归途医院蔡老就曾因为一个麻醉药无效的病人使用过这项技术。 因为最后手术的效果也很理想的,所以归途医院的医生们都是知晓中医科蔡老有这项技术的。 这也是为什么席屿让人准备手术的原因。 站在高处举手电筒的穆白两只手已经来回举开始发酸颤抖。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将手中的手电筒滑落在地。 一是因为袁枝。 二是因为眼前归途医院蔡老的操作,如此麻醉方式让他闻所未闻。 此刻,穆白他的表情是难以掩饰地激动,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提前离开这个绝佳的观摩手术的机会。 针刺麻醉对不同人的麻醉的效果也有所不同,蔡老其实也不敢保证针刺麻醉能让病人一点疼痛都感觉不到。 袁枝是幸运的,直到蔡老扎完最后一针,海七上前用手术刀切开那三个不平整的伤口,开腹查看出血情况,准备找到出血口,由内而外进行伤口处理和缝合。 在这期间,袁枝对疼痛的并没有特别大的感觉,没有撕心裂肺地嘶吼。 因为失血原因,她的面色有些苍白无力。 腹部被打开,海七和许知知翻找着腹部肠子,有几处破口,肠子内的食物残渣经过消化系统的处理呈现灰色,而这些肠道食物残渣正在污染着腹部。 “李钟立,往左照一点。”许知知道。 李钟立听话移动了手电筒的位置,许知知将稍显暗的位置看清。 “伤到肝了。”带着手套的海七也注意到了溢血的肝,因为伤到了动脉,血流不止,海七伸手按住肝的一处位置,溢血的伤口减缓了流速。 海七接过姜敏穿好的针,她和许知知一左一右协力缝合肠子的裂口,他们的速度很快,同样缝合的手法稳准狠。 “没生理盐水了。” 最后一袋生理盐水倒进碗里,姜敏对台上缝合的医生说出了这个很不是好的消息。 肠子已经污染了腹部,需要通过清洗腹部来防止术后腹部感染。 但是现在生理盐水告缺。 “以前在手术室最不缺的就是这玩意了。”李钟立轻‘啧’了一声,“现在成最缺的东西了。” “还能怎么办,只能现配了。” 海七知道现在不可能不管病人,在生理盐水确认的情况下,她们还有解决办法。 “海七他说的对。”许知知在旁边符合,“我们带来的生理盐水本就不多,一来一回时间根本来不及,现配吧。” “咋配出0.9%的生理盐水啊?” “都这个时候了,别太讲究这个了。”海七面对如今的危机也不是毫无经验,“能大概配个比例就行。” 现在这个条件,没有办法讲究无菌和盐水的完美配比了。 毕竟,能用就行—— 作者有话说:中医针刺麻醉【1】:是一种独特的麻醉方法,它基于中医理论,通过针刺特定穴位来达到镇痛效果,使得手术可以在不使用麻醉药物的情况下进行的。 第249章 第249章 术后发热 “李老师, 我来顶替你位置。”高个子齐石头搬了一把椅子到李钟立的旁边,小声并且伸手接过他手上的位置,“外面席老师喊你出去帮忙采血。” “手要扶稳,老师们需要稳定的灯光才能更好的手术。”李钟立将示意齐石头伸手抓住手电筒, 并且小心提醒, “会不会害怕,这个时候不要逞强, 怕就叫二蛋过来。” 齐石头的视线望向手术台, 腹部内真实的肠子, 肝脏 场面那叫一个鲜血淋漓。 一般人看见胃里已经开始翻涌, 身体不受控开始闭眼,想吐 “老师,我可以。”齐石头冷静地,手稳稳地接过李钟立手中的手电筒, 确定齐石头不怕手术, 李钟立才放心离去。 齐石头稳稳拿着手电筒,医生命令往那边, 他就听话挪动位置, 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术台上戴着手套护目镜,有条不紊地在病人腹部手术的医生。 一颗种子正悄然地埋入他的心中。 屋内手术正紧张地进行着, 外头也忙碌着。 席屿和同伴还在寻找和袁枝相同血型的供血者, 接连测了十几个, 只找到三名血型匹配的人。 学生淮左举着手电筒站在一旁, 李钟立将采血工具准备好。 献血的是老熟人李闽, 目前他的血型和袁枝相同,李闽相信归途医院的医生们,所以作为第一个给剩下的人打样。 但是, 当李闽他挽起袖子抬头看见李钟立给它扎止血掉消毒,随即拿出了一根‘巨粗’的针,眼睛瞪得老大。 李闽磕巴:“李哥,你没开玩笑吧?” 这么粗的针? “害怕就闭眼。” 李钟立的动作很快,找到血管迅速扎下,固定好针头和针管,血液顺着管子流入输血袋中。 胡蔺处理好他那边的事情后赶来院子想要知道袁枝情况,同时,他还带了几人一同前来。 几人进入院子,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学生们都在忙碌,根本无暇顾及他。 “盐水来了!”两名学生抱来了一大盆的水以最快的速度快走,脸上写满了紧张,生怕这盆水洒落。 这些都是席屿她们临时用热水和开水调试在一起,配出的不是很准确的生理盐水。 没办法,条件有限。 “席医生。” 学生将温盐水送人房间,席屿听见身后有声音回头,她看见胡蔺和一位姑娘缓步朝她走来。 不等胡蔺开口,席屿注意到了那姑娘手腕处包扎的伤口。 席屿询问:“病号?割腕了?在这等一下,我忙完我手上,就给她处理伤口。” 胡蔺赶忙解释:“不是席大夫,贺念是被这些人抓来做输血试验的,贺念说有一个人输了她的血还活着的,刚刚各位大夫不是说缺人吗?贺念姑娘想来自己或许血比较特殊,她家和袁枝是旧交,她想能帮助到袁枝,尽一份力。” 贺念从胡蔺的口中得知了归途医院的医生们需要输血救人,她本就是不相信这些人,但是刚刚从胡蔺口中得知了关于归途医院的故事,思考了很久,还是想着跟着胡蔺来看一看。 一是想要知道,胡蔺为何如此相信这些人。 二是因为,她想救袁枝,想从她口中知道一些事情。 贺念说出了前几日病人输了她的血,但是输血者并没有不适,想通过这个办法来到这里。 可等贺念踏进院子的那一刻,屋子里连着宛若白昼的光,外头桌子前手电筒发出的光,还有桌前坐着的白色衣衫的男女,奇怪的仪器等等,每一样都让贺念震撼不已。 胡蔺和席屿交谈过程中,贺念还注意到了不远处按压手肘的李闽,他已经抽血结束,被学生扶到一旁休息, 李钟立在给一位中年的衙役抽血,一两步远外还有一个五六人的队伍,他们正在排队测血型。 贺念本以为归途医院的这些人听了她的事情会点头让她去排队,她脚刚刚踏出一步就被席屿拉住。 贺念:? “不行。”席屿表情淡然,语气根本不容置疑:“她前几天刚被那些人割腕放血,短时间内不能抽血,不然容易因为缺血晕倒甚至死亡。你当缺血和缺水一样吗?缺水立刻喝水就能补回来,缺血可不一样,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死于失血过多?” 贺念愣住。 “席大夫,那这四人,你或许用得着呢?” 胡蔺不仅带了贺念,还带了那四名冒充归途医院的医生的假冒者,四人被捆绑着站在外面,四人眼罩被摘下,嘴里还被塞了布,说不了话,眼中是看见如同白昼的院子露出的震惊。 胡蔺带着四人的来的目的很简单,因为种子大会上,海七侧过四人的血型,可以省略测血型的步骤直接献血。 献血之事还不是胡蔺强制,而是四人主动提出的。 “人呢?” “在外面,我怕这四人声音太大,打扰你们治病救人。” 胡蔺的话一点没有错,那四人被官府带出来时,嘴里都是对抓他们的人的辱骂,在得知袁枝中刀,归途医院医生在救人才停止了骂人。 席屿对这四人没啥好影响,语气冷淡:“让他们先在外面带着,刚刚又找到了几个血型相同的,暂时不需要了,他们四个就先别进来了,如果还是缺血,我们再通知人进来。” 胡蔺点头不再说话。 贺念并没有被叫离开院子,她被医学生带到了一处。 抽完血的李闽也坐在那里的阶梯上休息。 李闽眯了眯眼睛。 启东注意到他的表情,开口道:“李闽哥,你近视啊?干嘛总盯着贺姑娘看,你会吓到人家的。” “贺念小姐?”李闽语气有些不确定,“你是贺念小姐对吗?” “李大人,别来无恙。”贺念并未否认她的身份,语气怅然:“多年未见,没想到李大人还记得我。” 从交谈中,贺念知道了李闽这些日子都奉命保护这些医术高超的医生护士。 贺念望向那如同白昼的屋内,心中担忧道:“希望袁枝能安然无恙。” “医生们会尽力而为。”李闽疑惑地询问贺念,“贺小姐,你怎么会认识袁枝?” 贺家被诬陷贪赃枉法,贺家男丁被问斩,女子被带进了教坊司。 贺念在教坊司生活了六年之久,身边仅剩的亲人为保护她一个接一个离世,最后独留她一人困于那教坊司之中。 “袁枝去过京都城?”李闽有些意外。 “不。”贺念摇头,“我爹与鲲鹏医馆的鲲大夫曾是旧识,爹爹在世时曾与我说过鲲大夫还有袁枝的一些事情,我曾见过袁小姐一面罢了。” 贺念望着大门,心中不断祈祷袁枝能够安然无恙。 有些事情,她需要找袁枝问个清楚。 只是贺念不知道的是,不止是她,屋内屋外有很多人都有想要找袁枝解答他们的问题 滴答滴答—— 时间正一分一秒过去。 临时手术室内,手术台站着两名医生没有挪过位置,但两边举着手电筒打光的人不知换了第几了。 每次换人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动静,防止影响到手术台上的人工作。 二蛋举着一个木棍站在手术台头部,尽量远离手术台,但是他双手正稳稳地握着一根木棍,木棍顶端有一个小分叉,分叉上正挂着输入袁枝体内的输血袋,因为没有地方安装架子,只能靠人为举着。 手术持续很久,直到肠子反复清洗干净后重新纳入腹中,这场手术关腹尾声。 因为手术时要保持手术视野,海七开的口子会比以往手术都要大,所以关腹缝合皮肤时耗时也非常的长。 在手术室帮忙的医学生们都站着看累了。 淮左举着手电筒的手悄无声息地换成另一只,林二蛋跺了跺站麻了的双手。 手术台上海七和许知知还在耐着性子有条不紊地从腹膜层开始缝合。 腹膜层后面是肌肉层、筋膜层、皮下脂肪层,最后到最外面的皮肤层。 最后一针线被剪刀剪短,李钟立再次拿出血压计测袁枝的血压。 “91/58。” 虽然血压低,但是好在病人情况暂时稳定, 期间,针刺麻醉下的袁枝没有剧烈的挣扎反抗。 袁枝手术完成后,在情况确定暂时稳定后,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带着袁枝以最快最稳的速度赶回城里。 手术结束并不代表袁枝已经度过了危险期,这后面还有术后不可控的危险等着袁枝。 袁枝并没有被医护人员带回暂居的府中,而是带回了距离更近的衙门。 一是因为袁枝如今身份特殊,二是因为这次事情医护人员都已经有些精疲力竭,李钟立和姜敏不可能长时间守着病人,人手不足,需要有人能够帮忙照看病人。 天蒙蒙亮,海七被人叫醒。 “海老师!海老师!人迷迷糊糊醒了,有些不舒服!” 海七揉了揉眼睛,强撑着困意从床上爬起去袁枝所在的病房检查情况。 屋内,穆白寸步不离地守着袁枝,他看见被人带来的海七,连忙给海七让开位置。 “刚刚测出血压、体温多少?” 在海七来之前,穆白就按照医生的交代提前量好了血压。 “血压还行,她痛是因为给她此的止痛药药效过了,所以腹部疼痛难受,体温呢?” “正在量。” 体温计拿出来后,海七眉头皱了皱。 “38.8度,术后发烧了。” 这可不妙了。 第250章 第250章 图腾再现 天光大亮, 祝余阁前挤满了百姓,许多都是慕名想要来观看归途医院那些大夫的人。 种子大会结束后, 归途医馆连收两名疑难杂症病人和其他两名病人多亏归途医院的大夫们提醒才找到了对症方法的事情一时间传遍大街小巷。 同时两个号称归途医院的队伍为争夺病人还现场争论输血之法,大会结束真假归途医院的事情再次被人谈起, 甚至毅城的多家赌场还下了注, 赌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归途医院的大夫们。 绝大多数的人都认为,这次赌注需要很长时间才能见分晓。 谁曾想到, 一夜之间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祝余阁还不知晓情况的一些大夫早早地到来, 准备看一看今日的疑难杂症病人, 但是过了很久依旧没有看见几个大医馆的大夫们, 直到穆白出现在了祝余阁。 不到半天时间,种子大会往后推迟的事情传遍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归途医院、行家医馆、鲲鹏医馆的大夫都被官府抓了?!” “天啊,怎么这么多人都被抓了!归途医馆是那个排名第一的吗?” “两个都被抓进去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么多人都被抓了?” “听说是这些人全部涉及命案,官府连夜追捕, 我丈夫是官府守牢房的, 听说今天牢房可多人可热闹了,不仅涉及命案, 听说还和隔壁东桦城多名百姓失踪案有关。” 在消息将要往更离谱的方向传播时, 官府立刻张贴出了告示告知了被抓人员名单。 “上面怎么没有种子大会排名第一的归途医院的名字?不是说那些大夫都被抓了吗?” 张贴告示的衙役解释:“种子大会排名第一的归途医院大夫们无人犯案,他们主要是参与了本次抓捕行动中救治伤员的部分, 关于本次案件官府将会尽快调查清楚事件原尾, 开堂审理——” 一时间, 毅城关于这个案件猜测出了不少原因。 与此同时, 关于归途医院与官府的关系也被众人议论纷纷。 作为讨论中心的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并没有工夫管外面的流言蜚语, 医护人员在几名病人和伤员之间忙碌着,其中最为重要的是术后发热的袁枝 牢房内。 行恒靠在牢房的角落,头发有些凌乱不堪, 他的双唇因为未尽水有些开裂,即便如此狼狈,他的脸上却未见丝毫恐惧之色。 “踏踏——”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哥!哥!你怎么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闭眼的行恒在听见熟悉的声音后猛地睁开眼睛,牢门外,行戈被衙役押入了他对面的牢房内。 行戈双手扒拉着牢房门,满脸紧张地看着自家哥哥,“哥,衙门的人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哥,你怎么会扯上命案啊?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行恒看着天真的弟弟,目光缓缓转向看着他的胡蔺。 行恒语气淡然:“他与这件事情无关,你们即便抓了他,也查不到我背后的人。” 胡蔺的视线向下移,拿出了在庄上找到的令牌,拇指磨砂着上面的图案,语气淡漠:“你不想说,有人会告诉我们。” 袁枝? 行恒自信自己那三刀之下,袁枝不可能会被救活。他不禁冷笑,“她,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会答得了你们的问题。” “你错了。”胡蔺眼神冷冽,“行恒,在我调查出来事情真相和你主动招供的量刑可不一样,你最好还是好好想一想。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们一直觉得放血输注法一定有规律,能够拿来救治病人,难道想不到,腹部中刀的人也有可能活的吗?” 二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是对对方探究。 胡蔺离开牢房,立刻去见了李闽。 李闽:“已经书信通知少将军,关于图腾令牌的事情,少将军和我们查了好些年,没想到这些年竟然藏在毅城这么久。” 甚至还秘密进行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行恒后面,肯定还有人。”胡蔺猜测,“这件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李闽,袁枝的情况怎么样了?” “袁枝又发烧了,归途医院的全部大夫都聚在院子里开会想办法。” 袁枝感觉自己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枝枝,这句话你要永远牢记在心。” “从今往后,你不姓文,你叫袁枝,你是鲲鹏医馆鲲义的亲传小徒弟。” 袁枝又想起了多年前,她的父亲即将病世时他托人将她连夜送往毅城,改名换姓,以男子身份拜入了鲲鹏医馆鲲义的门下,改名换姓。 那时的袁枝刚刚过完她的七岁生辰,还不是很懂得生死。 外头的人都知道袁枝是鲲义义诊时遇见的孤儿,见其可怜带回家中,后来瞧见了他在医学上的天赋,选择收他为徒。 文枝以袁枝的身份在鲲鹏医馆学医,在枯燥的医术和师傅的关心爱护下渐渐成长成为一名可独当一面的小大夫。 袁枝二十五岁那年,她双手紧紧握着师傅的双手,浑身颤抖不已。 鲲义苍老的面容露出和蔼的笑容:“枝枝啊,师傅可能藏不住你了,鲲鹏医馆以后交给你穆白师兄打理,你莫要再管了,换个身份好好活着。” “师傅,我舍不得你,舍不得医馆。”袁枝双眼通红。 “枝枝啊,师傅和你外祖的一生太累太辛苦了,但是我们不希望这些东西失传” “原谅我们的自私,我们只希望这些东西能传下去,同样也希望你们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好。” 画面一转,袁枝倒在地上,双眼便蒙上,耳边是暴怒声。 “东西呢!鲲老头留下的札记交出来!” 袁枝始终谨记师傅的话。 “那位大夫于我们有恩,不可让有心之人拿来滥用。” 腹部正被人一拳又一脚地踹着,疼痛感让她双眼紧闭,咬紧牙关。 不行说 “袁枝?袁枝?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袁枝能感觉到耳边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不知为何,袁枝想起了许多年前她和师傅的谈话。 “师傅,你口中那位恩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袁枝问。 鲲义眉眼弯弯:“她啊,是一位医术很好的大夫。” “烧已经退了,病人尚未清醒,生命体征暂时都很稳定。” 鲲义:“她这个人,什么都能说得出来,说的话还很稀奇古怪。” “乖乖隆地洞,这眉头皱得可以夹起筷子了。这姑奶奶会不会做啥噩梦了?” 鲲义:“她也是一个正义感极强的姑娘。” “好好的人折磨成这样,那种人瘸腿都是轻了,要我真TMD想去踹两脚泄愤。” 袁枝睁开疲惫的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床边站满了男男女女。 他们身上穿着清一色的白衣服,有人背手站立,有人双手交叉在胸前,每个人都听着最前面站着的李钟立汇报昨日夜间情况。 席屿率先注意到了睁开眼睛的袁枝,“人醒了。” 一时间,全部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袁枝,袁枝被这么多人盯着,眼神躲闪,有些怯场。 蔡老见人醒了,上前给她了个脉 “情况好了比昨天好了不少。” 袁枝术后发热,当然值班的海七迅速应对处理,但是烧退了没多久再次发热。 于是第二天袁枝的病床前站满了医护人员,通过反复对袁枝的情况进行检查,医护人员开会聊病情,只为找到能够帮助袁枝退热的方法。 最后在中西医携手合作下,终于在第四天成功遏制住了袁枝这反复发热的情况。 因为术后发热,袁枝这两日休息情况不是很好,睡着后时常做噩梦,导致精神不济。 昨天蔡老给袁枝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袁枝这一夜睡得还算好,没有半夜惊醒,而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一觉到了天亮。 查房结束,其他人都离开了屋子,席屿和姜敏留在屋子里给袁枝腹部手术伤口进行消毒护理。 “伤口情况挺好,没有出现流血和化脓等现象,这段时间你可以试着起来走动走动。” 席屿一边清洗双手一边对袁枝说话。 “席大夫,感谢各位大夫的出手相助。” 袁枝半靠在床上,这样的方式可以减轻腹部皮肤牵拉引起的疼痛。 “你这话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不用一直重复。”席屿将湿手往背后干净的衣服上抹去水渍,语气温和道:“先把你的病养好,才有精力应对接下来的事情。” 袁枝这段时间情况不稳定,迷迷糊糊的,胡蔺都没有办法询问清楚最近的事情。 “席大夫,你们这些天为何一人都问我问题,你们应该有很多事情想要知道的吧?” 袁枝醒了之后,询问了一下穆白,但穆白并没有将那件事说给归途医院的人听。 穆白眼眸微垂:“这件事还是由你亲自来说,会更好,这里面肯定有我不知道的事情。” “把病养好是最重要的,其他事情可以往后稍一稍。” 席屿心中有太多的疑问,然而她也清楚,以袁枝这几日的状态,她不可能在医院里给他们解释清楚她们想要知道的全部疑问。 所以这件事就被暂时搁置了。 “席大夫,面具在你们那吗?”袁枝开口。 席屿看向面色虚弱的袁枝,她的眼神在告诉她。 她想说了—— 作者有话说:前情提示:第一卷就出现过。 今天太晚了,内容晚上还会修一下。《 》 250-260 第251章 第251章 鸟,飞出了高墙 “放开我!我不要!我才不要!” “二蛋, 就一口!这又不是毒药!” “你这还不算毒药?!我要是吃的,席老师就要给我洗胃了!” 收到消息的许挚寒正在赶往袁枝所在的屋子,衙役将他领到半路,许挚寒就听见了学生林二蛋声音的慌乱声。 许挚寒朝不远处望去, 林二蛋挣脱了几人的束缚, 他飞快爬上了一棵大树上,他就这样抱着树干不愿意下来。 许挚寒从林二蛋的表情仿佛看见了他在说“我才不要下去送死”。 树上的淮左还在试图劝说林二蛋, 几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许挚寒的靠近。 “你们几个, 干什么呢?” 许挚寒幽幽开口, 将背对着他的淮左和启东吓了一跳, 淮左的肩膀甚至肉眼可见地抖动了一下。 淮左吞了吞口水,转头看见许挚寒靠近,讪讪地笑道:“许老师好。” 许挚寒低头注意到了他们手上拿着一个盘子,盘子里面装着黑不溜秋的东西。 看上去是吃的? 淮左下意识将手上的盘子藏在背后, 这更加引起了许挚寒的好奇。 “后面的是什么?”许挚寒问。 “就是无言炒的菜!”淮左指向启东, 抱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想法,解释道:“无言要给我姐做菜, 把林二蛋叫来试菜, 二蛋所以在逃。” 林二蛋沉默:“” 哥们,你听听你在说啥呢? “老师!”启东慌乱, “老师, 我是好学生!” 许挚寒挑眉。 启东一脸正色, “老师教导不敢忘, 我心中只有读书, 不早恋!早恋影响学习!我的目标是超越秦华和石头!” 林二蛋抱着树干傲娇回复:“我一定比你先超过他们俩。” 许挚寒嘴角轻扬,他看向淮左,很快猜出了淮左的想法。 “你姐生日到了, 准备给你姐一个惊喜?” 林二蛋视线落在那盘子上的黑暗料理。 林二蛋无声吐槽:惊喜不知道,惊吓到他是真的。 淮左愣:“咦,老师你咋知道的啊?” 启东提醒:“知知老师。” 林二蛋默默回复:“许老师在这方面超~有~经~验~”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充满了自信。 “老师为什么不一样啊?”淮左实在不明白,“迟老师上次给一一姐过生日就亲手做了一个生日蛋糕,我明明有是按照迟老师说的方法做的。” “应该是步骤和火候错了,你有时间可以再找你迟老师请教一下。”许挚寒说完抬头看向扒拉着树的林二蛋,脸上笑意未减,“这样很危险,快下来。” “喔。” 林二蛋乖巧点头,小心翼翼地从树上滑下来,脚尖点地,他的两边有一双宽大的手保护着他防止摔倒。 等到林二蛋稳稳落地,许挚寒伸手揉着林二蛋的脑袋,他的目光转向淮左身后。 “许医生。” 学生们转头看见李闽和穆白带着一位佝偻着背影的妇人出现。 穆白颔首:“人我带到了。” 淮左看清楚穆白身后妇人的脸,眼睛瞪得老大。 “师姑?!!!” “你怎么在这?” 史禾面带微笑地看着淮左,语气依旧温柔:“来见一位恩人。” 袁枝觉得在屋里有些闷,医生们让袁枝走到了院外,她躺在能遮阳的躺椅上,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在她周围落了座,中间放着一盆冰块,寒凉的风缓解了周围人因为炎热而产生燥热的情绪。 胡蔺得知消息后也紧赶慢赶地赶来,他坐在袁枝的不远处,目光打量着她的面容。 “先从什么事情开始讲起呢?”袁枝轻声呢喃。 “这个乌鸦面具的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们来历吗?” 医护人员看向身边的人,许知知在其他人的注视下率先开口询问。 “乌鸦面具”袁枝想了想,点头回答:“这是我师傅,也是鲲鹏医馆鲲大夫给我的,关于这个面具的来历,还要从我师傅还是年轻时聊起,距离现在快有百年了。” 幼年?百年? “当年因为战乱师傅被一名叫做莫行的游医所救,跟在他的身边生活,二人到了一个名叫宣化城的地方,因为那里的病人在一个多月期间迅速增多,病人多表现为呕吐和腹泻,师祖和师傅也因此留在了宣化城医治病人。” “但是后来城内的大夫发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腹痛病。”袁枝语气淡淡,“而是由水源污染引起的瘟疫,但是当时的大夫并不知道这场瘟疫的源头是因为水源。” 这病来势汹汹,夺走了许多百姓的生命。 “当时十几名大夫联名请命,告知当地的父母官,希望能够得到官府的帮助。” 李钟立:“病情控制住了?” 袁枝摇头,“宣化城的父母官不作为,病情不仅没有控制住,反而越来越严重,百姓在死,大夫也在治病中受到了瘟疫的影响,很多大夫也去世了。” 而等事情压不住了,这件事才让朝廷知道了这件事。 “朝廷调来了最近的军队,同时也带来了十几名大夫,在大夫进入城内,城外的军队第一时间封锁了宣化城,那个时候的宣化城只许进,不准出。” 袁枝依旧忘不了但是鲲义跟他述说那个故事时,眼中的惆怅与茫然。 “在得知朝廷派人来封锁城门时,那个傍晚一时间百姓慌乱,每个人都想要冲离开城里,但是都被士兵挡了回来。” “我们都认为,朝廷这是打算放弃我们了。” 那时的鲲义只有十六岁,他蒙着面站在泥地上,浑身脏兮兮的。 “我要出去!” “放我出去!” 鲲义静静地看着众多百姓哭喊着要逃离这里,但是他们都被官兵拦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城门被关上,落锁。 短短数日,城内依旧在死人,大夫也越来越少。 跟着官府进来的众多大夫,三分之二的人都被传染,没有办法继续看诊,但是他们依旧在坚持。 城门关闭的第七天,莫大夫也倒在了病人堆里,鲲义从莫大夫的学徒成为了照顾他的家人。 “为什么要这么拼命?”鲲义替莫行顺气,他看着地上呕吐物,他语气有些麻木:“反正结果都一样。” 都是要死的。 何必这么拼命呢? 莫行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 “总要有人先做这样的事情。说不准,我们可以成功呢?人啊,只要不放弃,说不准就能迎来转机,不是吗?” 鲲义觉得莫行的想法好天真,明明那么大的人了,还没有他这个孩子看得通透? 莫行并没有等来他所说的转机便去世了,那天的鲲义送别莫行后蜷缩在一个胡同口角落,已经许久没哭的他在那放声大哭。 二人相处的时间虽然不到半年,但是鲲义早已将莫行当作亲人。 “大骗子。”鲲义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哽咽开口:“说好我死前头的,明明你说你很命硬的。” 封城期间,甚至有病人大闹,认为这些大夫就是庸医,认为病越来越重是因为这些庸医治出来的。 这话一出,一时间矛盾直指大夫,还是官府出面才镇压住了那些人。 鲲义因为体力不支加上身心疲惫倒下了,醒来的鲲义蜷缩在角落,他在静静地等待死亡。 “听说了吗?朝廷派大夫来了。” 那天晚上,病人间又传来出有大夫进入这座封闭的城内,有不少病人眼中出现了希望,鲲义脑海中暗自可惜。 又来了几个送死的。 这些人根本不值得救。 可不到一天时间,城内进来的大夫风评突转,只因为进来的大夫中,为首的竟然是一位乳臭未干的女大夫。 “女子怎可行医?简直胡闹!” “是啊!这等人不守妇道!” 鲲义听完冷笑。 但凡在这种情况出来帮忙的,谁不称赞是一位英雄? 别人冒着可能会死的可能进来帮忙,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一日,鲲义就在病危病人最多的地方见到了那个传说中乳臭未干的女大夫。 “那个女大夫叫什么?” “听说姓荷。” 鲲义看不见她的脸,但是她的身形在众多男大夫中稍显娇小,而她穿着最轻便的穿着,身后也有男大夫跟在她身后帮忙。 那位荷大夫在给鲲义看病,离开前她还不忘温柔地安慰他。 “不要害怕,一切都会好的。” 这是对即将死亡的病人最后的安慰吗? 鲲义心想。 “姐姐。”鲲义望着她那双坚毅的眼神,说:“敢进来的,你比爷们还爷们。” 女大夫闻言,嘴角轻扬:“谢谢你的夸奖。” 很多人以为这位女大夫一定呆不了十天就会跑到城门口和城中百姓一样乞求士兵将大门打开,放他们出去。 三天时间,鲲义看着这位女大夫带领着衙役和一些大夫将病人重新分配到不同的地方,并由不同的大夫监看。与此同时,官府开始着手调查城内各处的食物、饮水,街道脏乱也被要求清扫。 鲲义再次见到了那位荷大夫,那是一名重病患者死亡的时候。 那位病人和莫行一样,是一名大夫,他的身材有些矮小,相貌也不是很好看,所以他戴着一个特制的鸟面具。 自从瘟疫爆发以来,他就一直呆在城里,和其他大夫一样,在病人中间跑来跑去,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 因为这里是他的家。 有人曾问他为什么要戴那个面具? 有人说是他想通过这个方式遮住丑陋的相貌,也有人认为是他想通过戴这个面具阻隔病菌的传播。 鲲义在他离世前终于知道了原因。 “好希望,鸟能够带着希望离开这座城。” “我好想看见城门被打开的样子。” 这是那位大夫临走前说的最后的话。 但,他没有等待城门打开的时候。 那位老大夫没有亲人,鲲义帮他收了尸体,那位荷大夫也来帮了他的忙。 鲲义系好老大夫腰间腰带,他看着老大夫的遗容,突然开口:“他们的死真的值得吗?” “他们是英雄,明知前路一片荆棘,仍然要闯,他们每一个人都该被铭记。” 有些故事的开头,总有一位或一群先行者。 哪怕前路坎坷,也想尽力一试。 也是那天,鲲义听这位荷大夫聊起了另一个故事。 那个故事,就是鸟嘴医生的故事 荷大夫来到宣化城三个月不到的时间,城内病情得到了控制,治愈病人持续增加,宣化城才得以解封。 后来,鲲义跟人离开宣化城那天. 鲲义抬头望向蓝天。 “你看那是什么?”同伴询问。 一只飞鸟飞跃高墙,前往远方。 “你看,那只鸟飞的好高。” 它飞出宣化城了。 鲲义低头将腰间的鸟嘴面具小心收入行囊中,这个鸟嘴面具是鲲义和荷大夫在宣化城最后几天画时间里一起做的。 他想将这个面具珍藏起来。 他想记住这个故事。 同时,他也不想忘记宣化城的一切 “那位荷大夫,叫什么名字?” 袁枝双手交叠在身前,抬起头看向提问的席屿。 她声音淡然,一字一句难掩敬佩之情。 “她姓荷,叫荷惜音。” 平静的湖面荡起涟漪。 第252章 第252章 真相 这便是乌鸦面具的由来。 迟骁华离胡蔺最近, 他低声询问袁枝口中关于这个事情的真伪。 “上次青浔城腹泻事件,从未听你表兄胡民之说过这件事啊?” 胡蔺低着头,回忆着自己看过的所有典籍,道:“我也没有听说过。” 海七对此有些疑惑, “这么大的事情, 难道你们难道不会有史官记录在册吗?” 胡蔺的脑海中并未搜索到“宣化城”三个字。 莫非已经改名? 按理来说,如此重要的事情应该有记录才对? “或许胡蔺并未注意这方面的问题。”胡蔺想大概这个故事应该被封存在京都的史书之中, “袁枝, 你可知这个事情是发生在何年?宣化城如今又叫做什么城?” “应该是冬临十四年左右的事情, 具体什么时候我并不知晓。”袁枝顿了顿, “至于宣化城,师傅并未告知我,我之前有怀疑过这件事的真伪,但是我这些年游历四方曾遇见一位老先生, 证实了这件事。” “那位老先生也不知道?”海七问。 袁枝摇头:“那位老先生告诉我当年因为这个事情影响甚大, 城解封后曾改名为望城,之后又因为一些事情城降级为县并且多次改名, 因为老先生年事已高, 早已不记得那个地方的位置和如今的名字了,我也只能作罢。” 那位老先生三年前就已过世, 即便胡蔺想要找到那位老先生, 也是没有办法了。 望城吗? 许知知询问:“袁姑娘, 你这些年游历在外只是想要寻找这个事情的真相?那关于荷惜音的事情, 你还知道什么?” “咚咚——”敲门声响起, 李闽快不走近,胡蔺见自己等的人到了,视线转向许知知, 道:“各位大夫,我想先询问这次案件的细节了。” 这段时间因为袁枝情况不好,胡蔺没有办法从中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只能派人先从行家那边开始查起,但是没有袁枝的帮助始终有些问题没有想明白。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自然知道轻重缓急,目前案子比较重要。 “胡大人。”袁枝语气平静,“你想知道的,同样和许大夫想要知道的事情有所关联,可否听我慢慢解释,图腾也是。” 图腾?! 胡蔺的神情闪过一丝惊愕。 “胡大人可知,我师傅因何而死?” 胡蔺这段时间从穆白口中得知,鲲义大夫的死很蹊跷,他就特意派人去调查。 李闽回答:“鲲义大夫曾因为医治病人死亡被捕下狱,但因为病人在期间擅自服用了其他相克药物才导致的,鲲义大夫因此才从牢房中出来,也因为那一次,鲲大夫的身体情况一日不如一日。” “正是如此。”袁枝眼神流露出些许悲伤,“当年我入狱探望师傅,师傅告知我这次病人死亡并非意外,而是他人有意为之,为的就是想要师傅耗费数十年编撰的医书,而这本医书有一大部分是因为那位荷大夫。” 鲲义离开宣化城后也曾与荷大夫遇见,在他和荷大夫相处的那些时间,鲲义见到了荷惜音治病时常常会用一些新奇的做法,病人治愈的效果也是很好的。 因为当时的鲲义学医不到一年,他不敢轻易尝试,所以只是将那些事情记录下来小心保存,希望自己学医有些帮助。 “师傅当年治疗的那个病人之前曾使用过一个办法治疗过一位呼吸困难的病人,命名为了插管法。”袁枝解释,“当时那位病人情况危急,数名大夫都束手无策,师傅才对家属说这个方法,家属决定赌一把,病人才捡回了一条命。” “气管插管?”席屿有些意外,“即便将这个办法记录在案,没有熟练的技术,根本不敢割喉,鲲大夫最开始就敢在病人身上动手?” 其他医生也觉得此举过于冒险。 气管切开是一个比较考验医生操作的有创操作,即便有了熟练的书本知识和娴熟的实践机会,但是在病人身上动刀子,最开始都会有些害怕。 “师傅并非第一次,在创立鲲鹏医馆前,曾跟着一位仵作师傅在官府做学徒,解剖过不少凶杀案的被害者,也因此积累了许多经验。”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师傅对人体解剖结构非常了解,之后也曾做过模型尝试。 说上手不紧张是假的,但是正因为鲲义曾经无数次地练习,他才能够救活那位患者。 “你是这案件是有人有意为之,他是你师傅的仇敌,还是荷惜音的仇敌?”胡蔺不解。 如果这些图腾是多年前荷惜音的仇敌或者别的什么人,为何这些人会刺杀蔺铭翰呢? “我也不知这些手握图腾令牌的背后之人具体是谁,但是师傅告诉我,这些人的目的并不单纯,他们知晓荷惜音大夫的能力,对她也是十分敬佩,他们这些年的目标就是为了找到这位荷惜音大夫留下的东西,但是他们并不希望其他人拥有,除非加入他们。” “敬佩荷惜音想要找到她留下来的东西,所以这个放血输注法也是他们从你们或者是其他人手中获取到的?” 袁枝点头:“师傅曾用动物做过放血输注法,但是总是以失败告终,因此师傅从不敢在病人身上使用,但是那些人却丝毫不将人命当一回事,师傅出狱后在屋内休息,我和穆师兄那个时候因为医馆有事没能守在师傅身边。” 袁枝有事请教师傅就先一步来到师傅院内,发现了被放血又输回血的师傅,但是的鲲义是被绑在强行进行了这场试验。 “各位大夫,我一直有一疑问,为何同人的血输回,还是会死?”袁枝看向周围安静坐着听她说话的大夫们,眼眶有些泛红,“为何别人输给我的血,我却能活?” 鲲义也曾以为对方只是威胁,或许对方也没想到,鲲义不过一两日的时间,他的身体情况越发严重,药石无医,直到死亡。 “按理来说,自己的血输回自己身上不会有事,或许是输血途中出现了差错,例如放出的血被污染,所以血输回体内引起了身体炎症。”许知知解释。 袁枝的双眼充满愤怒,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道:“师傅去世我不敢告诉师兄原因,师傅也不让我说。” 胡蔺:“那些人不可能善罢甘休。” “没错,师傅那本札记从未跟我和师兄说过,也正因为这样,我和师兄才没有被那些人抓,他们那时似乎有所顾虑。” “如果当时他们根基未稳,名医鲲大夫离世没多久,他的徒弟也相继离世一定会引起官府注意,到时候三人一定会被仵作尸检,他们暴露的可能性会增大,所以他们不敢冒险。”胡蔺说出了一种可能。 席屿不解:“你为何不报官?” “没有证据,如何报官?”袁枝扯出一抹笑,“师傅与我说,这个医术如果被公之于众,不仅我的性命不保,师兄的性命都将不保,我和师傅都能猜到,这背后之人一定是为权势滔天的贵人师傅害怕这本医术无法传下去,他故意放出消息告知我和师兄一个谜题,谁先解开,谁就将继承鲲鹏医馆。” 而这个谜题的谜底,就是那本医书的位置。 海七:“他们如果想要知道医书的位置,只要靠你和你师兄,这样你们或许可能靠师傅的蛛丝马迹找到那本医术。” 袁枝点头,并补充:“同样我也很想借此机会调查出这事件的真相。” 门外的许挚寒脚步停下,他视线下意识转向了旁边的穆白。 穆白双手在发抖,紧咬着下嘴唇,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他们难道不会想办法引导你们去找这本书吗?”胡蔺提出疑问。 “当然有。”袁枝并未注意到门口站着的人,缓缓开口:“只不过即便那时候师兄猜到了,他们也找不到东西,只会认为是找错了。 ” 鲲义早已将这本医书的位置告诉了袁枝,而放出消息只是为了拖延时间,同时也是为了保护袁枝和穆白。 “所以你早就知道那本书的位置,并且及时转移了?”穆白缓步踏入,眼神惊愕,问她:“你怕我先猜到位置?被这些人捷足先登?” 看见穆白带人进来,袁枝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师兄来了,辛苦你了,将史禾姐带来。” 穆白双眼通红,声音几度哽咽:“那场火灾也是你故意为之?就是为了让我继承鲲鹏医馆,你自己带着医书离开。” 这就是你的办法? “那场火灾是意外。”袁枝并未隐瞒,“我只是察觉到了他们可能发现了我知道医书,我便趁机顺水推舟,带着东西离开了医馆。” 跟着医书离开的,是穆白身边的危险。 席屿想起来种子大会袁枝的举动,突然间就有些明白为何袁枝逃跑滑得跟个泥鳅一样了。 难道是因为逃跑出来的经验?! “不是外头都在传,你在那场火灾中救人毁容了吗?”李钟立很是疑惑,“你这是整容了?” 荷惜音这么厉害的吗? 连整容技术也会,甚至还流传了下来? 袁枝虽不懂整容这个词,但是能从李钟立的话中猜到这个词的意思。 “这个是故意放出的消息,但是我乔装了一下,最开始几年,师兄也以为我是真的毁容离开了。”袁枝扯出笑,“不这样,如何让那些人信服?” “那你为何每次种子大赛都要回来?” “我并未回来。” “她并没有回来。” 袁枝和穆白同时开口。 袁枝将目光转向穆白身后之人,缓缓开口:“我这些年之所以能不被那些人抓到,多亏了两人。” 第253章 第253章 诱饵 “彭——” 那年大火, 浓烟滚滚的酒楼,百姓四散逃离。 袁枝蜷缩在一处角落,浓烟呛得她无法呼吸,视线逐渐模糊。 即便如此, 袁枝依旧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呼救。 “首领, 这里没有。” “去那边找,见到袁枝, 立刻抓了带回去。” 被发现了吗?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 袁枝握着一把短刀, 等着敌人出现给他致命一击。 “唰——”黑影闪现, 袁枝拼尽全力向前刺去,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畔。 “小小姐?” 袁枝倒在了那人怀中,无力的她被人抱起,昏倒前她的耳边是史禾坚毅的语气。 “小小姐放心, 我们一定会带你出去。” 等袁枝再次醒来, 她躺在一间简陋的屋中,史禾正守在她的床边, 见到她醒来, 面色一喜。 “哥哥,你快来!小姐醒了。” 袁枝抬头望去, 史禾的哥哥正端着刚煮好的汤药进入屋内, 他的左脸发丝遮挡, 隐约能看见他脸上的疤痕。 史戈将汤药递给到她面前, 低垂眸子, 非常安静。 袁枝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史家兄妹,眼眶泛红,声音哽咽道:“史益?” 在袁枝还未被送到鲲鹏医馆前, 史戈是袁枝的父亲派来保护她的侍卫,后来家族遭难,史戈奉命将袁枝安全送往鲲鹏医馆。 袁枝被安全送到了鲲鹏医馆鲲义的手上,她害怕地攥紧史戈的衣袖。 “史益,你要离开了吗?” “老爷答应我完成这项任务便可离开,还望小姐赎罪,史益那尚未成年的妹妹更需要我。” “那你,要去那?” “四海为家,史禾说我可以去做个采药人,毕竟我会飞檐走壁,也可以去当个乡野大夫,给人治一治简单的跌打损伤。” 袁枝自那以后,她再未见过史益的身影,直到她身边危险降临了,史益和她的妹妹救了她。 “你怎么会来?” “受鲲大夫之情,前来护你平安。” “多谢。”袁枝双手撑着床站起,“你们快走吧,我所行之事非常危险。” “小姐,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史禾双手按住袁枝的肩膀。 史益声音依旧淡漠,补充回答:“史益会成为你最趁手的武器。” 袁枝后来才知道,原来史益当年是带着妹妹将危险一起带走,安全后兄妹二人隐姓埋名生活,直到收到了鲲大夫的消息,前来保护遇到危险的袁枝。 “为什么?你们本可以不卷入这件事中。” “救命之恩,一生随护。” 史禾和袁枝对视,二人相视一笑。史禾一瘸一拐走到袁枝身旁,站立在她身侧,望着周围坐着的人,微微颔首。 “你!!!我见过你!!!” 李钟立激动伸出手指着史禾,重重地拍着旁边迟骁华的手臂,“那天周家娶亲,周家布庄市招,遇见的那个买面具的大娘!你还记得吗?!” 迟骁华躲开李钟立的攻击,连连应声:“靠!我还没那么健忘呢!你别动手动脚啊!很疼的啊!” 在李钟立的提醒下,归途医院席屿几人都记起了那天遇见的买面具的大娘。 那天因为初来乍到,听说毅城内十分热闹,老师们就带着学生们在城内最热闹的地方玩,顺便打听鲲鹏医馆的事情。 学生们被周家布庄的活动吸引过去,迟骁华看见了有人买面具,便买下了一个兔子面具,和那位大娘打听了一下消息。 有一次,迟骁华去接竹西姐弟回家,他才知道那位大娘是照顾二人的师姑。 因为他们此行目的未完成,所以医院要求竹西二人不要告诉史禾他们的事情。 许知知还想等到事情结束后,再去正式见一见这位妇人。 谁又能想到,这位平平无奇买面具的妇人,竟然是一位深藏不露之人? “在街上遇见竹西时,我便已知晓各位大夫身份。”史禾向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鞠躬,“非常抱歉,未能与各位大夫坦诚相待。” 袁枝解释:“史禾和他的哥哥史益是我的朋友,二人和我一起调查害我师傅去世的背后之人,因为当时的史益与我身材相差无几,前几次都是史益代为出席种子大赛,因为史益医术并不高,师兄那些年也沉浸在师傅去世,我愤恨离开毅城之事,最开始的种子大赛闹出了笑话无法解决,才导致种子大赛出现了大笑话。” 每次史益出现在种子大赛总会被人跟踪,但是他因为武功很好,每次都能利落地将人甩开,并和毅城潜伏的史禾会面,将消息告知袁枝。 因为不能打草惊蛇,史益二人的调查时常无功而返,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并未继续调查,目的就是让人放松警惕。 后来行家在毅城逐渐壮大,史禾查到了行家在背后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意外发现了行家有人手握图腾令牌。 一年多前史益意外查到了行家曾秘密进行过输血试验,只是具体目的不知。 “我记得竹西和淮左曾说,他们的师傅史益去世了。”许知知和竹西相处时间最多,知道一些她和弟弟家中的事情。 袁枝的手下意识抓紧,眼神低垂,身旁史禾满是老茧的双手默默抚上了她的手背。 “竹西和淮左因为是孤儿无处可去被哥哥收养,小姐为二人取了名,我们都希望等到二人再大一些,能自食其力生活便放二人离开。”史禾接下了袁枝的话,“一年多前,哥哥因为旧疾发作去世,临终前将竹西二人送到了我身边,我一直在为二人寻找去处,但是都被这两小家伙拒绝了,说要替哥哥照顾好我。” “所以竹西和淮左是你们特地送来归途医院的?” “归途医院救治青浔城百姓,开设医馆之事袁枝早有耳闻,但是袁枝便猜测到诸位大夫或许是荷大夫的门生或者与荷大夫有关系。” 海七伸手打断:“抱歉,不是门生。” 迟骁华点头,“我们只是都来自一个地方,算前辈和后辈之间的关系。” 荷惜音的事情距离如今快有百年,尊称一声前辈也不过分。 袁枝闻言点了点头,继续说道:“竹西和淮左二人在学医方面都有很好的天赋,我教不了她们,后来听闻归途医院的招生,我和史禾知道自己所谋之事危险重重,便想在此之前为二人寻个好去处。” 袁枝原本的计划是调查清楚行家背后的目的,不承想在路上遇见了冒充归途医院行骗逃跑的许知知四人,意外听见了一些消息。 “行家意图通过垄断毅城的医馆和药行,目的是让那些没有钱治病的病人心甘情愿地来做他们的试药人,在此之前,他们也曾通过类似的办法抓人,因为期间有人逃跑,行家派人抓捕。” 那时的行家正好缺人,在抓捕逃跑试药人的同时,通过下套多抓了不少人,以此来填充空缺。 “你是如何知晓此事的?”李钟立看向史禾,问出了一句话:“你们应该还有其他帮手吧?里应外合还缺人啊?” 袁枝作为诱饵被抓走,史禾作为传信的人告知官府追捕,那必然还有一个人需要跟踪抓走袁枝的人,不然史禾怎么可能带着他们沿着记号找到毅城外的庄子上去。 “宫大夫。”袁枝和胡蔺几乎同时开口。 胡蔺将他审问宫大夫的事情如数告知,“宫大夫之所以在行家是因为行家人以他妻儿为威胁让他帮忙干活,三年前这位宫大夫的小儿子因为贪玩曾摔伤,医治无果身亡,后来宫大夫意外发现他的小儿子身体上有针眼的痕迹,体内血液有凝固现象” 胡蔺并未明说,在场的人都猜出行家人对孩子做了什么事情。 迟骁华怒骂:“畜生!狗犊子!猪狗不如!” 李钟立气氛:“骂他都侮辱禽兽了!” 许知知:“禽兽不如的家伙。” 袁枝:“从宫大夫那我知道了行家人的不少事情,也从他口中得知了胡蔺胡大人特地前来调查失踪案。” 袁枝知道胡蔺的名号,在调查难案上很有自己的办法。 袁枝有了更好的办法。 袁枝特地放出此次种子大赛第一名将会获得特殊的礼物,并让坊间流传出这次的礼物与鲲义大夫息息相关,以此来引出行家人出手。 “那宫大夫带来了三个坏血病病人时,你提出一人带走一个的目的是为什么?”胡蔺继续问。 “抓住鱼,自然需要饵。” 袁枝的饵是她自己,而行家人抓她的饵是宫大夫中那三个病人中的一人。 “其实不用我说,宫大夫也会提出,并且让事先准备好的饵给我,通过他,行家人就能找到我了。” “在放血输注法在种子大赛上提出来,那四人就已经注定被行恒放弃,但是行恒不可能放过四人,所以他们极有可能被抓去庄子上灭口,并且让他们发挥最后的作用。 跟着假冒者走的病人是宫大夫放出的饵,为的就是双管齐下。 “原来如此。”李钟立突然紧张,“不好,那我们带走的那个病人?!” 也是饵?! “大夫放心,那位只是病人,他因为情况严重,本就只是陪衬。” 只要行家人对她或者是那四人动手,饵便能发挥作用。 宫大夫留下记号给史禾,三人里应外合让官府发现行家和庄子上的秘密。 在袁枝被抓走后,史禾立刻给穆白送去了消息。 这也是为什么穆白会突然间找到归途医院的大夫们要求官府帮忙。 “你真的是个疯子。”穆白咬牙切齿,“你就不怕你死了吗?” “这不有史禾和师兄吗?”袁枝对此丝毫不在意。 袁枝相信她借史禾之手给穆白的消息加上胡蔺的聪明才智,一定能够找到行家的异常,并找出这图腾的背后之人。 第254章 第254章 趣事 “我有一个问题。” 席屿坐在许知知身后, 提出了她的疑问:“他们为什么要冒充归途医院的我们,我们的到来也在你或者是行恒的计划之内吗?” “是行家的计划。” 替席屿解答的不是袁枝,而是胡蔺旁边的李闽。 医护人员都知道这几日李闽都在审问行家和那四名假冒者,想要调查出行家背后的目的, 但是行恒这个人对此闭口不谈, 胡蔺只能从四人入手。 “行家很缺大夫,特别是胆大心细, 医术好的大夫。”胡蔺解释, “归途医院名声在外, 甚至都在传神医降世, 药到病除唔!” 话没说完,李闽非常迅速地伸手捂住胡蔺的嘴。 同时,医护人员齐声否认:“不是神医!谣言不可信!” 李闽无奈提醒:“大人,都说各位大夫不喜欢这几个词。” 胡蔺抬头朝李闽眼神威胁。 李闽放下手, 十分嫌弃地拿出布擦了擦手。 “各位大夫能力出众, 行恒想要各位大夫为他所用。”胡蔺手握拳放在嘴前,轻声咳嗽, 继续解释:“行恒缺大夫, 四人说他们听行恒的命令行事,说是通过假冒归途医院的人, 希望能将各位大夫吸引来他们来参加, 以此来拉拢各位大夫, 当然拉拢不成也可强行拉拢。” 李闽:“如果没有袁小姐的这一出, 行恒有八成把握吞并鲲鹏医馆, 种子大会的举办权他也想要拿走。” “拉拢?”海七确实想起了当时初赛结束后,行家确实派人出钱想让他们站队,“这些天倒是没看见那些人有其他的什么动静啊?他们打算怎么强行拉拢?” “初赛只是试探, 大会是想考验各位大夫的能力,但是各位身边总有李闽等侍卫相伴,他们没办法悄无声息地下手。”李闽复述了当时宫大夫告诉她的原话,“行恒考虑过,如果行家赢了,各位大夫还是没有不愿意加入,他们还有很多其他的手段,例如各位大夫带的学徒,更甚者直接在各位大夫返程途中设置障碍,悄无声息地带走几人。” 在场的医护人员听见倒吸一口凉气。 袁枝解释:“图腾这个组织的背后之人,本来想让行恒吞并鲲鹏医馆后的第二年创办一个更大的医者大会,名义上是救治疑难杂症的病人,背地里可以继续将这些病人为他们所用,用于他们的放血输血法的计划中。” 这个野心实在是不小啊! 李钟立扶额。 脑壳疼。 “那可是人命啊。”迟骁华喃喃开口。“这输血法对他们来说究竟有何好处?能让他们冒着砍头的危险做这些事。” “会不会是因为这个组织上的人需要这种办法治病?”席屿提出了一种可能性,“但是因为这个方法死亡率高,他们需要找到安全的办法,提升成功率?” 这是小说里常见的桥段。 迟骁华补充:“可能那还是个重病者,时间不多,那些人怕来不及?” 图腾组织的人想要加快进度,选择用人做实验? 李钟立下意识身体抖了抖,“你们说得好吓人。” “其实我有过一个怀疑。”袁枝说出了她的疑问,“这个图腾组织与荷大夫有关,他们对荷大夫事情知道得很多,不然也不可能知道我师父手中的医术与荷惜音大夫有关。” “为什么这么说?” “师傅曾说当年战事频发,战事结束后荷大夫便销声匿迹,之后的几年出现了很奇怪的事情,朝廷和江湖上依旧流传着荷大夫的故事,但是故事中的荷大夫不被提起,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这也导致荷惜音这个名字被逐渐遗忘,如今也只有极少的人知道一些当年荷大夫的事情。 胡蔺皱眉:“你怀疑这很有可能是这个组织的手笔?” “只是猜测,但是可以确定这个组织的人对荷大夫的了解肯定比我多,他可能是仇家或病人,也有可能是与荷大夫有关的其他人。” 胡蔺沉默半响,开口说:“据宫大夫和那四位假冒者所说,图腾组织的人有专门的联络方式,一些下级身上纹有相关图腾图案,但有部分上级以令牌和特殊的口令来传达指令。” 行恒持有图腾令牌者,他在这个图腾组织中,地位很高。 袁枝点头。 许知知注意到袁枝捂着腹部的手紧握,像是在隐忍着什么。 “还有吗?”胡蔺询问,“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 袁枝摇头。 她知道的已经说完了。 “没了。”袁枝她拍了拍史禾的手臂,“史禾,能不能扶我回床上。” 胡蔺站起身,他朝起身的医护人员告别,转头带着李闽离开了院子。 医生们也没有阻拦,他们都知道胡蔺打算去哪。 想要知道更多荷大夫和图腾组织的消息,就必须撬开行恒的嘴。 袁枝被搀扶着起身,刚刚走进房间,许知知跟着一块进来了。 袁枝:“许大夫,我就是说的话有些多,牵扯到伤口,有点痛。” 许知知表情很平静。 “还是检查一下你的伤口,这样大家都放心些。” “谢谢许大夫。” 之后的几天,官府依旧在忙着行家的案子。 而归途医院这边,败血症的古一和糖尿病足的尹栖在医护人员的治疗下疼痛减轻,情况都有所好转。 住在官府的袁枝伤口情况也在慢慢恢复,下床的次数也在逐渐增加。’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袁枝三人逐渐和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们熟络起来。 “滋啦滋啦——” 简易的烧烤架上,被串起的肉块正在滋滋冒油,迟骁华一手拿竹签翻面,另一只手拿着调好的辣椒面撒在烤肉上。 另一边,几名学生正围着老师玩中草药接龙的游戏。 因为嘴馋,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决定搞点炸串和火锅吃,学生们刚刚做了不少准备工作,现在被老师们放去休息玩游戏。 前一名学生说草药名,下一个人说出药效,答错接受惩罚,答对给提出下一个草药名字,可以重复草药名,但是不可重复相同的答案。 学生们和穆白袁枝围坐在一起,其他医生也来凑热闹。 “中草药里面有什么?”袁枝学着学生们节奏地拍手,转头看向下一个回答她问题的学生,提出了一个简单的题目:“当归。” 无言眼前一亮:“补血活血有当归!中草药里有什么马齿苋!” “清热解毒马齿苋。”齐石头丝毫不慌,“中草药里有什么?留兰香。” “留留啥香?橙留香?”林二蛋卡壳,打节拍的手顿住,一时间其他学生纷纷笑出了声。 “惩罚!”淮左嘴角勾起笑,“石头,提一个大冒险。” “不是,留兰香是什么草药?”林二蛋并不在乎惩罚,他现在特别想要知道这个中草药是啥? 学生的目光转向一旁一局没输的邓梵。 邓梵:“留兰香在民间又被称为香薄荷,形态和常规薄荷相似,可疏风清热、理气止痛,药食皆可用。【1】” 随着邓梵解释,有学生悄悄拿笔记下,几轮下来,本子上写了不少药名。 当然,看不看就另当别论了。 “石头好奸诈。”林二蛋气鼓鼓,“为什么你每次说的我都不知道。” “我以为你知道。”齐石头道。 林二蛋:“我谢谢你!” 淮左拍了拍石头肩膀,“别在意,跟这人比记忆力咱们比不过,我都不是很清楚留兰香。邓老师,我记得这是生长在湿润气候的地区吧?” 邓梵点头。 林二蛋伸腿要去踹淮左,被人及时躲开了。 林二蛋气鼓鼓:“” 大骗子!你不是不知道吗?! “石头,惩罚惩罚!”淮左看热闹不嫌事大,“不如让二蛋扎马步扎圈。” 惩罚由上一个人提出,齐石头觉得淮左的建议不错。 林二蛋只能挪开自己的凳子,扎马步继续玩。 李钟立端来一堆刚刚学生串好的炸串,目光落在了围在学生身边的穆白。 “穆白怎么也在里面?” 迟骁华翻转烤肉,“他自从听完师傅的事情后便一直闷闷不乐,袁枝担心他,希望有人能陪陪他。” 他们这些人也不知该如何开导她,袁枝就希望学生们陪陪他玩玩游戏聊聊天,通过这种愉快的氛围缓解一下他的心情。 “不过也是,身为师兄却对这些事一无所知,还被自己的师妹照顾,估计挺自责的。” 李钟立歪头,提出疑问:“其实我还挺好奇的,穆白以前知道袁枝是姑娘吗?” “应该吧。”迟骁华压低声音:“穆白好像一直未婚。” 许挚寒抬眼,“你们瓜吃得这么慢?” “啥意思?” 李钟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很快再次被那边的笑声吸引。 又是林二蛋,他再一次答不出齐石头的问题。 “齐石头这记忆力,我都羡慕。”迟骁华摇头感叹,继续手上的工作。 李钟立点头:“我也是,不过其他人也不错的。” 学生那边,齐石头想到了更好的惩罚,问:“要不,你给老师展示一下你最近偷偷写的歌?” 淮左眼前一亮:“这个好!” 秦华补充:“完整版。” 无言朝齐石头竖起大拇指,附和:“要听完整版。” 邓梵顿时好奇了起来。 他问:“什么歌?不错啊,还会自己写歌了?” 席屿和许知知正坐在餐桌上,听了林二蛋的话,两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 正在烤肉的迟骁华回头看了一眼,还不忘伸手拍许挚寒。 林二蛋耳朵泛红,“不好听。” “没事,谁也有第一次。”席屿鼓励。 迟骁华看热闹不嫌事大,音量放大:“许主任,你是不是也想听啊!” 许挚寒:“嗯。” 林二蛋挠了挠头,视线偏向一处又迅速移开,怯生生开口:“行吧,不许笑话我。” 袁枝静静等候,本以为是什么舒缓歌曲,或者是鬼哭狼嚎。 结果林二蛋开口了几句,袁枝直接梦回从前。 “听说学医聪明绝顶/这个谎言我不信啊/直到翻开医书典籍/我才知晓谣言非虚/学医会让人绝顶~”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目光都看向了唱歌的林二蛋,他还非常应景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好家伙啊! 手指有几根青丝缠绕。 “左手解剖书右手微生物/学要学清楚/否则死都不清楚” “人体骨骼206/儿童数量会不同/头骨胸骨脊椎骨/肱骨股骨尾骶骨/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这不过才刚开始/头骨细分23/胸骨也有3块呢/脊椎还有33/还会对你微笑呢/肌肉包裹着骨头/用于运动和保护” 曲调是林二蛋自己哼的,押韵的歌词令人上头。 曲子很长,林二蛋在里面融入了解剖学中的骨学、运动系统、消化系统的部分知识,还有一些简单的微生物知识。 “这些知识太多了/还没背完就要考试了/想要老师划重点/回复的答案是全部。” 林二蛋唱完,耳根子直接红了。 竹西和安宁并没有听过林二蛋唱过这个歌,只是其他人说林二蛋学医学疯癫了在唱歌,歌词里都是书上的词。 袁枝和暮白听完林二蛋完后的第一反应,是对这歌词中的一些词语感到陌生。 紧接着,穆白眼中是对林二蛋的担忧。 学医是一个非常严肃的事情,私下还好说,如今林二蛋当着众大夫的面唱这种搞怪的歌曲,这些对医学精益求精的大夫会不会不高兴骂他? 毕竟在穆白眼中,医术越高的大夫对医学的态度就越古板,更甚者对徒弟要求极高,汤头歌背错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然而。 林二蛋挠头:“就是背书背了一地头发,有感而发,我下次不敢了!” “别怕,这曲子挺上头了。”许知知并未责怪。 席屿非常认真地评价了一句。 “写得不错,很上头。” 许挚寒:“有些地方虽然不是严谨,但是确实是一个挺好的记忆办法。” 迟骁华默默补充:“想当年,我当初被生理生化折磨,也是靠编歌疯过来的哈哈哈哈” “当年学医,谁没疯过似的。”李钟立哈哈大笑,“发疯回忆录都可以写一本书。” “不过我们都是自己发疯,不像那些疯子。”迟骁华赶忙辩解。 许挚寒:“那些不是疯,是罪犯。” 学生无言挪了挪凳子,好奇地开口:“老师,你们以前读书压力也这么大的吗?” 邓梵并未否认,思索了一会,回答:“我记得我当年为了考试能过,特地去当时最灵验的庙参拜,我还说‘只要今年考试能过,怎么都可以。’话说太狠了,当天回去因为吃坏东西肠梗阻住院,那年的期末考我确实没考。但是第二年开学,老师通知我补考,我问为什么之前不告诉,老师说他忘记了。” 一时间哄堂大笑。 “邓,你好惨。”李钟立捧腹大笑。 许挚寒补刀:“没事,没拜错就挺好的。” “哈?”席屿擦拭眼角笑出的泪,“许医生,你还干过这个事?怎么没听许姐说过?” 许挚寒摇头,嘴角扬起,解释道:“是我一个朋友,说考完试要去还愿,见到哪位拜哪位,去的路上正好遇见有人在拜送子观音,他同学就跟着上了柱香。” “哈哈哈哈他难道没发现吗?” 许挚寒一本正经地说:“一开始,他也没注意到,毕竟我们都对这些不是很懂,只识得一些常见的,然后那个阿姨就笑着对他说:‘年轻人,你也是来要孩子的,我看你年纪不大,不用担心,以后肯定会有的。’” 那个时候才知道,拜的是送子观音。 后续是许挚寒那位朋友连忙道歉,每天都对天道歉,生怕惹到送子观音的不悦。 “为啥?” 许挚寒:“他有女朋友。” “喔喔。” “许姐,这事你知道吗”迟骁华转头找许知知求证。 “事确认有这个事,但是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拜。”许知知笑答,“应该没拜,不让也不可一直单着。” 一时间,笑声在院内回荡。 穆白的嘴角也有笑意,袁枝怕牵扯到自己腹部的伤口,笑得不敢太用力。 不少人都聊起了各自曾经学医的趣事。 东篱进入院子前就听见了里面的欢声笑语,进入院中正好看见医护人员围坐在一起吃东西。 其他人都吃着烧烤火锅,而袁枝因为术后饮食不可荤腥油腻,穆白和史禾单独给她做了晚饭。 “老师,你们当时都那么压抑了,为啥要继续学医啊?”无言将一串串递给迟骁华。 “年少轻狂。”迟骁华接过串串,“学医,或多或少都有些情怀在,毕竟治病救人在病人活下来的那一刻,成就感真得很满足。” “小迟真的是情怀,儿科可是最累人的。”李钟立将签扔进垃圾桶,“现在也是咦,东篱,你怎么来了,来一根?” “坐下来一起啊。”迟骁华往旁边挪,空出了一个位子,并递上肉串,“来一根?” 东篱坐下双手接过,他在医院就曾尝过这些,所以并未拒绝。 “什么事啊?” 东篱:“胡大人让我来通知各位大夫,证据已经收集到了,后天将升堂审理这次孙行两家的案子,希望各位大夫能够到场作为证人上公堂。”——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255章 第255章 解剖 “这么快?”席屿有些意外, “行恒把图腾组织的事情都说了?” 东篱摇头,“并未,行恒对这些事情闭口不谈,一直拖着不升堂, 城中百姓早已议论纷纷, 人心惶惶,行恒不吐露背后之人, 但是他们犯下的这些事情已无辩解余地, 升堂审理案件和调查图腾之事并不冲突。” 其实东篱对于几天之内就能将这图腾组织背后的目的查清楚这件事并没有抱特别大的希望, 毕竟他们之前查了那么久都没有查到根上。 “不怕打草惊蛇吗?”海七问。 “就是要打草惊蛇, 行家被抓,他背后之人要么撤离,要么想方设法救或者杀行恒,防止我们知道更多关于他们的事情。”东篱说完, 继续回到刚刚的话题, “那四名假冒者在得知袁枝还活着,一直想要见见各位大夫, 想知道放血输注法究竟为何你们可以, 他们却次次以失败告终。” “他们不配知道。”迟骁华冷哼一声。 李钟立提出疑问:“这个案子一定要我们出现当证人吗?” 这种案子,其实归途医院作为证人能提供的消息并不多, 许挚寒觉得在公堂之上是否被提出, 这可有可无。 毕竟假冒之事根本比不上行家蓄意制造失踪和以人试验的这个案子重要。 “大人说, 各位大夫不是说孙家的事情给归途医院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吗?那四人虽然对行恒要灭口他们的行为愤怒, 但是令胡大人气愤的是, 他们对自己所行所做之事毫无悔过之心。” “什么?”迟骁华嘴角讥讽笑道,“他们觉得自己是对的?” 这天底下怎么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啊? “胡大人想,各位大夫出面或许比他的反驳更有说服力。” “对了。”席屿想起了一件事, 开口询问:“那些死者的亲人都找到了吗?” “没有全部找到,已经有部分死者家属收到消息赶到,那些无人认领的尸体,王仵作也打算找一处风水好的地方,厚葬那些无辜之人。”东篱还从怀中拿出了三本破旧的书籍,“这是王仵作和庆仵作二人这些年记录下来的一些知识,王仵作兄弟托我将这东西转交给各位医生。” 海七双手接过那两本‘仵作著’,旁边同事拿走了一本。 听见“王仵作”三个字,学生们也纷纷起身凑到那边。 翻开这本破旧的书籍,里面的纸早已泛黄,黑色的墨迹勾勒出一个非常简易的人体图,红色的笔圈出几个位置。 书的左上角写着一行字—— 无名氏。 下一页的几张图是前面圈出位置的局部解剖图。 在这个朝代,能够合法解剖尸体的是官府仵作。 医学院的学生们先前都没有接触过真正的尸体,对死亡这个词还停留在书本中。 而这位王仵作带领这些学生们第一次看见解剖尸体的画面,并还上手进行操作和近距离观察 七天前。 某处无名的山中,衙役分散在山中各处,还有身穿白衣的男女格外显眼。 淮左穿着医学生的白大褂,扶着一棵粗树干喘息,擦拭额角的汗水,抬头看着前面没尽头的小路。他喘息道:“席老师,这还有多久啊?” 席屿撑着木棍往前走,“应该快到了。” 在袁枝被送回官府的第二天,胡蔺便根据一些人招供出来的信息寻找已经丧命的无辜之人。 海七脚步未见迟缓,视线注意到前方枷锁镣铐的犯人停下脚步,伸手指向一处:“估计已经到了。” “特殊的课程。” “咔嚓——”一只脚踩到了一根短小的树枝发出清脆的声响,席屿脚步停下,眼睛却久久未从眼前的画面回过神来。 几乎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一个土丘,土丘并不高,有些应该是最近才堆起来的,因为土都被翻动过。 毅城官府的仵作一共有两名,他们戴着布巾捂住口鼻,准备进行他们的工作。 其中一名仵作回头,他看向归途医院的医生,还有后面面露震惊的医学生们。 王仵作:“如今就受不了,接下来的他们估计更加无法接受,还是将他们带下山回去比较好。” 说话间,林二蛋深吸一口气,从背上山的包裹中拿出口罩和手套戴上,鼓起勇气大步走向仵作。 林二蛋的语气恭敬:“王哥,我来帮你,有什么不懂的还望指教。” 王仵作有些意外,剩下的医学生们也紧跟其后,他的视线转向了他们身后归途医院的几名大夫。 想起了他们来之前交谈的话。 这两天医学生们跟着他们两个仵作工作,希望他们能够从你这学到一些知识。 王仵作点头:“等一下尸体搬上来,可别受不了。” 学生的工作并不是去帮忙挖尸体。 衙役最开始从土里挖出了尸骨是一些尸身还未完全腐烂的,王仵作熟练地查看尸身的完整性,学生们都在一旁看,听着仵作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和死因。 “王哥。”衙役用布包着一坨尸骨,将它们倒在了新铺好的草席上,“这些是土里挖出来的,后面还有。” 埋尸体的人甚至没有给死者草席裹身,又因为时间太久,尸骨和土紧密相连,挖出难度极大。 “都放那,我等一下拼。”王仵作点头准备处理好这边的问题,谁承想旁边的林二蛋自告奋勇:“王哥,这个工作交给我吧?” “我也可以。”齐石头自荐。 王仵作便交给这些年轻的学生,等一下他忙完这边的事情,再去重新拼接人骨,但是王仵作没有想到的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几名学生就已经将三名不同的尸骨拼凑的差不多了。 “这个女尸骨还缺一根肱骨,那边两具男尸骨还缺股骨胫骨。” 王仵作虽然不懂他们口中的名称因何而来,但是他着实意外这几个学医的孩子对人体骨骼和一些仵作需要知道的一些知识那么清楚。 全部尸首被运回官府专门停放尸体的位置,王仵作和庆仵作二人向以往一样做着等一下的验尸需要做的准备。 这一次有所不同的是,二人的周围站满了不少年轻的面孔,有男有女,戴着蓝色口罩,口袋还揣着纸笔。 虽说要想学医需要了解人体是基本,但是王仵作没想到这些孩子竟然面对这些尸体第一反应都是鞠躬悼念,眼中是对生命的敬畏。 庆仵作:适合当大夫,敬畏生命。 王仵作:当仵作的好苗子啊! “这具尸体死亡时间不超过两天,其中腹部膨隆,我们需要探查病人腹部的情况,从这个位置下刀。”王仵作手持一把短刀,指着腹部的一个位置,“这个位置可以避开腹部内的官【1】,也是你们口中的脏器。” 这期间,学生们都很安静地看着仵作的工作,在仵作的尸检讲解下,偶尔有人提出疑问。 学生们的表现良好,之后对部分尸体的解剖动手,王仵作也会让学生尝试动手。 尸检持续了三天之久,最后一天结束学生们从屋里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尽是疲惫。 回到休息的院子,齐石头拿出纸笔开始写东西。 淮左躺在通铺自己的床位上,嘴角抽了抽,“石头,你干嘛呢?不休息?” “在整理知识。”齐石头的眼神低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原来这中间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知识。” “你其实可以找王哥要,我上次看见他很晚才走,说是将这些记录成册。”启东提醒,“说不准还有意外收获。” “怎么?以后打算当仵作,不当大夫了?”淮左打趣,“小心老师生气。” “老师才不会生气呢。”无言插话,“老师们让我们这段时间跟着王叔他们,就是想让我们亲眼看看人体内的解剖结构,学习相关知识。” 书本中的图片具象化,说实话,这是十分难得的机会。 这也极其考验他们的心态。 第一天学生们看望仵作验尸回到屋里都不敢吃饭,甚至有人还做了噩梦。 三天下来,不少人已经适应了这种情况。 “这个学习的机会,其实我挺不想有的。” 淮左叹了口气,回想起在屋内王仵作通过牙齿和骨骼形态推测出尸骨主人年龄,他的震惊不已。 “那个孩子才八岁。” “学医就不可能不面对死亡。” “淮左,不许睡床!臭死了!”林二蛋进来看见淮左,快步走近,将人拉起,“去洗澡!” “知道了知道了。” 淮左被拽起,拿上衣服和林二蛋洗去这一身汗臭味。 齐石头衷心祝愿道:“他们下辈子一定会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不再有这一世的坎坷与苦难 升堂审案的当天,万里晴空,官府衙门外聚集了不少百姓,熙熙攘攘,低声讨论着这次升堂的事情。 “威武——” 随着衙役手中的杀威棒重重扎在地上,这场审案才正式开始。 这次审案是毅城的父母官何闵,胡蔺坐在他的右手边,在他的身后,还有不少座位,座位上,则是一群身穿白大褂的人。 这是都是给归途医院设下的座位。 医学生们悄咪咪地走到各自的座位上,此时孙家人已经被传入大堂之内—— 作者有话说:【1】:官一词出自《黄帝内经》里的十二官。《黄帝内经·素问·灵兰秘典论》把人体的器官给命名为十二官,心为君主之官,皇上;肝为将军之官、肺为宰相之官、脾为谏议之官、胃为仓廪之官,等都是官。(来自百度) 第256章 第256章 医学发展的背后 “孩子死后, 他的爹娘悲痛欲绝,四人却在此时逃离城内,我孙家便怀疑四人是蓄意杀人,一路找到了归途医院想要将四人缉拿归案, 却发现四人也是冒充的归途医院的名义四处行骗救人, 顺着线索找到了四人,并在袁枝大夫的帮助下找到了这四人和行家在庄子上以掳掠他人以此来谋杀他人性命的事情。” “还请大人秉公断案, 以此来告慰那些在天之灵!” 孙秦跪在公堂之上挺直腰背, 他从平静地讲述着这场案件的开始, 逐渐到声音悲痛欲绝, 情绪激昂,让人动容。 因为四名庸医的故意为之,导致一个无辜的孩子因此死亡。 “将那四人带上来,并传归途医院的大夫席屿、海七、姜敏、李钟立。” 随着何闵的一声令下, 四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在衙役的领路下踏入了公堂之上, 与此同时,另外冒充归途医院的四人也镣铐枷锁随后出现。 “跪下!” “假许知知”腿脚不好, 随着衙役冷声命令下跪在了地上, 其他三人也紧随其后。 随着四人的下跪,站起在公堂之上的站立的四人很快引起了外面百姓的注意。 “他们不是怎么不跪啊?” “大夫们怎么不跪?大人们怎么都不担心?” 今天站在公堂之上的医生共有四人, 分别是席屿、海七、姜敏和李钟立。 他们既是这次案件的受害者, 也是案件的证人。 贾绪, 冒充归途医院许知知的人, 同样她也是一名医术平庸的大夫。 许知知距离她最近, 她身体沉重,视线却还是望向了旁边那位真的许知知,还有另一位年轻的席屿。 “肃静!”何闵出声, 贾绪赶忙收回视线,乖乖跪好。 何闵的声音在公堂之上回荡。 “归途医院去年帮助青浔城塌方后重建工作提出重要的疾病防范工作,并在青浔城及周边腹痛患者持续增加帮助官府救治腹痛病患,在不清楚天花还是其他重病的情况下,依旧奋不顾身前往其中救治病患,在官府封锁青浔城外的寺庙和安济坊期间,从未离开过。” 归途医院的事迹早已传遍,但是也有不少人不是很相信这种传闻。 如今何闵在公堂之上讲出,是向围观的百姓告知归途医院这些故事的真实性,也在变相告诉他们,四人是真正来自归途医院。 “因此陛下准许,除非陛下亲临或归途医院的大夫触犯我朝律法,否则归途医院的大夫们不必跪于任何人。” 这也是为什么在这严肃的公堂之上,归途医院的大夫没有跪下的原因。 归途医院只要没有触犯煜国法律,就不必下跪。 这是康祥帝给归途医院的特许。 随着话音落下,外围听见的百姓皆露出惊愕的表情。 不只百姓,跪于公堂之上的贾绪四人也惊愕地纷纷抬头看向那站立的医生们。 羡慕、忌妒、甚至崇拜 解释结束,何闵继续将话题转向了贾绪四人为何冒充归途医院四人行骗。 “海大夫,这放血输注法可是归途医院特有的治疗方法,为何这四人会用此法?” 海七率先开口:“放血输注法并非我医院特有,但归途医院拥有较为完善的输血法。“ 何闵:“有何区别?” 海七:“失血过多会导致死亡,这是一个常识性的问题。正所谓缺啥补啥,不只归途医院,过去也曾有大夫想过‘失血可以靠补血来救命’的想法,但是因为经验不足,最开始输血和放血反而导致更多人死亡。” 这种刑罚曾一度被人认为是邪术。 许知知和海七并列站立,她的语气不卑不亢。 “归途医院掌握了输血法的重点和要求,这种方法成为了可以挽救因为失血或其他原因可能导致丧命的病人的挽救办法,所以我们没有理由通过这种办法来谋害他人性命,所以在得知孙家情况后,选择来到种子大会,调查情况。” “贾绪,你有什么想说的?对于你们蓄意杀人,你们可否认罪?” “冒充归途医院之事我认,行家要求我们以此办法将归途医院的大夫引来,想要与其达成交易,以此来吞并毅城医药行,一家独大。”贾绪腰背直起,她对于前面的事情供认不讳,随后语气坚定地开口:“但是我并非蓄意杀人,不管是孙家的婴儿,还是行家庄子上的人,我是在救人。” “救人?” 何闵讥讽一笑。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不止是何闵气愤,坐在后面的医学生们都被贾绪口中的这一番话惊掉了下巴。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人有病吧?好无耻。”淮左小声爆粗口,十分气愤:“那行为哪里是救人,分明是在害人。” 竹西:“总有人在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启东冷笑:“如果送人死是救人,她不应该是当大夫,而是削发为尼,每天跪经超度亡魂。” 安宁站在最边上,她的目光望着贾绪,回想着他的话。 她缓缓开口:“我有一个问题。” 距离安宁最近的齐石头转头看向她,眼神中是对她要说出来的问题感到疑问。 齐石头:难道安宁还觉得这话没有错? 下一秒,安宁的话让他下意识都愣了一下。 安宁:“刚刚海老师说,归途医院的输血法有完善的规则,袁枝受伤我们也能看见老师们熟练的手法,输血并没有导致死亡,这并没有错,但是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老师们是如何对输血法掌握得如此清楚的呢?” 这世上并不可能凭空就出现这么完善的输血法规则。 淮左突然开口:“怎么不可能,老师们都非凡人。” 归途医院如同仙宫,这不就是在告诉他们,医生们并非普通的医家。 安宁:“” 齐石头:“但老师也说过,学医需要讲究科学。” 从开学以来,归途医院的老师们给他们学生上课,从不讲仙术,而是从非常科学的角度告诉他们那些看似像施法救人的方法中的医学知识。 行家耗费数年,以人命来试验也才不过刚刚触及了一点输血中的一些知识。 安宁也在思考,这输血法归途医院的老师们又是如何知晓,并且如何实践出来的呢? 公堂之上,贾绪的话还在继续。 “怪就只能怪他们命不好。”贾绪语气淡然,“但是他们能在死前继续为医道贡献他们最后的价值,他们也算死得其所。” “彭——” 惊堂木发出巨响,何闵脸上露出怒色。 “无数尸骨摆放在官府的停尸房内,仵作验尸,他们生前都曾遭受过巨大的伤害,你居然跟我说,你是在救人?” “他们的死,是为了后面更多人活,这怎么不算是救人?!”贾绪反驳,嘴角勾起,露出讥讽笑:“救人哪有不死的?学医这条路本就是血淋淋的,自古以来,并不是每一个疾病都能治愈,曾几何时有很多人死于某一种疾病,当时的大夫无计可施,但是从这些人当中大夫吸取经验教训,才有了后来人在患有相同疾病的时候有法可医。” 胡蔺坐于座位上,低垂的眼眸因为贾绪的话抬起,目光打量着那个人。 “以较少数的死亡,换取日后更多人的生命。”贾绪戴着枷锁的双手举起,情绪激动,甚至越来越大声:“我们此举是大义!是为了数百年后更多的人有病可医——” “啪——!!!” “大义你个锤子!” 随着话音落下,贾绪的脸上也落下了一个巴掌声,同时伴随着李钟立气不过地反驳。 孙秦是习武之人,虽然现在他不在军营之中,但是他这一身武功并未荒废。 在贾绪说出“大义”二字时,他愤怒站起,直接给了贾绪一巴掌,这一巴掌击中,贾绪甚至摔到一侧,脸上立刻浮现红印。 离贾绪最近的许知知被海七伸手拉到旁边安全的位置,也不知是不是意外,海七拉人躲闪的这个时间,许知知的脚撞上了贾绪的背。 双重暴击,贾绪叫出了声。 胡蔺站起,“拦住他!” 衙役迅速将人拉住, 被按倒在地的孙秦气愤不已,眼含愤怒地瞪着贾绪四人。 “大义???你是你口中的大义?你这是自私!孩子才几岁,如果不是遇到了你们这几个庸医,他小小年纪怎么可能就那般去了!!!” “彭——” 惊堂木再响。 何闵:“公堂之上,不容放肆!都想吃板子吗?!” 贾绪擦了擦嘴角,撑着身子重新跪好。 她挺直腰杆,抬头看向何闵,又看向一旁站立的医生们。 “大人,我的话没有信誉,那不如让这几位归途医院的神医说说,我这话可有说错?” “许知知许大夫,你们敢说你们如今这救人输血的法子,不是在无数条人命中堆砌起来的?无数医书典籍之中,哪本背后不是尸骨累累呢?” 医学这条路,本就不是什么纯白之路。 无论现代还是古代—— 作者有话说:明天更新可能会晚一点(虽然我每次都比较晚),因为下午有团建,不用等更新,第二天再看吧。 【悄悄话:说实话不是很想去,最开始说团建的时候我就没报名,团建名单出来后,我的名字在里面,原来领导已经替我做决定了,能去都尽量要去[狗头],怕我一个人不去孤单。(哭笑不得)】 第257章 第257章 医学发展建立在无数尸骨之…… 许知知正要答话, 贾绪的话锋突然再次转向年轻的席屿。 “席屿席大夫,你如此年轻,在归途医院时间应该很短,难道你就不曾好奇过, 为何归途医院的输血法能够救回身中三刀失血过多的袁枝的吗?在此之前, 你难道一开始你就觉得这种荒谬的办法是救人的良方吗?” 突然被点名的席屿看向贾绪,伸手拉住了许知知, 开口道:“许姐, 我先说如何?如果我说的有什么不对, 你再替我补充?” 许知知看着席屿望向她的目光, 点头应下,海七和李钟立对视一眼,沉默地向后退了一步,将主场暂时留给的席屿。 “医学的发展是建立在无数尸骨之上, 这点毋庸置疑。”席屿站立在贾绪身旁, 自上而下地俯视四人,声音沉稳:“输血法在此之前, 也经历过无数次试验, 很多人也曾因此丧命,但这和你的行为有着本质的区别。回答你问题之前,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 你当初为何学医?” “自然是为了救更多的人。”贾绪讥讽一笑。“这有何区别?不都是以人命堆砌成的吗?” “很多人之所以学医, 最开始都是因为想要‘救死扶伤’。” 千百年前, 出于人类救助同类的本能愿望, 医学诞生。 后来,“救死扶伤”成为了学医者的代名词。 “学医之人见过这世间许多生老病死,辛酸坎坷。医者比任何人都知晓生命的脆弱与顽强, 比普通人更懂得如何去敬畏和尊重生命,而不是将生命视如草芥,轻易决定他人生死,这有违学医的初衷。” 贾绪反驳:“如若抱着这种心态,医学的发展只会止步不前!没有鲜血引路,何来医学发展。” “敬畏和尊重生命并非看着病人因为病痛离去而什么都不做,医学的发展并非只有医者在努力,这背后也有无数为医学奉献的病人和家属,正是因为他们以生命指引,才有了不断曲向上的医学发展。”席屿举了一个特别好的例子,“就像解剖尸体,仵作被人认为是有损阴徳,但是如果没有最开始在人体上解剖尸体的先辈,又怎会有医书中人体系统和局部的示意图?没有这个开头,医者又如何去探索人体中各官的作用和重要性?” “说起来,席屿大夫,你的手上也沾有人命不是?”贾绪冷笑,“听你这语气,想必你们都对人体内的东西如此熟悉,想必解剖过不少尸体吧?但是除了那些死刑犯和无人认领的尸体,其他也是违反我朝律法的,你们不可能那有杀人犯就去哪解剖尸体吧?” 贾绪变相在告诉在场的人。 归途医院能够对人体结构了如指掌,触碰到的尸体肯定不少,谁知道这其中有没有无辜生命呢? “你见过死后自愿被人千刀万剐的人吗?”席屿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他们中许多人并未做过什么错事,更没有违反什么律法,甚至有些人生前也是大夫,无论是生前还是生后,都对医学的发展作出了无比大的贡献。” 胡蔺目光落在公堂之上那位年轻的姑娘,随后将目光看向其他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他们的神情都非常淡定,似乎都对这句话并不陌生。 除了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其他人在听见席屿的话表情都露出了震惊之色,包括医学生们。 安宁低声呢喃:“自愿被千刀万剐的人。” “生前是大夫,死后也对医学的发展作出贡献。”齐石头突然间想起了一个故事。 那个鸟嘴医生的故事。 “我的老师曾告诉我一句话‘宁愿在我身上划错千刀万刀,也不要在病人身上划错一刀。’” “同学们,在今天课程开始前,让我们集体默哀一分钟。” 席屿依旧记得她踏入医学院后,第一次进入那栋名为“良师楼”的医学楼,在那里有医学生的老师,他们年龄上至八十岁老人,下有出生不过几月的婴儿。 她和同为医学生的同学一眼,身穿白大褂站在那些老师周围。 每个人手中紧握着一朵白菊,蜡烛在桌上被点燃,烛火摇曳,如同一个生命的逝去后再次燃烧,发挥他留着这世间最后一点价值。 “宁在我身划千万刀,勿在病人划错一刀。” 这是良师楼最显眼处的标题,也是这些老师们给医学生们上的最重要的一堂课。 医学生的成长离不开实践,而纸上谈兵终觉浅 “煜朝曾有一律法,但是并不被很多人知晓,病死的医者或病人死后如若自愿,在他人见证画押下,病者的尸体将被允许医者用于相关病症的调查。” 换而言之,病人将被医者用于研究解剖。 这在煜朝是不被大多数人知晓的律法,甚至是被人所遗忘的律法,自愿为医学发展献出生命的生命垂危之人,将被授予“尊”。 它不会被广而告之,只有和亲人知晓他的事迹。 而这个规则之所以会被人遗忘,是因为此举除大部分医者外,许多平民百姓觉得此举太过于荒谬,谁会在自己死后选择被千刀万剐呢? 这个律法开始施行后,几乎无人会画押选择这个死后还不得安宁的决定。 那些自愿自己尸体被千刀万剐的病人,几乎曾经都为医者,也有部分是家人。 当这种情况还是少数,甚至到后来,很多人都觉得此举太过残忍,为离经叛道之举,律法虽未废,但是这种行为被人在道德上所唾弃。 一些医者想要亲眼看病人,只能另辟蹊径选择去当仵作以此来了解人体。 “古往今来,有多少病人死于疾病?而医者从最开始的束手无策,到后来经过无数次的尝试,还有病人的配合,才有了医治的良方,那些先辈应该被铭记。”席屿将目光转向贾绪,言语逐渐冷漠,“贾绪,但是你们不同,你们不顾他人意愿擅自将他们试药,甚至死后还将在他们身上划上刀痕,他们之中甚至很多人不曾患病。” 海七看了看席屿,伸手拍了拍她,席屿转头看见海七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几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秋梅,三十一岁,淮州人氏,曾嫁不良人,两年前二婚嫁给自己的青梅竹马。” “据她丈夫告知,秋梅失踪前身体健康,怀有五个月身孕,仵作验尸,死于半年前,身前曾遭受非人折磨。” 仵作验尸和相关人员阐述,病人死前曾遭受多处重击,生前遭受过开膛破肚。 衙役发现尸体时,她身上还裹着草席,手中攥着一根断了的木花簪,秋梅的丈夫凭借此物认出了尸体。 “华林,二十七岁,楠州人氏,他是一名猎户,也是家中顶梁柱。” “失踪前她的家人在家中苦等两天,妻子山上寻找,不慎从陡峭坡滚下,从此瘫痪在床,年仅十岁的孩子华石一边照顾母亲,一边去寻找他爹去向。” 华生的尸骨本无人认领,直到两天前,华石带着瘫痪的娘抵达毅城,凭借华生一高一矮的骨骼,认出了他。 “覃来,毅州本地人氏,六十三岁,是一名做木工的老人,患有旧疾病,时常咯血,邻里对他关爱,他笑着拒绝,生前最大的愿望是能见到赌气离家的孩子能够回来见他最后一面。” 据宫大夫解释,覃来旧疾顽固,久病难一,他被当做了试药人,直至死亡,死后甚至因为没有草席,那时暴雨冲刷,被人粗鲁地埋进泥土之中。 “邱聂,二十一岁,是一位书生” 这些都是这段时间官员查到并成功找到死者家属的事情,海七将这些故事都记录了下来,只是他还没有念完,贾绪肩膀在颤抖。 “别念了!不许再念了!” 贾绪的情况十分激动,被衙役眼疾手快地按在地上。 海七直到念完第五位遇难者的故事才停下。 他讥讽道:“不是大义吗?那些人你更应该记住才是,他们于你也算师傅。” 许知知目光不曾看他,口中却道:“刚刚听你那些慷慨之言,还以为你全然不知,你可曾想到他们而心怀愧疚呢?” “他们其中不缺乏拥有较为健康的身体,也有着和谐美满的家庭,即便身患重病,心中仍有牵挂,努力地活着。” 因为一场无妄之灾,他们的生命停滞不前,遗憾离世。 席屿:“你自以为的大义,让无数家庭分崩离析,让这世间多了多少苦寻遇难者的亲者,有多少人为那些亲人悲痛欲裂,散千金不得愿,遗憾而终?” 贺念,这次从庄子上侥幸存活下来的人,她站在外围的人群之中,望着公堂之上那几名身穿白大褂,侃侃而谈地女大夫,眼中的情绪翻涌。 贺念因为身份情况特殊,胡蔺将她安排在了较为安全的地方养伤,这次案子胡蔺怕她看见这些人心有余悸,让她不要前来。 但是贺念心中仍有牵挂,还是选择过来了。 “你们!”贾绪情绪激动,“这世间多有不公,我不信你们一直都是这样?!” 席屿:“未来如何我不知道,至少现在我——问心无愧,我将尽我所能,救死扶伤,因为这是我学医时的誓言。” 贾绪:“誓言?”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1】 熟悉的词。 无言想起那是医学院外那块石碑上的话。 “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 这是席屿进入医学院时,她念的誓词。 接下来,几道稍显憧憬年轻的声音和她几乎同时开口。 “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恪守医德,尊师守纪,刻苦钻研,孜孜不倦,精益求精,全面发展。”【1】 胡蔺和何闵几乎同时在声音响起的时候,他们转头望向那不远的位置。 刚刚还坐在位置上的学生们早已全部站起。 每个人眼神坚定不移,语调铿锵: “我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祖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1】 贾绪四人的视线也被那群身穿白大褂年纪轻轻的医学生们的声音吸引而去。 他们站立成一排,如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每个人都如此年轻,如此鲜活。 他们眼神坚毅,对未来充满希望。 贾绪苍老的眸子望着那些年轻的身影,视线不知为何模糊起来。 看不清楚那些人的样子,只能看见那一身身白衣—— 作者有话说:【1】希波克拉底誓言(医学生誓言) 昨天团建回来头痛欲裂,今天上班都难受的很,回来写这一章删删改改好久就是不满意,拖到了现在。(鞠躬道歉) 第258章 第258章 绣球招亲 “啪——” 惊堂木响起, 所有周遭尽数消失。 何闵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何闵:升堂呢?!怎么突然煽情起来了! 医学生们从最开始的慷慨激昂,随后他们每个人都收到了来自胡蔺冷眼。 他们知晓自己做错事了,一个个如同鹌鹑一样坐好,低下头, 不敢看人。 何闵注意到不远处被拦在外面的百姓皆一脸疑惑地伸长脖子向里看去, 他厉声呵斥:“肃静,闲杂人等不要干扰审案。” 许挚寒朝胡蔺无声地开口:“抱歉哈, 我回去让他们写检讨。” 公堂之上, 怎可如此? 这段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 贾绪四人被带下去, 而行恒手带镣铐地被押上了堂。 “行恒,贾绪已经对你的事情供认不讳,你可知罪?” 行恒早已没有往日风光,囚衣肮脏, 他却挺直腰板, 仰头看着公堂之上的何闵。 他唇角勾起:“我认啊!治罪吧。” “你背后可有同党?你们目的为何?你若交代清楚,或许还有减刑的机会。”何闵皱眉, 好心提醒。 “减刑?”行恒听见了什么好笑的事情, 十分无所谓地说:“就是想做了,我只求荣华富贵, 别人的性命与我何干?” 何闵气愤:“事到如今, 你还不知悔过?” “当我走上这条路, 一旦被发现就注定了结局, 不是吗?”行恒一脸无所谓, “反正都是死,证据和人证都齐全,我也无意申辩。” 何闵的话激起了百姓的群愤, 纷纷对何闵破口大骂。同时,百姓中有人悄悄离开。 何闵就这样面无表情地被衙役拽起,路过席屿时,他脚步停下,平静地看向四人。 海七和李钟立下意识将许知知和席屿护在身后,生怕此人做出什么发疯的事情。 行恒缓缓开口:“诸位大夫,你们选择官府,是十分错误的决定。” 李钟立双手叉腰,回怼:“难道选择你这个丧心病狂的?” “这有何不可?”行恒提醒:“我的主上才是最懂各位大夫的。” 海七皱眉,“我并不认为,你的主人和医院理念相同。” 一个济世救人,一个滥杀无辜。 此生终将背道而驰。 因为此案件过于惊人,最后行家及其产业全部查封,一应人等全部缉拿下狱。 行恒和参与此事的大夫全部判处斩立决,宫大夫助案件勘破有助理,流放边疆做苦役。 这个案子在毅城百姓眼中已经告一段落,但是官府对于行恒背后图腾组织的调查,从未停止。 一时间,这个案子成为了毅城百姓们茶余饭后的闲聊,对这案子的见解各有不同。 与此同时,归途医院的名声更甚。 作为讨论主角的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在案件告一段落后,医护人员带着学生们去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 毅城外的某处风水极佳的山上,十多个新翻土而成的土堆,学生们为这些墓立碑,清扫周围的杂草。 王仵作手拿铁锹,看着那些孩子主动认真地为这些不明身份的遇害者扫墓。 “迟大夫,许大夫。” 迟骁华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王哥,啥事?” “我听说归途医院去年招生,里面有一些是待考学员?听孩子们说,他们中有待考核学员?”王仵作试探性地询问。 迟骁华点头:“确有此事,石头和二蛋最开始是以待考核的学生进入医学院学习,通过考核才能算正式的学生。” “他们过了吗?” 迟骁华诧异,“什么?” “没通过是不是就代表不学医了?”王仵作望着迟骁华,眼中怀揣着希望,“迟大夫,如果他们中有人没过,劳烦你告诉他,我这时刻为他们敞开大门。” 王仵作太喜欢这些孩子了。 迟骁华愣怔,随后缓和气氛:“哈哈哈王哥,你还是真喜欢这些孩子,不过他们都通过了考核,以是第一第二名的成绩成为正式学员。” “这样啊。”王仵作眼神中的光暗了一瞬。 各个墓前都被整理好后,王仵作带着学生们一个一个地给这些献花并摆上了瓜果,并上了香为其祷告。 愿来世平平安安,无病痛,无劫难 迟骁华带着学生们返回住处,下车恰好遇见了一辆马车驶来,并在大门外停下。 “石头,你们带他们先进去。”迟骁华让学生们先进去,仔细看向了从马车走下来的人。 来者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在见到迟骁华时,脸上立刻堆砌出了笑意。 “迟大夫,幸会幸会。” “阁下是?” “喔喔。”男子低头从怀中拿出一份红色的本子双手递上,“这是我们家老爷邀请各位大夫前往观礼的请柬。” 迟骁华接过好奇地翻开里面的内容,抬眸间,他再次看见了那人对他微笑。 “不知归途医院的各位大夫,可否应邀前往?” 看不懂内容的迟骁华咳嗽两声,“此事我无法做主,我需要找他们商议后再给答复。” 男子闻言只好回去。 迟骁华回到院里将请柬交给了学生,让他们帮忙看其中内容。 “老师,是周家人邀请各位大夫去后日周家姑娘的绣球招亲。” 齐石头抬头看向迟骁华,“迟老师,绣球招亲哎,我们还从未见过呢。” “观看绣球招亲?”迟骁华意外。 为了让毅城重新恢复平静,胡蔺曾向归途医院和袁枝提出将原本中断的种子大会再度重新举办,而这一次的种子大会由官府参与。 只是种子大赛曾计划好的时间和毅城中一件大事相撞,导致种子大会不得不向后延几天。 而这件大事就是周家的绣球招亲。 “本以为毅城出了这么大事,还以为会推迟,周家还想着办这个绣球招亲,这是多恨嫁啊?”海七接过请柬看着里面的内容,有些意外:“还是选定人选后立刻拜堂?!” 这是多着急招赘婿啊?! “哇呜——” 医学生们站在绣球楼底自下而上地仰望那早已建好三层花楼,楼的周围有鲜花绿叶簇拥点缀,红色的丝绸迎风飘扬,好不美丽。 归途医院感兴趣医护人员应邀而来,同时学生们也跟随来到这。 “这得花多少钱啊?” 林二蛋伸手,一片粉红花瓣被风吹落,飘到了他的手心。 “周家是走南闯北做布料生意的,甚至成衣店在京城深得小京城贵女的喜爱,周家根本不差钱。”竹西一边解释,一边看着那花团锦簇的花楼,“前段时间路过还没有看见这些装饰,估计耗费了不少人力财力。” “明明有这么雄厚的财力,为啥想不开要绣球招亲昵?” 许挚寒看了眼绣球楼,又看向不远处的大门,周家的仆从们正挨个检查进入人的名单。 席屿:“说不准其中就有那位周小姐的意中人。” “但是周家不允许。”李钟立在旁边补充,“两人吵架,最后共同商议出了这结果,绣球招到谁就是谁。” 今天是周家绣球招亲的日子,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应周家邀请前来观看这一场空前绝后的绣球招亲。 海七意外,“你们两个从哪听来的坊间传闻?跟小说话本似的。” “小说话本都这么写。”席屿一手拿着糖葫芦,举起另一只手摊开。 李钟立从怀中袋子抓出一把糖炒栗子递给席屿,“周家把这周围有名望的、德行好又尚未婚配的公子哥都找来,说不准是啥先婚后爱的话本也说不定。海七,你眼睛抽筋了?” 李钟立注意到海七眉毛在动。 海七揉了揉眉心,“不知道,就是右眼皮在跳。” “左手跳财,右手跳灾。你今天小心点。”李钟立好心提醒。 海七:“早知道不来了。” …… 归途医院的人刚进入绣球楼内,立刻就有人特地前来迎接。 “各位大夫,久闻大名!”周家当家周守清面带笑容,“各位大夫久在毅城,如今才见,实在是周某的一大憾事,今日小女嫁入,各位大夫有幸捧场,是小女之幸。” 周守清简单地进行了一下自我介绍,便引着归途医院的大夫上了楼,找到了一个极好的位置观赏这次的绣球招亲。 短暂的寒暄过后,席屿站在栏杆前望着楼下那些身穿华服的年轻公子,他们有些人单独站着,有人簇拥相谈。 “席大夫,可是遇见了心仪之人,可否需要我前往牵线?”不知何时,周守清眉眼弯弯地走近,“听闻席大夫尚未婚配,下面都是我替小女选定的夫婿人选,人品相貌都是一等的好。” “不用不用。”席屿赶忙摇头,尬笑:“我就是看看,这么多世家公子都愿求娶令爱,令爱定是一位美人。” “不瞒席大夫,小女是家中唯一的女娃娃,我和父亲都害怕这孩子在外面被人欺负,所以才想出了这绣球招亲的之事。” 海七提出疑问:“周老爷难道就不怕你家小女不喜欢吗?” “如果真让小女受了委屈,这赘婿不要有罢。”周守清浅浅笑道,“毕竟,都是为了孩子好,不过我还是相信我自己的眼光。” “老爷。”年轻的丫环突然来了,毕恭毕敬地开口,“小姐说,听闻归途医院的大夫来了,想趁此机会邀请席大夫和许大夫喝一盏茶。” 席屿和许知知有些意外。 周守清点头:“小女也曾想要学医,听闻归途医院事迹,一直曾说要前往种子大会见一见诸位,如今听闻各位大夫要来,想来有些坐不住了。” “令爱因何原因不学医了?”关于周媛媛这件事,席屿还从未听这两日调查周家的李闽聊起过此事。 “后来因为一些变故,而且各位大夫也知道,女子行医本就不受人尊重,小女放弃学医后,我们也乐见其成,但是小女对此也感觉十分遗憾。”周守清一脸愁容地解释,“不知席大夫和许大夫可否愿意与小女趁此机会聊聊,也算了却她婚前之愿。” 席屿和许知知也不好推辞,在李闽的跟随下前往了这绣楼的中心位,那里中间摆着一张长桌,几把檀木椅,桌上摆着一套茶具,还有旁边安静躺着的绣球。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火红嫁衣的年轻姑娘,妆容精致,唇红齿白,一双杏眼,眼尾带红。 此女便是周家最小的女儿周媛媛,今年芳龄十八。 见人来,周媛媛起身,伸手指向对面早设好的位置,眼眶微红,嗓音轻柔:“二位大夫,请坐。” 席屿和许知知相互看了对方一眼,一前一后坐下。 周媛媛在二人面前烹煮茶,茶香四溢,举止优雅,如若不是她这一身火红的嫁衣,谁能想到如今悠闲烹煮茶的周媛媛将在今日嫁人。 “这个是上好的春溪茶,希望二位大夫能够喜欢。” 茶杯被放至面前,席屿抬头看向周媛媛,她注意到席屿在看她,她扯出浅浅的一笑。 席屿也没有看见她表情有一丁点成亲的喜悦之情。 “今天冒昧喊二位大夫前来,是有一件事情,小女不明白,希望你得到解答,也希望大夫能帮我一个忙。” 许知知:“请说。” “许大夫,那天公堂之上,我曾有幸听见各位大夫的慷慨陈词,回府之后我一直有一个疑问,各位大夫行医以来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女医这些年来更是被人轻蔑,女子学医被认为不务正业,相夫教子方才是女子之道。”周媛媛眼神微垂,抬头看向二人,“女子学医,究竟是好是坏?” 周媛媛解释,早些年间她曾想要学医是因为当时府上的葛姨娘。 后来葛姨娘早逝,她想去外出拜师学医,但是家中人都不允许,后来在她软磨硬泡下还是同意送她去学医,在那段时间被其他学徒百般挑衅羞辱,病人更是对她毫无尊重可言。 一次,她只是给病人按方子煮了一碗药,却不承想被家属闹上了官府,险些入狱。 后来还是周媛媛的爹找到证据,发现病人不遵大夫嘱托,明知药性相冲还是要继续服用。 “即便如此,但是因为那人死了,她的妻子在周家门前哭闹不走,对家里造成了不小的损失,爹娘花了好久才将此事压下。” 自那以后,周媛媛便不再闹着学医,潜心钻研那些女工女红,只为将来嫁给一个好夫君,相夫教子,直至垂暮。 “女子学医并非什么罪大恶极之事,只是如今的环境对女子行医抱有偏见罢了。” 周媛媛有些委屈,吸了吸鼻子,哽咽开口:“我答应家里人绣球招亲,直到我在种子大会和公堂之外看见各位大夫,我发现我还是不想要嫁人,我想向各位大夫一样,成为一名受人敬仰的大夫,所以许大夫你们能不能助我逃走?我愿拜各位大夫为师,只要今天能过去,我定努力好好学医。” 看着面前我见犹怜的姑娘,席屿和许知知对视一眼。 几乎同时开口。 “抱歉,我们无能为力。” “周小姐,我们不过是外人,能力有限,如今这情况,我们没能力将你安全送离,而且周家视你为珍宝,你若不在,周家成为毅城笑话是小,他们会更怕你跟着我们吃苦。”席屿解释。 周媛媛着急:“我不怕辛苦!” 许知知叹气,“周姑娘,学医这条路坎坷艰辛,不只是读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之后更多地是和你说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病人打交道。” 很多人就是因为一些无理取闹的病人和闹事的家属选择不再从医。 “周小姐以前会因为此事放弃,未来也极有可能再次因为这些事情放弃,何必自讨苦吃呢?” 周媛媛听见答复后,只是感慨一声:“如果当初坚持住,会不会如今就不一样了” 聊天遗憾收场,席屿注意到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正缓缓朝她们走来。 来人看见席屿二人。 女子微微垂下目光朝二人点头,随后目光看向一旁的周媛媛,声音轻柔:“阿媛,时辰快到了,我送二位大夫离开,你该好好准备一下,妆有些花了。” 周媛媛点头,“好的,麻烦嫂子了。” 此人便是周家娶的那位东桦城徐家小姐徐棋儿,如今的周家大少奶奶。 席屿和许知知跟着徐棋儿离开,下楼期间,席屿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周家少奶奶,她似乎注意到了席屿的目光,向前的目光转头看向她。 被抓包的席屿讪讪一笑。 徐棋儿收回视线,柔声开口:“楼梯狭窄,两位大夫小心些下楼。” 席屿看了看她拖地的裙摆。 貌似她更容易摔倒吧? 徐棋儿将二人送回二楼,彼时的平台内,同事和学生们都已经排排站在栏杆后,看即将开场的绣球招亲,底下的空地之上,站了不少年轻的公子。 “诸位告辞,我还要去陪阿媛。”徐棋儿觉得里面男子太多,只是将二人送到了门外。 许知知刚要道谢,徐棋儿转身之际踩到了裙摆,身体向前摔去,席屿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拉徐棋儿。 在抓住之际,席屿瞪大眼睛,因为惯性和徐棋儿一起摔倒在地上,席屿压在徐棋儿身上,没有摔得太惨。 “席屿!” “夫人。” 许知知和丫鬟迅速上前扶二人起来,席屿起身道歉。 “无事,是我绊倒了,还连累了席大夫,实在抱歉。” 徐棋儿面色冷静,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依旧平静地朝二人告别。 席屿还在纳闷,里头听见动静地同事和学生都出来关心她的情况。 没过半盏茶,席屿站在围栏内微微仰头,看见了上方出现一红一浅蓝的身影,是周媛媛和徐棋儿。 周媛媛拿起绣球从中间走到最左侧,从最左侧走到最右侧,下面的人也跟随着她的方向,等待他绣球的抛出。 席屿看见上方徐棋儿靠近周媛媛,似乎在说话,耳畔旁边传来李钟立的声音。 “咦,海七去哪里去了?” “胡蔺好像来了,因为没有请柬被拦在外面了,周守清和海七去接了” 顷刻间,绣球被抛出,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向下坠去。 无数双手向上,想要抓住落下的绣球,球在争抢中反复跳跃,绣球眼看就要到一人面前,那人眼中惊喜,双手展开,准备抱住绣球就护在怀里。 却不承想,一人突然出现,怕绣球落入那人怀中,情急之下跳跃伸手将空中的绣球拍走,力度很大,绣球掉转方向直直朝一侧角落中的四人砸去。 “我我我靠!”李钟立情急之下慌忙大喊,“海七,小心后面!” 背对着绣球方向的海七正和胡蔺聊天,听见有人喊他。 海七转身间,左肩被砸中,他下意识去抓,将砸到他要掉地的绣球抱住了。 海七感觉到自己的右眼皮在狂跳。 海七:有大灾! 归途医院众人:“” 胡蔺惊讶:“” 原本一众公子准备前往争抢,却看见胡蔺身后身穿官府服饰的官差,都下意识停住脚步,不敢上前。 右眼狂跳的海七低头在看清手中的绣球的同时,阁楼上传来了锣鼓之声,是招亲即将结束的声音。 第二声再次响起。 周守清惊讶的表情转为笑意,刚刚开口:“贤婿,如今” 话音未落,海七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地将绣球朝那一众年轻公子扔去。 绣球很轻,越过了那群人,直奔身后—— 绣球滚落在一人脚边,被人捡起。 守门的侍卫捧着绣球准备丢回去,抬眼间看见无数投来的目光。 “彭——” 最后一声啰响回荡在周围。 新郎选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终于写完了,毅城篇即将结束了。 第259章 第259章 周家宴会 李钟立双手抓着栏杆的手松开, 松了口气。 “吓死了。” 来时好好的,差点回不去了。 “我就说这玩意有弊端。”李钟立望着下面那个不知所措的侍卫,“被邀的没抢到,守门的抢到的, 你们说今天的酒席, 还办的下去吗?” 许挚寒摸了摸下巴,提出了一个疑问, “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这哥们成亲了呢?” 许挚寒的这个疑问很快得到了证实。在发现绣球被一位侍卫拿到时, 胡蔺下意识地往周守清方向看去, 发现他在极力忍耐情绪,然后扯出一抹笑,不过笑的很牵强。 周守清抬手示意,一旁早已拿着新郎官衣帽的仆从迅速朝那位手拿绣球的侍卫跑去, 准备给拿人穿上婚服。 抢到绣球的侍卫匆匆跪下, 他大声告知大家他早已有妻女,实在是不适合耽误周家小姐。 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情况。 周守清一时间难以抉择, 他尴尬的看向走近的海七和胡蔺, 露出局促的笑容,“海医生, 刚刚是” 这是想要找上一个拿到绣球的海七。 他的话还没说完, 海七开口解释:“周老爷, 实在抱歉, 海某也是有家室的人, 本也不在这次的抢绣球的这群公子中,你还是忽略我刚刚意外抓到绣球的原因,更何况我一个已经奔三的人, 比你女儿大一轮多,你觉得合适吗?” “是我鲁莽了。”周守清思虑再三,叫来仆人,“你把这绣球重新给小姐,就让她再抛一次吧。” 虽然二次抛绣球会成为笑柄,但是这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不等仆从去拿绣球,丫鬟匆匆下楼告知周守清。 “老爷,小姐说事情到了这地步,说明老天也不想她嫁,不如今天的绣球招亲就算了吧。” 海七站的位置比较近,在听清楚拿丫鬟的话思索事情时,周海清的话传入了他和胡蔺的耳中。 “婚姻大事岂非儿戏,她已经答应此事,周家在毅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就这样结束,明日我们周家岂不是成为了无信之人?” 第二次的绣球招亲开始,海七和胡蔺等人被带到了医护人员所在的屋子。 从下往上看,胡蔺俯视下面一群争抢年轻绣球的年轻人,嘴角发出一声嘲讽的笑。 “胡蔺,你咋了?”迟骁华注意到他的表情,一脸疑惑地询问原因。 “这周家老爷打了一手好算盘。”胡蔺说出原因,“如果我没有猜错,这次的新郎有内定之人。” 迟骁华顺着胡蔺所指的方向,发现了下面争夺绣球的人群中有人左顾右盼,突然跳起,将绣球拍向一处,紧接着另一人立刻接上。 “这”迟骁华经过胡蔺的点播也看见了,惊讶地看向胡蔺,“既然有内定之人,为什么还要搞这种花里胡哨的招亲?” 对于这一点,胡蔺猜测:“或许是因为这人周家觉得适合嫁给他女儿,亦或者是对方背后的家族对周家来说有益处,不少商人都很讲究利益。” 前者为了孩子,后者为了自己和家族。 海七听完胡蔺的话,又想起了之前周守清的话。 “都说周家最疼爱这个独女,但是在利益面前” 亲情只是利益获取的工具。 胡蔺袖子被人扯了扯,视线左偏,发现席屿正伸手拉他。 “席医生,有什么事情吗?” “有件事情,可能需要你去办。” 绣球最后落到了一位姓齐的年轻公子手上,因为是赘婿,这场亲事在周府内办,大门和府内早已挂满了红绸,宾客们陆续抵达周家参加这次的喜宴。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们单独两桌,但是因为医院名声大燥,他们一行人成为了这场宴会中的焦点,不少人在婚礼未开始前特来敬酒,大人桌男医生们纷纷挡了回去,小孩桌也有东篱挡着。 许挚寒手里磕着瓜子,他看着不远处被人围着的新郎官,他心情似乎很好,手那酒杯游刃有余地敬前来攀谈的人。 迟骁华从别人口中得知了这位姓齐的公子的信息。 “这个齐二公子他们家是宁郁城中有名的书香世家,二公子非嫡出,不受家族的重视,但是他这个人温文尔雅,在宁郁城中受到不少姑娘们的喜欢。” “我在之前就有一个问题。”席屿提出疑问,“一般像这些书香门第之家,哪怕不受家族待见,对商贾之家都有自己的傲气,怎么会允许家里人的孩子做赘婿的呢?” 在古代重农轻商,很多人都瞧不上商贾之家。 这要是传出去会成为百姓的饭后闲谈。 “听说这齐二公子和这周小姐也算青梅竹马,或许是因为喜欢?而且齐二公子又不受他们家待见,所以来周家做赘婿和青梅竹马的周小姐在一起,想换个环境生活?”李钟立扒了个橘子,并将其分成两半将其中一个递给旁边的同事迟骁华。 迟骁华:“这赘婿可不好当啊。” 时间久了,寄人篱下的卑微就会逐渐显现。 “怎么还没来啊。”许挚寒抬头看向天空,“快拜堂了吧?” 说话间,席屿和许知知结伴回到宴席上,许挚寒问二人去哪里去了,许知知说去看新娘上妆。 “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黄昏已至,新娘周媛媛被搀扶着缓缓步入高堂,齐二公子面带微笑地接过丫鬟递来的红绸,一时间周围围满了人。 医学生们想要去凑热闹,但是都被自家带教拉住,让他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好,围着的宾客让出了一条道,医生们的宴桌能大概看到里面的情况。 “一拜天地!” 随着司仪欢喜洪亮地声音响彻四周,高堂之上两抹红色的身影转身面对外面的天跪下弯腰。 “二拜高堂!” 淮左一脸疑惑地询问老师,“老师,为什么我们不去观礼要在这坐着啊?” “听话。”许挚寒道。 席屿:“进来的时候掐指一算,今天要抱团,远离不认识的人。” 医学生们一脸懵。 “夫妻对拜!” 两位新人转向对方,齐二公子面含笑容地缓缓鞠躬,视线往对方身上瞟,却不见对方有任何动作。 司仪以为新娘没听到,再次笑着喊了声‘夫妻对拜’,新娘依旧无动于衷。 一时间周围人议论纷纷,齐二公子小声提醒:“媛媛?” 新娘依旧不动。 “阿媛这是怎么了?”周家长公子周轶面露疑惑,转头低声和自己的妻子徐琪儿说话。 徐棋儿面色平静地开口,“或许是她想清楚了,不想嫁了,就像当初的我一样。” 周轶的脸色一沉,唇凑到徐棋儿耳边,压低的声音中充斥暴戾:“好好说话,否则回去有你好看。” 徐棋儿讥讽一笑,甩开了抓她手臂的手,缓缓走到周媛媛身边,手轻轻在她的背上拍了拍。 这一举动,大家都以为周媛媛是在紧张,作为大嫂的徐棋儿正在安慰她。 谁曾想不等徐棋儿弯腰,歪头传来了马蹄声,脚步声,随后有序的衙役没经同意有条不紊地迅速闯入周家,吓坏了不少周家内的宾客。 与此同时,医学生旁边的李闽和随行人员站起身手在医护人员的身前,警惕地看着四周。 周家老太爷被周守清搀扶着走到院外,官员何闵一脸严肃地和胡蔺并肩走来,四人相对而视。 周老太爷脸色有些黑,“何大人,今日是我孙女的大喜之日,不知大人这次如此大张旗鼓来我周家所为何事?上次那四个冒牌货的事情我们不是已经说清楚了吗?” “周老太爷别害怕,我们来了,自然是有目的的。”胡蔺望向周守清,嘴角冷笑,“是吧,周老爷?” 周守清露出憨厚地笑,“胡大人,我们周家可是清白的商人,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不是?” “误会的可能性不大。”何闵表情严肃,“周家幕后操控行家垄断毅城医药行业,并且视人命如草芥,命令行恒从多迪诱拐或抓无辜百姓做试验,视人命如草芥,视朝廷法度无物,甚至多次贿赂朝廷要员。” “如今证据确凿,现将周家一应人等全部缉拿下狱,今日宴会上的宾客全部都需接受询问,信息登记在册,一一勘查。” 一时间,宴会上的人震惊不已。 “胡言乱语!”周老太爷气得拿起拐杖,“我周家虽是商贾之家,但是做人清清白白,不会做草菅人命之事!” “周老太爷,你不会代表不了你儿子不会!”胡蔺厉声回答,同时他从怀中拿出了一叠已经开封的信件,“这是你儿子和孙子这些年来与行恒来往的信件,还有你儿子贿赂毅城上一位因为谋取私利入狱的父母官康一的来信。” “这一定是栽赃!”周守清有些情绪激动,但是话语间看上去温良无害,“我这些书信可能是别人蓄意栽赃!” “物证你觉得假,那人证了?”胡蔺冷声,“你猜猜这些东西,我们是怎么找到的?” 周守清愣怔,疑惑的时间,一抹红从他身旁缓缓经过,她的旁边紧随着一抹蓝。 不知何时,周媛媛头上的红盖头被摘下,她此刻脸上精致的妆容早已因为眼泪画了。 二人走到胡蔺二人眼前,她们转身冷漠地看向周守清。 “我记起来了。”周媛媛看着周守清望向她时满眼的震惊下,缓缓地开口:“周守清,你是不是也很意外,为何我会留着这些?这里面有些不是我拿到的,是被你灭口了但深爱你的陶姨娘留下来的。” 周守清瞪大双眸。 “你想通过我和齐家攀关系,就像我大嫂一样。”周媛媛眼泪湿润,笑得凄凉。 “我是你爹!你怎么能如此污蔑我!” “是不是污蔑,搜一搜你的书房,不就知道了?”周媛媛开口,“那里应该还有不少赃物。” 听到此话,胡蔺抬头厉声道:“全部人都不许动,其他人给我搜!” 官兵搜屋,宾客们都吓得抖了抖。 “大人,我们都是无辜的,为什么不能走!”有宾客抗议,“我们又没犯事,不是你们的犯人!” “接受完盘问,登记好了就可以走。”胡蔺回答,“此事事关重大,还请各位都好好配合。” 城外,两名黑衣人守着一辆马车静静地等待着。 “怎么还没把人带来?”其中一名黑衣人语气沉默,“约定的时间已经过了。” “应该快了!” 马蹄声响起,二人看见了火光靠近,本以为人来了,可在发现人不是时,已经来不及了。 “蔺铭翰?!你你不是回京城了吗?”黑衣人震惊。 月光清冷,高悬于夜空之上。 蔺铭翰逆着月光骑着马站在空地上,他面色不改地看着那二人。 “想知道吗?” “牢房之内,有的是时间让你慢慢想。” 第260章 第260章 未知的前方 归途医院的大部分医护人员和学生们都返回暂居的住所。 第二天。 席屿和海七在胡蔺的陪同下来到了一处较为安静的牢房内, 周媛媛和徐棋儿被关押在同一间牢房,二人在看见人来时站起身迎接。 透过牢房门,席屿静静地看着二人,她们身穿囚衣, 头发有些许凌乱, 完全没有昨日的风光。 “胡大人,席屿大夫。”周媛媛朝牢房外的几人微微颔首, 徐棋儿也紧随其后。 “听胡大人说, 你们有事找我们?”海七开门见山。 海七肩膀上的回音鸟抖动了翅膀在他肩膀上站稳, 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牢房中的人。 在来之前, 胡蔺已经将大概情况都与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说清楚了。 在行家案件结束后,胡蔺就曾怀疑过周家与那四名冒充者的关系。 但是官府没有证据,只能暗中调查。 在调查过程中,胡蔺发现有人一直在默默引导他的调查方向, 这也是为什么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和胡蔺会前往观看绣球的招亲的原因。 他们想借此机会接触周家。 周媛媛在周家将所有注意力全部都聚焦在她绣球招亲的事情上, 悄悄与徐棋儿传信给归途医院的席屿,抛绣球前徐棋儿的一跤成功将所要传达的信息告知给了席屿。 这也是席屿在绣球招亲后找胡蔺帮忙, 而胡蔺并未参加之后的宴会的原因。 周守清有意在这次宴会结束后, 趁乱将医生劫走带离毅城。 医护人员怕突然离开引起对方怀疑,同时也怕学生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带走导致受伤, 所以宴会开始后带教们都不允许学生离开他们的视线。 “那日在衙门审案中, 我听见了席屿大夫和你的学生念出了那一段话。”周媛媛抬头看向席屿, “我曾听陶悦念过很类似的话语” 据周媛媛所说, 在周媛媛有记忆时就见过陶姨娘, 她原名陶悦。 当时的她还不是陶姨娘,只是一个居无定所的女大夫,在毅城短暂居住, 当时的她母亲病重,也是陶悦医治好了她娘亲,之后周媛媛的娘和那位陶悦形同姐妹。 “后来陶悦不知为何入府当了姨娘,我起初还恨她,但是陶悦和我娘却从未计较对方,陶悦甚至询问我是否想学医?” 陶悦将她带上了这条路。 “因为嫁入周家,陶悦不被允许行医看诊,只有周守清抵住压力让她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当时的周媛媛想,这或许就是陶悦喜欢他爹的原因,能有一个坚定站在她身旁的人,是何等幸运的事情。 可直到陶悦学医后,发现了他爹似乎在隐瞒家里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她不敢问出口,只能去问陶悦。 陶悦发现了周守清私下干的勾当没多久,而当时的周媛媛被陶悦藏在了隐秘的地方逃过一劫 “陶悦在嫁入周家之前是游医,居无定所,她的来历成迷,直到后来我接触到了一点那个组织的事情,才知道陶悦之所以学医,是受一人的影响。”周媛媛顿了顿,继续道:“准确来说,是那位大夫留下来的,潜移默化的思想。” 陶悦的祖父母宣化城解封后的幸存者,她的父母在封城期间受到那位荷大夫的影响甚大,后来城解封后二人离开了宣化城生活,陶悦因为从小养在祖父母的膝下,耳濡目染走上了学医这条路。 只是后来陶悦家道中落,亲人皆因病去世,她便做起了一名女游医。 即便此路艰辛,但她仍然奋力前行。 陶悦受其影响,而周媛媛和她的娘亲亦受到了她的影响。 又是荷惜音。 席屿对上周媛媛的视线,看着她平静地述说着这个故事,看样子并没有说谎。 如今的情形,周媛媛说谎对她没有溢出。 席屿又再询问:“关于这个组织,你还知道什么吗?” “这个组织还有另一个名字——河溪,其中寓意我不得而知,但是我知道这个组织有意搅乱煜朝朝局。”周媛媛望向胡蔺,“当年先太子谋反一案,也有周家参与,只是当时我还未出生,我和母亲对这个事情知之甚少,只是知道些许消息,没有更多能够帮到大人的。” 这个组织存续之久,超乎了胡蔺的认知。 听到先太子谋反一案时,胡蔺眼神中也有片刻愣怔。 周媛媛继续道:“这些年来上头的人有意寻找荷大夫的徒弟,想要通过她的徒弟找到某些医术其中的奥秘,当时这些年来一无所获。” “鲲大夫虽不是荷惜音的徒弟,但是他的能力不虚。”席屿说。 鲲鹏医馆就是极好的证明。 说道此事,周媛媛无奈摇头,“鲲大夫虽然医术很好,其中受荷大夫影响甚大,但是这个组织的人对他极其厌恶,或许是因为他不肯听组织的建议,所以才会遭到厌恶,以至于后面被做局而死。” 奇怪! 实在是太奇怪了! “席大夫,你可还记得上次周家布庄的你和其他几位大夫比赛的事情吗?” 席屿:“剪纸?” 周媛媛点头,“在各位大夫出现在周家布庄时,周家将题目更改成为了那个难度剪纸,因为这种剪纸需要有很稳很稳的手,这样拿起刀才不会抖,而这种能力听闻荷大夫的徒弟都拥有,这样才能在在治病时稳准狠。” 而那一次,是周家在试探,席屿等人是否真的和荷惜音荷大夫有关。 “周家在确定各位大夫与荷惜音大夫有关,便想着通过行家拉拢,但是奈何行戈是个蠢笨的,紧接着官府便在袁枝的帮助下捣毁了行家多年心血,上头传令要求带走一位归途医院的一医生,所以周守清便想借我绣球招亲的机会邀请大夫们来,找到机会下手。” 徐棋儿于是摔在席屿身上,为的就是掩人耳目,传递消息。 “我有一个问题。”海七蹙眉,“你对这些事情如此熟悉,你是否” “是。” 不等海七问完他的问题,周媛媛的非常平静地对上她的视线,点头承认。 对这个组织的事情如此了解,不可能只是在周守清身边隐藏当时却没有任何身份的边缘人。 “我参与了这个计划,和贾绪四人一样,手上是无辜者的命。” 她参与了这以人命堆砌而成的计划。 “你不是说”席屿还记得当时绣球楼上周媛媛对她说的话。 “那只是对外的说法,那些年我并非放弃学医,我知道这样做很不对,但是我别无他法。” “那时我的弟弟药石无医,但是我从父亲得知了输血疗法或许可以救他,但是当时陶姨娘已经去世了,要想找到救治办法,我需要不断的尝试,找到成功率高的方法。”周媛媛眼神平静地可怕,“起初我也只是想拿垂危病人尝试,但是不够,根本不够。” 进入这个计划中,周守清手下仅有的几名大夫对她冷嘲热讽,认为她根本坚持不下去。 但是周媛媛靠着自己强大的毅力站稳了脚跟,甚至对解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也让周守清越来越看重她,甚至有意将其培养成为下一个组织的接班人。 但是因为对血液知识的缺乏,周媛媛即便再努力也没能找到这个换血技术的诀窍。 弟弟去世了,但是周媛媛依旧没有探索。 “后来,我的双手开始止不住的颤抖,我根本控制不了我的情况,这也导致了计划停滞,因为大夫缺乏,周守清只能从外面找,我知道我要被他放弃了,他不再打算让我继续碰这个计划,甚至想通过我拉拢其他家族。” 联姻是周媛媛最后的价值。 即便周媛媛据理力争,但是周守清依旧坚持周媛媛绣球招亲。 “媛媛啊,你是女子,总要嫁人的,而且对方也是入赘我们周家,你不用担心嫁到外面遭人欺负。” 事实上,周媛媛招赘婿是因为她身上有太多这个组织的秘密,周守清害怕她说出去,将人控制在手上是最好的。 席屿听完周媛媛的话只觉得恶寒,“所以你就想通过这个方式报复你爹。 “我知道我的行为恶劣。”周媛媛看向席屿,说道:“我的罪行我没有要申辩的。我只有一个愿望琪儿姐和我娘很无辜,能不能饶了她们。” 徐棋儿惊讶,“阿媛” “她们只是我外租家和徐家用来攀周家的牺牲品,并且在此次事情中帮了我很多,我的行为死不足惜,可否对她们从轻处罚?” 胡蔺:“她们有功,我会和闽大人商议后减轻处罚。” 周媛媛站在牢房木栏前跪下这一举动让外头的人愣了一下,旁边的徐棋儿也拉不起来。 周媛媛抬头看向席屿,因为距离的靠近,席屿看见了她不断颤抖的手。 “如果当初能遇见各位大夫或许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周媛媛清晰地记得那日她被母亲藏在木板下的小空间内,透过那微小的缝隙听见上面的人在争吵。 “周守清,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周夫人面露震惊,“你带着媛媛做这事和杀人有什么区别?!她她还如此小!” “若不是你有价值,你现在还不会站在这里。季意,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也不妨告诉你,那位大人很看好媛媛,她能够加入到这次的计划之中是她的荣幸,你不是也期盼媛媛学成后可以救更多的人,这样儿子也不会就那样死去。” “媛媛要做的不是这样的大夫,她是我女儿,不是你讨好那位大人的工具!” “季意,你还是这样,永远学不乖。” 周媛媛不敢发出丁点声响,小心翼翼从缝隙往外看,她看见了娘亲被人掐着脖子 席屿跟着胡蔺离开牢房,女牢房的病人不多,路过其中一个牢房时,她注意到了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妇人,席屿刚刚进入牢房时她就引起了她的注意,这一次路过,海七也被那个妇人的行为吸引了注意。 那个妇人怀里抱着稻草,头发乱糟糟,低声呢喃道:“阿媛,离开离开” “这是?”海七疑惑。 胡蔺看了一眼,回答了刚刚海七的问题:“她是周媛媛的娘亲,一年前就是周守清弄疯的,具体什么原因不知道,但这也是周媛媛决定将周家之事告知官府的真正原因。” 因为周媛媛的娘亲是时而疯癫时而痴傻,特别是见到周媛媛情绪会激动,胡蔺才将人单独关押,让衙役时常过来查看情况。 席屿想起周媛媛的话,静静地看着那位已经疯了的妇人,妇人也抬头看向她。 她眼神愣住,随后匆匆站起朝席屿跑去,双手扒拉住栏杆,眼神焦急。 “媛媛,别去别去帮他。” 席屿:“什么?” “媛媛,你爹并不喜欢你,你要永远记住。” “在周家没有亲情,只有利益。” “快走,快走……” 快离开这个家 出了衙门,马车已经在外等候,东篱正在那等着她。 “东篱,你不去找你家少将军吗?”席屿听闻蔺铭翰接到胡蔺的信就往毅城赶,东篱和蔺铭翰分别了很久,席屿想二人肯定有事情要聊,便让东篱去做自己的事情,她等一下让官府的人送她回去便好。 “公子收到陛下的信,今早便离开毅城了,同时也带走那几名组织的人。”东篱因为没能见到少将军有些失落,“席医生上车吧,我去送你回去。” 回程路上,海七并没有进马车休息,而是和东篱一样坐在外头。 “海医生,你心情不好?”东篱察觉到了海七的情绪。 “没有。”海七摇头,并询问:“对了东篱,上次便和你们说过你们的课程结束了,你和李闽身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你们要不要趁着这个机会赶回你们少将军身边。” 东篱摇头:“少将军走时也留了话,说就算要走,也要将各位大夫安全送回医院再说。” 如果不是袁枝和周媛媛这两个变数,这次的事情也不会如此轻松的解决。 蔺铭翰也不是很放心归途医院的各位大夫,所以临走前派人留了话给李闽和东篱,让二人带着队伍安全将医生们带回医院。 “你们少将军倒是挺忙的。” “少将军说,尽早和其他人解决完朝中的事情。” 海七:“你们少将军的爹?你们准备回边塞?” “嗯。” 东篱并没有说。 边塞邻国正有人蠢蠢欲动。 周家的事情一时半刻查不清楚,胡蔺还需要在毅城呆一些时日。 因为这次事件,毅城内不少医馆的大夫遭到了城中百姓的抵制,害怕他们其中有周家那些丧心病狂的大夫。 一些大夫需要养家糊口,希望官府能够早日查清他们的清白,没过几日,官府出面让毅城内的各医馆的大夫在众目睽睽之下签下了他们极力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恪守医德的承诺书。 签下承诺书的第二天,归途医院和毅城的这些大夫在一处空地上架起了棚子,为毅城百姓义诊,此次义诊意义非凡,官府也排人来维持秩序。 “这也太乱了。” 某小医馆的中年大夫看着人挤人,官府的衙役派的人不多,只能防止病人之间不要拥挤打闹。 另一个大夫一脸愁容,“病人全部都往归途医院蔡老那边挤,哪有我们的事。” “人家医术摆在那,要我我也去。”同僚感叹。 “王大夫!齐大夫!” 几名年轻的面孔少年穿着白大褂快步走来,他们的手中还拿着不少方形木头,他们身后还跟着不少人。 “你们不是归途医院的学徒吗?你们这是?” 有人认出了来人是归途医院的秦华和无言。 “王大夫,你不是说你擅长皮肤类的疾病,分诊那边将这几位皮肤科疾病的患者分到了你这边看诊。” 秦华将五个病人带到那王大夫诊桌前,在他桌前方了一个方形木条,还让那几个病人按顺序排好队。 王大夫看了眼桌上那个贴了纸的木块上写了他‘王开’的名字,并写了自己所擅长的方向。 “这些都是根据各位大夫前两日和官府说的看病方向,有问题的我们会及时更改。”无言将东西放在各大夫诊桌前,将病人带到就和秦华离开,继续去分诊那边帮忙。 这是王大夫等人才明白,前两日为何在签署那承诺书时,官府有人特地询问他们看病更擅长那些方面。 这次义诊有专门的分诊台,姜敏和李钟立带着几名学生询问病人情况,将病人分到擅长这方面的大夫诊桌前。 因为归途医院的名气,这次义诊的病人非常多,义诊台那边忙的不可开交。 无言将手作喇叭形状靠近一个耳背的大婶说。 “大姨唉,您这个蔡老师他看不了,你这断手这么多年,也不可能把你手从新长出来啊,你要是手疼痛,我可以告诉那个医生比较擅长治疗这种患肢痛!” 安宁安慰着一对夫妻怀中的孩子。 “孩子可能是摔到手了,你们去那个方向,就是穿蓝衣服男子那个队伍排队,那里的邓老师可以给开始看看是不是摔倒了腿。” 何易举着大喇叭,“请排好队!不要插队!无故插队大夫将不予看病。” 义诊台前摆着一个方形长布,上面写着注意事项—— 一、义诊请保持秩序,请勿插队。 (急症病人除外) 二、义诊期间不许对大夫进行任何辱骂、人身攻击、动手等行为。 (衙门牢房一轮游警告) 三、不清楚各位大夫擅长方向,可前来分诊处询问。 (请勿只排归途医院医生队伍,容易白排) 四、想要了解一些相关急诊知识,请前往左边的医学小课堂。 袁枝因为身体原因并没有参与此次义诊活动,她坐在义诊外围的医学小课堂的座位上休息。 有一些孩子因为被医学小课堂多吸引,蹦蹦跳跳地站在台下。 “夏季炎热,长时间呆在太阳下容易中暑。” 竹西看着台下偶尔驻足听课的百姓,和嬉闹的孩子,非常自信地站在台上讲着有关夏季中暑的知识点。 淮左出现在竹西身后,非常夸张地表情,痛苦地朝竹西伸手:“姐!我中暑了!救救我!” 表演虽夸张,但是这样的方式吸引了不少路过的百姓停留。 他们好奇地看着台上那几个年轻的穿着白大褂的少年们。 “中暑我们分为先兆中暑、轻症中暑、重症等,先兆中暑一般表现为头晕、头疼、、多汗、四肢软绵无力,轻症病人人面色潮红、四肢湿冷”竹西半蹲在淮左面前,拿出一个折叠扇子,说着:“一般这两种病人,我们需要将中暑患者带离高温环境,将人带到阴凉处,平卧在地,除去身上厚衣服散热,或者用凉毛巾擦伤全身,给他们扇风。”【1】 除了中暑急救,还有溺水急救、海姆立克急救、一些常见伤口包扎等情况。 “启东,我们来帮你”休息后来接班的淮左看着台上启东直接笑出了声,笑声爽朗感染了周围的人。 启东这个模特被竹西快包扎成木乃伊了,头上只露出两个鼻孔出气,和眼睛前两个一大一小的洞,其他都被布包着。除此之外,启东的左手和右脚被木棍固定后包扎,启东因为身上的东西站起来走路一瘸一拐,像极了以为受了重伤的病人。 “哈哈哈哈” 淮左抬头对上启东的脸,依旧止不住笑,启东用包扎的脚去踹淮左,被躲过了。 “接下来是叫人互动。”启东瞪了淮左一眼,气笑提醒,“我下去休息喝口水。” “得嘞。” 启东离开前还听见淮左朝竹西赞赏:“姐,技术不赖嘛!” 休息区,席屿坐在板凳上拿布擦汗休息,和同样休息的同事、学生聊天,几人见到一瘸一拐的启东走过来,都下意识愣了一下,但是很快都发出了笑声。 “咋还舍不得摘了,不闷吗?”迟骁华笑着摇头,起身走到启东身后给他拆头上的布,说:“今天太阳虽不大,但是你这样闷着也会中暑的。” 摘下头布,启东委屈举起他被包扎的两只手,似乎想要告诉迟骁华为何他没有摘头上的东西。 “傻傻的。”迟骁华拍拍他脑袋,被启东的行为逗笑了,“咋的,怕竹西记仇不给你摘?” 启东嘟囔了一句:“就想试着走走看看。” 随着义诊进入尾声,休息的人聚集的医护人员也多起来。 听说要准备回去了,原本累了的学生立刻主动要求去收拾东西,准备早点回去休息。 迟骁华看着那几个越跑越远的学生,摇头无奈的笑,随后注意到了海七平静地盯着学生们的背影。 “海七,你怎么了?” “我就想起了周媛媛的事情。”海七望了望夕阳,转头看迟骁华,说出了他心中所想,“如果以后我们这些人都不在这了,这些孩子不能独当一面,遇到了那样的事件,会不会有人也做出一些不好的选择?” 因为没有外人和学生,海七的话让周围的同事都愣了一下,思考刚刚他提出的问题。 “啥意思?”李钟立挠头。 许知知:“这个朝代没有现代医院先进的技术,医学知识很多也都具有局限性,这些孩子见识过超越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等我们离开以后,他们也没能从未一个能独挡一面的大夫,他们的人生会很难走也有可能走上歪路。” 海七点头,“看着这些孩子,我突然想问,他们来到我们学校学医对他们是好是坏?” 因为知道归途医院,知道某一种病有治疗的方法,但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无法治疗病人,心中的愧疚感、失败感会成倍成倍的增加,这可以是不断推进自己前进的动力,同样也会成为他们奔溃的压力。 或许有人会选择继续向前,只是前行的方式是好是坏 都是未知。 “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有这个时代无法治愈的疾病的,这不可避免。” 结束义诊的蔡老正巧听见了几人的谈话,他缓缓走近,不少人起身想要去扶他。 蔡老气笑,“我还没到老骨头不能动的时候,我能走。” 说着还蹦跳了两下。 许挚寒歪头无奈笑答:“蔡老,你可悠着点,这里坑坑洼洼,即便你身体好,也别摔到,到时候这一路可有你受的了。” “不会。”蔡老十分自信。 迟骁华将水递到蔡老视线前,“蔡老,喝点水,看了将近一半的病人,坐下来休息休息,这次要没有中医科,我们这些人还真不敢同意官府和胡蔺的这个义诊请求呢。” “胡说,你们也看了不少病人,那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蔡老笑骂着缓缓坐下,视线顺着学生刚刚离去的方向看了一下,收回视线。 “蔡老,你刚刚的话,是想说什么?”迟骁华问。 “医学的发展总是伴随着生命的死亡,学医的人比任何人都更加懂得生命神奇和死亡的必然,如果这些孩子在知晓日后治病救人的路上总是救不了人而不敢继续学医,他们这些孩子就不会在学院里呆着。” 这些日子以来,归途医院一直在给这些孩子灌输医学知识。 归途医院想要学生们知道,他们教于他们的医学知识并非空穴来风的神仙之术,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 这世上不可能每个人都顺利的寿终正寝,有时候意外会突然降临,猝不及防。 医者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同样也需要正视生命的病逝,要知晓自己的实力,有时也要承认自己的无能。 医生是人,而非仙人。 “这些孩子迟早都要独立,他们每个人日后的方向都是未知的。” “而我们的任务,是在有限的时间中,将正确的知识和思想传给他们,他们日后究竟如何走,都要靠他们自己。” 毕竟,师傅永远无法带着徒弟,他们迟早都有独自面对的一天。 而如何选择,都取决于他们自己。 归途医院要做的是做任务时,他们问心无愧。 回去的路上,不少学生因为义诊结束太累靠在马车上休息,安宁被马车颠了一下颠醒了,她揉了揉眼睛掀开马车帘,许挚寒正和车夫一左一右的坐在外头,小声聊着后日的时间。 安宁探头出声:“许老师。” “醒了?”许挚寒回头,“快到了,等一下你们吃完饭再好好休息。” 安宁:“许老师,我们是要准备回青浔城了吗?不等官府的通告吗?” “我们的事情差不多完成了,那些案件就交给专业的人去做,估计一时半刻也结束不了。” “我们也出来的够久了,是时候该回去了。” 安宁点了点头,无言又探出头,继续问:“许老师,我们回去不会立即就考试吧?” 说实话,这段时间老师们时不时的知识提问,问的他一惊一乍的。 “不会立刻考,放轻松。不过此次出来还是要写心得体会的,就是你们这一次出来所见所闻,给你们什么感想,什么事情让你们印象深刻,心得体会至少1000字。” 无言:“好多啊。” “学院会收,到时候要展出。”许挚寒提醒,“故事是很好的回忆方式。” 希望你们不要忘记这次来到毅城的所见所闻。 【叮——】 熟悉的声音在许挚寒脑海中响起。 【名誉恢复任务,系统判定——成功。】 【此次任务将在各位医护人员及学生安全返回归途医院后再行结算。】 与此同时,归途医院系统小归正在向上申请。 系统小归:【此次任务察觉造成部分医护人员情绪波动强烈,系统申请‘锁’解。】 [否。] 【已有溢出现象,锁将解。】 [顺其自然。] 【8月14日,多云。】 【归途医院代表队及医学生们顺利完成恢复‘名誉’任务,并惩恶扬善帮助官府抓到试图搅乱煜国朝局的势力,煜朝局势有所改变。】 【任务进度:】 【医院等级:50。】 【知名度:40%】 【医学院任务:42%】 【(云计算)任务成功率:45%(已修改)】 ——《归途医院最高机密档案》—— 作者有话说:【1】中暑急救相关知识来自百度。 毅城结束,还有一点未解的事后续会解释清楚。 说实话,毅城故事超出了我最开始的大纲内容和计划,希望这个毅城篇故事内容各位能喜欢。 这段时间因为作者工作科室转变。 好消息:钱多了一丢丢。(真就一丢丢) 坏消息:更忙了。([苦笑]) 这段时间作者学习的新东西很多,所以一直没有更新,作者觉得有时候一天500字甚至更少,不好意思发出来的(捂脸)。 不会坑,会写完,但是码字手速龟爬,还卡文。 下个月我尽量配合一下工作。(滑跪)《 》 260-270 第261章 第261章 研学 清晨的太阳还未完全覆盖青沪村, 但是村外的小摊围了不少人,驿站门口有好些马车和马匹,是一些在此地休息的商贩和远道而来准备上山的病人和家属。 某早餐铺前,十几张座椅几乎坐满了人, 煮面的小哥累得满头大汗, 但是脸上依旧挂着随和的笑容。 “二位客官,你们要的面和包子。”另一个年轻小伙端着盘子将早饭上齐, 笑着说:“祝各位客官用餐愉快。” “唉, 小哥。” 男子的视线落在进入青沪村的那条路, 问:“你可知归途医院哪位大夫医术最强?” “这我倒是无法告知夫人。”年轻小伙笑答:“归途医院的医生每个人擅长的方面不一样, 客官也是来归途医院看病的吗?不知二位是想看什么病?说不准我知道各位大夫可以去找哪个科的大夫,免得到上面不知道找谁。” “这”妇人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我两个孩子出生后身体便一直不好,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有人说, 来归途医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或许我两个孩子的病只有归途医院医术最好的大夫才能治好。” “客官,孩子会没事的。”年轻小伙看着这对年轻的夫妇, 许是为了给二人打气, “我哥哥曾经站不起来,但是后来在归途医院的帮助下成功站起来的, 归途医院的医生们都很强, 一定会尽其所能治好病人的。说起来, 既然孩子看病, 怎么不见两个孩子?从这到归途医院看诊, 可能需要很久时间,不吃早饭可能会饿的。” 妇人答:“孩子不舒服,不想吃, 等一下麻烦小哥帮我包几个肉包子带走。” “自然。”小哥点头,转身之际,他注意到了不远处从青沪村出来的大部队。 “那是?”很多人都被吸引了视线,一群穿着奇怪的绿衣服绿帽子的人两两一组从里面走出来,仔细去看,那些奇怪服装的人都是年轻的面孔。 虽然穿着奇怪,但是围观群众都能看见他们每个人很有精气神。 为首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孩子,薛苗扎着两个麻花辫,手举着一面红色旗帜,她时不时和旁边的老师聊天。 红旗迎风飘扬,上面的字展现在众人面前——医学院研学队。 “研学队?”早餐铺的小哥转头看向同样停下工作的哥哥,开口询问:“哥,那不是医学院的学生吗?最近医学院有啥活动吗?那最前面的不是薛苗那小姑娘吗?” “嗯,这可能是不对外的医学院活动吧。” “这位小哥,这些孩子都是医学院的学生?研学是什么?”刚刚询问小哥的年轻男子起身走近询问那群年轻队伍。 小哥回答:“研学是医学院学生们在他们老师的带领下亲自体验一些医学活动,我听医生说起过,这种方式可以让学生们深入了解所学知识,拓展视野,培养这些孩子医学知识和能力。” 这些日子以来,在医学院的学生们也不甘落后齐石头八人,在此期间不断努力学习,一些人也开始内卷,积极参与医学院的各种活动,其中不少医学生们进步非常的大。 “王大哥,你们这是要去哪?”有人认出了学生周围三三两两走路的老师,其中就有信息科的王石。 “带学生去爬山。”王石哭笑不得。 其他人一脸疑问:“” 归途医院不就在山中吗?为什么要特地下山再去爬山? 为了让学生们更好地了解中药材知识,医学院开展了相关“逛山园”的研学活动。 医学院的学生们已经在不归山进行过一次活动,但是归途医院来往病人较多,车马上下山频繁,加上部分地势陡峭,不是很适合研学。 所以这是医学院的研学活动,系统小归特地选择了距离医学院距离不是特别远的山作为研学的目的地,山中情况地形更为平坦,且药草数量也不在少数,有利于学生山上下山,同样也有利于学生了解更多相关的中草药的相关知识。 因为的难得集体外出活动,学生们都很兴奋,怕部分学生走山路把衣服弄脏,医学院的老师决定让学生们穿上次军训时发下来的军训服。 这一次集体活动,一是让学生们学习,二是给学生放松,让学生们了解一些医学之外的知识。 为了确保这次研学活动的顺利,医学院特地给学生们科普了一些注意事项,同样在青浔城找到了一些懂得武功对山中情况了解的当地年轻人保护学生的安全,其中有不少曾经都是归途医院的病患或者是家属。 自古以来,山是一座天然的药材宝库,在这里面生长了可以用于强健体魄、治病救人的药材。 “有哪个同学能够告诉我,这是什么?主要的用途是什么?”中医科胡斌老师指着路边长的几朵红色的花,询问学生这是何种草药。 这次研学活动以10人为一组,两个老师带一组爬山,有些组动作快,有些动作慢,进度各有不同。 胡斌带着自己的队的学生慢慢悠悠地上山,遇见啥就讲啥,偶尔扩充一下别的知识。 胡斌指着的红色的花长在溪水边,它的整体形似球状,花瓣长条弯曲,形似龙爪,艳红美丽,但没有绿叶衬托。 “石蒜!我对这印象很深。”薛苗对此花印象深刻,“也叫做龙爪花,生长在潮湿多云的环境,性温,味辛、苦,有毒。有杀虫、祛痰催吐、利水消肿、散结解毒的功效。【1】。” “薛苗同学说得不错。”胡斌老师脸上带着笑容,“为什么说你对这个很深。” “我记得有一次老师说这种花有花就无叶,有叶就无花,两者永不相见。”薛苗道,“很适合拿来写话本。” “哈哈哈哈的确,石蒜花叶不相见是它的特点之一。”胡斌笑答:“正是因为它这种独特的生长,有些人将石蒜引申出了一些道理,方便我们去了解,但是很多话本写这种花会夸大或者在此基础编出新的内容,需要分清楚哪些是真,哪些是假。” “老师,这也是药材吗?”有学生指向地上一株草。 这种草叶对生,奇数羽状复叶,椭圆状披针形,边缘有细锯齿,长在灌木丛中,和旁边无锯齿的草有所不同。 “这叫做八棱麻,也叫做接骨草,具有活血散瘀的功效,因跌打损伤引发身体肿痛、腮腺炎引起的肿痛及疔疮肿痛等症,可以用这种草药。”【2】 胡斌带着学生继续往山中走,怕学生们无聊,还特地讲了一些中草药的故事,学生们听得津津有味。 “老师,前面有一个大石头,我们在前面在那休息一下吧?” 胡斌没有拒绝,学生们坐在石头上从背包中拿出水壶补充水分。 “你在看啥呢?” 谢志注意到旁边的薛苗她的视线一直在旁边的石头上。 “看小蚂蚁搬食物。” 几个学生纷纷凑近石头,发现那里有两两成对的蚂蚁正在搬运食物,其中有一块食物有米粒大小,看上去应该是某种小型动物的尸体,这食物对蚂蚁来说有些庞大。石头并不光滑,中间有一个小横切面,蚂蚁需要将它运到上面,大概有人手指关节一般高,蚂蚁们反复尝试,都在中途掉下。 “我来帮帮他们。” 谢志拿起地上细小树枝,直接夹起它们掉下的食物,放在了上面,起初蚂蚁有些慌乱,但是很快又重新将食物托起往前。 “差点被咬。” 在他夹起蚂蚁的食物时,有蚂蚁顺着树枝爬,好在谢志眼疾手快,否则怕是要被这蚂蚁以为是抢夺食物的敌人咬上一口。 “让你乱来。”薛苗想起什么,看向旁边休息的胡老师,“胡老师,蚂蚁也能入药吧?” “嗯,蚂蚁是药用昆虫,具有补肾壮阳、养血安神、祛风湿、养颜、抗疲劳其中黑蚂蚁还能治疗你们小姑娘的月经不调、宫寒等症状。” 薛苗眼睛眨了眨,“老师,那我能抓点回去吗?” 谢志提醒:“这些都不是黑蚁,你抓也没用。而且小心被咬。” 薛苗气鼓鼓,“要你管。” 两人在斗嘴,胡斌旁边的学生李穗知询问:“老师,都说蚂蚁搬家就是表示天快要下雨,这种有科学依据吗?它们现在在搬运食物,是不是搬家?会不会等会就下雨啊?” 谢志抬头看天,“现在万里无云,也不像下雨要下雨的样子。” 胡斌:“天要下雨,我们其实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湿度会更高,而蚂蚁生活在地下,它们的触角非常灵敏,对这种感知更加熟悉,并不是每一次下雨蚂蚁都会搬家,而是遇见了那种大雨,雨水多了,地底渗水,甚至一些较低地势的蚂蚁穴会被淹,所以蚂蚁才会在下大雨前提前搬家。” “动物相比我们人类,一些感官比我们更加灵敏,对大自然的变化也更清楚。有时候我们可以通过观察大自然的一些情况,能了解到当地的一些天气情况,或者通过一些怪异现象,来推断即将发生什么。” “还能提前预判?”谢志迟疑了一下,问:“老师,青沪村上次的山体滑坡也能提前预判吗?” “南方多为山林,夏季雨水也较多,如果连日下雨,山体松动,就会形成山体滑坡。前段时间,老师还特地说,没事最好不要下山,大雨多,容易塌方。虽然沿途设有木桩,但是仍要小心。”薛苗笑眯眯看向胡斌,“老师我说得可对。” “不错。”胡斌视线转向谢志,幽幽开口:“小志,说明上次学校特地说的你没认真听喔。” 暴露了。 谢志脸一红,挠头:“下次不敢了。” “老师,按您这么说,那岂不是地龙翻身,我们也能通过观察大自然提前知道?”有学生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确实可以。” 在山里吃完午饭,老师带着学生们陆续下山,一些不怎么运动的学生下山后感觉自己的腿在打颤,谢志就是其中之一。 谢志看着旁边举着旗的薛苗,和旁边的队友对视一眼。 “薛苗这一趟下来跟没事人一样,太可怕了。”队友羡慕:“刚刚有同学还想着回来他帮薛苗拿旗,结果他拿了一下就受不了了。” “我也受不了了。”谢志感叹,“听说薛苗他爹是捕快,估计是遗传他爹的运动细胞,这体力真是好啊。” “再过段时间就开运动会,你们说薛苗会参加短跑还是长跑?” 一班男同学靠近,说:“她参加了哪个,我就不参加了,我不想要谢谢参与奖。” 和薛苗比较熟悉的同学都知道,薛苗虽为女子,但是体力和耐力都比一般男生好,跑得还特别快。 有一次男同学想逗薛苗,逗完就跑,结果在医学院被追着跑了快半个学院,对方也是在乡野长大的孩子,结果他都跑累了,薛苗却跟没事人一样。 至此,薛苗一跑成名。 谢志哭笑不得:“听说这次运动员,医院的有些老师会参加,你们说能不能把薛苗分到老师组那边去。” “对啊,薛苗就应该和海七老师比跑步。” “海老师和他们都没回来,老师带石头他们去种子大会那么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我听老师说,应该是运动会前就能回来。” 医学院研学队伍返回,进入未来大道后没多久,最前面的学生听见后面欢呼雀跃的声音。 “后面发生啥了?”前面学生纷纷回头看,但是在拐弯位置,不清楚后面的情况,只能听见了一阵赛一阵的“哇呜”“哇呜”声,里面还有爽朗的笑声。 谢志摇头:“不知道啊,难道是累死前的回光返照?” 但是很快,前面的学生们都知道为什么后面会发出“哇呜”“哇呜”的声音。 “咦,好像有马蹄声。”耳力较好的薛苗听见那欢呼声中似乎有人在喊名字。 一匹马儿悠哉悠哉地从拐角处走出,在学生们的注视下上山。 谢志眯了眯眼睛,看清楚马背上的人,惊呼出声:“我靠!是席老师啊!” 席屿骑着马和沿途的学生打招呼。 随着席屿的骑术水平不断提高,她也渐渐喜欢上了短时间在马上的感觉。 为什么是短时间呢? 因为时间太长,她的屁/股会疼。 不止席屿骑马,海七和东篱等人都骑着马,而他们后面是三辆马车,不少人从马车里探出头来和相熟的同学打招呼。 “你们这是去拉练了吗?” 竹西看着同学穿着军训服,看见同班同学询问她们此行的目的。 安宁点头,“有几个好像三魂丢了气魄,如同行尸走肉。” 竹西打哈欠:“这一段时间都在赶路,我们回去和她们一样,估计倒头就睡。” 她话刚说完,两人就听见后面有人欠欠地在喊。 “亲爱的同学们,我们先走一步啦!我们在终点等你们~加油啊!” 安宁看向竹西。 竹西扶额。 淮左的嘴一如既往的欠。 后面的马车,淮左特地掀开帘子,和沿途同学打招呼,欠欠地打招呼。 “淮左,等一下在门口别跑!” 有人大喊。 和淮左在同一马车内的其他同学。 无言平静地说:“这家伙等一下一定会被人围攻。” 启东提议:“我们等一下下车赶紧溜,免得被波及。” 林二蛋点头:“赞同。” 齐石头提出:“不用这么麻烦,喊李哥把他放下去。” 听见齐石头这话,淮左立刻缩回马车里,义愤填膺地说:“石头,我们可是兄弟?!” 齐石头脸不红心不跳。 “俗话说得好,死道友不死贫道。”——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 第262章 第262章 新的挑战 【叮——】 随着席屿的马到达医学院门口, 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在医护人员脑海中响起。 【恭喜各位完成归途医院‘名誉任务’,传播正确的医学知识。】 【医院等级:60级。】 【医院知名度:45%】 【奖励:1、开放剩下的三个科室。(医院已有科室已全部开启) 2、归途医院顶部自动化传输纽带开启。(物品运输可凭借纽带进行传输) 3、护理自动化一体机使用权限开启。(各科护士可派代表前往仓库领取,各科共三个) 4、医学院共享单车解锁。(此类单车学生可通过学生卡刷卡使用)】 药房。 正在药房工作的欧阳林听完系统消息后,他听见了药房后方的同事的声音, 欧阳林将工作完成后走到药房后面。 “怎么了?” 欧阳林说完, 他的视线注意到了药房后方有一处空的墙面上一直镶嵌这一个长方形的铁块,欧阳林等人都以为这个是摆设, 因为它在药房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经过系统提示, 药房的同事发现了它可以打开, 而里面暗藏乾坤。 于此同时, 各科室也有专门的通道口,平时可以关上,不占位。 盖子打开是一个操作界面,界面上分别有各科的按钮和信息。 【小归:该通道为连接医院各科室的药品运输通道, 此通道可以更快的将所需药品送往医院各科室。】 【小归:即便此通道便捷, 医护人员仍需仔细查验所运输的药品。】 淮左等人的马车和研学队伍差不多时间到达医学院的门口,竹西下车转头看见了后面淮左被同学包围, 齐石头几人迅速下车远离, 和淮左保持距离,免得受到殃及。 果然, 嘴欠是要还的。 “竹西, 安宁, 你们终于回来了。”薛苗将棋子丢给其他同学, 自己快步靠近二人, “要不是我现在一身汗,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拥抱。你们这次去了快三个月,我可想死你们了, 这次你们出去有没有遇见什么有趣的事情?” “那可太多太多了。”安宁提议,“我们回学院边走边聊?” 进入医学院,安宁注意到了旁边有一排排自行车,在归途医院她也见到过,但是这些自行车只能医院职工使用。 “我们学院也设有自行车了?”安宁有些意外。 谢志:“对啊,刚刚我听老师说,以后学院学生也可以使用自行车了,就用我们的学生卡。” 齐石头意外,“我们都没骑过。” “很简单的,前段时间我和医院老师一起练习骑自行车,半月就会了。”薛苗自信叉腰 因为今天的研学时间较长,医学院的食堂考虑到很多同学想必回来后就会饿,所以食堂今天的饭菜毕竟早就做好了。 食堂内,除了排队打饭的学生之外,大部分都围在了毅城回来的医学生们周围。 同学们都是想听一听八人此行遇见的有趣的事情。 因为赶路,竹西等人中午只是简单了解决了一下,淮左几乎被追到食堂,要不是他诚恳道歉加上学生们都饿了,想必他还不能在食堂安心的吃饭。 “坏血症?居然有这么奇怪的病,那几个病人好了吗?” 听着他们将到种子大赛上遇见的一些奇怪病人,学生们在听见他们讲到一些奇怪的病人和奇怪的病人时,眼中都是对那个病的好奇,和遗憾没有能够亲眼看到病例的遗憾。 “嗯,而且真的就和海老师说的一样,他们之后没有吃药,就是吃了新鲜的瓜果蔬菜,情况就好了不好。” “听你们描述,这病看着就真重,没想法居然只需要吃新鲜的瓜果蔬菜就能好。”薛苗眼中都是震惊,“这个维生素C真的好神奇啊。” 隔壁桌传来谢志疑惑的声音,“石头,你包里那个小本本是什么?能给我看看吗?” 齐石头夹起一块肉塞嘴里,语气平静地解释:“衙门的解剖尸体的一些内容。” 一时间,除了齐石头八人,其他人都发出惊讶的身影。 “你们在衙门和仵作参与了解剖受害人。” 谢志在听完淮左说完他们参加了官府案件,并且跟着仵作参与尸体解剖的故事。 首先是震惊,对那个案件的震惊,佩服他们居然敢去参与到解剖中,震惊过后他又很是羡慕,羡慕他们居然有这么好的解剖操作机会。 因为按照目前的医学院教学模式来说,除了动物解剖,学院学生们没有接触过真正的人体,他们所知的人体相关知识也都是从书本和老师口中得知的。 在这些学生们心中,他们其实或多或少想亲眼看看解剖书中图片是否是真实的。 “案件的受害者多,老师替我们争取到了这机会。”无言挠了挠头,“说实话,我们第一天都挺害怕的。” 淮左:“出来我还吐了。” 无言:“我们中午和晚上几乎吃不下饭。” 薛苗:“那你们晚上不会饿吗?” 林二蛋:“晚上确实饿了,我们去厨房发现老师们在厨房给我们留了饭和便签。” 那几天,老师们不是忙于病人就是官府的事情,非常的忙碌。 但是有老师得知学生们解剖实践回来吃不下饭,猜到他们晚上会饿,特地煮了不是荤腥的且能提起食欲的饭菜。 薛苗羡慕:“许老师居然还会做菜。” 启东:“也托了二蛋的福。” 林二蛋:“哪有,老师准备的量一看就是我们全部人的。” 启东笑了笑,没再说。 竹西吃完饭起身,并对安宁和薛苗说:“我吃完了,安宁,我先回宿舍收拾一下。” “好。”安宁点头。 竹西跟其他人说了再见端着餐盘走了,见竹西走了,淮左也迅速扒完碗里的饭跟上了竹西的步伐。 “姐,等等我。” 薛苗不解,“安宁,竹西怎么这么着急?我们吃完一起回去不好吗?” “我们这次回来,竹西的家人也来了,她身体有些老毛病需要住院,所以竹西和淮左这些天要学院医院两头跑。” “这样啊。” 归途医院,骨科病房。 竹西和淮左来到病房,袁枝已经帮史禾弄完了住院,史禾正在床上被护士抽血,准备进一步检查。 归途医院小队回程需要带回袁枝,史禾也一起跟来了。史禾这些年身上也积攒了不少老毛病,竹西二人想着就趁此机会将人带来医院看看她的腿,住在医院,竹西二人也能更好的照顾她。 “师姑,袁姨,我们刚刚上来从食堂打包的饭菜,你们饿坏了吧,先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淮左熟练从床位拿出桌子放在床上,将打包好的饭菜放在上面,递给二人筷子。 “你们不吃吗?”袁枝想要将饭菜分一半给二人,竹西解释二人已经在学院吃过了。 “如果有机会,真想看看你们医学院是怎么样的。”史禾感叹。 史禾和袁枝以前就从竹西她们口中得知过归途医院和医学院的一些大概情况,但是她们亲眼见到还是会震撼。 “会有机会的。”竹西解释,“再过些天,医学院要举办校运会,我听同学们说,这次的校运会可以邀请家长,有学生早早就写信给家里人,希望他们能过来。” 这不是医学院第一次举办校运会,但这是第一次对外邀请家长来参加的校运会。 “师姑,我们接下来时间会很忙,学校会在校运会前进行一场考试,校运会结束后学校会针对这次的考试和我入学后的情况给家长开一次校运会。” 史禾点头,“放心,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刚刚医生来看过,我的这脚痛不需要动手术,保守治疗一段时间应该可以缓解。” 竹西:“师姑,你的主治医生是谁,我们先去了解一下情况。” “樊立医生。” 竹西姐弟二人离开,袁枝看着这俩孩子,转头看向史禾。 “希望这些孩子日后能有更好的未来。” 研学后第三天星期一,学院正常上课。 “你们进度上到哪了?”淮左翻动外科书,询问旁边的同学学习进度。 “肛裂、痔疮那一章节。”一班同学还贴心提醒,“我跟你说,肛肠科的李关关老师上课可有意思了,她会讲很多案例,各种千奇百怪,只有你想不到的,只是这些案例都比较呵呵,你懂得。” “李关关老师?”淮左并未听过这位老师的名字,不过他开始期待这位李老师的课了。 然而。 上课铃响,走进教室的是一位比较年轻的男性。 淮左看向同学,问:“这就是李关关老师吗?” 然而,不等淮左旁边的同学回答,台上的老师解释了原因。 “你们今天李老师有早上有一场重要的疑难病例讨论,所以她今天的课由我来上。” 儿科。 某病房的床边站满了一群白大褂的医生,有一个医生正在检查病床上孩子的情况。 病床上躺着两个婴儿,两个孩子都是女孩子,一左一右侧躺着。 左侧的孩子颈部有一个成.人拳头大的鼓包,另一个孩子双手不停晃动,哭泣声响亮。 最引人注目的,还是两个孩子的臀部紧密相连的部位。 第263章 第263章 遗弃 “米姐, 我们把她们往床中间挪一点。” 迟骁小心翼翼的扶着左侧颈部肿物的小孩,同时示意米护士一同帮忙将床上的两个婴儿的位置重新摆正,并垫上特制的小枕头。 “这个左侧肿物的孩子是妹妹,右边的是姐姐, 根据骨龄, 应该刚出生三个月左右,这两个孩子只有一个□□。” 神经科顾霞放下手中的片子, 疑惑地看向迟骁华, 问道:“两人共用?” 迟骁华点头。 “我可以将两边的连接的通道闭合, 给姐姐重新弄一个假□□, 但是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解决妹妹颈部肿物问题。” 说话的是肛肠科的李关关,肛肠科的主任。 假肛.门,也称为人工肛.门,是一种外科手术中创建的替代肛.门。【1】 围观医生中, 烧伤整形外科的方麒戳了戳旁边的迟骁华, 压低声音询问:“这个孩子的家属呢?” “这个孩子没有家属。”迟骁华摇头,“这是研学当天, 这俩孩子就被遗弃青沪村外不远的草丛边, 有人听见哭声找到了这两个孩子,被衙门的人送来了医院。” 据衙门的衙役说, 这两个孩子大概率是被遗弃在这里。 “遗弃?”方麒的视线看向病床上那两个孩子。 连体婴在古代是极难存活下来的。 不仅是因为古代医疗技术的落后, 还因为连体婴在古代被人认为是不详, 连体婴哪怕真的幸运被生下来, 也会遗弃或者被当成怪物杀死。 许知知:“像这样婴儿, 哪怕幸运的没有死,之后的人生也将永远生活在他人的侮辱和谩骂的阴影之中。” “这个孩子没有亲人,我们对这个孩子其他情况都不熟悉, 如今这样会诊” “你没注意到那天多科联合的系统任务吗?”旁边有同事小声开口。 方麒:“多科联合任务?我好像没看见我科的。” 方麒拿出手机,找到系统前两天新派发的无期限疑难杂症多科联合任务,还真需要烧伤整形科的帮忙。 “她们就是这个任务的病人?” “嗯。” 方麒这段时间都休息,并没有过多关注群中内容。 这两年来医院也来过不少疑难杂症的病人,专科类病人都是系统直接派发给相应专科科室,这些病人如果顺利出院,科室也可以获得奖励以此来升级科室的所需,如专科类药品、专科类用物、功能类器械等。 这次的任务系统派给了多个科室,但是孩子因为身体营养情况暂时在儿科住下了。 这次的病人,几乎将医院的全部科室的人才都聚集在了此。 看完病人,迟骁华将各科医生带到了会议室。 “现在官府那边有消息了吗?”神经科顾霞率先开口询问。 蒋海林摇头:“将这两个孩子遗弃在村外的人暂时没有找到,不过官府派人来说,村外的人有怀疑的对象,他们正在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我怀疑这次将这些孩子遗弃在村外不是意外。” “暂时不清楚遗弃她们的人究竟是何目的,但是无外乎两个目的。 ” 一个是希望她们活,一个是希望她们死。 归途医院没有办法将这两个无家可归还病重的孩子送出医院自身自灭。 即便这不是任务,也是因为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不愿做出如此没人性的决定。 “妹妹这颈部肿物根据送检和系统检查,初步怀疑是先天性的畸胎瘤,这个畸胎瘤长在颈部是非常罕见的,这也导致这个瘤子有可能导致压迫血管导致窒息。” 畸胎瘤最常见的是卵巢和睾.丸两个部位,其他部位都是极其罕见的。 因为肿物生长位置特殊,手术极有可能伤到孩子颈部的血管和神经,一旦手术失败,这也很有可能导致她的双胞胎姐姐出现生命危险。 所以归途医院众科室决定,在给妹妹去处颈部肿物的同时,各科室时刻准备好连体分离手术,尽可能保证另一个孩子的生命。 “经过检查,这两个孩子的骶尾部并不相连,但是响亮的臀部肌肉中间有神经和血管交织在一起,两边类似“Y”型的直肠共通一个的肛.门。” 这是极其罕见的连体婴儿。 虽然这两个孩子的骶尾部不相连为分离手术少了一些阻碍,但是连接的神经和血管也成为了手术中的一大难题。 除此之外,还要考虑这两个孩子响亮的肌肉坐切割分离是否会导致其他潜在风险的情况。 会议进行了三个小时,中午12点才结束。 神经科顾霞:“虽然今天召开了连体婴的疑难杂症的会议讨论,但是各科同事可能还是希望在查清楚这件事的再给这两个孩子进行手术。” 其他人点头。 但是,有时候怕计划赶不上变化。 妹妹颈部的肿物时刻威胁着她的生命,所以医院需要随时准备两个孩子的抢救。 所以医院不希望在事情还没搞清楚前,这两个孩子生命受到威胁,而医院却没有做任何准备。 会议结束,各科医生回到各自的科室。 食堂。 席屿和许知知端着餐盘一起坐下。 “连体婴?”席屿惊讶,“这实在是蹊跷了。” 许知知点头,“我们讨论,先等官府那边的情况,这两个孩子就先在儿科住下,这两个孩子都没有名字,我们决定先给这两个孩子取个名字,到时候投票表决。席屿,你有没有想法?” “我倒是暂时想不到什么。”席屿夹起一块肉,歪头想了想,说:“平平安安?长长久久?” 许挚寒端着餐盘凑近,“姐,你看见海七了吗?你们会议结束,他怎么没来食堂?” 许知知摇头,“会议结束回科室了,可能还在科室,你要找他怎么不直接打电话,你找他什么事?” “不是什么大事,就想着见了面再说。”许挚寒坐下,说:“再过些天考完试就要运动会了吗?这次校运会有师生比赛,海七报了一个跳远。” 席屿:“跳远?海七不应该报5000米跑?” “我和其他老师也这么觉得。”许挚寒点头,“所以这不是想找他重新考虑一下,目前5000米跑就一个,海七这么好的体能,不去可惜。” “听说这次校运会,这些孩子有组织特别的开场表演,我还挺期待的。” 许知知笑,“在期待校运会前,我倒是好奇这次的排名,会有什么变化。” 席屿:“不是说,他们八个这次单独考吗?” “嗯,进度不一样,考试用同一张考卷不太好。”许挚寒说,“这次跟我们去种子大会的这八个孩子,虽然我们也给他们上了不少课,但是进度上还是落后了很多,也不知道这几个人接下来能不能赶上进度。” 许知知:“这几个孩子,有几个胆大心细,我听蔡老说,他们中有几个可以试着从外科方向发展,日后实习可以让他们多接触外科的知识。” 许挚寒摇头,“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他们这些孩子知道的知识还是太少,对知识的掌握也不娴熟。” 许知知:“熟能生巧,实践比单纯的文字更容易让人记忆深刻。”——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264章 第264章 标准化病人问诊 医学院, 大教室内。 教室前面的空地上放着一个桌子,学生穿着白大褂坐在主位上,旁边座位上坐着的是欧阳林。 谢志:“大爷,哪不舒服啊?” 欧阳林弓着背, 眯着眼, 声音颤颤巍巍:“小姑娘,我来看病啊。” “我知道, 我想问你, 你哪不舒服?”谢志声音大了不少。 欧阳林抖了抖身子, “我吃过饭了啊!” 今天的课程是标准化病人问诊。 由老师和经过培训过该内容的其他人充当病人, 而学生充当大夫。 让学生们体验一下作为大夫的日常问诊。 谢志有些倒霉,他正好抽到了难度极高的表演型人格的欧阳林作为这次问诊的病人。 欧阳林抬头,正巧对上了学生身后的老师警告的眼神,咳嗽了两声赶紧进入主题。 “我啊, 这两天感染了风寒, 大夫你给我开个风寒的方子吧?” 谢志耐着性子说,“我还是给你看看吧。” 欧阳林有些强硬, “我前段时间也是感染风寒, 这次和上次的症状一模一样,哎呀, 你就给我开一个治风寒的方子便好, 哪有那么多。” “这”谢志在思考。 欧阳林激将法, “大夫, 你该不会不会吧?” “风寒而已。”谢志拿起笔就是要写方子, “我给你开几贴治疗风寒的药,回去” 谢志虽然懂得的药方不多,但是这个治疗风寒的方子, 他可太熟了。 在看见谢志提笔写方子的那一刻,欧阳林静静地看着,因为谢志没有看他,并没有注意到欧阳林眼中露出的“遗憾”神情。 掉坑里了。 欧阳林心里遗憾惋惜。 台下的学生中,有人窃窃私语。 薛苗气鼓鼓,“谢志居然抽到了这么简单的病例,风寒的方子很简单的。” 薛苗旁边的竹西和安宁相互对视,几乎同时开口:“谢志掉进老师挖的坑里面了。” 看病最忌讳的就是跟着病人的思维走。 薛苗偏头,“坑?” 安宁解释:“欧阳老师说风寒,谢志根据病人说的,但是却不检查,在病人的挑衅下开出方子,这明显是错误的。” “如果病人这次并不是简单的风寒,药方如果有误,对病人造成伤害,这是无可挽回的。”竹西道。 前面坐着的秦华还补充道:“刚刚谢志还犯了一个错误,他并没有询问病人是否对什么药物或者是吃食过敏。” “嗯。”启东点头,“方子并不会一成不变,会根据病人的情况进行调整。” 成。人和小儿使用的剂量也有所不同。 “这次是标准化病人的模式,写方子的要求应该没有那么高吧。”无言戳了戳旁边的何易,“不过说真的,欧阳老师这演技,绝了。” 谢志写完方子交给了台下第一排中医科的医生,旁边还坐在前来观看的太医院的太医。 医生只是粗略地扫了一下谢志写的方子,抬头看向谢志说:“谢志,你在刚刚看诊的时候,犯了不少错误,看诊的方式有哪些?” “望闻问切。”谢志回答完愣了一下,随即低下了头。 “你回答我,刚刚你只是听了病人的话,就这样盲目写下方子,这种错误是不能犯的。” 医生对谢志的错误都说了一遍,太医院的几名太医在看完方子后也提出了几个错误,直到谢志的错误说完,谢志才下台回到位置上休息。 “还有谁想要来抽签?”老师询问后面的学生。 有人兴奋举手,有人还在犹豫。 因为标准化病人有限,这次只能抽选几名学生体验。 老师:“我在这里给你们提个醒,这个标准化病人以后一定会成为你们的考试,机不可失。” 举手的人变多了。 “秦华,你来。” 秦华从容上台走到老师面前的箱子,他将手伸进去拿出一张小纸条递给了老师。 考题是一个人名,而人名背后对应的是一个考题。 秦华来自太医院,这些年来本就接触过病人,对于问诊方面比其他人都要熟练得多,只犯了一两个错误,得到了不少老师点头欣赏。 接下来是三班的齐石头。 中医科的老师看了一眼石头递来的纸条,旁边太医院的太医也好奇地瞅了一眼,转头递给了齐石头一个“自求多福”的神情。 齐石头:??? “去位子上坐吧。” 秦华坐上位置,一位中年大叔板着一张脸坐到病人的位置上,他翘着二郎腿,看上去就不是很好惹。 淮左拍了拍旁边的林二蛋,压低声音问“那位是医院哪个科的老师啊?看上去好凶啊。” “有点眼熟。”林二蛋摇了摇头,“记不起来,可能这位老师不经常在我面前出现,我也没什么印象。” “这位是血透科的昊文昊老师,听说脾气挺差的。”薛苗回头回答了淮左的问题,“你们不在的那段时间,这位血透科的老师给我们上过一段时间的血液知识,有学生下面说话,那脸就板着,看上去巨吓人,他的课后来没人敢放肆。” “后来我从别的老师口中听说,这位老师在给我们上课前早上被人气到了,一节课都在跟我们说,实验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不要自顾自地认为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 “你们看那个老师的脸,脸上不是很好,会不会真的生病了?”竹西眯了眯眼,她看那位老师的面色黄带青。 “啧啧啧。”淮左语气充满尊重,“这老师生病了都不忘把自己当病例给我们学,实在是他真的是你们口中说的脾气差的老师吗?” 薛苗摇头,看着淮左脸上露出“你没救了”的表情,说:“你上过他一节课就知道了。” 学生只是和昊文通过几节课了解,殊不知这位昊医生只是一个表面看上去不好相处,实际上是个可有意思的大叔。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台上。 在看见昊文医生走来,齐石头起身伸手示意昊文医生坐下,轻声开口:“你好,我姓齐,叫石头,是你的看诊的大夫,你叫什么名字,因为哪不舒服来看病的?” 虽说这次是让学生们体验一下标准化病人,但是这其实也可以算一场小考试,让老师们能够知道学生对知识的掌握程度。 这是第一个起身迎接病人,并且还对病人进行自我介绍的。 台下有部分学生觉得这举动有些多此一举。 但是在其他医生眼中,齐石头踩到了第一得分点——自我介绍。 “昊文,我肚子痛。”昊文指着自己的右肋的位置,“一直在痛,非常难受。” 这里其实有个坑。 “今年多大了,这个地方痛多久了?” “30岁,一个多月了吧。” 有人上前递给了齐石头一张纸,上面是这次标准化病人的一些基本病情信息。 —— 患者双目白晴发黄,面色黄而带青,脉缓弱,舌苔白而厚腻,舌质边夹青色。 外感湿热之邪,阻滞气极 虽然昊文找医院会化妆的同事将脸上的妆容尽可能地往这方面靠,但是结果还是差了些。 怕学生看面相没有办法知道情况,所以选择用这个办法提醒。 因为这个病例对学生来说相对比较难,所以有文字解释。 纸上的内容也被投屏到了教室的多媒体电脑上,这样能够让其他学生和老师都能看到。 “这是什么病?”有学生小声询问。 “是肝着(肝积)。”何易和秦华几乎同时开口。 二人看了看对方,然后在旁边同学的询问下收回视线。 “这俩有啥区别吗?”谢志挠头。 “自然有。”启东解释,“肝着是指肝气郁结,气血不畅,导致肝脏功能失调;而肝积则是指肝内气血瘀滞,形成实质性积块,【1】后者相比于前者更加严重。” “肝著表现为胸闷、胁痛、情绪抑郁、月经不调等,症状相对较轻;肝积则表现为胁下肿块、疼痛、消瘦、乏力等,症状较重。【2】”竹西介绍了两者症状表现,转头和何易说,“刚刚通过石头的问题和昊老师的回答,肝积的可能性更大。” 何易再次看向台下,回想了刚刚昊老师的几个问题。 “嗯。”何易点头,算是赞同了其他人的想法。 秦华:“这个标准化病人难就难在需要大夫判断出是肝着还是肝积。与此同时,还要写出与其相对应的方子。” “听着就好难啊。”谢志挠头,“石头这是什么运气,这么难的题目,他能不能成功结束问诊,感觉他问了好多问题。” 在谢志看来,齐石头和他一样都是从零基础开始,即便齐石头现在在学院排名名列前茅,但是他的医学知识终究没有办法和一二班的学生比。 对于这么难的题目,谢志和薛苗都觉得齐石头没有办法顺利判断出病情,并且写下方子。 何易点头:“这题确实有些难。” 林二蛋勾起嘴角,将手搭在何易肩膀上,说:“说话不要那么绝对嘛,初赛的时候石头和老师也遇见过这种病人,知道这两种情况的区分,而且看病比现在这个直接给知识点的难多了,我觉得他应该可以。” 毕竟,齐石头的记忆力是他们这些人中最厉害的。 “打赌?”何易挑眉。 林二蛋爽快答应,“行,我们不赌别的,就赌他能不能知道这病究竟是什么?谁输了谁就打扫一周的寝室卫生。” “成交。” 台上,齐石头的问诊也要进入尾声。 昊文脸上也露出了些许不耐烦,语气不怎么好。 “你问七问八问好了没?赶紧给我开药啊,我还忙着呢。” 这次问诊不仅考验学生的知识,而且还考验学生面对不同病人应该如何应对——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 第265章 第265章 知识和直觉 面对暴躁的病人, 齐石头语气依旧淡定, “看病我需要了解病情才能对你进行用药,这是必要环节,如果我上来直接给你开药, 什么都不问, 你不觉得我是庸医吗?” 后面的话齐石头还带着几分幽默的调侃,让昊文医生的暴躁的语气减轻了几分。 “大夫, 那我这是什么病啊?” “你的情况初步怀疑是肝积。肝积表现为胁下肿块、疼痛、消瘦、乏力”齐石头的回答跟书上的内容差不多。 中医科的几名医生, 看看齐石头, 再看看身边的同僚, 用目光交流着什么。 肝积昊文医生手捂胸口位置,说:“我在很久之前就一直感觉胸口痛痛的,但是没当回事,这是怎么回事啊?” 好家伙啊! 欧阳林往中医科医生旁边凑, 压低声音说:“昊主任直接开始提问了, 这么狠了吗?不过他血透科的,这方面的知识会不会早忘记了?” “听说昊医生专门请教了专科医生。” 血透科的昊医生对中医肝着肝积的了解没有相关专科医生了解得透彻, 但是这一次作为病人出演, 血透科的这位医生特地去请教了同事关于相关内容,如何询问关于这个病的问题容易让人掉进坑里。 “太狠了。”欧阳林摇头感叹。 欧阳林感觉如果齐石头答不上来, 昊文医生脸估计会变臭, 再次化身为暴躁病人挑衅。 “肝积最开始的表现为胸闷、胁痛等, 症状相对较轻, 我们叫做肝着, 肝着病人医书上曾有这样一句话描述,说‘人常欲蹈其胸上,先未苦时, 但欲饮热’【1】,所以你会感觉胸闷不舒服,但是因为你对你的病情并没有多加重视,随着病情的加重就是如今的情况,胁下肿块、疼痛” 欧阳林低头用手机查了刚刚的那句话。 “这小孩不错。”太医院的一名太医小声开口,“我记得这个孩子在来医学院前并不是学医出身的。” 齐石头对这个病的回答能够如此流畅是有运气成分在的。 这次齐石头跟着医院队伍前往毅城参加种子大赛,他有幸跟在中医科的老师身边见过好多例肝病患者,当时的医生就给齐石头讲过相关的知识,齐石头记过笔记并且复习过,对这类病的认知更加深刻。 结束后齐石头写的药方被昊文递给了中医科的老师,一排人传阅观看,齐石头起身等待老师们的指正。 齐石头的方子是根据书本上写的,如果是现实情况,剂量是需要改变的,但是对于齐石头来说,他的表现已经很好了。 齐石头结束后,竹西被选中。 竹西很巧,正好选中了曾经见过的一个妇科疾病——胎胀。 这和上次许知知在初赛遇见的覃糖的情况大致相同,竹西对于这个病的药方选用的是许知知上次写的附子汤。 太医院的太医看见竹西药方中的附子,提出了异议:“这个附子应当是不能使用的吧?竹西是吧,你要知道孕妇是禁用附子的,应当使用君子四归汤。” 这位太医对妇科疾病的研究并不深,但是他知晓附子对孕妇是禁用的。 中医科的女医生并未开口解释,她的视线看向竹西。 竹西了然,对太医院的那位男子解释道:“老师,附子孕妇并不是不能使用,孕妇是典型的脾肾阳虚,而附子正有其功效,我还记得老师说‘有故无损,亦无损也’。” 那名太医听完又问,“可有案例?” 竹西点头,“不久前的种子大赛上,妇科的许知知老师就凭这附子汤救治了一名胎胀的妇人,离开毅城前,我和许老师也曾回访过那位病人的情况,那位覃小姐服用了附子汤后不久胎胀情况好转。” 中医科的女医生继续为竹西补充,“附子汤确实有此功效,火神派【2】的医家善于使用附子,以经方为主,用药风格突出,他们派系的医案经常能够看见附子一药。” “火神派?”太医院的太医们并未听过这个派系。 “不同地域的医者治病各有不同,派系也很多,哪能都听说。”另一个医生笑着转移话题,“我记得图书馆中有相关派系的医案,如果各位感兴趣,也可以去找找。” 火神派是清末才被创立出来的重要医学流派,在这个朝代还未出现,所以太医院的太医不知道非常正常,归途医院的医生只能将其暂时解释为小派系,使用并不广泛。 快要到下课时间,有人提议:“这最后一个了,再找个女孩子吧,就那个昏昏欲睡的小姑娘。” 安宁两只眼睛写满了困倦,被点名立刻激灵了一下,撑着脑袋的手一抖,脑袋险些砸到桌子上,她懵懵地伸手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你,小睡美人。” 安宁被选中成为最后一个上台。 安宁是医学院中成绩名列前茅很多学生都认识她,安宁除了和身边的竹西几个女孩子比较亲近,其他时候不是犯困就是在犯困的路上,导致她在医学院还有一个“睡美人”的称号。 虽然安宁有时候看上去迷迷糊糊,但是在医院上课和考试的时候,她却一直在给别人惊喜。 最后一个病人是由急诊科的席屿作为病人,席屿是被临时抓来的。 “记住,你的表现就要比较羞涩,支支吾吾,觉得不好意思。” 这是席屿的同事对她的叮嘱。 “你好,我是你的就诊大夫,请问你是因为什么不舒服来看病?”安宁看了看席屿老师蜷缩的手指,张嘴又合上的动作。 说实话,席屿的演技比较拙劣,很是刻意。 “我那个”席屿此刻脑子突然一片空白。 等等! 她要说什么来着?! 这就是临时找人来的后果,席屿低头别过脸去,紧闭双眼,嘴唇紧咬。 阿西!忘记了! 席屿放在桌上的手覆上了一只温热的手,因为席屿的手掌较大,那只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似乎在无声的安抚。 “我们都是女孩子,请不用担心,我已经关了门,不会有人听见你的话。” 注意患者的情绪,安抚患者。 人文关怀加分。 “我最近总感觉恶心呕吐,肚子十分不舒服。”席屿迟疑开口,“大夫,我怀疑我可能是吃坏肚子了,你给我开点保胃的药就好了。” 又一次病人引导性的回答。 台下的谢志轻声回答,他几乎和安宁的回答同时。 毕竟,同样的陷阱,他是绝对不会犯第二次的。 “抱歉,我需要给你切一切脉,确定你的情况。”安宁又道:“肚子不舒服有很多种原因。” 席屿伸出手让安宁把脉,助手递来了脉象检查。 安宁皱了皱眉,看着席屿开口:“席某,什么时候开始腹痛的?” 席屿思考:“有七八天了,起初没咋在意,所以就没来。” “今年几岁?成亲了吗?有没有房.事?” 席屿思考,随即摇头,“20岁,没有,我还是黄花大闺女。” 台下:欧阳林捂嘴:“虽然如此,席屿这样一本正经的有点戳我笑点上了。” “咋了,你看上了?”有人凑近打听。 “阿西。”欧阳林嫌弃,“不信谣,不传谣,我可有对象。” “哟,谁啊?” 许挚寒低头翻阅手中的治疗,“炸鸡腿炸年糕火锅,都是他对象。” “我不是渣,我的胃只是想给每个食物一个家。”欧阳林抛媚眼。 中医科女医生话梗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低头看材料,说:“你女朋友还挺多,小心撑坏了咦,席屿好像说错了。” 台上,安宁的问诊还在继续。 “席某,我还是想再问一遍,你真的没有经历过房事吗?”安宁最好又问了一遍,说:“我现在怀疑你是怀孕引起的腹痛,不同的情况用药是不同的,所以请不要隐瞒大夫,这对我和你都不是一件好事。” 席屿愣了一下,她下意识看向第一排坐着的同事,有人朝她点了点头。 欧阳林无声提醒——‘你有! “有。”席屿点头。 安宁于是再次就这怀孕重新问了几个问题,席屿这次学聪明了,视线时不时看向同事。 没办法,她这个临时找过来的,忘记了自己要说的内容,需要帮助。 不过经过安宁这一提醒,席屿也想起来了一点她需要说的内容。 安宁:“我现在怀疑你可能有小产的迹象,我给你开安神保胎的药,这些天你需要尤其注意一些” 安宁结束后,下课铃声也正好响起。 食堂。 欧阳林:“啊,我猜你就是忘记了。” 许知知听席屿说起课上的事情,点了点头,“给安宁的脉象信息更偏向怀孕,所以安宁觉得你的回答和脉象有出入,才会再次问你是否怀孕。” 女性腹痛最先考虑的就是怀孕,排除了怀孕需要继续寻找病因。 但是有时候,有些病人就喜欢隐瞒病情。 席屿本来并没有隐瞒病情这一部分,只是她忘记了部分内容,导致了如今的情况。 本以为安宁会放弃怀孕,或者是犹豫不决,没想到她还是选择再次询问病人是否怀孕。 下课后席屿特地找了安宁,询问她为何会选择再次问她。 毕竟谁会想到,这一个标准化病人会给她搞一个隐瞒病情的病人出来。 安宁当时的回答:“直觉,就是觉得老师的表现有问题,加上老师提供的脉象,我就是觉得是怀孕。” 上次席屿遇见的宫外孕患者,席屿的第一直觉就是觉得那个病人在说谎。 有时候,直觉真的可以救命。 但是,安宁更多的是她对自己所学知识的自信,这也是她选择再次询问的原因。 “安宁,平时看着像个小懒虫,没想到挺让我意外的。”欧阳林道。 “那也只是你看见的。” 席屿想着在毅城,她带安宁的那段时间,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那么困—— 作者有话说:人常欲蹈其胸上,先未苦时,但欲饮热。【1】 这句话出自《金匮心典》,意思是肝着这种病症的人常常想要让人踩踏他们的胸部,因为在病情尚未严重时,他们只希望饮用热水。 火神派【2】 是由清末四川名医郑钦安(1824~1911)创立的一个重要医学流派,以注重阳气,擅长使用附子而著称,具有十分鲜明的学术特色。(选自《经典火神派名家医案选》) 第266章 第266章 离谱的梦 前往毅城参加种子大赛, 席屿是作为安宁的带教,这些天来与安宁相处最多的是席屿。 安宁在这些孩子中,虽然成绩优异,但是因为这特立独行的性格, 导致她偶尔在一些大型场面上会被人忽视在外。 席屿是怎么看待安宁的? 虽然安宁平时看上去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但是她的脑袋瓜子一直在转、 在初赛和种子大会上,面对一些重要场合, 她静静地看着, 眼神全神贯注, 会对老师提出一些比较意外的问题, 得到了答案,等事情结束又恢复了以往的呆萌犯困的样子。 不仅如此,安宁比较喜欢用碎片化和独处的时间去记忆内容,不同于竹西, 安宁喜欢在没人的地方偷偷卷。 是去往毅城路上的某地驿站, 那天的星空非常好看,席屿和安宁席地而坐, 欣赏着这样的美景。 “安宁, 你喜欢星星?”席屿询问。 安宁摇头,她仰头望着星空, 找到她认为最亮的那颗星星。 “奶奶曾告诉我, 死去的人会化作天上的星星陪伴你, 如果哪天想她了, 就抬头看看天上最亮的那颗星。” “安宁, 我记得你曾说,你学医是因为你的奶奶?” 安宁手撑着地,偏头看席屿, 点了点头:“我听我奶奶说,我出生产婆打我,我都没哭,长大了有点不像正常孩子一样害怕一些场面,所以我奶奶说,我很适合学医但是我并不喜欢。” “可为什么你还是选择学医呢?” “奶奶说,她很需要我。”安宁抬头,“需要我传承家中医道,只是还没有成功她便病逝了。后来,我对学医有了不同的想法,我好奇其中玄妙,但是没人懂得我的想法,后来渐渐地,我便不爱与人分享。” 安宁习惯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以自己的思维方式考虑问题。 “席老师。”安宁询问:“与人交谈不是我的强项,我这种情况,是不是不适合当大夫?” “为什么这么说?”席屿仰头,“这世上没有适不适合,与其在这想,不如多实践,你既知晓你的短板,就将其变成长处,毕竟没有谁是天生就会的。” 安宁:“就像木桶,看似短板成为盛水的极限,但是将桶斜着,则能装更多的水。换个方向想?我虽然不善与人交流,但是我可以用实力证明我的医术。” 席屿看向安宁。 安宁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气,说:“我记得这好像是席老师上次一次解题游戏说的。” 席屿记起,失笑道:“那个时候你站着游神都记得到。” “听到了一点点,后来又听竹西说过,就记着了。” 食堂。 “唉,最近这两天估计是睡太多了,脑子不运转了。”席屿感叹道,“我那个时候就是坐下去,脑子就突然一片空白,死活想不起来自己要说啥。” “你最近是不是喜欢上谁了,所以才会这样魂不守舍。”许挚寒调侃。 席屿摇头,“没有,不过说实话,我这段时间睡觉时常做梦,然后又因为最近事情比较多,所以可能就串联在一起,导致梦就非常离谱。” 许知知好奇:“梦见什么了?” 席屿回想了一下近几天做的梦,其中最离谱的一个梦。 “昨天我梦见自己上班那会迟到,打开门,外面是高山一座座,我扛着自行车,翻山越岭去医院。” 许知知and许挚寒:“” 好奇葩的梦。 “哈哈哈哈哈哈哈” “席屿,你休息时间梦见自己翻山越岭去上班。”隔壁的迟骁华听见笑得直不起腰,“做梦都想着上班,你这也太惨了吧。翻山越岭去上班哎呦,有点离谱的梦。” 席屿也觉得十分离谱。 “后来呢?找到医院就醒了?”迟骁华期待着这个梦的后续。 席屿挠头:“后面碰见了同事,低头一看医院在悬崖底下,想都没想跳下去了,然后吓醒了。” 迟骁华默默竖起大拇指。 “牛呗。” 校运会前的大考试,图书馆再次人满为患,特别是竹西八人的进度和学院进度不同,八人复习的同时还正在恶补缺上的知识,不懂得没问题,找人解答其中含义,再狂背知识点。 与此同时,收到学生信件的家长们也陆续地抵达青浔城。 因为不少家长是远道而来的,所以很多学生家长几乎提前了好几天到,但这个时候医学院还未对家长开放。 毕竟,即便这些家长进到了医学院看孩子,孩子也没空招待家长。 家长此时进入医学院,他们只能看见自家那抓耳挠腮背书发疯的孩子。 因为考完试就要开家长会,所以这场考试的成绩将会出现在学生家长手中。 因此,这次的考试对于学生们来说非常重要。 第267章 第267章 点菜权考试 “吁——”贺嘉骑马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翻身下马,将马拴在一处进入客栈。 这家客栈内几乎都是人,三五成群,贺嘉下意识环顾四周, 发现了有人抬头看他, 他冷漠地收回视线继续朝客栈的柜台走去。 “你好,还有客房吗?”贺嘉询问柜台的人, “我要住店。” “客官来得可真巧, 正好还剩下一间, 就是”客栈老板尴尬地笑, “就是位置不怎么好,我可以给客官算便宜点。” “无妨,就要它了。”贺嘉递出钱袋,“我已经找了三家客栈, 就你这还剩房间了。” “最近来住店的确实比较多, 不知为何,这个月来了不少远道而来医院看诊的病人, 而且我们客栈被包下了一半的客房, 专门留给一些特殊的人住。”客栈老板笑着收下银子,“客官, 我让人带你去房间。” “一半的客房?”贺嘉面露困惑, “莫不是远道而来前往归途医院看诊的病人和他的亲人?看病为什么要带那么多人?” “客官有所不知, 归途医学院过几天会有一个活动, 而这次医院专门让学院的家长来, 一是为了让家长们看那些学生们在学院学到了知识和本领,二是需要和家长聊那些孩子日后的发展。”客栈老板解释,“学院的老师因为考虑到一些学生家长远道而来, 晚到没有地方住,所以包下了客栈和另一个客栈一半的客房给这些家长住。当然,有特殊情况可以将暂时空置的客房给需要的人。” 贺嘉愣住,他并没有在安宁的信中看见这个。 “不怕有人冒充吗?” “自然,可以先入住,到时候医学生会给家长信物来登记,那些冒充想要占便宜的不可能。” 贺嘉说:“那老板,如果我也是学生家长呢?” 客栈老板转头看向贺嘉,笑着回答:“抱歉,那我重新给客官你安排房间,请我去登记一下信息。” 客栈老师登记了贺嘉和学生的名字,将人带到了二楼的房间。 “小伙子,你也是专门去医学院的吗?” 贺嘉正准备进房间,转头看见旁边的房间被人推开,一位肚子圆润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他不是很高,脸上带着笑意询问。 贺嘉点了点头,收回视线。 “你这年纪应该是孩子的哥哥吧?”中年胖子露出和善的笑容,伸出手:“我姓谢。” 短暂的交谈后贺嘉知道了这胖子的身份,他叫谢根,来自虞城,是毅城运送酒生意的车夫。 他的儿子叫谢志,也是医学院的学生。 “我因为常年外出,这孩子瞒着我参加了医学院的考试,后来我才知道,他考上了医学院,这让我又惊又喜。” 谢根的脸上满是对自家孩子的骄傲,“小志说他的成绩在班级排二十多名,可厉害了。” 谢根不知道的是,小志并未告诉他爹,他自己所在的班级只有20多人。 贺嘉在屋里休息了半个时辰准备去外面找点吃的,明日再去医学院看看妹妹安宁在学院的情况。 贺嘉选了一个客栈角落,他的旁边正巧是早到的学生家长,刚刚遇见的谢根。 “谢大哥,你是说学校现在不让进。”某学生家长有些失望,“我还想着明天去学院给那孩子送点家乡特产,这孩子已经半年多没回家了,虽然时常有书信来往,但是还是很想他的。” “我听学院的保安说这几天那些孩子在准备考试,是关键时刻,不允许家长现在进去。” 谢根刚来就直奔医学院,所以他对学校的安排比较熟悉。 看来要等几天才能去医学院了。 贺嘉心想。 “小贺,这么一个人坐着,过来一起坐啊?”旁边的谢根看见单独坐着的贺嘉,邀请这位贺嘉加入他们的聊天。 贺嘉加入了他们的聊天。 他们这些人来自四面八方。 有来自京城的秦晴,惠平的无格,虞城的谢根 家长聚集在一起,不是聊自家孩子的品性,就是在聊孩子的成绩。 “这几天考试,我家孩子想必正在刻苦努力地读书。” “毕竟,他们知道我们要来,一定会考出最好的成绩。” “嗯,是的。是吧,小贺。” 贺嘉并没有附和,他想起了自家妹妹在信中写了一句话。 —— 因为跟随老师外出参加比赛,学习进度缓慢,我想我这次考试应该不会很好。如果看见惨不忍睹的成绩,哥哥,请你心平气和地接受。 妹妹,安宁。 谢根和其他家长都已经能想象到自家孩子这些天在学院刻苦勤奋的模样了。 这些家长不知道的是,考试前夕在医学院各种背书发疯的学生。 只要你想不到,没有学生疯不了的。 医学院,男生寝室的走廊。 考试复习第二天,何易抱着书回到寝室,他准备回寝室休息一下再背书,现在的他脑子有点乱,需要缓一缓。 “这哪里背得完啊啊啊!!!” “看书看得我快甲亢了。” “我觉得我可能缺氧了。” 何易在二楼楼梯拐角处听见了同学的声音,好奇走近,谢志和另一个同学正蹲在走廊的地上,抱着书苦哈哈。 “你们这么坐地上,不回寝室看书?” 何易看着二人旁边只有几步之遥的寝室,不是很懂为什么他们要坐在走廊读书。 “在里面坐着,我感觉到了窒息。”谢志苦哈哈,“在寝室关门背书吸多了二氧化碳。” “何易,看啊,那是自由的方向。天台的风好大啊。”另一个三班同学伸手指着二楼的栏杆,他起身,眼神争执地望着前方。 何易吓了一跳,伸手拦住他,防止他做傻事。 下一秒。 他看着何易,道:“我要是跳下去了,你要怎么做?” 何易的嘴唇动了动,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道,“检查你的情况,然后……我会通知你的老师,让他带你去医院……” 路过的学生听见,也开口劝:“兄弟,这跳下去你可能不会死,但是骨折在所难免,逃过了这次考试,但是如果有不可挽救的后遗症,这可就得不偿失。” 何易点头,还想继续劝,对方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他的肩膀,眼睛欲哭无泪。 “你说我当时脑子是不是抽了。” “什么?” 谢志回答:“病人从高处坠落,左腿开放性骨折,率先做什么事情?” 何易疑惑,“还能干什么,止血,控制出血啊。” 这种情况肯定要先止血,防止病人因为缺血过多死亡啊。 同学苦笑,“我选了给病人立刻输血观察,我当时想的是他缺血,所以输血给他。” 谢志:“我现在非常想给过去的自己一拳头,**。” 那同学扶额苦笑,潇洒甩头:“时间是向前的,人啊永远无法共情曾经的自己。” 何易:完了,又疯了两个。 考试前第三天,图书馆二楼。 “你们明天要考急救知识?”竹西接过薛苗手中的试卷,准备看看薛苗那几题不会的考题。 薛苗点头,“会考,估计不多。” 淮左也好奇地凑上去。 淮左:“下列选项中,有助于诊断吸入性烧伤的有【1】?” 淮左看到多选题的某一正确选项,非常不解:“受伤时曾大声呼喊?这是对的吗?” 竹西:“怎么不对?” “那岂不是遇见大火,火都烧我身上了,我还不能大喊大叫了?”淮左询问。 “浓烟滚滚,你大喊大叫,不就是找死。”安宁反问,“咋,你当是在正常呼吸空气啊?大火冒的浓烟你嫌弃不够浓,多吸两口尝尝味?” 淮左:“唉,这不是没吸过嘛,也是没那机会。” 竹西转下一题:“你要吸过,估计也不在这了。” 地狱级冷笑话。 薛苗点头,“这种情况谁叫声越大,谁死得就早。” “这里有些题目我感觉好离谱喔。” 薛苗伸手指着考卷中一题,“这个是传染病的相关知识,防止医馆感染蔓延的主要措施【2】这个为什么不能消灭传染源?” 竹西耐心解答:“传染源是什么?” “好像是体内有病原体生存的动物都是传染源。”薛苗准备翻书,但是发现没带相关课程书。 安宁幽幽提醒:“苗苗,你说有没有可能人也会成为病原体。” 薛苗愣怔。 下一秒,她立刻意识到了这句话的意思,双手赶紧合十。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罪过罪过,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竹西和安宁对视,摇头笑了笑。 “不愧是衙役之女,杀伐果决。” 淮左竖起了大拇指,“消灭病人确实不失为一种良策,但薛苗,如果有一个后缀,这个消灭病原体的选项就对了。” “什么?” 淮左:“这只针对那些死刑犯,因为他们死不足惜。” 薛苗捂脸,“一定是这两天背书背傻了,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竹西安慰:“没事,记住就好,复习就是为了巩固,考试不错就可以。” 这样又气又好笑的事情还在医学院其他学生身上不断上演。 在这又紧张又欢乐的学习氛围下,学生们迎来了他们最需要考好的考试。 有学生将其考试戏称为——“点菜考试”。 因为有学生调侃。 这场考试就是为了争夺学生和家长的点菜权。 考得好,学生拥有点菜权,可能吃到山珍海味。 反之,家长拥有点菜权,学生可能吃到“竹笋炒肉”——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 第268章 第268章 校运会开幕式 医学院考完试放了两天假, 假期过后就是校运会开幕式和家长会。 这次的校运会开幕式邀请了医学生家属入学院观看,所以开幕式当天学院为来访的家长做了非常充足的准备。 未来大道的山下停放着不少马车,主要为了接送这次来医学院的学生家长,贺嘉骑马不需要坐马车, 他一路上行, 直到看见医学院的大门。 大门口已经有不少学生们在外等候,贺嘉隔着老远就看见学生中某个打哈欠犯困的身影。 贺嘉翻身下马, 有不少学生打量着他, 安宁也揉了揉眼睛注意到了他, 三步并两步走到他身边。 贺嘉并没有立刻走向安宁, 而是抬头看向医学院大门口那块石碑,他再一次读起石碑上的内容。 安宁曾和她说过,这是她们医学生的誓言。 “哥,这么早就来了, 吃东西了没有?”安宁露出调皮的笑, 伸出双手,“给我的礼物呢?” 贺嘉愣了一下, “你信中没有写。” 安宁噘嘴, 双手抱胸,转头不理他了。随后, 一只木头雕刻的小鹰由一根线串起悬吊在安宁的眼前。 “小鹰?”安宁接过小鹰, 偏头看向走向身旁的哥哥。 “你的生辰礼。”贺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眼眸笑意满满。 安宁打量着手中的小鹰, 叹了口气, “虽然有点丑,不过看是哥哥亲自雕的,我就宽宏大量饶了你。” 小姑娘姿态尽显。 贺嘉无奈摇头, “不带哥哥去看看你的学院。” 安宁带着哥哥贺嘉到安保室内登记信息,并且出示了自己的医学院学生证,等这一切弄完,二人才穿过大门进入医学院。 贺嘉也曾来过医学院接安宁,但是他并没有机会进入医学院参观妹妹所学习的地方。 在安宁的回信中,贺嘉只要知道他过的很好就可以了。 “哥,为什么爹没有来?”安宁询问。 “他有事,来不了。”贺嘉轻描淡写略过这件事,“你要带我去哪?” “你来的这么早,肯定是没有吃早饭吧,带你尝一尝我学院的早餐。” 距离开校运会开幕式还有一段时间,安宁准备先带哥哥去填一下肚子,毕竟早上会比较热闹。 食堂内聚集了不少人,不少是学生带着家里人来食堂填肚子。 食堂闹哄哄的,贺嘉拿着两个餐盘排着队到出餐口,垂下脑袋听安宁给自己讲解。 “最近食堂新做了紫菜包饭,可好吃了,这里还有肉汤包这个很绝,汤汁可鲜了,这个是鱼香肉丝包,这个油条,甜口的” “你们早饭很丰富。”贺嘉端着餐盘准备和安宁找个安静点的位置坐下。 “安宁,过来坐!”薛苗看见安宁朝她招手,她的身边是她的父母和弟弟。 座位旁边是竹西姐弟和袁枝、史禾。 二人坐在了薛苗旁边的座位,几人进行了简单介绍。 “哥,先吃这个。”薛苗示意贺嘉尝一尝肉汤包,“这个巨好吃。” “对啊,我们学院这个肉汤包可好吃的,他的精髓就是汤。“淮左也点头,“师姑,袁姨,你们都尝尝。” 袁枝的视线在贺嘉身上停留了片刻,在听见淮左的热情介绍下垂下头,低头咬了一口汤包,被包裹着的汤包从里流出,香味扑鼻。 确实好吃。 “我吃饱了。”薛苗吃完早饭端餐盘,“爹娘,我有事情先走了,你们等一下跟着竹西安宁她们去操场。” “好。” 吃完早饭,竹西姐弟和安宁带着家人前往学校的操场,去往的路上学生们给家长讲述沿途的重要建筑。 淮左指着不远处学院最高建筑,也是医学院的中心。 “那个最高的是我们学院的图书馆,一共有五层,不过我们学生只能在前三层,最上面两层除了学院老师不开放。图书馆一楼还有十二时辰自习室,全天对学院开放,只要你想学习,医学院的图书馆永远对学生开放。” 又走了一小段路,旁边是一片草地,中间有三条交错相交的蜿蜒小路,沿途还设有长椅,用于休息。 “那边是什么?竹西姐姐。”薛启脸上都是对眼前未知东西的好奇。 竹西顺着薛启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棵大树,树干粗大,树的周围挂着红色的绸带,在风中摇曳生姿。 “那是学院景观,未来树。” “未来树?”贺嘉看向安宁,安宁解答:“这棵树本来是学院用于乘凉休息的,但是后来有学生将写着心愿的牌子挂在树上,那是她家乡的祈愿的习俗,老师和学生们都觉得有趣,便纷纷也学着将愿望挂树上。” 因为愿望关乎未来,寓意未来,所以学生们将这棵树称作——未来树。 淮左想起了前两天的事情,“这棵树前段时间可忙了。” 为了考试能够好,前两天树上可挂了不少祈愿树。 “那边好热闹啊?” 人还没有到,一行人就听见了不远处正在放音乐。 “那边在开幕式音乐试音缓解。” 随着一行人到达操场,操场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竹西和安宁将家长带到了看台阴凉的地方,看台二楼的前排坐着一排年龄各异的男女老少,学生们路过还会和其打招呼。 安宁:“那位是我们的解剖学许挚寒老师,旁边是他的姐姐,专门治疗妇科疾病的许知知老师,两位老师都是各自领域的优秀医生,不分高低的。” “今天开幕式是干什么?”贺嘉询问,“什么时候开家长会?” “校运会是学院为学生举办的活动,以比赛跑步、跳绳、跳远等等竞技比拼为主,可以让一直埋头读书的学生有放松运动的机会。”安宁说,“老师说,有时候放松也是学习的一种,要做到劳逸结合。” “安宁。”一班同学从楼梯口冒出,“开幕式要开始了,要去换衣服开始了。” “喔对对对。”安宁跟着同学离开,离开前还不忘叮嘱:“哥,我先去忙了。” 等着人离开,一旁的袁枝突然开口:“这位公子,刚刚没来得及问,你叫什么名字?” 贺嘉转头,语气温和:“贺嘉,安宁的哥哥。” “姓贺?”袁枝不禁疑惑,“令妹姓安?” “我随父姓,安宁随女姓。”贺嘉并没否认,“女子又不一定要随父姓,家父宠爱过世的家母,所以妹妹随母姓。” “公子是哪里人?”袁枝闲谈着,“我总觉得公子的声音有些耳熟。” “青城,做一些运货买卖,有时也会和一些镖局合作。”贺嘉话语之间非常平易近人,“走南闯北,兴许与姑娘见过,只是未曾相似。” 袁枝闻言也不再说话,但是她看贺嘉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的目光。 “咚——”一声锣鼓响,袁枝被吓了一跳,视线转向台下的操场。 校运会开幕式,正式开始了。 五只南狮色彩鲜艳,红黑黄橙蓝。 它们傲娇地抬着头,晃着脑袋,摇着屁股,缓慢地从操场的一侧走出。 “咚咚——” 铿锵的鼓点,五只醒狮随着律动转换步态,灵巧的身姿舞动跳跃。 醒狮身后,操场中央偏后的位置早已搭好了复杂的梅花桩,两两醒狮分别从两侧灵巧跳上,在梅花桩上展现他们更为生动的一面。 “好!!!” 台上的观众看着津津有味, 其他醒狮落地,红色醒狮速度极快越上梅花桩,狮尾借力直接腾空上了高梅花桩,身体随着鼓点发毛抖动,眼睛灵动的眨了眨,威严压迫,排山倒海。 狮摆尾,脚勾桩。 一跃而起,狮尾小抖。 红狮随着鼓点接连在梅花桩上做出高难度动作。 它是这五只醒狮中最有神韵的。 一曲结尾,阳光逐渐将跑道全部罩住,五只醒狮纷纷登上梅花桩,立与其上,其中红狮头脚踩狮尾腿,在鼓点中定格,直立而起,面朝太阳。 “啪啪啪啪——”观众掌声连连。 “好厉害!”观众台下的小门,学生趴在门口观看这场舞狮表演,赞叹不已。 “老师们这是从哪找到了班底?”淮左不禁疑问。 “他们李家班,刚刚那个最前面的红狮的两人都是曾是归途医院的病人,也是这个李家班中被人称为最具天分的两个孩子。” 两兄弟一起舞狮二十年,但是因为一次表演举狮头的哥哥伤了手,狮尾弟弟脚无力,导致兄弟二人无法再舞狮。 这场演出是二人伤后痊愈的第一次演出。 也是这个即将解散的班迎来新生的一天。 随着一场舞狮表演,开幕式的场子已经热起。 “铛——”悠扬的笛声穿过每个人的耳中。 不少人向身后的高处往去,一位剑眉星目的少年正站在看台最上方吹响手中笛子。 袅袅笛声观众台上盘旋回荡,就像游于大海之间,站于山林之中,处于云端之上 令人心向往之。 一曲毕,溪公子放下笛子朝台上的人鞠躬,有人久久未曾从这笛声中回过神。 溪公子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从高位上下来,观众也随着他的视线注意到了台下的操场,屏风立于中央,周围有八位服饰各异的男女,他们手中拿着各种乐器已坐在位置上。 直到溪公子落座,八人相互对视,似乎在做最后的交流。 除了溪公子,其他七人是种子大会时弹奏歌曲的病人家属,溪公子和七人受归途医院邀请前来为这场开幕式演奏。 口技者坐在中央的由屏风遮挡的桌椅前,剩下的七人围着他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滴嘟滴嘟——” “铛——” 熟悉的监护仪声音响起,溪公子扶上琴弦。 在这淡淡的忧伤中,小孩的哭声,母亲的轻抚声,交织响起。 不止观众台上的学生家属,归途医院的一些医护人员都被口技人的技艺所惊艳。 “我还从未见过,以前只是听你们说。”欧阳林被这口技者的才能惊艳到了。 屏风之中传来一位老者轻叹,声音苍老。 “夫人,孩子的情况复杂,老朽也束手无策,另请高明。” “我求求你,我就这一个孩子。” 女子的哭声凄惨,掺杂着小儿的由哭转笑。 “娘乖,不哭。” 小儿声音稚嫩,掺杂了无限思念。 台上台下,在小儿的一声‘不哭’中,红了眼眶。 悲伤在琴声中蔓延,一人懵懂的声音开口。 “娘,弟弟这是去哪了?” “你弟弟啊,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病痛,他会生活的很好。” 琴声悠扬,笛生随伴。 “天地为鉴,你我兄弟二人从此义结金兰!” 男生的笑声朝气蓬勃,另一少年点头应下。 “咳咳咳——” “哈哈哈年少轻狂,志向无法实现,都因我这个病弱之人。” “老伙计撑一撑,大夫说了,好好养着能养好的。” 这一曲悠悠绵长,曲中讲述了一个又一个的故事。 悲欢离合交织在一起,让人又哭又笑。 一曲终,掌声轰鸣。 徐临明手触摸眼角,有泪润湿眼眶,他感叹道:“京中善有口技者,难怪放在第三个。” 有人接上,“口技人坐屏障中,一桌、一椅、一扇、一抚尺而已。【1】” 欧阳林顺手握拳递上去,“请继续。” 迟骁华挠头,“额……忘了,早八百年都文言文,我也就这段话记得清楚。” “那采访一下,为什么这一段记得那么清楚。” “还能因为啥,被罚过呗。”迟骁华丝毫不避讳,“当时那老师太严了,错也个字,抄10遍。” “你抄了几遍。” 迟骁华摸了摸鼻子,“也就五六十吧。” “哈哈哈哈……”徐临明询问:“下一个是什么表演?” 观众席上,袁枝被医学院开幕式第三个表演触动很深,她和其他的学生家属都开始期待下一个表演时。 全部人听见了铿锵有力的喊声—— “稍息!立正!” “齐步走!” “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医学生们铿锵有力的喊声令不少人伸长脖子看向跑道最左侧。 第269章 第269章 比赛 跑道的左侧, 医学生们穿着军训服踢着正步路过看台。 他们步调一致,整齐划一。 “那两个领头的是竹西和淮左唉!”史禾注意一班领头有竹西的身影。 一班领头的是竹西和淮左,最前方的竹西手握医学(1)班的班牌,淮左嗓门大, 在后面发号施令。 淮左嗓门大, 被推举到此。 “一班!一班!” 一班同学:“猛!虎!出!山!” “勇往直前!” “势不可挡!” 与第一次军训时口号相比,这一次的口号更加力量感, 同时更加坚毅。 袁枝看着队伍领头的竹西姐弟, 二人的身影不仅让她想起了一些往事。 一班的家长看着自家孩子昂首挺胸, 与自己在家所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 有些意外,但是更多的是欣喜与心疼。 贺嘉从一班众多相同衣服的学生中,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妹妹安宁,她素面朝天, 眼神坚毅。 兄妹二人的对视, 一切尽在不言。 一班方队离开主席台准备拐入操场中央的草地,二班三班紧随其后, 其他两个班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大, 他们似乎想要通过这个方式告诉台上的家人一些事情。 “医学院医学生全员到齐,请指示。” 蔡老接过同事递来的话筒, 作为这次校运会的开讲人。 “我长话短说, 首先欢迎各位学生家长光临医学院, 今天是医学院第一次对学院学员家长开放, 学院想通过这个机会人让久别离家的学生有相聚的时光, 同时也想通过这次校运会告诉各位家长,你们的孩子在学院这几年的一些成就。”蔡老拿起手中的名单,“安宁, 竹西,秦华齐石头,林二蛋,王恒之。以上念到名字的九位同学,请出列。” 三个班各有三个人从队列走出。 他们相互看了看对方,都看出了对方的不解与迷茫。 “以上九名同学是这次考试各班级的前三名,在此予以表彰,送上奖状与礼品,希望日后再接再厉。” 这次的开幕式不仅是为了给家长展现学院,更是表彰大会。 一排老师手捧奖状和奖品盒走到学生面前,九人弯腰,双手接过老师递来的奖状和礼品。 三班的薛苗和不少人都羡慕站在前面的几人。 这可是公开表彰啊! “齐石头,林二蛋,薛苗秦华,以上八名同学上前。” 薛苗有些愣怔,在同学的提醒下走出人群,和林二蛋并列而站。 薛爹直接兴奋对着旁边的人自豪介绍:“那个!我闺女!” 贺嘉也非常捧场,“你闺女很厉害。” “以上八名同学是学院开展‘专项研究’计划——‘体温计制作’研究中第一个制作出体温计的学生队伍,体温计能够更科学有效的测量出病人体表温度情况,判断病人是否发热,这项研究技术将会为更多病人提供便利特此,予以表彰。” 薛苗激动劲反应过来,颁奖的席屿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继续努力,小苗儿。”许知知微笑递出奖状。 薛苗赶忙双手接下奖状和礼盒,弯下腰,激动开口:“谢谢许老师。” 这次表彰不仅表彰了成绩优异的学生,和参与专项研究的学生,同时对班级进步大的学生也给予了表彰。” “希望这些同学再接再厉,其他同学也以此共勉。” “啪啪啪——”开幕式在掌声中结束,运动会的比赛也即将开始。 开幕式结束,有不少家长直接堵住了一些医生的路,想要趁此机会了解一下孩子的情况。 医生们都是统一的答复:“明日上午,学院将召开家长会,届时各位家长想要知道什么都可以在家长会上提出,学院老师会为其解答,与此同时,家长会到时候也会对各位家长告知学院之后对学生们的学习计划安排。” 得到此消息,不少学生家长才放医护人员离开。 “淮左,你们这是?” 袁枝和史禾找到竹西二人,淮左此刻已经换下那身绿了吧唧的衣服,换上了白大褂。 “我等一下有比赛。”淮左抬头,“哥,你等会要在旁边给我加油啊!” “你们跑步,为什么要穿上这身衣服?”路过的贺嘉不解。 不过很快,他就知道了原因。 医学院最具特色的跑步,四人一组,抬着担架和假人跑一圈,最先抵达终点的是学院此项比赛第一名。 这是团体赛,各班各有一个队伍,四人一组。 此项比赛没有限制男女,但是除了三班的薛苗和一班安宁,其他都是班级的男孩子。 “预备!” 担架被抬起,学生们做好了预备姿势。 “跑——” 随着一声令下,跑到外的学生家长就看着一群白衣年轻人抬着担架‘刷——’的一下就跑出去了。 三班领头的薛苗速度极快,林二蛋和齐石头几乎是咬牙坚持着她的速度。 “薛苗!慢点!有人跟不上了!” 齐石头大喘气,但是脚一刻不敢停歇,生怕担架从手中脱开。 相比于三班追求的速度,一班更追求的是稳,在稳的基础上逐渐加速。 三班甩开二班两个身位,在最后的直线跑到100米,全员加速,奋力向前冲,跑道外人不停在加油助威。 三班夺得第一。 担架放下,薛苗弯腰,双手扶着膝盖大喘气,缓了缓直起身子。 “姐姐棒!姐姐最厉害!”薛苗的弟弟在场外兴奋挥手。 薛苗回头,她身后三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谢志大喘气,“薛苗,你居然提速?” 林二蛋吞口水,“我差点跌倒。” 齐石头坐起。他看着薛苗,又看了看假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说:“还好好假人没被我我甩出去” 一班启东搭在秦华肩膀上,大喘气:“我的妈呀,薛苗薛苗不是人,豹子精转世的吧?” “要不是前两年他们失误,你以为我们能拿第一?”淮左扶腰,哀嚎道:“我滴个老天,三班假人半个身子都在外面了。” “但是这也没掉下去不是。”竹西答:“他们肯定第一了,毕竟要求只是假人不掉。” 淮左:“假人说‘体验了一把一脚踏进阎王殿的感觉’。” 淮左和启东看向假人。 假人依旧是那渗人的笑容。 “啪嗒——”假人的手臂脱离身躯。 三班的四人仰头看天,有人低头看地,就是没有看那断手的假人。 淮左:“厉害。” 前两年三班同样第一个冲过终点线,但是没有想到的是薛苗跑太快,其他人跟不上,有人脱手,第一次假人瞪着他那惊恐的双眼在拐弯处被被甩出跑道,成为了最后一名。 第二次因为前面有人把病人衣服和担架一起抓手上,没想到后面两个人同时脱手前面两个学生拖着假人跑了一路,期间因为剧烈的动作,头还跑掉了,成为最后一名。 这一次,第一名终于是三班的了。 下午,除了一些寻常校运会比赛,还有几场师生赛。 第270章 第270章 师生赛 下午有两场5000米师生赛跑, 男女各一场。 女子5000米跑,薛苗等多名女学生参与了长跑,与此同时,跑道外的袁枝注意到竹西旁边的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 她扎着马尾, 身上从未见过的穿着。 淮左解释:“竹西旁边的是迟一一老师,她的哥哥是上次去毅城的迟骁华老师。也是我的带教老师。” 迟一一和其他参与5000米跑步的医护人员换上擅长跑步的长款宽松运动装, 扎着马尾, 其中迟一一和医学生站在一起看起来同龄, 笑着和周围的同学打招呼。 “一一姐, 你又来了?”三班的薛苗看见迟一一再次参加了5000米,兴奋开口:“我们这次看看谁先到终点?” 三班李知穗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随即她低头掩饰失落的眼神。 李知穗察觉到肩膀被拍, 她随即抬头, 迟一一朝她露出和善的笑容:“加油喔。” “预备——” 学生老师排成一圆弧型,做好起跑准备, 随着一声令下, 参赛选手如同迅速起跑占领位置,薛苗首当其冲占据第一的好位置, 迟一一紧随其后。 随着圈数越来越多, 队伍逐渐被拉开, 每当有人经过看台, 台上总有人为其加油喝彩。 “来了?”欧阳林作为裁判站在终点, 转头看见了迟骁华走过来,笑着开口:“来看你妹比赛啊,你说你妹这次会不会拿第一?” “在我心里, 她永远是第一。” 欧阳林嫌弃的眼神。 迟骁华看着跑道上那逐渐靠近的身影,将手放在嘴边做喇叭形状,大喊:“一一,加油!!!” 脸上汗水直流的迟一一朝着迟骁华露出灿烂的笑,视线继续注视前方。 “还剩2圈!”欧阳林大声提醒着参赛选手,随即和迟骁华聊天,“一一每次都参加5000米跑,她是真的喜欢跑步啊。” “她不仅喜欢跑步。”迟骁华双手抱胸,“她更喜欢带她跑步的好朋友。” “就是一一经常提起的那个小圆?”欧阳林得到对方的肯定,注意到了最后一名同学半死不活地拖着身躯一点一点往这边挪动,“穗知,还有四圈!加油!” 最后一名距离第一名的薛苗落后两圈,李穗知挪动着灌铅的脚继续向前。 跑道外,贺嘉听见旁边的一对夫妻,旁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女子,梳着妇人发髻。 中年男子盯着那个最后一名的小姑娘,语气充满不解:“傻,都落后那么多圈直接放弃多好,省得受罪。” 旁边观赛的谢志转头看向男子,双手叉腰,“大伯,你这话就说得不对了。” 袁枝看着那缓慢挪动的身影深受感触,不等她多想,身后传来了更为热烈的加油声,全部人的视线都朝终点后看去,迟一一不知何时与薛苗并肩,二人几乎同时提速朝终点冲去,跑道外的人都被这一幕感染,为她们加油。 终点拉起横幅,迟一一差袁枝一个身位成为第二,袁枝到达终点弯下腰调整呼吸,转头看见某个熟悉的身影再次从她身侧跑去。 “她不是跑完了吗?”贺嘉露出不解,“前三名不都出来了,怎么还在继续跑?” “5000米并不是决出前三就结束了。”安宁露出笑容,“哥,你看那边,这是我们5000米跑每年都会出现的。” 顺着安宁所指的方向,贺嘉看见迟一一跑到了跑道中最后一名学生李穗知的旁边。 二人速度同步,迟一一边跑还在说话。 不少家长注意到。 三班有同学在跑道外和李穗知和迟一一一样陪跑,并且不停加油助威。 一阵强风吹过,将脸上的燥热吹散,心中却热血翻涌。 逆风而跑,李穗知的速度并没有提快也没有减慢,陪跑的同学一味的加油。 这场面不禁让人眼眶湿润,热血沸腾。 最后的直道,李穗知咬牙加速,终点再次拉起横幅,等待她的到达。 随着她跨过终点,比赛的锣声响起,在终点等待的三班同学在李穗知倒下时簇拥将她扶住,让她得以休息喘息。 脸上流淌的汗水是她脚步不停的奖励。 李穗知整个身体全靠在女同学身上,她的脚止不住颤抖,即便累到快要昏厥,她被同学扶起视线继续在跑道外寻找,直到她看向跑道外站着的父母,还有那个挽着发髻的姐姐。 “恭喜穗知,你好厉害,居然能坚持跑下来!好棒好棒好棒!穗知,你怎么了?” 李穗知接过同学的布擦了擦脸,哭着抱住扶着她的同学,痛哭不已。 “啊啊啊我坚持下来了!我腿不是我的了,呜呜呜呜我以后再也不参加5000米跑了呜呜呜呜” 扶着李穗知的同学“噗嗤——”笑出了声,拍了拍她的背安慰他。 “嗯嗯嗯,以后不参加了,你可是我们班第二个敢报5000米女生,你可比班里好多男生都厉害呢。” 谢志再次看向刚刚那个说想让李穗知放弃的家长,说:“参加长跑的从来没有输家,坚持下来的都是勇者。” 成功者皆努力而来,脚踏实地,是梦想的基石。 迟一一陪着最后一名跑过终点一头扎进在终点等待她的迟骁华身上,在哥哥的搀扶下调整呼吸,但是她涨红的脸上笑容不减。 “逞强的小鬼。” 迟骁华搀扶一一,语气中尽是无奈。 迟一一回头看着被学生包围的李穗知,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我不逞强,你也跑不过我。”迟一一调皮地笑着,“我虽然别的比不过,但是比耐力长跑,你绝对比不过我,手下败将。” 从小到大,迟一一的成绩永远比不上哥哥迟骁华,但是唯独在运动方面,迟一一完胜迟骁华。 迟一一无法忤逆父母去报考体育专业,即便被不喜欢的护理所录取,她也没有打算自暴自弃。 对于迟一一而言,跑步是她的爱好,也是她和曾经同学肆意青春的最好回忆。 …… “一一,人生就像跑步一样,只要不放弃,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虽然我跑不了了,但是我可以看着你跑啊。” …… 迟骁华笑着点头,“是是是,你的手下败将带你去休息?” 迟一一傲娇仰头,伸手,“扶我。” “我要不要背你啊?”迟骁华气笑。 “也不是不可以。” “想得美。” “一一,你哥哥那瘦胳膊瘦腿的肯定不行。”李钟立这个时候过来筹热闹,“你喊我声哥,我背你回去。” 迟骁华闻言就是一脚,李钟立灵巧躲过。 “滚滚滚,主持你的男子5000米去,我妹轮不到你背。” “哈哈哈哈。” 迟一一擦拭着脸上的汗水,视线环顾四周,“这么没看见历主任,我上次听说她今天也有比赛,我还以为是长跑呢。” “哈哈哈哈”李钟立大笑,“一一,你历栖姐要是长跑,估计是要厥过去的,她参加的是师生排球大赛。” “排球赛?” 这次的校运会是系统要求的任务,其中的师生赛中系统要求需要举办一场师生排球赛。 在此期间,学生在体育课和闲暇时间都接触过这项运动,对于比赛规则是知晓的,也有不少学生对这类运动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这次排球赛可有看头了。” “谁赢了?” “应该开始没多久,估计没这么早决出胜负呢。” “除了一个会玩的何主任和许主任,老师队伍都是东拼西凑来的。” “没事,学生也是东拼西凑组成的队伍。” 体育场前面的网球场地,此刻也围着不少观众,两支队伍打得正火热。 “一触!历栖!” 学生队一个高个子将排球扣击,拦网的何必意大喊,排球在高空飞向场外,自由人历栖迅速朝球奔去,手够不着,历栖下意识伸出了脚,将即将掉落的排球再次触碰上跳。 论脚上功夫,谁能比得过踢花毽的历栖呢? 手可能跟不上,但是脚可以。 参赛学生:“!!!” 围观群众:“???” 队友:“漂亮!” 卓奕将球垫起,送给二传新生儿科葛映民医生。 “看招!”排球被扣过去,拦网被截,排球飞向学生。 “机会球!” 何必意擦了擦眼角的汗,和同事准备拦网,嘴里嘟囔:“这群小崽子居然拦住了。” “以前天天跟你打,还不懂得你的套路?”葛映民眼神盯着球,“教会徒弟,饿死师傅啊!一二三!跳!” 一触,球再次高飞,被历栖用脚再度救回,只是这次球飞得比较低,差点没接住。 “老师永远是老师。” 何必意勾唇一笑,后退冲跳,二传将球传到他面前,看着拦网的学生,和后面一大块无人地,手指触及排球,劲不大,越过拦网,掉在学生身后的空位。 学生队自由人想补救,只可惜没有救到。 计划得逞,何必意双手叉腰,朝同事自信挑眉,“这就是实力。” 队友:“” 下一局,球越过拦网掉落在右侧空地。 何必意:“” 葛映民拍了拍何必意,深吸一口气,看着滚动的排球,笑道:“教挺好啊,何主任。” 何必意回头,学生队欠揍的淮左看热闹不嫌事大。 “感谢何老师倾囊相授!这招我学会了。”——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会欢快一点(邪魅一笑)《 》 270-280 第271章 第271章 种子 “哈哈哈哈” “好小子。”何必意扭了扭腰, “学挺快的哈。” 后排,历栖扭动着她那被排球打酸的脚。 、 场外围观的安宁看着积分榜,“老师他们居然能领先了八分,好厉害!” 何易指了指场内, “你也不看看老师队伍, 历栖老师擅长踢毽子的当自由人用脚救球,打羽毛球卓奕老师的拿手当拍击打, 打篮球的双手捧着当二传那句话怎么说来者?” 启东:“分着各自为王, 合着天下无敌。” 话刚说出口, 学生队林二蛋一个暴扣获得一分。 “好!!!二蛋, 好样的!” 卓奕搓了搓手,看向发球的林二蛋,道:“劲还挺大。” 刚刚球就是从卓奕手中飞向场外的。 樊立眉眼弯弯,压低声音:“二蛋不错, 知知, 第一科室就轮我们骨科吧。” 许知知转头:“啥?” 这又不是她能决定的事。 葛映民双腿站稳,双手下垂, 视线盯着林二蛋手中的球, 听见二人的话,笑道:“送到骨科手术室给你抬腿吗?” “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樊立道, “我如今这力气, 可不就是抬抬敲敲出来的吗。” “估计悬啊, 听说蒋主任和蔡老已经有打算让他和其他几个先轮转急诊科了。”历栖挑起, “樊啊, 你打算给和蒋主任抢人啊?” “那不行,我骨科缺人啊。”樊立诉苦,“我科急需新鲜血液啊。” “你想要血液也得让这些孩子成熟能力啊, 而且距离实习还早着呢。”卓奕抬头注意到球,赶忙提醒开口:“发球了!球!球!球!” 历栖扑过去救球,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身体在地上滚动了一圈,排球救起。 “历栖救的好!” 历栖滚动起身,“你们居然在这个时候聊他们归属,是不是太放松了。” 葛映民眼疾手快传球,何必意一个扣杀,对面自由人救球也及时。 葛映民紧绷神经,“这群小子可不好对付。” 何必意扣杀。 卓奕:“好险。” 何必意:“放心吧,好歹我们比这群小崽子磨合的久,丢一两分也无妨。” “别乱立flag,输了给请我们此一个月大餐。”葛映民道。 “行。” 比赛第三局,比分最后停留在23:25。 教师队获得比赛冠军。 “好险好险。”何必意擦了擦汗,“没翻车。” “感谢历栖吧。”许知知拍了拍历栖,“差点就被反超了。” 历栖揉了揉脚踝,“脚痛,今天家长会不想参加,想休假。” “第一名的奖品是什么?”卓奕一边擦汗一边问。 “好像是系统的礼盒奖励,可能和过年的盒子差不多?”历栖擦汗,“可别把这几个孩子打自闭了。” 卓奕笑,“那历姐你少救几个球,他们肯定赢。” “那不行。”历栖拒绝,“竞技比赛,没有师生情。” “哈哈哈~” 何必意看着对面失落的学生,“好歹是个第二,系统好歹也准备个第二名的礼物送给这些孩子吧。” “学院有准备鼓励奖。”场外王石听见几人聊天,说:“怕他们输了不开心,特地准备了鼓励奖。” 历栖:“那叫好,不然我们可不知道怎么哄人。” 实际上,信息科王石也怕教师队输,所以准备礼物作为安慰,只是他不敢说。 下午场的比赛结束,学生们带着各自的家人去往食堂吃饭,然后带着家长在学院晃悠或找地方聊聊家中情况。 因为明天需要开家长会,有得学生家长恋恋不舍离开学院准备明天一大早再来。 袁枝作为竹西二人的家长来学院,因为地方比较近,她和史禾在竹西二人的带领下继续在学院开放地方看。 竹西带着几人准备认一下明天家长会的教室,提前熟悉一下位置。 医学院教学楼前有一个公告栏,上面贴着三个班级前十名的画像,下面还有座右铭。 安宁:承载期许,不愿辜负。 秦华:迎万难,赢万难。 齐石头:不为良相,当为良医 前面学生的座右铭都比较规规矩矩,越后面越抽象。 下面的话让人眼前一黑又一笑。 启东:别哭,没时间背题喽?! 淮左:来个人挤下去。 何易:多练。 林二蛋:也就一般,班中前三。 史禾看着淮左的座右铭,视线转向淮左。 淮左自信叉腰:“老师说,人就要自信。” 竹西扭头。 不认识他。 “这是?” 袁枝继续走了两步,发现了公告栏旁边的展览区有学生写的故事。袁枝的视线最先注意到其中一个标题——‘种子’。 这是齐石头跟随老师前往种子大会一路上的所见所闻,以及感悟。 里面的一段话,袁枝盯着久久不能回神。 生命脆弱也顽强,有时就像夹缝中随意播撒下的种子。 它们在贫瘠的土壤里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那些被病痛折磨的病人就像被埋在土壤中的种子,无力穿透土壤中的石,生命在黑暗中逐渐消失 “师傅,为什么你要为这大会取这个名字?种子大会和我们救治这些疑难杂症的病人有什么联系吗?” 鲲义拉着袁枝走在药草埔中,他拿着锄头在地上旁刨出一个小坑,将种子埋入突然之中,视线看着远处还未开垦的土地。 “病人就像突然中的种子,撑过无数的黑夜破土而出,而那些疑难杂症的病人有得在破土而出前死亡,有人在破土而出后被风霜拍打摇曳,因为太过脆弱而亡。” 人就像种子,所处环境不同,导致种子的生命有所不同。 “医者就像维护这些种子过程中的匠人。” “匠人?” “嗯,我们维护这些不知未来将会生长成什么的种子,让他们的生命得以延续。” “有人成为燎原中的草,有人成为参天的树,也有人成为匠人手中没有生命的工具,但是他们的生命也在这样的方式中得以延续。” “渺小的种子在无数的至暗时刻最终破土而出,而医者就像这贫瘠土壤底下生长的种子守护者。” 袁枝念着那段文字,思绪回神,缓缓开口:“这是种子大会名字的由来。” 这也是种子大会中,袁枝为什么会给归途医院队伍取名为‘种子队’的由来。 竹西自然知晓袁枝口中含义,开口解释:“这是老师曾说的话,石头便以此作为这次故事感悟的主旨。” 袁枝并没有和人说起为什么大会选‘种子’一词的含义,起初袁枝以为归途医院的人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没有想到的是,因为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学生们都是懂得这大会名字的含义,所以他们从未主动询问这个问题 “师傅,你可有什么遗愿?” “遗憾啊没有再见到那位故人。” 袁枝看向竹西,问:“明日的家长会,我可以参加吗?” 袁枝挺像知道归途医学院开这次家长会就是有什么事,同时也想知道这俩孩子在学院的学习情况。 “自然。”竹西看了眼史禾,对方点头,也答应了下来:“学院老师说最好一个学生一个家长来教室开会,袁姨如果不介意我明天带你到我的位置上坐着。” 第二天依旧是万里晴空,只不过可能对于部分学生来说,今天的天气并不是晴天。 家长会选在早晨九点(巳时)的时间开,但是不到七点钟,医学院外就来了不少学生家长,学生们依旧按照昨天的流程,将各自的家长接进学校。 安宁带着贺嘉进入教室,贺嘉被眼前的阶梯大教室震撼到了。 “这是我们三个班上需要一起上课时启用的教室,平时三个班分开上。”安宁上阶梯,解释道:“哥,你们需要先在这里开一个三班总家长会,然后再回到我们各自教室再开一场小型家长会。” “为什么要坐这么后面?”贺嘉拉住安宁,看着她愈来愈往上走,不禁困惑:“你这么矮,坐这么后面,看得清楚吗?” 安宁一巴掌打在贺嘉手臂上。 “你才矮!!!” 贺嘉倒吸一口凉气。 疼! “大教室没有固定位置,可以随便坐,我更喜欢坐在后排的位置。”安宁将贺嘉拉到自己常坐的位置坐下,“不会经常被老师点名提问。” 更重要的是在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课,发困的样子不会被发现。 贺嘉意味深长,“该不会是这次没考好,怕你哥被点,站前面太显眼了吧?” 安宁抬眸,“怎么看不起你妹?” “毕竟你去种子大会那么久,肯定耽误了不少课,考差没关系。”贺嘉安慰,“哥哥不会怪你,我们还是坐前面去吧,这里太远,我有点看不见。” 看不见自然的借口,贺嘉只是想更近的位置坐着。 安宁也没有拒绝,拉人下阶梯到了第二排的位置,第一排的学院老师的座位。 “你好你好。” 贺嘉坐下,旁边的家长就笑着和他打招呼,二人短暂寒暄了片刻,贺嘉得知妇人是二班某位同学的娘亲,昨天并没有来,今天一大早赶到医院的。 “那个小姑娘就是妹妹啊,长得真漂亮。”那中年男子面露慈笑,“不像我家孩子,也就成绩好一点,刚刚他和我说,他这次考了年纪前十三,厉害吧?” “确实厉害。”贺嘉点头,不想继续和她交谈。 中年男子继续问:“对了,你妹妹考了多少?” “不知道。”贺嘉语气淡淡,“不高。” “爹,你别说了。” 旁边学生拉着自家父亲,示意她不要再问这个问题。 “这有什么的。”中年男子并未感觉有何不妥,笑着脸继续说:“一次考试算不了什么的,继续努力就好。” “大叔,你说的非常对。”淮左拉着她史禾坐在后排的位置,听见前面的聊天,开口替安宁说:“安宁这次确实发挥失常,考低了。” 第272章 第272章 家长会 贺嘉看向安宁。 她面色如常, “确实,我这次考得不是很好,丢了不该丢的分。” “没事,再接再厉。”中年男子鼓励她, “像我儿子一样多勤奋些, 一定能考高分,闯进前十。” 不等安宁开口, 淮左咧嘴笑道:“大叔, 那安宁还是算了吧, 她本来就是前十, 这就不用闯了。” 中年男子脸色一僵。 “我都让你别说了。”学生小声嘟囔,“你没看公告栏上的照片啊。” “小姑娘,你这次年级前几啊?”男子好奇,转头听见自家儿子的声音, “啥照片?” “这次考得不好, 才第三名。”安宁语气淡淡,拍了拍自家哥哥的肩膀, “哥, 我下次努力,稳坐第一。” 贺嘉瞬间挺直身板, 一脸欣慰。 “好样的。” 贺嘉身后的位置坐下一位瘦弱的妇人, 她笑着拍了拍齐石头的手, 示意她一个人可以。 “你家孩子看上去就很孝顺。”妇人旁边的家长看着齐石头一脸羡慕, “不像我家孩子调皮捣蛋。” “他比较早熟, 因为一些原因来学院学医的。”妇人眼神欣慰,“我帮不了他,只希望他争点气。” “你也是三班的学生?”旁边的家长如同看见同僚, “你孩子叫什么?我孩子这段时间成绩一直下滑。” “齐石头。”妇人叹了口气,“他说他这次发挥不是很好,让我做好准备,这孩子压力太大,考不好我也没打算怪她。” 有家长想开口说话,话还没说口就被还未离开的学生伸手制止,捂住嘴示意不要开口。 昨天没来的家长可能不知道齐石头是谁,昨天见过齐石头的一些学生家长也有些不解。 学生家长:他那叫考得不好? 三班同学白眼:装货! 淮左黑脸:他考得不好,那自己考的那叫啥? “齐石头是谁?” 有家长抱团询问。 “你昨天没来?不知道,他可是外面公告栏前十的学生,唯二挤进前十的三班学生。” “三班不都是没学过医的学生吗?他这么厉害?” “三班那又如何?三班前三名和后面第四名断层的,第三名和第四名总排名差快四十名呢。” “嘶——” 贺嘉转头看向那瘦弱的妇人。 她就是齐石头的母亲? 那个年级第一。 “你不坐下来吗?”安宁跟着同学准备离开,同学家长拉住自家孩子。 那人正是前段时间贺嘉见过的学生家长,三班谢志的爹。 “爹,这是家长会,我们学生又不是家长。”谢志将他爹按牢在座位上,“爹,你就坐这位子,少说话,多听,心平气和,老师说了生气伤肝,有什么问题等家长会结束你我父子再慢慢聊。” 谢根并不知道,这是他亲爱的儿子在给他打预防针呢。 “谢志,给你家长。”何易将一张红色单子递给了谢志,继续向后发单子。 “这是何物?”谢根结果红色纸,是一份家长告知书,后面是这次家长会的流程图。 学生家长陆续抵达教室坐下,会议最后十分钟,医学院这次大会需要到场的医护人员也到达了教室。 家长会开始,医学生全部离开教室,除了几个坐在教室最后排的几个医学生。 一班的何易就在其中。 何易因为情况特殊,没有家长来给他开家长会。何易旁边的几个同学也是一样没有家长来。 因为这次的家长会关乎他们后面的学习计划,所以他们需要自己听完这次的家长会。 除此之外,何易等人也是这次家长会的小助手。 “欢迎各位家长前来参加这次医学院的家长会” 这次大会家长会并不是由中医科的医生主持,而是由骨外科医生许挚寒作为大会流程主持人。 “许老师。” 台下家长一位看上去比较书生气的男子突然站起,全部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了那位家长身上。 “我想要知道我儿子在学院的学习情况如何?” 目前为止,除了昨天校运会上学院表彰的三个班级前三名外,其他家长除了从自家孩子口中得知成绩,不知道学院总排名。 “这位家长请稍安勿躁。”许挚寒语气平静,“这次家长会各科老师都有来参加,等一下会有老师对学院学生的一些问题进行说明。与此同时,等一下的班级家长会,各班的班主任也会单独跟一些学生家长聊一下学生的一些情况。” 走完前面家长会一些流程,接着由许挚寒率先进行某些学生的特殊问题的提出。 “其中我想先表扬几名同学,他们分别是古和、龚恒,薛苗这几位同学。”许挚寒将专门准备好的名单摊开,“这几位同学虽然不是成绩最好的,但是他们是学院今年进步最大的同学。” “其中特别需要表扬的是三班的薛苗同学,在同学的帮助下,从第一年班级二十名到今年班级第四名,全院排名从九十多名到45名,与此同时,薛苗四个月前带着她的队伍进行‘专项计划’听诊器的制作,她们小组的听诊器现在正在学院进行试验,即将投入使用。” 薛苗的家长被叫起来简单讲述一下他对女儿的教导。 薛苗的娘亲憨笑着,“我会经常关注我闺女的学习,同时也尊重我闺女的任何决定我闺女进步更多是她自己的功劳。” 其他家长纷纷记下薛苗娘亲的话。 “薛苗动手能力和思维发散都很好,但是对于纯书本上知识的掌握有所欠缺,需要加强。” 薛苗娘亲点头,“我会在加多关注薛苗这方面的学习。” “还有几名同学,需要在这专门提一下。”许挚寒话音刚落,他视线投向教室外冒出的几个脑袋。 偷听的学生慌忙蹲下。 “都怪你,被发现了!” “谁让你撞我!” “别踩我啊!” 外面,几个男生在窃窃私语,互相指责。 何易和另外一名同学收到老师的示意,出去将躲在外面的学生拉走。 教室内,许挚寒的讲话继续。 “一班的古和,二班肖知,三班的谢志。三位同学的家长可否举手一下?” 贺嘉偏头,发现谢志的家长谢根将手举着老高的,脸上还洋溢着笑容。 但是很快,他和剩下两名学生家长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以上三名同学在本次月考因为座位相近,有三个科目相互抄答案。其中,古和同学是给另外二名同学抄答案,肖和和谢志考完试在发完卷子后还在其他试卷上擅自篡改考试分数,将不及格分数改成及格。” “学院对此进行了通报批评,并取消三人抄答案的科目分数,成绩作废,没有抄的科目但篡改了分数的成绩改回原有成绩,希望三人引以为戒。” 古和是太医院曾经的学徒,古和的父亲古义是京城药铺的掌柜,自从得知自己孩子被录取在医学院,逢人就夸张自家孩子。 这次特地千里迢迢过来开家长会,结果他听见自家孩子考试给别人抄答案导致自己拿了零分,气不打一处来。 谢根回想起今早自家儿子不敢看自己眼睛,还提前说了一大堆话 “爹,你要心平气和,生气伤肝。” 谢根笑容消失,冷笑:“臭小子,原来搁这等我呢。” 二班肖和的家长一脸怒气的站起,“老师,是我管教不严,我等一下就好好教训这个小子,我等会出去就找根棍子,打到他以后再也不敢做这种事情!!!” 贺嘉心里默默为三名同学默哀。 这顿打,三人是少不了了。 外头偷听的学生也被赶了回来,三班谢志听完同学的消息立刻窝在自己的位置上写东西。 “谢志,你干嘛呢?”薛苗好奇伸长脖子想看,纸却被他用手遮住。 谢志遮住继续写,语气焦急:“我在重新写试图唤醒我爹的亲子信。” 谢志已经能想象到等一下家长会结束,他爹杀过来的场面了。 薛苗无语:“谁让你胆子这么大,居然敢抄古一的卷子,还连累他跟着你们俩一起考零分。我听无言说,他爹可严厉了,这次这顿骂他的少不了了。” 一班古和自从将他爹带去教室回来后就坐在自己位置上闷闷不乐。 他低头看着手上这次月考的卷子,挠头烦恼,等一下如何能消他爹的怒火。 “古和,你这人就是太不懂得拒绝,自己也被罚了,还挨老师一顿骂。”无言有些无奈,“你怎么就胆大到敢给肖和抄答案呢?” “他说他这次如果没考好,他爹会打骂他我和他同一个宿舍,他求了很我很久,我就”古和低头闷闷不乐地开口。 古和知道肖和的家庭情况特殊,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没有想到造成了现在的后果。 “你只是给他们抄被罚,没有那两个抄还改分得严重,你爹应该不会大发雷霆吧?” 古和叹气:“希望如此。” 在学生忐忑不安的时间里,阶梯教室的家长会仍在继续,讲完一些学生的问题后,这场家长会也到了最重要的部分。 “接下来,我将跟各位家长说一下今年底和明年对学生的学习任务和要求。” 黑板上蔡老写下一行大字。 —— 医学生实习计划。 “各位家长想必也知道,学医不仅需要丰富的知识储备之外,更需要参与到实践之中” 医学院将在下半年让学生前往归途医院中医科见习。 另外,这个学期结束,明年春天开学。 这些医学生将进入最为关键而又痛苦的实习学期,期限为一年。 实习期间除了正常节假日放假,学生们无事不能随意离开医学院和医院,这对于一些离家较远的学生来说,回家的时间将少之又少,像家远在京城的秦华等人,一年都可能回不了家一趟。 “明年,那些离家比较远的同学,回家的时间会少一些,在这段时间里,我们会密切关注他们的情况,同时也希望各位学生家长能够常给他们写封信” 关注学生身心健康,是医学院在学生实习期间最需要关心的事情。 阶梯教室的家长会结束,贺嘉注意到旁边的谢根‘唰——’的一下站起。 “请各位家长跟我来,我带各位家长前往班级。” 何易站在阶梯教室前,准备带着学生家长前往下一个地点继续开家长会。 “小兄弟。” 何易看着刚刚三位被通报的家长围过来,询问:“几位家长,有什么事吗?” 谢根:“你们这哪有柳枝?” 古义:“木棍也行。” 肖圪:“我两个都要。” 何易被盯的头皮发麻。 何易硬着头皮说:“那个……学院禁止折损树木。” 何易:对不起,我就只能帮到这了。 肖圪:“好吧,那我出学院捡根棍回来。” 何易:“……” 何易和周围的家长听见此话,纷纷为三人默哀。 第273章 第273章 计划 三班的谢根在前往三班的路上意外发现学院角落的扫把, 他抄起一把扫把直奔三班教室,班级门口的学生看见气势汹汹的谢根下意识让开位置。 “啊!爹!爹!饶命!” “臭小子!你别跑!” “爹,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三班上演着父子你追我赶的场面, 三班学生和家长站在角落, 看着这场追逐战,谢根一扫帚投掷出去, 正中谢志的屁股。 林二蛋身体下意识后退。 这一扫帚看着就疼。 相比于三班激烈的追逐战, 二班一班的气氛就沉闷了不少, 一班的古和被他爹严厉的批评, 并要求保证永不再犯。 二班的肖和就比较倒霉,挨了自家爹两巴掌和两脚,被打也只是低头不吭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接受他爹的训斥, 有人看不下去开口劝阻, 才让肖和有了喘息的时间 这次班级家长会主要是班主任向学生家长简单讲述一下他们孩子现在的学习状况,还有未来的发展方向。 “蒋老师。”齐石头的娘亲走到与蒋海林面前, “石头想必给各位大夫添了不少麻烦, 非常抱歉。” “石头在学院表现很好,何来麻烦一说。”蒋海林知道齐石头选择医学院的原因, 但有些话他仍然想先说, “石头这个孩子聪明, 有韧劲, 理论知识扎实, 对于之后的见习和实习有一定的优势,但是他不可能一帆风顺。” “我会注意这孩子的情况。”齐石头的娘亲想起了一件事,继续开口询问:“对了蒋主任, 这次石头跟着其他学院老师外出回来,他与我谈起了他日后的一些想法,他说他想成为外科大夫” 对于这个决定,蒋海林其实并不意外。 “蒋主任,我是个妇道人家,对这些不是很清楚,我只是想知道石头如果按照他的这个决定走对他是好是坏?” “外科这条路是非常漫长而又艰辛的,未来我也无法预估。” 外科就像一条明暗交界的生命线,齐石头的这个决定对于他来说太过艰难。 之后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将成为他未来的转折点。 谁也无法预估,这个转折点导致这条路转向的是明,还是暗? 这个决定需要学生和家长交流后再行抉择 一班。 史禾和贺嘉听着许知知聊着竹西和安宁的一些优缺点,以及二人对未来的规划。 “竹西希望能够深入女子疾病这方向,但是安宁曾说她更想往外科方向发展,或者是专门抢救危重患者安宁哥哥,你知道她的这个未来规划吗?” 面对竹西的未来规划,许知知并不意外,令她意外的是随地大小睡的安宁居然会想往急危重症的方向发展,对于这个朝代,女子学医本就饱受非议,外科女大夫将更加 贺嘉静静地听着,在看见许知知的眼睛瞧过来时,回答:“我也没想到安宁会有这个想法,不过许老师,我这个妹妹比我更懂得如何走,所以如果她决定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将会支持,家里人也都会尊重她的决定。” 许知知有些意外。 家长会结束后,许知知和许挚寒聊起贺嘉家长会上的这番话。 许挚寒,“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家庭环境,安宁和齐石头他们才会有这些想法。” 日落西山,医学院的门口学生陆陆续续送别家长,也有家长准备在青浔城逗留一段时间,部分学生的家长因为家中原因需要及早返程。 贺嘉牵着马叮嘱安宁在学院要多听话,好好学习。 “知道了。”安宁垂头,看上去非常闷闷不乐。 “快了,等年底就能回家了。”贺嘉伸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哥哥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等今年你回家,哥哥给你做好吃的,怎么样?” “骗子。”安宁转过身,声音依旧低沉,“去年过年,就我和庄婶在庄子上。” 贺嘉眼神闪过一丝异样情绪,他想伸手去拍安宁的肩膀,手却在半空中停下,纠结片刻缓缓放下。 “安宁。”贺嘉声音变了。 安宁转头看向贺嘉,二人视线平淡对视。 下一秒,安宁脑袋被贺嘉敲了个毛栗子。 安宁暴躁怒喊:“贺嘉,你完了?!!!” 贺嘉一个闪躲,随后翻身上马躲过安宁的巴掌,气笑道:“你好意思啊?过年那会我被你那上面骷髅面具吓得脚打滑摔断了腿,在床上躺了三个多月,爹刚好患风寒怕传染给我们,在屋里躺了半个月,我和爹谁不是一个人过的?你还有庄婶陪着你呢。” 安宁气鼓鼓。 “少在这抱怨。”贺嘉坐在马上居高临下,“伸手。” 安宁不解,但还是乖乖伸出手,温凉的触感在她手心。 外壳是荷花形状的铃铛。 “以前不是一直想要,现在给你了。”贺嘉抓住马缰绳,掉转马儿方向,“走了,有事写信到家里。踏——” 马儿像离弦的剑策马下山,一人一马的身影在安宁眼中逐渐消失。 安宁带着铃铛回教室,同学立刻拉住她一起聊今天家长会的事情。 “安宁,我们明年要去医院实习了!”说话的同学非常兴奋,“能近距离看见老师他们在医院工作,观摩老师那些听上去就不太可能的救治手段,好兴奋啊!” 安宁:“嗯,我也挺期待的。” “安宁。”三班的薛苗在教室外招手,“一起回宿舍吗?” 安宁收拾需要带回宿舍的东西,喊道:“来了,等等我。” 回宿舍的路上,薛苗将今天三班谢志他爹追着谢志满教室跑的事情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谢志这人平时挺乐观的,也不像是会怕责骂改分数的,这次也不知道怎么了。”安宁道。 “谢志我不到,但是我知道肖和这么做的原因,我感觉肖和他爹比谢志他爹还可怕,也难怪肖和想铤而走险,不过肖和也太小看我们火眼金睛的老师了。”薛苗抬头看着逐渐暗下的天,耸肩道:“不过这事也确实是他们不对,也不知道这次家长会结束,这三人在哪里抱团痛苦呢。” 第274章 第274章 保证书 医学院未来树, 三个人围在一起。 谢志捂着屁.股,弯着腰,眼睛盯着面前的垂头丧气的肖和,一脸苦相。 “乖乖, 当初就不应该听你的狼狈为奸, 老子屁.股还疼着呢。” 肖和垂着脑袋,脸上火辣辣的疼还未消减, 他晃了晃脑袋, 头有些疼。 他道:“抱歉, 如果当初不是我强制你们也不会受到学院处罚。” “也能怪你, 我主要也想这次考好一点,脑子昏头了” 谢志并未责怪肖和,毕竟这个决定是他自己选择的,谢志本想坐着肖和旁边, 奈何屁股太疼, 坐下来后立刻弹跳起步。 古和拍了拍肖和的肩膀,“都过去了, 别想太多, 老师虽然生气,只要日后不再犯, 学院还是会给机会。” 肖和想起了班主任找他谈话的时的语重心长, 眼眶不禁泛红。 因为家庭情况原因, 肖和父亲对他永远是高要求高标准, 对肖和采取鞭打教育, 导致肖和压力极大。 “好家伙,原来你们在这呢。”林二蛋跑来双手叉腰,微微喘气, “可让我好找,我还以为你们在宿舍抱团,百米冲刺过去结果没看见你们。” “怎么了?”谢志捂着屁.股一瘸一拐走向林二蛋,“又有啥重大事情要通知啊?” “还真的有。”林二蛋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你的。” 谢志率先抢过信封,“神神秘秘,还搞个信封还是开封的,你肯定看过吧,还搞这是” 谢志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将信封中的信摊开,看清楚里面的内容,下意识愣住了。 面对谢志瞪大的双眼,和他投过来的视线,肖和有些困惑。 “肖和,这是你爹托学院给你的。”林二蛋说。 肖和困惑:“我?” 接过谢志递来纸,他阅读着上面的文字。 上面是一份保证书,承诺人一个人。 这不是学生承诺以后不作弊的保证书,那个保证书早在三人行迹败露就已经写过了。 三人手中的保证书是他们家长写给他们的保证书。 肖和握着信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向林二蛋,眼中疑惑不解。 “这是我爹写的?我爹他会写这个?” 在肖和看来,他爹根本不可能些这个东西。 “是啊,你爹可难搞了,上次你们方老师不是特地找你谈话了吗?得知你的情况老师决定找你爹谈一谈,你也知道你们班主任老师平时看上去严厉,但是人挺好的,希望你们这次引以为戒,不要让老师这次白忙活了。” 方春寸是二班的班主任,平时比较严厉,但是对自己班上的学生还是比较关心照顾的。 肖和的手中是他爹写的保证书,上面的保证书是学院方春寸代写。 上面大概内容是肖和爹保证不要过度给学生施压,不体罚学生,不打压学生自尊心,而作为学生的肖和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保证好好学习,不违反校规,并在规定期间内提升多少名次或成绩。 “你爹提的要求可离谱了,想让你这个年底回家考年级第一。”林二蛋想起当时听见他爹那离谱的目标,有些理解肖和铤而走险的想法,“后来方老师和其他老师和你爹聊了一下,希望你今年期末提升六个名次,同时获得一张荣誉奖状。” 肖和的成绩在二班并不低,班级前七,年级前20,上次考试跌了六名,所以学院要求是他下次期末考能够恢复原本的状态,回到原本的排名。 如果这次肖和能够做到,那就肖和他爹的教育方式有很大问题。 这是学院给肖和的机会,同时也是给父子二人的警醒。 “如果你觉得可以,就签了吧。”林二蛋将手摊开的肖和面前,手心是一个小小的印泥。 古和:“二蛋,你准备的还挺齐全。” 肖和按下手印的同时,眼眶有些酸涩。 他想起了方春寸找他谈话的那天的话。 “肖和,你以前从来不犯这种错误,学院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做错了事不可怕,知错能改都是好的,但是这种机会学院只会给一次。” “因为未来你所要面对的未来,你需要从事的职业,是一丁点的错误都有时候造成的无法挽回的后果。” “任务完成。”林二蛋将东西叠好收回信封中,“这个我会给方老师收好。对了,下个星期会有一个新的学院新的专项研究计划,那个小组正好缺人,你要不要试着去参加?” 肖和点头。 远处历栖垂着发酸的胳膊,感叹:“做好事不留名啊,方主任不自己去给。” “肖和这孩子还是挺好一个孩子。”方春寸摇头,“让学生递更好,我也没想到他爹大庭广众给这孩子巴掌。” 方春寸本来因为事情耽搁,后面赶到班级看见了被众学生家长围观挨训的肖和,他想起了自己的那位去世初中同桌 “考了90分你很骄傲吗?” “你跟那些低分的比什么,你怎么不跟比你考得高的同学比?” “真是废物,你同学都考清林最好的,你这成绩有什么好骄傲的?” “方哥,好羡慕你。如果我也有你这么好的精力,这么好的脑子就好了。” “你真的让我羡慕嫉妒恨。” “方,你听说了吗?你同桌好像因为没考上精神压力太大生病了。” “方哥,我感觉我这样可以解脱了。如果真的有来生,我希望做一只鸟,无拘无束” 方春寸伸了个懒腰,“今天累死了,走啊,今天去吃菌菇汤啊?我今天特地找系统小卖部拿积分换到了见手青,要不要尝一尝?” “好啊,但是你会吗?” “当然。” 家长会结束后,学院放假一天半的假,周一正常上课。 “今天不是方主任老师的课吗?” 阶梯教室内,学生们等待着老师上课,但是来的看老师却不是今天所学的课程的老师。 “来,今天我们上新课——急救医学。”蒋海林淡定地放开书本,“没有拿书的同学趁现在去拿书,今天的课比较重要。” “老师!”有学生举手,“这节课是方老师的” “你们方老师来不了。”蒋海林非常淡定抬眸,说:“想必有人应该听说了前天医院狼嚎事件,你们方主任和其他几名老师因为食用了不熟的菌子汤出现了幻觉,暂时不能上课,这两天的课程将由我来上。” 方春寸爱吃菌子的事情早已不是秘密,吃菌子躺急诊科也不是一次两次。 蒋主任一脸平静拿起粉笔,对此已经十分习惯了。 “噗嗤——” 台下二班学生面对这个事情属实有些没憋住。 毕竟在二班学生看来,方春寸的爱好明显,而且时常说‘我吃这个东西十几年了,早已非常熟悉其中流程。’ 已经非常熟悉急诊流程了吗? 这属实是地狱级笑话了。 “对了,还有一件事需要宣布。”蒋海林等学生拿着书回到座位上,他讲起了另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从下个星期开始,你们将进入下一个阶段的学习,你们需要分批次前往医院见习,每个班分为几个小组,分别到不同的科室学习,最后这几个月你们可能会比较忙和累” 听着蒋海林说的见习事情,台下学生不禁好奇自己将会去哪个科室见习。 第275章 第275章 流言四起 医学院三个班打乱分组, 每一组五个人,每组周三周四分别有一天半的时间前往所见习的科室学习相关知识。 见习第一周。 急诊科的席屿来到科室,看见急诊护士站前几个穿着白大褂年轻的面孔。 “席屿,来的正好。”李钟立顶着黑眼圈正在写护理记录, “石头他们来我们科见习, 你带他们去更衣室,我刚刚送完一个急诊病人, 有点忙。” 席屿看向那几个年轻的面孔, 这周来急诊见习的是三班齐石头和谢志, 一班安宁、无言、薛苗。 “席姐。” 五人看见席屿脸上纷纷开口打招呼。 “跟我来吧。”席屿点头示意五人跟着她走, 离开前不忘询问:“你晚上来了几个病人?” 李钟立打字声未停,回答:“五个,最后三小时陆陆续续来。” 席屿顿了顿,安慰道:“还有半小时下班加油!” “半小时?”李钟立苦笑一声, 手上继续打着字, 庆幸地说:“还好不是以前手写病例。” 席屿将学生分别带到男女更衣室门口,让他们放好东西并记住一些要求。 “除上班外你们不要穿着白大褂在医院晃悠。” “好的。” “穿好衣服就出来, 去会议室交班。” 等学生收拾好从更衣室出来, 席屿已经不在了。 等学生们听见了声音往外走,发现外头会议室内已经聚集了好多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 有人在交头接耳。 席屿注意到了外面的学生, 朝五人招手, 示意他们过来她身边。 席屿指了指角落, “那边有几把凳子, 找个位子坐下, 等一会认真听。” 五人乖巧地拿着凳子坐到了角落,谢志压低声音:“石头,为什么要聚集在这里?” 齐石头:“这是医院独有的交班制度。” 大概过了三分钟, 蒋海林和李钟立一前一后进屋,屋子交谈声一下子就没了。 蒋海林坐下,李钟立坐在了屋子长桌前最中间的位置。 “交班吧。”主任发号施令。 “患者苏某某,于昨晚20点21分因肩膀外伤送到我科就诊患者喜某,于昨日0点03分因摔伤到我科就诊患者” 李钟立念了一长串昨天夜间到现在今天8点急诊科接到的病人,还有夜间急诊科收到急诊信号下山的病人交接班。 交接班的内容很多,李钟立从头念到尾只卡的两次壳,说话的速度快,但是能够让人听清楚,需要特别注意的他也会放缓语速。 谢志听不同交班的一些内容,导致交班到后半部分有些犯困,因为今天要见习,他有些睡不着,兴奋的焦虑都有。 交班结束,蒋主任还会和医生再强调一些事情。 “席屿。” 席屿抬头看向蒋主任。 “这几个见习的孩子今天就交给你了,他们今天见习的内容前两天已经说了。” 席屿点头答应。 交班结束,蒋主任和其他医生前往急诊抢救室,那里是病情不稳且尚未转科的病人。 齐石头面对重症抢救室内此起彼伏的心电监护仪声音早已习惯,毕竟当时他的爹爹重病,他曾在这守着他爹,在这嘈杂的声音中睡觉。 席屿带着五位实习生了解急诊科的布局和一些注意事项,讲完这些东西,席屿再次带着五人回到了会议室。 “你们这段时间已经接触过了急诊医学,对于急诊的知识你们要了解,我们急诊科接收危重病人,你们这些天就跟着老师看” 席屿要讲的内容讲了一半,外头就有人敲门。 “席屿,有衙役受伤,需要缝合伤口。” 五人被分配给急诊科的三个医生,席屿带着安宁和薛苗去了清创室,那里有三个病人正等着她。 “席大夫。”衙役看见席屿都很熟悉了,讪讪地笑道。 “爹?”薛苗注意到最后面拿着布捂着脑袋的爹,眼神不禁紧张起来,说:“你脑袋怎么了?” 薛苗爹在急诊科见到薛苗并不惊讶,解释道:“出城抓人,被摆了一道,没事,就一点皮外伤。” 薛苗的爹伤的是脑袋,剩下两个伤的胳膊和大腿。 “躺床上,我看下你的伤口。”席屿在平车上摆上了清创缝合需要的东西,准备一个接一个他们缝合伤口。 学生站在旁边看着席屿的缝合步骤,并在旁边帮助。 “席大夫,嘶——“薛苗的爹打麻药试图靠说话转移注意力,然而并没有成功,吃痛喊了一声。 “爹,男子汉大丈夫,痛可以喊,但是不要乱动。” “臭丫头。”薛苗爹气笑,继续说道:“大人这段时间一直在找上次遗弃婴儿的人,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这次来希望席大夫跟医院说一下,过两天胡大人会来与你们讨论一些事情。” “行。”席屿点头,“我会转达。” 席屿缝合好伤口后,叫了另一个腿上伤口严重的先上来。 另一个受伤衙役问:“席大夫,能不能等一下先给我缝合伤口?” 薛苗的爹开口:“席大夫,这我徒弟,因为护我手被划伤,口子很大,你等一下要不先给他看看。” “行,我先处理完你,我又没有三头六臂。”席屿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注意到另一个腿伤衙役脸上有些不满,她知道自己一个人缝合肯定耗时间,转头低声叫安宁去问护士,问问有没有人有空,来清创室帮忙。 没几分钟,安宁带回的消息是急诊科来了一个病人。 没有大夫能来清创室帮忙。 席屿只能一个接一个弄,也不知是不是那个衙役本来就对疼痛比较敏感,同样的麻醉剂量他却能感觉到疼痛感,嗷叫了两声。 三人离开后,安宁道:“席姐,那个人好像看席姐眼神有些哀怨?” 席屿耸肩,“我还加了麻醉量,没想到还是痛,我也没招,我只能尽量早点结束。” 这段时间官府并没有放弃寻找遗弃连体的人,有了眉目,胡民之这次特地派人告知,想必是有什么重要的发现需要和医院了解一下。 一个早上,薛苗和安宁就是跟着席屿到处跑,来了急诊病人,二人躲在角落看着老师们工作,空闲时间席屿会和她们讲急诊的一些知识。 见习结束回到宿舍,学生们的话题全都是在讨论这次的见习遇见的事情。 “席姐让我们下班,我们刚脱下白大褂,外头就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病人被推进抢救室。你们是没看见啊,那大腿被布包着,血头渗透出来了“谢志绘声绘色地聊着今天见习在急诊科遇见的事情。 “你们今天这么忙吗?”淮左趴在床头,一边说一边坐起身子,“你们猜我们刚到胸外科,我们这些人都在干嘛呢?” 谢志“在干嘛?” “我们每个人跟个流氓似的。”淮左举起双手,摸着自己的胸口,哭笑不得:“胸外科这段时间非常多气胸病人,海七老师查房带我们把胸外科的男病人的胸口摸了个遍,让我们感受一下气胸那种摸着沙沙的感觉,我们这次胸外有两个组,有一个大哥非常典型,所以他被我们这些人摸了个遍,他还说自己就像被欺负的良家妇女,我自己都感觉我们像个流氓。” “哈哈哈二蛋,你不是在骨外科吗?感觉如何?” 林二蛋讲述了他们组到骨外科刚好有骨外科的手术,因为他们刚来也没有上手的机会,他们有幸成为抬腿抬手抬人的苦力。 “我手抬的有点疼~”林二蛋揉着发酸的双手,“我今天还看见有人在樊立老师白大褂塞红包呢,里面全是大额银票” 林二蛋听聊天,应该是即将要做手术的病人家属,希望樊立医生能够多尽力。 “后来呢?” “当然是全部退还,不过那家属没收,樊老师在多人见证下将钱存进了那病人住院费用中。” 林二蛋想起了什么,“对了,你们还记得我上次许老师说的那个折叠的病人吗?” “记得啊,这么?你们组见到了?” “他现在能直立行走了,真的绝了,我见过他折叠时的样子。”林二蛋用手比划着那弯曲程度,“现在他刚刚经历了第五次手术,已经能完全直立了,不愧是老师们。” 无言:“说到病人,我和二班的肖和还有竹西在儿科,见到了两个婴儿,身体相连,其中妹妹脖子上还有这么大的瘤子” 与此同时,女生宿舍也在聊这个事情。 薛苗一脸惊讶:“连体婴?那那不是” 虽然学生们在学院接受科学的教育,但是薛苗听见竹西说起那两个连体婴,或多或少都觉得有些不太…… 安宁也对这个罕见病历面露好奇,疑惑地说:“竹西,听你这么说,医院已经准备了救治方案?将她们分开的手术?” 连体婴分离? “嗯。”竹西点头,“我听护士老师说,其中一个孩子病情很容易发生变化,一旦其中一个人死亡,另一个孩子肯定又活不了。” “既然有了方案,为什么不直接手术?”薛苗问道。 “因为她们没有家属,她们是被遗弃在不归山脚下被村民发现送到医院的,听说现在官府正在找那遗弃婴儿的夫妻。” 安宁皱眉:“感觉这是故意的啊。” 竹西点头,她也有和安宁一样的想法。 “如果是青浔城周边的人生下了这俩孩子,估计没多久医院也会听见类似传闻,他们将孩子放在不归山下明显是知道归途医院的传闻,但是又不敢带着她们上山。” 原因无外乎就那么几个。 一是遗弃的人并不想承认这个孩子与他们有关,毕竟这种罕见的情况预示着不祥,容易招来祸事。 “有可能对方也不忍心直接杀死这些孩子,所以抱着侥幸的心理将孩子扔在不归山下,希望医院注意到这两个孩子,能够救她们?”薛苗答。 安宁摇头:“我觉得这个可能性太小。” 竹西看向安宁,“怎么说?” 安宁答:“如果遗弃的人真的是想救她们,为什么还要遗弃在山下灌木丛?如果不想暴露,半夜扔在路上,或者是放在村民的屋子外,这都可以啊?” 但是对方却选择了较为隐秘的灌木丛,如果不是婴儿啼哭声,想必还不会有人那么早发现这两个孩子。 薛苗:“那也说不准,他们其实就是托人,但是那个害怕,所以还没完成任务就把人丢灌木丛了?” 可能性很多,但是除了找到将这连体婴遗弃的人,无人能知道这背后之人究竟是有什么目的 青浔城内,一匹马在一户人家前停下。 年轻男子下马后迅速进入院子,屋内有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情况如何了?” “回公子,消息已经散出去了。” “很好,现在就等归途医院的动作了。” “公子。” 年轻男子犹豫片刻,他抬眸看向主子,“这样真的好的?归途医院如此之地,想必里面的大夫也绝非凡人我们此举,会不会将其得罪,这与我们百害而无一利啊。” “错。” 枯黄瘦弱的手握着茶杯的人,声音混沌而又低沉地开口。 “正因为归途医院特殊,所以他们绝不能站在煜国这边,否则这才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山下突然传出一个流言—— 归途医院的大夫私下勒索患者家属要取高额医药费,救治贫穷患者是在拉拢人心。 救活了就传医院救死扶伤,药到病除以此拉拢更多人前来,救不了就说医学有限,救不了所有人。 归途医院之所以一直迟迟不肯救治连体婴,是因为想要看看这背后之人是否位高权重,想要找患者家属要取高额医药费。 加上之前骨外科樊立被塞红包事件,一时间谣言四起。 会议室内,多科代表再次聚集开会。 “造谣樊立收红包就算了。”欧阳林气不打一处来,“说我们药房看人下菜碟?给的钱多就用好药,给的钱少就用便宜的药,看包装都能看出来我真无语住了。” “哪个缺德玩意造的谣?!” 第276章 第276章 谣言 不同的病根据不同人的病情会适当调整药的用量, 西药如此,中药亦是如此。 “真以为药吃的越多越好,真的气笑了。”欧阳林背靠椅子,双手抱胸气笑了。 一旁的急诊科姜敏说出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 能从语气中听出她的无语。 “我上次还听见李钟立和我说, 病人找他和医生说挂水挂少了,别人痛, 就给人挂几瓶小小的, 另一个看着没事, 挂了几大瓶, 他们有的是钱,可以继续挂” 欧阳林:“真给他挂成注水猪肉了,他到时候又开始闹,神经。” 迟骁华把玩着挂在脖子上的听诊器, “我们儿科这昨天来了几个外地来这治病的, 其中一个孩子年仅1岁,血管极其不好找, 米姐和其他护士绞尽脑汁终于扎上了, 一共花了三针,孩子的家属以为是自己给的住院费少了, 别家孩子都能一针扎上, 要不是系统有保护机制米姐主动躲开了, 高低得被挨一拳。我和另一个医生当即就发了火。” 儿科护士一般是全院最会扎针的护士, 对于护士来说, 谁都希望自己能够一针见血,但是谁也无法完全保证一针见血。 将扎针未中认为是护士对病人的不重视,将此事与金钱挂钩, 不仅是对护士的不尊重,更是一种侮辱 因为进入秋季,小儿感冒频发,儿科病房迎来了旺季。 米护士正在处理医嘱,护士站的按铃呼叫器不间断的响着,护士穿梭在病房之间,医生跑完病房就开始在办公室开医嘱,或者被家属拦下谈话。 “米姐。”刚刚推着治疗车回来的护士擦着手臂上的水珠,微微抬了抬下巴,“那个人好不对劲。” 米护士从电脑前抬头,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非常若无其事地转头进入到了左侧病区和病房,进入到了13病房。 “我记得那个房间是那个奇葩家属吧?” 米姐低头从口袋掏出手机。 “你干嘛呢?” “叫林正过来。” 医院会议室,讨论依旧未停止。 “不仅如此。”姜敏继续道:“急诊科这段时间从外地而来的病人,奇葩也是越来越多,大部分都是听说了医院背地里收取高额医药费的事件,但是却不知道究竟从哪个地方传过来的。这导致他们表面一套,背后一套。” 除了青浔城及其周边百姓,很多外地来的人都因为这个流言背地里骂医院,甚至有人想要暗地探访医院病人家属,想要知道医院是否真的如传言中所闻。 最开始医院对于一些贫穷的病人采用做工抵债,后来随着病人越来越多,医院需要更加公开透明的收费价格,免得引起不公平现象,贫穷的病人可以通过在医院工作获取报酬再给医院,不再使用口头上的做工抵债。 医院的各项收费都由系统规定,在医院也有专门的位置用当地文字列有价格和原因,公开透明。 归途医院和医院职工在医院一直都是按照系统发布的规则执行,面对一些突发情况也会与系统进行讨论,以此来制定更好的方案。 “因为系统有规定,一些病种拥有减免费用的权利,甚至可以报销80%,这无疑也导致有一些贪心的病人试图通过一些手段想要减免费用,以此达到免费治病的权利。” 在这个药品价格参差不齐的世界,归途医院自认并无乱收费现象。 “叮——”迟骁华的手机响起了铃声,他见是科室的电话只能抬手示意抱歉,拿着电话到了外头。 “喂,米姐,怎么了?” “小迟,科室来了调查医院的非官府人员,人已经控制住了,但是你的实习生肖和被人推到” 电话里,米姐简短的解释了一下原因。 “好,我马上回去。” 迟骁华回到科室,人已经被林正和其他人摁住,科室的医生正在和那个被按住的人说话,病房内的围观病人和家属不少。 迟骁华拨开路,同事易医生的声音还在继续,没看见人,就能听出其中的愤怒。 “他有什么话的不对,你们难道不是看人下菜?为什么我家孩子你们不重视,隔壁34床你们多人去,你们就是区别对待?!”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区别对待是因为34床孩子病情反复,你作为36床的病人,你知道这孩子一晚上发热减下来没多久又再次烧起来吗?他的病情就是需要特别注意,你的孩子根据目前所以诊断可以确定只是风寒引起的感冒,而且最开始入院三天护士对他病情也没有忽视,各种生命体征平稳后,孩子病情也很好的改善,医院让你出院合乎情理。” “凡事都要讲究一个轻重缓急,医院救的是人命,对病情不同的人就要采取不同的办法,孩子是你的中心,但是这个世界并不会都围着你转好吗?” “你孩子在这住院不算长,但是也有五六天了,如果你不信任医院,那么我们科也不接收你这样的病人。” 迟骁华走到同事身边,儿科易医生已经下了决定。 “米姐,36床出院,现在就办,我现在就写出院小结。” “病人归档,登记在册,以后我们科拒收这个病人和家属。” “医院不收这样的患者。” 这种气谁爱受谁受去。 儿科医生转头拨开围观的家属往医生办公室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在医院讲究公平,也要看情况。 迟骁华看向林正被压着的男子,看见熟悉的面孔,有些无语。 “你又来了?你还真的是不死心。” 被压着手臂的男子吃痛喊了一声,眼神中是炽热而又坚毅的态度。 “我不过是来探寻真相的,如果你们不心虚,为什么要嘶——为什么要阻挠我。” 眼前这名男子名叫关曲,一名江湖人士。同样他也是一名有非常‘正义感’的公子哥,立志成为一名揭露真相的手。 越有挑战的事情,他就越兴奋。 迟骁华烦躁的挠了挠头,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这半个月来医院还未查清楚传播医院不实言论的事情,还来这么一个公子哥搅和,试图调查什么所谓的真相。 “林正,先送官府,他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医院扰乱秩序” 关曲第一次来是以病人的名义治疗外伤,趁机想要在病房打听关于归途医院的事情,只是大多数得到的都是正面反馈,只有少部分不满的患者及家属。 关曲第一次被医院医生发现他的目的,只是警告不要乱听谣传了,第二次收集信息被医院叫停,医院和官府正在调查情况,不希望不实的谣言。 这已经是第三次 “好的。” 医生办公室,刚刚的32床还在和刚刚发火的医生说话,听见要出院,突然又害怕起来道歉,只可惜并没有等到医生的原谅。 肖和被其他医生带到了旁边的休息室,桌子上还摆着水果和食物给他压惊。 “没事吧?” 这周肖和是迟骁华的见习学生,如果肖和受伤,迟骁华难辞其咎。 “米姐及时拉开了我,我没受伤,就是”肖和脑袋下垂,眼神有些忧伤,声音低哑:“我就是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样?” “以后遇到这种事情,能躲就躲。”迟骁华拉开凳子坐下,拍了拍肖和的肩膀,安慰他道:“你们还小,以后可能还会遇见更多这样的事情,你们要记住,大夫治病救人没错,但是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 肖和点头,他小心翼翼地看向迟骁华,随后低头道:“我还以为医院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肖和,这世上有千奇百怪的人,也会发生各种千奇百怪的事情,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发生不了的。” 肖和又问:“迟老师,你以前也遇见过这种事情吗?” 迟骁华点了点头,说出了两个字。 “很多。” 迟骁华从在医院实习到工作这段时期,他早已见过了太多太多的事情,世界冷暖都曾见过,比这个更加恶劣且的事件也都见过。 “记得那时我也是实习的学生,遇见了闹事的家属、无赖的病人、只生不养的父母” 医院是能够看尽人间冷暖的一个地方。 “老师,那你为什么还要坚持学医?” 你为什么学医? 这几乎是每一个医学生都会遇到的问题。 “因为热爱吧?”迟骁华感慨,“我曾在街上遇见了一个路过的大夫,很帅,很厉害,之后我就决定我学医。” 肖和有些意外。 只是在路边看见过一位大夫救人,便决定了以后的方向? 少年的想法十分纯粹,面对自己的以后的未来的选择,有时候就是会因为一句话、一个人、一件物而改变。 “那一一姐姐为什么学医啊?” “那当然是哥太过优秀。”迟骁华双手抱胸,自信仰头,“我妹羡慕崇拜老哥,才被我拉上了这条路。” “你可就吹吧。” 门口护士听见迟骁华的话,无情拆穿他的谎言。 “回头我就跟一一说,迟骁华,你这自恋的性格什么时候可以改改啊?小花老师。” “都说了不要叫这个名字,多没有威严感。” “你有这个东西吗?” “哈哈哈哈~” 米姐听见声音也走进休息室,手里还提着一袋水果,“什么事情聊这么欢乐,也和我说说?” “米姐,你这哪来的?” “34床家属送来的,我推脱不了。”米姐将水果放到桌子上,“只是几个苹果,还有几张画。” 画? 肖和伸长脑袋看画。 白纸上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圆头圆脑笑眯眯的医生,头顶还有一个小花。 这是迟骁华。 儿科孩子常称为——小花医生。 “呦,这个和老易挺像的。” 护士注意到了第二张画。 图上是一个发火的白大褂医生,只不过旁边还用较浅的笔画下了一个慌里慌张的脸。 这配图好像在说—— 完了,我不会吓到他了吧? 第277章 第277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前往衙门的路上, 关曲双手被捆绑住,头上因为刚刚的挣扎乱糟糟的,他坐着马车被依旧吊儿郎当,脸上带着玩味的笑。 “他们说你们叫林正, 对吧?你的亲人也是归途医学院读书?” 林正看关曲的眼神不是很友善, “怎么?” “那确实是一个好地方。”关曲挪动身子选择了一个较为舒适的方式,“我还挺好奇, 你怎么会想着把你们亲人送进去, 还是对方以此为人质威胁你继续” “你脑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林正冷声询问:“归途医院这两年对外做过什么事情你查证过吗?以上来就为其定罪, 你觉得你正义感很强?” “那你们为什么总是要赶我, 如果不是做贼心虚,怎么不敢让我查?” 林正气笑了,“先不说别的,你今天为什么会闯儿科病房找那个家属?” “我收到有人说, 他们或许知道一些医院内幕。”关曲嫌弃地偏头, “谁想到那家属纯纯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家伙。” “你在城内随便抓一个当地人都能了解到情况,医院上次你提出的问题医院也都有解答, 你究竟还想怎样?” “说实话, 我在看见归途医院的第一眼,我就觉得这样比京城还要富丽堂皇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不适的流言。”关曲眼神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 “也正因为此, 既然有流言传出, 那么这流言背后要么是真的, 要么就是背后有人搞鬼。” 他要查出来! 马车停下, 衙门到了。 关曲被带下了马车,胡民之正好从衙门出来看见林正和被绑的人好奇走近,听见了其中一人的发言。 “如果流言是假, 那我必负荆请罪,但是如果流言为真,那这样的地方就不应该存在。” 林正气笑,“你知道你这样在儿科医院一闹,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胡大人,你来的正好,这人在儿科闹事,一而再再而三的私自打听医院流言。”林正看见胡民之走近,抱拳讲明来这的原因,并又对关曲道:“这个事情官府已经在调查,医院也在配合,但是因为医院有些病人并不希望引起过多的关注,医院没有办法大张旗鼓,就例如那个被提及的32床病人,今天这一闹,他们会受到很多烦恼,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 “真相固然重要,但有时候需要讲究其方式方法。”胡民之听清楚了情况,他的视线转向关曲。 二人四目相对,都认出了对方。 “原来的你。”胡民之看向林正,“他就是你说的这段时间时常说偷偷打听医院的人? 林正点头。又道:“大人,你们认识?” “他是我曾经一个案子的被害者家属。” 关曲在一旁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双眼紧紧地盯着胡民之,似乎在打量着这位多年未见的救命恩人. , “被害者家属?” 第二天一早,胡民之来到医院和医护人员聊公事,顺便说起了昨日关曲的事情。 “关曲的父母曾经是怡和城内一位陈大善人救济的百姓,他的父母也因此在那位大善人家中工作” 关曲的父母发现了这位陈大善人其实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看似在救济百姓,实际上是在挑选一些孩童贩卖,甚至还凭借此来结交权贵,因为这个案子一直被压着,关曲的父母被杀封口,关曲带着他父母的证据一路跑到州府报官,遇上了当时正在查案的胡民之,胡民之也在多方打听下了解到这那个陈大善人的事情。 也正因为关曲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他也更加痛恨那些表面做着善事,实际上坏事做尽的人。 胡民之仍然记得当时他之后有找人打听关曲的情况。 “我只是听说他换了名字,并且做生意赚了不少钱,大概是前年的时候,我再次听他的消息,是他跟着官府破获了一起做着酒水生意,实际上是坐着‘酒肉’生意的案子,此案牵连及广。” 席屿听着胡民之口中描述的关曲,还有她们这段时间看见的莽撞的关曲。 这是同一个人吗? “能够破获如此大案,却被我们医院抓到了三次?”姜敏听完也感觉十分荒谬。 这三次抓到官曲的行为,还都没有在系统的提示下。 “关曲的这次行为我也感觉到很意外,于他聊天,他却说我狼狈为奸”胡民之有些无语,但是他还是问出了一件事,“关曲之所以会来医院调查最近的流言蜚语,是因为这个。” 胡民之从袖口拿出了一张宣纸,打开一看,里面写着希望关曲调查这个归途医院,而后面写满了名字,名字上还按压着不少人的手印。 联名请愿书? “这个名字我认识。”许挚寒看见里面一个熟悉的名字,“这个病人是北方大老远赶来的,是因为髋关节劳损问题,后面出院回去了,这个人在院期间恢复的很好,也没有什么纠纷。” “这个名字我也认识。”儿科迟骁华也认出了其中一个名字。 “这两个是我科的病人,不过我记得这个病人和家属都没有文化,不会写字。” 胡民之看向那个医生,“你确定?” 说话的是内科医生何必意,前段时间刚出院现在还在宿舍休养,这次被拉来开会的。 何必意点头:“应该是的,这个病人当时我印象比较深。因为他们不会签字,我和科室还是按压手印的,叫档案室找一下,应该还能够找到记录。” 硬笔和毛笔写出来的的字可能不一样,但是手印这个东西是无法伪造的。 医院档案室调出来的里面按压手印的全部人,有部分找不到。 而找出来的文件中有部分是用不惯硬笔而用毛笔书写的名字,和胡民之手中上面按压的手印,完全不一样。 “如果写这个都真的是医院的病人,要么这些找不到要么是因为伪造姓名,要么就是其他人随意捏造。” 胡民之看着档案室找来的一份又一份的病人档案信息,突然间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归途医院对于入院的病人都要签署相关的告知书。 胡民之记下了那些入院病人留下的地址,准备派人寻找,查清楚来龙去脉。 蒋主任:“就这两天医院对外解释原因,将这段时间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其他事情就有劳胡大人了。” 胡民之点头,并提醒道:“绝大多数百姓还是对医院非常信任,医院解释一下这些流言也会短暂停歇一段时间,而这上面的人我会派人前往调查取证,皆是一定还医院清白。” “多谢胡大人。” 迟骁华又道:“对了,胡大人,关于连体婴孩子亲人的消息,你查到了什么吗?” 胡民之摇头,只道:“还在查,上次未来得及说,如果可以,这两个孩子” 流言前半个月只在小范围中流传,医院系统并未发布任务,医院也没有过多在意,直到关曲的事情才让医院重视起来。 在和胡民之聊完的第二天,归途医院对外解释了最近流言的不真实,并将一些断章取义的事情通过文字的方式对外张贴公告告知。 归途医院就医院乱收费和看人下菜碟解释清楚缘由,并再次对一些不清楚医院规定百姓解释急诊科的性质,以及医院治病救人对一些病人免除费用的原因。 与此同时,医院也再次向外界解释了此次流言传播影响声誉,已经将此事告知官府,并将全力配合官府找到背后污蔑之人。 此事一出,那些关于医院的流言蜚语也在明面上消失了。 与此同时,医学院见习的学生们也被再一次聚集在大会议上开会。 “不管你们以前是否单独诊治过病人,现在你们是医学院的学生,现在还未到达毕业标准,所以学院不希望你们在外面单独救治病人。” “老师,如果是那些危重病人,我们也不能插手吗?”有学生提出疑问,“这不就违违背了我们的初衷?” “非到万不得已,学院并不希望你们救治病人,但是你们帮忙,可以去找其他大夫或者是叫医院。”蒋海林看着台下的学生,知道里面或多或少可能遇见这样的事情不会袖手旁观,“因为这不仅关乎医院最近医院的声誉,更多关乎你们的前程,一旦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你们是很有可能要吃官司。” 胡民之说过,如果这流言是有人故意为之,那么说不准后面还有更多的小动作。 “而医院的这些学生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过了五天,学院又到了休假的时间。 薛苗因为想念家人选择回家,和她同组的学生想着和她一起去青浔城买一些东西再回学院。 “谢志,你买这个玩意干嘛?” 薛苗看着谢志手上的风车,一脸嫌弃地开口:“多大了还玩这个东西?” “去你家蹭饭总要带点东西吧,我上次看你弟弟挺喜欢这个的,买一个送给他。” 薛苗生气,“你蹭我家饭没想着给我送东西,反而是我弟,不行等一下你别进我家。” 因为学生们准备下午在返回学院,所以中午选择在薛苗家蹭饭。 “哎呀,这不你弟更好贿赂嘛。” “谢志!” “肖和,二蛋,救我。”谢志立刻躲到林二蛋和肖和背后,“你们帮我挡一下。” 安宁笑,“谢志,你没事逗薛苗,她不打你打谁啊?” 肖和点头,“就是,薛苗,刚刚安宁路过那个木雕摊子,他也给你买了一个木雕。” 薛苗看着谢志拿出的兔子木雕,表情才缓和了一点,“哼。” 薛苗的家需要穿过一条巷子,拐角处—— “哎呦!” 薛苗一行人刚刚拐角,身后就传来了‘彭——’的一声。 几人转头,一个老头拄着拐踩到凹坑摔了一跤,拐杖滚落在地上翻滚两圈。 “老爷爷,你没事吧?” 学生们纷纷上前查看老人家的情况。 老人家瘦骨如柴,一只手捂着胯部,呼吸也很喘,很急。”老爷爷,你能听见我说话吗?”安宁上前查看老爷爷的情况,“你哪里不舒服啊?” “我去找爹娘过来。” 薛苗看着老人情况不是很好,立刻转身准备去找外援。 “谢志,你去喊人过来,看没有能搞到担架,老人家可能站不起来了。” 谢志点头,匆匆跟上薛苗。 然而薛苗二人离开没多久,安宁看见气喘的老人家呼吸越来越微弱。 “安宁,没脉搏了!” 肖和惊住。 安宁咬咬牙。 “救人先!” 肖和犹豫:“可是老师说” “人来前他如果死了,我们也会被怀疑,先救人,说不准有希望!” 肖和沉默,一旁林二蛋蹲下代替了肖和的位置。 “安宁,我帮你!” 见二人都上手,肖和咬了咬牙,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我也来。” 第278章 第278章 学生入狱 归途医院急诊科, 席屿从诊疗室进入急救室内靠着护士站哈气连天。 姜敏关切道:“怎么了,昨天没睡好啊?” “有点。”席屿揉了揉眉眼,“刚刚眼皮一直在跳,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护士站李钟立如临大敌, “该不会要来病人了吧?” 姜敏:“千万别来。” 李钟立朝席屿甩手, “晦气退退退!” 席屿愣怔,她转头和姜敏对视, 皆被李钟立的动作逗笑了。 姜敏:“这两天倒是没遇见一些难缠的, 想必是前段时间发的公告起了作用。” “现在明面肯定不敢说, 毕竟没有人想得罪我们医院。”李钟立压低声音道,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这背后没有这么简单。” 席屿倒了杯水,一口气喝完,点头道:“说实话, 但凡知道我们医院的, 虽然我们对外一直科普医院并非仙宫,我们也不是仙人, 但是就冲我们这与这个朝代格格不入的建筑, 和他们惊讶的治疗方案,见过的病人也不会想着罪医院……我还真的是纳了闷了, 究竟谁会这样造谣我们医院。” 这明显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毕竟如果查出来了, 等于被医院拉进了黑名单。 “席屿, 你在想什么?”姜敏注意到席屿突然低头思索的样子, 似乎想到了什么。 “我……”席屿话还没有说完, 就见有个身影匆匆跑来。 “石头?”席屿看着齐石头慌里慌张的样子,赶忙上前询问:“怎么了?山下来危重病人了?” 李钟立站起:“没听见信号啊?” “不是不是。”齐石头走到护士站里面,压低声音道:“刚刚薛苗娘来了, 说谢苗在回家安宁和肖和在青浔城遇见了一位心脏骤停的老者。” 席屿眉眼再次狂跳。 齐石头接下来的话如同平地惊雷,她道:“病人被送到了医馆暂时生死未卜,病人的家人赶到医馆,认为是薛苗她们导致他爹如今的样子,报官将薛淼几人送牢房等待审理。” 姜敏皱眉,“都有谁。” “薛淼,谢志,肖和,还有……安宁和二蛋。” “谁?”许挚寒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他表情紧张,“他进去了?二蛋怎么会进去?” 席屿:“那个病人呢?” 齐石头:“病人现在在顾氏医馆,因为一直昏迷不醒,医馆大夫不建议搬运病人,所以并没有接受胡大人的建议搬运到医院。” 席屿拿出手机,立刻打电话给蒋海林,“喂,老师。” “学生出事了。” …… 青浔城,官府牢房。 薛苗和安宁坐在牢房床上手臂紧挨着手臂,安宁的头发有些凌乱,她脑袋靠在后面的墙上望着头顶,似乎在思考事情。 “安宁,你们也真大胆,敢直接上手。” 牢房对面,谢志在里面走来走去,十分焦虑,“怎么办怎么办?如果人死了,我们会不会被处斩啊?” “过失杀人,医者要流放。”薛淼语气不好,“你是律法课在睡觉啊?” 林二蛋点头,“我们救人没做错,老师会来证明我们放清白。” “肖和,安宁,二蛋,当时情况严重,如果我是你们,我可能也会立刻给对方做心肺复苏。”薛淼手握住安宁的手,安慰她道。 “我救治病人过程没有问题。” 安宁并非只学了几年医,她对这类病人的处理方式也是熟悉的,“究竟是哪出了问题?” 脚步声响起,林二蛋“唰——”地去扒拉牢房的门,视线一直望向远处,看见跟着胡民之走进来的熟悉门口。 “许老师!” 随着林二蛋一声呼唤,薛苗几人也站起身看向外头,安宁动作比较慢。 跟着胡民之一起来的是有许知知姐弟,中医科的樊医生和曾医生,李钟立也提着一个医药箱跟着后面。 “没事吧?”许知知走到安宁所在的牢房,上下打量着二人,“听说那个家属比较过激,你们没受什么伤吧?” “我没事,就安宁当时被推到在了地上,手肘撞地上了,二蛋和肖和为了保护我们摔地上了。” 牢房门被打开,樊立上前检查安宁的肩膀。 “手臂没什么大事。” 其他医生也检查了一下其他人的情况,除了肖和手臂和手肘处有擦伤外,没什么大碍。 检查期间,许挚寒向四人问起了来龙去脉。 “我和谢志去搬救兵,那个时候病人心脏骤停,安宁和肖和还有二蛋在给老人做了急救处理,等我们赶到就一起把病人送到了最近的医馆。后来病人的儿子赶到,那个时候老人还处于昏迷状态,只有微弱的脉搏……” 病人家属脾气暴躁,在得知是安宁这几个年轻人做了急救处理,认为安宁等人医术不精,才导致如今的情况,便叫人报官。 安宁将遇见老人,对老人进行评估,并且实行相应的措施都详细地讲了一遍。 其他医生静静听着。 得出一个结论。 “你处理目前为止是没有问题。”樊立站起身,“你们先在这呆着,医院和官府会调查这个事情。” “老师。”谢志不解,“对面是想讹我们队吗?” “要看那个病人是什么情况。” “老师,那个病人如今怎么样了?” “急诊科医生想必已经在看那个病人情况了。” 第279章 第279章 恶 青浔城, 与环境格格不入的急救车停在顾氏医馆前,其周围围满了百姓。 “齐恭,我们是安宁等人的老师,来自归途医院, 我们想要” 不等蒋海林说完, 那个叫做齐恭的男子先是震惊着眼前的抢救车,听见这人一脸怒火。 “怎么?能起死回生的大夫了不起吗?你们想要包庇那几个年轻孩子吗?我爹都是你们害的, 我绝对不会因为让你们进去。”齐恭一脸气愤, “谁知道你们等一下会做什么手脚, 我爹现在生死未卜, 你们是想死无对证吗!” 蒋海林皱眉,“齐恭公子,我们也是医者,要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也要等令尊醒来再说, 刚刚衙役也说了,老人情况不乐观, 多一个人想办法难道不好吗?” “死无对证只会让归途医院和刚刚救治你爹的几名学生更加被动, 这对我们百害而无一利。”蔡凡银面对一脸暴怒的齐恭仍然面色平静,“现在我们要想的是救治你爹, 其余的事情等你爹的情况转好再聊, 可否?” 蔡老准备进医馆, 顾氏医馆却走出了一位老者, 蒋海林认识他, 他是医馆的顾大夫,曾经因为青浔城腹痛事件和归途医院的大夫有过合作。 顾大夫看向眼前的几人,摇头:“他走了。” 此话如同晴天霹雳。 “爹——” 齐恭没了刚刚怒火, 他转头痛苦地进入医馆,声音撕心裂肺。 归途医院的医生们紧随其后,姜敏迅速返回车上拿东西。 青浔城牢房医院老师离开后,牢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薛苗注意到安宁垂下的脑袋,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的,安宁,老师一定能证明我们的清白。” “嗯。” 安宁扯出一牵强的笑,她不是很想打击薛苗。 这种情况病人没死还好,如果病人死亡,那么加上那个不是很理智的家属。 这件事情就很难简单地解决。 学生们在牢里呆到夜幕降临,送饭的差役推着车将饭菜送到五人的牢门前,通过牢门中间的缝隙递进来。 “薛苗,吃点吧,这里可不比医学院。”躬着身的衙役薛苗认识,“这是你爹拜托我悄悄送来的,快些吃吧。你们估计要在这住了。” 听完衙役最后的一句话,五人皆抬头看向他。 薛苗声音都有些战栗,“那位大爷死了?” “嗯。”衙役怕这些孩子听见这个消息害怕,继续补充道:“因为这个案子特殊,官府需要将老人家交给仵作调查有无其他疾病,但是他的家属一直不同意。” 毕竟逝者已逝,亲人不希望他的遗体再受到任何伤害 第二天,医学院学生治死病人这个事情传遍大街小巷,就好像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关于这个案子的解决办法说难就难,说简单也简单。 要想证明安宁五人的清白,就要证明这个老人摔倒是他自己所为,并且面对老人的情况安宁等人的处理的情况无不不妥。以及,老人死亡并不是因为安宁地救治而加重的。 而要想证明以上几点,死去的病人需要仵作验尸。 官府需要将病人带回衙门验尸,但是齐恭死活不同意,期间因为案子特殊,衙门决定采取强制措施。 齐恭以死相逼,衙役也不敢强制带走老人。 医院有问过齐恭的诉求。 “杀人偿命。” 但是这个案子并非故意杀人,即便要定罪也不会判斩刑。 “但是。”胡民之看了眼对面的蒋主任,又道:“根据我这两天查到的消息,这个叫齐恭跟他爹并不亲密,而且有非常重的赌瘾,他如此抗拒官府拿走尸体,更多的是想要赔偿。” 换而言之,齐恭想要钱。 对于赌鬼而言,没有什么比钱更加地重要。 如果这个案子没有解决,最后伤害的是这些学生,需要遭受牢狱之灾,后面更会影响他们日后的未来。 毕竟有案底在身上,即便不是自己的问题,也可以被认为是自己的问题。 如果是用钱平息,这个办法能够快速让齐恭撤掉这个案子,但是采用了胡民之所说的这个办法,那就变相地承认归途医学院的教学质量问题。 与此同时,这也会导致医院名誉受损,不利于学生明年的见习和医院的发展。 第280章 第280章 转机 “胡大人是想要我们用钱息事宁人?” 蒋主任的表情不是很好。 胡民之没有这个想法, 他摇头。 蒋海林旁边的海七思索片刻。 “如果真的是我们学生的错,医院自然会负责到底,但是如果真的像胡大人你说的,齐恭这样人为了一己私欲想要以此获得钱财, 医院是断不可能答应。一旦开了这个先例, 外头的有心之人一定会想各种办法以此要挟医院,得到他们自己想要的。” 胡民之自然知道这个理, “如果这个时候要有人证和物证证明老者自身本就有旧疾, 我可以以此强制将死者交给仵作查验。” 海七摸了摸下巴, “他是青浔城本地吗?” 胡民之点头, 死者是青浔城本地人,胡民之怀疑这个死者生前可能来过归途医院看病,如果医院能找到这个人的就诊记录和检查单,或许这个案子还有转机。 “我们查查。” 说干就干, 但是归途医院系统搜索并没有死者名字的就诊记录。 归途医院怀疑可能当时登记的名字错了, 或者是用了别人的名字。 信息科王石根据画像将医院档案室内病人出现时间一个个查过去,试图找到死者的一点蛛丝马迹。 因为这个工作量巨大, 信息科和其他非临床科室的工作人员加班加点地看监控。 功夫不负有心人, 医院心内科医生有人觉得眼熟,信息科追查发现了病人一个月前前往医院的心外科的就诊视频, 通过时间找到了当天相关存放在病历中找到了相关存放的病历复印件。 “老人得了冠心病?”海七从王石口中得知他们找到的相关病历, 有些意外, “这个病人没有入院治疗吗?” “我查到这个老人用的是齐番的名字, 我问心内科当时就诊的医生, 一说这个名字他就想起来,这个老人家在得知病情后果断选择吃药不住院,他认为医生在危言耸听, 就诊医生怎么劝也不听,住院不到半天他就要跑,因为他的情况很有可能复发,当时的医生特意叮嘱交代过,他如果一直强硬要走,必须在离开前签署了自愿离院书,还有视频为证。” 医院对于这样的病人已经仁至义尽,心内科当时就诊医生也考虑到后续问题,还特地站在了监控底下进行了再三说明。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欧阳林叹了口气。 “这个老人并没有他儿子那般跋扈,性格挺好,只是他不想治了。”王石拿出手机将视频调出,其他人纷纷将头凑过去看视频。 医院监控处于护士站旁边专门的接待区,心内科医生与老者说明情况,并进行了最后一次询问。 “大夫,我就不给你们添麻烦了。”老人弓着身子,手攀上医生的手臂,声音苍老,“我这一辈子辛劳太久,就是想要最后这段时间一个人呆着,我知道只能治病救人的手段我不想这样。” 视频清晰度很好,老者声音带着几分期许。 “我只希望” 视频的结尾,医生转身离开后老人伸手又缩了回来,后面医生办公室有家属哭声,盖住了声音。 视频到此结束。 欧阳林沉默片刻,“我收回我刚刚的话,他儿子不是个东西。” “这些证据足够证明老人有旧疾,当时很有可能是心脏病发作,安宁她们进行心肺复苏救治并无问题。” 王石将手机收回,“许主任姐弟和席屿已经带着证据去官府了。” 官府的胡民之看完医院的视频后,眼中首先是看见视频的震惊,紧接着才是对这个案件的思考。 许挚寒收起手机,因为视频是最有力的证据,视频必须给官府看,所以医院的监控必须告知。 “可以。”胡民之点头,他看向许挚寒几人,“有这些证据足以官府采取强制措施,但是学生们需要等案件升堂结束后再行判断。” 此次案件影响较大,官府公开审理对于医院和学生都好, 但是,这也意味着医院的这个视频将要公之于众。 “好。” 许挚寒姐弟和席屿并没有着急回到医院,而是去牢房再次去看了几个孩子的情况才离开。 到青沪村外的董家糕点铺,席屿找到董琅聊了一下医院之后和董家的一些事情,因为他们比较低调,站着角落背对着外面的道路。 “你们听说了吗?归途医院学生治死了人。” 许挚寒手中的茶杯放下,席屿几人的视线也向背对着他们的几人看去,他们交谈声音并没有因为地点而压低。 “不是说还没升堂审理吗?” “这事早就不是秘密,归途医院医生如此厉害,我不认为这些学生是废材,主要是这些孩子救人遇见了难缠的家属,就是不愿意送病人去医院,听说当时医院都派救护车了,但是那个家属还在阻挠。” “我也觉得那个死者家人非常有问题,听说还不让官府仵作检查。” “说起来,这些孩子也是活该,不救多好,哪有那么多事?是不是?” “其实像这样的人,安宁他们不救,不救人,到时候那种人找衙门报官,案子一般不会受理。” “这种不聪明人,搞不好以后也是个庸医,现在也是活该。” 席屿皱紧眉头,她正准备开口,旁边的同事却开口赞同了这想法。 “对啊,他们就是活该。” 一道冷冽且带着讥讽的笑意响起,围在一起聊天的几人顺着声音看去。 几人中有人在见到许挚寒眼神愣住片刻。 角落里许挚寒坐在凳子上撞了个方面,他面对他们,嘴角勾起,赞同他们的想法:“我觉得刚刚这位公子你说得非常对,这几个孩子就是活该!他们就应该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做,就看着那病人死在面前,省去了好多事呢。” 席屿感觉到了许挚寒的不对劲,她转头看向许知知,对方却伸手抓住了她,并摇了摇头。 许挚寒站起身,一步一步朝几人走去,盯着那名男子继续开口:“这人啊就是贱啊!明明自己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干嘛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就是该啊。” 周围的百姓被声音吸引都好奇地围了过来。 许挚寒对此丝毫不在意,他紧盯着眼前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更甚。 “这位大哥,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人都听不见什么见义勇为的大侠了吗?”许挚寒一字一句,冷漠至极,“毕竟大部分大侠都被告进牢里去了。所以做人就应该冷血点,不是自己的事情就不要插手,搞不好就会被骂成庸医。” 病人不满意,不需要花一兵一卒。 动动嘴皮子就行了。 有时候骂句“庸医”,就能传遍千里。 “你查过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吗?他们以后是准备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许挚寒看着那个刚刚说“庸医”的男子。 “啥?”对方显然还是有些懵。 许挚寒声音异常平静,“那几个孩子因为想治病救人选择学医,也正因为此,在面对有人倒在自己面前,病人呼吸没了,心跳停了,他们去喊人,并且为病人争取时间进行紧急抢救,这有错吗?就让他这样在那躺着等人来。” 作为大夫,面对这样的情况你不施救,舆论谴责你,认为你不配做大夫。 救了,病人却还是离开了,舆论依旧会谴责你,认为你医术不精,认为你是庸医。 “我告诉你们,在病人前往医馆期间,老人没有死,老人的心跳从停到跳,有呼吸了!” 许挚寒他的手又开始控制不住颤抖,声音也开始愤怒,“每个人的觉得大夫就应该治病救人啊,但是你们给医者能够胆治病救人的环境了吗?” 董琅上前,“许大夫,你别生气。” “凭什么啊?”许挚寒气笑,“凭什么救人的这些孩子要遭受要被问责,而那些有心之人却得不到惩罚?这些孩子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救人,却要被人告上官府,甚至还被人说以后会成为庸医?有多少人能像那几个孩子一样?” “你们可以说他们心智不成熟,缺乏社会经验,对这世间险恶认识浅薄。” “但是你们没有资格在事实还不明了,在案件还未正式判决的情况下,自以为是地给他人扣上如此大的帽子!” 许挚寒还想继续说,许知知上前拉着了准备许挚寒,拍了拍他的肩膀,似乎在告诉他。 可以了。 许挚寒深吸一口气,怒气压下,转头回到座位上拿起东西。 “回医院,等升堂。” 许知知环顾周围百姓,声音不卑不亢:“我知道最近有个别百姓认为官府和归途医院关系近,一定会偏袒我们医院学生,但是我想说的是煜朝之所以设立律法,之所以律法严苛,是为了朝局稳定,百姓安居乐业。” “它的作用是让恶人的犯罪成本变高,而不是让好人的代价更大!【1】” “归途医院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医学院学生并无故意害人,医术不精之罪。” “也希望大家在案件尚未盖棺定论前,不要散播不实谣言和揣测。” 傍晚,胡民之还在想着过两天医学生的案子。 胡民之想着医院现有的物证,“如果有人证就更好了。” 他小声嘀咕。 “大人。” 衙役隆起大步流星地进入到衙门内,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笑意,“大人,我们抓到了一个小偷。” “抓到小偷有什么可开心的?” 胡民之对此并不感兴趣。 最近的烦心事已经很多了,对于一个小偷小案,他实在没什么精力去管。 “偷了什么,来龙去脉记录一下,按律法判就是了。” “大人,那个小偷想将功赎罪,他说他知道前段时间学生救人时有人证在场。” 胡民之抬起头,一脸惊讶开口:“你说什么?人证?” 隆起点头:“是的,他说当时看见了安宁救人有躲起来在看的人。”—— 作者有话说:【1】来自《第二十条》《 》 280-290 第281章 第281章 放弃比坚持更加需要勇气 医学院学生城内救治病患案正式升堂审理, 因为案件关注点高,当天衙门外挤满了人,城内外茶馆都在时不时打听案件的实时情况。 衙门内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安宁等人跪在齐恭的身边,五人表情各异的看着旁边同样跪在地上的齐恭正一边哭一边说着失去亲爹的痛苦。 “传证人, 归途医院医生和官府仵作, 以及齐恭邻居。” 胡民之表情有些冷淡,惊堂木一啪, 传唤证人。 学生们在听见老师来了, 每个人纷纷转头向后看, 这次医院派来的医生是心外科当时死者的主治宫大夫。 “堂下何人。” “归途医院心外科医生宫婳。” 宫婳, 女,心外科副主任医生,今年42岁,她年纪不大, 却有着一头银白交错的短发, 因为这次案件特地穿上了医院的白大褂。 宫婳站在公堂学生旁边,声音不卑不亢地解释道:“患者在一月前因为心口痛来到我院就诊, 当时被医院心外科确诊为冠心病, 冠心病可以理解我们人体供血的血管腔狭窄或闭塞,导致我们的心脏心肌坏死而引起的心脏病, 这种病老年人的常见病当时老人应该是心脏病发作引起的心脏骤停, 心脏按压能够抢救心脏骤停的病人, 我院学生抢救合理, 病人当时已经恢复微弱的心跳。” 冠心病通常表现为胸骨后或心前区的压榨性、憋闷性或窒息性疼痛。这种疼痛可能由体力劳动或情绪激动诱发, 持续数分钟至十余分钟。【1】 齐恭此刻依旧抽泣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瞎编的!你们就是想给这几个孩子开脱。” “冠心病不是一日就成,胡大人可以调查死者周围邻居以及认识死者的家属, 是否有我说的以上症状。” 胡民之早已派人调查了死者周边人,这次来的证人是死者的邻居,对于宫婳的情况点头。 “确有此事,当时我还让他去归途医院看,但是被他拒绝了,后来有一天我看他悄悄摸摸,手里提着东西,之后一段时间胸闷情况并没有那么频繁了。” 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死者带药回家治病。 “你有什么证据?!”齐恭瞪了一眼宫婳。 “你要证据,我便给你。” 这次说话的是胡民之。 胡民之看向一侧,有衙役上前端着一个盘子,盘子里放着两样东西,一个被只有两个指头大小,另一个是个四四方方的白色袋子,上面写有病人的名字和日期。 “众所周知,归途医院纸张极为光滑,字体独特清晰,而这张烧毁的纸材质特殊,以及这个药袋,和药袋上的字迹都与医院的字体一致。” 这足以证明死者生前去过归途医院。 齐恭仍在狡辩,肩膀却下意识在发抖,“这不是我我爹就是这几个孩子害死的!” “仵作。” 齐恭身后的仵作再次行礼,解释:“大人,死者解剖发现病人心” 据仵作解释,死者解剖发现心脏血管有坏死区域,里面堵塞,影响心脏的正常运转。 尸检足以证明死者患有心脏类疾病。 齐恭愤怒:“既然你明知我爹患有这个病,你们身为医者为什么不治好他?!你们如果治好他,不就没有事情了吗?” 宫婳:“是你爹选择离开,因为不配合入院,劝说无果,才签了自愿离开医院申请书。” “你们不是大夫吗!为什么不治。”齐恭继续逼问,“大夫不就是治病救人的吗?” 安宁看着强词夺理的齐恭,皱了皱眉。 “医者确实以治病救人为主,但是作为大夫也必须尊重病人的选择,病人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宫婳说着话时,眼睛冷静地盯着齐恭,“作为大夫,我已经尽力,我问心无愧。” “宫医生,我求求你,求求你救救他他才七岁啊!” “宫医生,我们不治疗。” “宫医生,我也很想活,但是我不希望那样痛苦的失去。” 曾有数不清的病人和家属曾无力跪在地上,痛苦、乞求、绝望平静。 宫婳抬了抬头,随后说道:“有时候,放弃比坚持更加的耗费勇气。” 在明知可能治疗却选择放弃,比在明知会死亡而选择坚持更加需要勇气。 “死者并不在乎之后的时间有多长,他只希望在最后有限的时间,家中有家人陪伴。” 但是,他死都未曾如愿。 胡民之深吸一口,声音似乎在压抑着情绪:“传下一位证人。” 宫婳愣了一下。 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展示医院提供的视频吗? “咳咳——” 身后传来木棍敲击石砖的声响,宫婳回头看去,一位看上去有七八十岁的老人家在一位年轻男子吃搀扶下,拄着拐缓慢地走进大堂,脚哆哆嗦嗦地跪下。 二人后面还有一个胖胖的男子。 “草民古荷,见过大人。” 胡民之点头,“古荷,说出你的来意,以及你看到了什么。” “是。”古荷直起身,“草民今年七十,从北沙城来。” “为何来迟。” “寻找失散多年的朋友,他患有顽疾,听闻归途医院神通广大,能救治许多疑难杂症,我想我那位朋友还在的话,一定会来,所以和儿子来到此地,想要找寻挚友踪迹。” “五天前,你在做什么?” “我与儿子街上走散,寻找间听见了有人在呼喊,看见了几个年轻的孩子正在给一位老者按压胸部,并且做了人工呼吸,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想去帮忙也知道只是累赘,所以并没有上前,主要是我距离相对远,走过去期间发现有人躲在角落看,我察觉不对劲便没上前,那人只是躲在暗处,直到被救治的老人手动了动,发出了微弱的声音,救他们的孩子也开心起来。” “我知道那人应该是救回来了,所以就没有再管。”古荷顿了顿继续说,“后来人被送走,那个角落的人也不见了。” “那个人可在这堂上。” 古荷抬头,看着前面回头的几个面孔,最后苍老的眼睛盯在了齐恭脸上。 “是这位。” 齐恭:“你胡说八道!” 齐恭想站起身,被衙役眼疾手快按住在地上。 面对这样的场面,宫婳都害怕那个叫古荷的老人吓到,结果他依旧平静地开口。 “大人,我记得他当时穿着青竹外袍,可能是因为走的急,加上衣服材质不好,留下了这半边布料。” 古河旁边的年轻人在古荷说完话,从胸口拿出那有一边撕坏的衣角。 齐恭狡辩:“这不是我的。” 二人身后胖胖的男子得到胡民之准许后开口。 “草民赌坊掌柜,死者去世早上齐恭确实穿着青竹外袍,当时他把身上的钱都赌没了,气冲冲离开了赌坊,说是去拿钱继续。” 胡民之又命人将齐恭家里搜到的衣服展示出来,和古荷手上的布料完美重合。 证据确凿。 “彭——” 齐恭身体忍不住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嘀咕。 “不是我,不是我,我没有” 人证,物证皆在。 医学院学生因为无故意杀人,医术不精致人死亡的嫌疑,当堂无罪释放。 因为案件需要进一步调查,学生们还是需要配合官府到时候的调查询问。 安宁等人回到学院后休息了几天,接受了心理科医生的交谈,才重新回到医院见习的岗位上继续跟着老师学习。 急诊科难得清闲,宫婳和急诊科的几个同事聊起了今早关于齐恭的最后判决。 齐恭因为输钱回到家拿钱想继续赌,被他爹制止,钱没有拿到齐恭气愤不行,将老人赶出屋子,老人当时已经感觉到身体不适,想要找老友,结果半路因为身体不适摔倒。 齐恭以为他爹将钱藏在了外面,所以跟踪他一路,在看见他爹出事冷漠地袖手旁观,后面想要通过诬陷学生学艺不精,刻意阻挠他爹去归途医院,想要以此拿到一点赔偿钱。 齐恭被判七年牢狱。 “呸,狗东西。”李钟立冷笑:“这就叫什么,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姜敏叹气,“就是苦了这几个孩子了。” “对了,那个叫古荷的老人家,找到了吗?”席屿问道。 宫婳摇头。 案子无罪释放当天,宫婳就曾带着学生在门口感谢,得到了对方的一句‘举手之劳’。 学生们觉得只道谢没什么诚意,第二天下午带着东西到了古荷所在的院子 ,结果古荷和儿子都不见了。 从他人口中得知那两人在第二天便离开了,好像是有了旧友的消息,所以急忙启程离开了。 “这个事情算了暂时告一段落了。”李钟立伸了个懒腰,“这两天差点以为那两个人是托,怕被拆穿所以跑了,现在结案了,古荷应该是碰巧遇见的目击者。” 姜敏点头,”这几个孩子这次也是幸运,如果真的难以想象结果。” “我今天拿药的时候还看见二蛋,我看他的样子,似乎并没有被这个事情影响到。”李钟立站起身扭了扭腰,“相比之下,许主任反而更沉不住气,现在城里不少人都知道骨科许主任的‘事迹’呢。” 那天许挚寒怼人的事情早已传遍。 “我觉得许主任骂的没问题,要是我,我脾气肯定更差,说什么以后一定是庸医,他们还会未卜先知?” “席屿,你在想什么呢?”姜敏看见席屿拿出手机,发现她正拿着手机调出了学生见习表。 “明天来见习的有肖和和谢志。”席屿将手机递给姜敏看,“我记得何主任说,肖和的情况不是特别好。” 姜敏点头,“蒋主任也和我说了,让我们这些人注意点,多开导开导。” 自从肖和回到见习岗位,总是心不在焉。 有些事情,只有他自己想通才是好的——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282章 第282章 见习 急诊科, 新的一批见习学生来了。 席屿带的学生是肖和,她还没来得急给肖和介绍急诊科环境,外面传来了抢救车的的警笛声,轮子在瓷砖地上快速滚动。 肖和下意识转头, 他看见平车被几人推着朝他们身后的抢救室奔来, 平车上的医生跪在病人身上,手紧紧抓着一根斜向上的粗树枝。 “让开!” 按压的医生抬头, 冷静而又极具震慑力, 肖和赶忙后退让开路, 他眼神表情异样地看着从他身旁飞速离开的人, 带起了一阵风。 “跟我一起进去。”席屿将肖和拍回神,脚步紧随其后。 “刷——” 帘子被拉起隔绝视线,学生站在远处角落看着眼前的景象,表情各异。 “患者男, 9岁, 一个半时辰前因为山上采摔下一个高坡,胸口被尖树枝贯穿, 左腿骨折, 急救车接到人的时候已经休克了,我们已经给他用了” “一!二!三!抬!——” 急救车的医生正说着病人的情况, 同时在给护士搬运病人的时候搭把手。 “滴嘟滴嘟——” 心电监护连接上, 机器立刻开始报警。 “血压70/45, 心率120。” 患者休克时血压最低到了45/39, 因为做了急救处理, 血压有所上升。 “李钟立,再开一条静脉通路,给他导尿, 注意他的腿,抽血急采,备血” 病人床边围满了医生和护士,蒋主任也被一个电话叫过来坐镇。 抢救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病人的生命体征才平稳下来,病人被推往拍片查看树枝插在体内的情况。 检查结果出来,病人做左股骨大腿粉碎性骨折,树枝从患者左侧上腹部进入,从右侧腰侧穿出,伤到右肾,肠子,腹腔积液严重 急诊科抢救室大门的一个角落,专门放着一一个桌子,和两个板凳。 肖和带着孩子父母到了这谈话区,席屿快步拿着几张纸走来,她还未坐下,孩子的母亲直接跪在了席屿面前。 “医生,医生我求求你救救他。””归途医院神通广大,你们一定能救他的” 席屿扶着扒拉着自己白大褂的妇人,“夫人,你别这样,我就是来告诉你儿子的情况的,你先冷静下来。” 好在孩子的爹郭大是个还算沉稳的,他迅速扶起他妻子找位置坐下,夫妻二人静静地看着席屿。 走廊脚步声不停,伴随着交谈声、痛喊声交织在一起。 “你孩子失血过多,现在血压稳定了,但是还是很低,并且处于昏迷状态,孩子现在贯穿腹部的树枝在腹部中间断裂,断裂的尖端戳穿了他的右肾其中最严重的就是肾脏损伤,他左大腿股骨断裂,同时还查出他锁骨和第五第六第十第十三肋骨断裂,导致了闭合性气胸” 席屿一句又一句的话如同戳在孩子父母身上的刀。 这一刀又一刀,深可见骨,血流不止。 郭大身体晃了晃,肖和以为他要倒,两只手抬起,准备随时接住这个这个要崩溃的爹。 然而,男子一手扶着旁边的墙稳住身形,座位上的妇人直接从凳子上跌下,席屿和男子赶紧扶起妇人。 “席大夫,我儿子他还有救吗?” 妇人哽咽询问。 “我们需要手术将病人体内贯穿他的木棍取出,需要开腹开胸将病人的左肾摘除,将断裂锁骨接生,以及左腿的骨折也要同时处理。” “做!我们做!”郭大急忙点头,“医生,求你们” “你听我说完。”席屿声音平静,抬手示意孩子爹不要插她说的话,“孩子年龄小,现在的各项指征根本支撑不了他上手术台。” 他现在上手术台极有可能下不来。 “患者情况又很危重,要么现在上手术,要么就等。” “等?” “等孩子达到手术标准,成功概率大一点。” 一个立刻上,9成病人下不来手术台。 等病人各项指征符合手术开刀,八成概率下不来手术台。这个选择还要考虑病人是否真的撑得到那个时候。 “病人的情况随时都可能发生变化,你们父母需要尽早做选择。” “救,立刻做手术。”郭大红着眼眶,“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希望医生你们拼尽全力,求求你们。” 郭大夫妻被席屿带进了抢救室,夫妻二人在看见病床上苍白虚弱的儿子,眼中无比心疼,床边护士正在换药,前来急会诊的医生站在床尾讨论着如何开展下一步。 郭大夫妻在和医生谈过术前风险后,选择立刻手术,选择争取那渺小的一线生机。 病人被推出抢救室前往急诊科,多科主任联合手术。 午饭时间,席屿洗完手带着学生坐下,因为肖和中午在这休息,所以席屿给他点了一份午饭。 席屿注意到桌上一个大盘子里摆着好几样水果。 苹果,葡萄,西瓜 “呦,这谁带的?”席屿拆开盒饭看里面的菜色,“鸡腿。肖和,你吃的惯菜心吗?” 肖和点头。 席屿指了指她菜盒里面未动的菜心,“这个都给你,好不好?我不喜欢吃这个。” 肖和愣神,席屿已经将盒子递到他面前,示意他自己夹走。 “这水果是护士长带的,我们可以随便吃,明天补回冰箱就好。”李钟立和监护室医生一前一后走进屋子,坐下后就迅速拆开盒饭。 “今天食堂不错。”李钟立扒两口饭有些噎到,起身去冰箱拿了四瓶水放在桌上,“要喝自己拿。” “有可乐吗?”席屿问。 “还有两瓶,自己拿。” 席屿问了肖和,对方不要,她还是拿了两个,给肖和喝。 “这天也是越来越冷。”李钟立吸了吸鼻子,“我都要感冒了。” 席屿和另一位医生几乎同时向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你可别传染给我们。” 李钟立气笑,“这两天我都跟你们搭班,你们逃得了一时。” “你换班吧。” “我不。” 三人聊着天也没有影响干饭,席屿注意到旁边肖和沉默不语,主动挑起话题。 “肖和,第一次见刚刚那场面?” 肖和抬头,沉默点了点头。 “这孩子看着像被吓傻了。”李钟立扒饭,“急诊科就这样,以后你如果实习有机会来着,看到形形色色的人很多。” 另一个医生也点头,“这两个人来自附近村子的,他爹以采药为生,经济情况不是很好,孩子还是独子,遇见这样的事情也是没办法预料的,也是可怜。” “肖和,以后你会见到更多,你学会习惯。” 肖和拿筷子的手在饭盒上戳了戳,点了点头 下午,烧伤科。 谢志看着眼前裹成粽子的病人,对方举起他那个白色拳头,露出的眼睛带着笑。 “主任,又来新学生了。” 方麟走到床边,戴起手套,语气含笑:“对啊,又来找你当案例,怕不怕?” “那怕啥,我这可是救人才导致的。” 病人听声音就非常乐观。 “哈哈哈哈~对,这可是能流芳百世的勋章。” 随着纱布被拆开,烧伤部位被裸露在空气之中,方麟和另一位医生帮助患者上药,并询问病人这段时间的感受。 “大哥哥,你头上这一块是什么?” 谢志踮起脚,注意到了病人头顶有一大块比较白的部分,和周围头部皮肤不一样。 病人笑着,“我头皮在我胸口。” 这是烧伤科手术比较常见的。 用病人头皮,移植到对应烧伤部位,可以避免异体移植。 回到医生办公室,带教老师给学生们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烧伤科的工作。 “老师,刚刚那个大哥哥为什么会有这么严重的烧伤?” “他是城里卖烟花爆竹的,当时有地方着火,他为了救两个孩子被炸伤送到了医院。” 所以方麒才会说,他身上的烧伤痕迹,是他流芳百世的功勋章。 “好厉害,他好乐观。” 后来谢志才知道,刚开始那个大哥哥在得知自己毁容后心情一落千丈,但是他身边的父母还有亲人都一直陪着他,照顾他,被他所救的两个孩子父母也特地前来感谢,两个孩子时不时就带东西来见他。 经过长时间的治愈和疗养,他才有了如今看似开朗的性格,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 骨科护士站旁边的检查室,一群医学生围着,各个伸长脑袋。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躺在床上,樊立左脚抵着一处,两只手拉住患者的患肢,整个人身体向后拉。 “啊——” “疼!——” 男子凄凉地哭喊声从屋内传到病房走廊的尽头,一声比一声还要苦痛。 围观的学生有人按住乱动的脚,有人抓住摆动的手,每个人表情各异。 叫的好可怕 有学生看着,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隐隐作痛。 是自己的幻觉吗? 将手复位,樊立包扎好患处,说着注意事项。 “以后做什么事都要认真仔细。”樊立道。 “我一定。”病人眼角还挂着泪珠,声音哽咽:“我再也不想体会刚刚的感觉了。” 病人歪头看向年轻的医学生,“能不能忘记刚刚我做了什么?” 按脚的医学生林二蛋叉腰,露出他白大褂上的脚印子。 似乎在告诉他。 这事忘不了。 病人脸一红,“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第283章 第283章 迷茫 病房。 席屿带着肖和到达急诊病房去见一个病人家属。 这个病人已经在急诊病房住了一个星期, 肖和见到这个病人,表情呆愣片刻。 席屿带着肖和到达病房,正好看见病人的儿子正在给老人讲故事。 老人今年85岁,他瘦骨如柴, 头偏向右侧, 嘴巴张着,眼睛睁着盯着自己的儿子, 嘴角有口水滑落。 “爹, 是饿了么?想吃什么”老人儿子抬头, 站起身迎接:“席医生, 你来了。” 老人并没有因为医生来而转头,他的脑袋没有动,张着的嘴却微微动了动。 “今天怎么样啊?”席屿走到老人面朝的方面,她看着病床旁边的心电监护数值, “今天情况比昨天好。” 老人盯着席屿, 嘴巴缓慢张合,试图发声。 席屿弯腰去听他说话, 肖和也凑了过去。 “回家。” 我想回家。 回到医生办公室, 肖和向席屿问起了那个老人的事。 “他的病情特殊,如果想要延长生命, 需要用机器代替他的肺, 但是老人家不希望身上有任何大刀口, 不想要身上插着管子, 哪怕死也要完整地离世, 因为他觉得那样不体面。” 老人在得知自己的病情不想治,但是他的儿子宁愿倾家荡产也要他爹活着,哪怕他躺在床上动不了。 肖和想起那个家属红着眼, 说:“只要他活着。” 只要他还有呼吸,身体还能动。 “我就不会放弃。” 回到学院,相熟的学生聚在一起聊着各自见习见到的趣事,肖和主动聊起了这病人,其他同学对这件事表达着各自的意见。 薛苗:“这太难抉择,我很能理解老人儿子,毕竟是养育自己长大的爹,哪怕他不能动,只要他还活着,意义都是不一样的” 齐石头低头看着碗里的米饭,有感而发:“当然如果请他痛苦地活着,对他是一种折磨,我反而希望他平静地离开,至少他离开前不会痛苦。” 其他人听见齐石头的发言,视线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每个人表情不一。 齐石头的爹死于狂犬病,他见过自己爹死前狂躁,他无法靠近,只能隔着一墙之隔看着他逐渐失去生机。 他死前并不安宁,身上还有因为狂躁而留下的伤痕。 “这本就是一个难以抉择的问题,每个人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自己的解释。”安宁顿了顿,“我们无法替家属做决定,医者做的事情有很多,也很有限。” 林二蛋:“嗯,选择自己不留遗憾的决定,可以让自己往后的余生,不会因为每当想起这个决定而懊悔,其实就很好了。” 生与死,古往今来都是世纪难题。 无论什么决定,不留遗憾就好。 “安宁,二蛋。” 被叫的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肖和。 “如果以后还遇见那种突然犯病的病人,你们会选择救吗?” 林二蛋几乎不假思索点头:“当然。” 安宁语气平静,“这是一个伪命题。” 肖和不解。 安宁:“在救人之前,我怎么会知道我等一下救下的病人和家属是怎样的人呢?我对他们并不了解,我只是在做一个医者该做的事。” 如果再遇见有人倒在自己面前,安宁依旧会选择上前。 “我还是会尽我所能,救治他。” “当然,我也会尽我所能努力提升我的医术,为我救治病人提供更多的底气。” 如果救了好人,说明我运气好。 如果救到了蛇,对方恩将仇报,她一定会以牙还牙。 夕阳逐渐被夜幕覆盖。 肖和站在未来树之下,他抬头看着树上飘舞的红丝带。 “肖和?” 肖和伸手擦了擦眼角,慌乱地转头,席屿手拿一本书籍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缓步走来。 “怎么在这里?”席屿注意到肖和发红的眼眶,“出了什么事?” 肖和摇了摇头,“就是最近见习有点累,想一个来这想一想。” “因为上次入狱的事情?” 席屿知道这件事是肖和的心结。 “老师,我很不安,晚上睡觉时常会想到自己救人把自己送进监狱的事情。”肖和声音怯懦,“这次是我们运气好,那下一次呢?如果真的是因为我的原因导致病人死亡,我会内疚一辈子我害怕,我恐惧,我” “这只是小概率事件。”席屿拍了拍肖和,试图安慰。 “席姐,其实我曾经一点都不想学医,在急诊科我看见病人,我害怕不敢靠近,不敢仔细去看” “我一点都不适合学医,是吗?” 肖和转头朝向无人处,肩膀也在一耸一耸。 他的声音逐渐哽咽,“我知道我应该不要去乱想这个事情,但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没有安宁和石头他们的好成绩,没有二蛋的胆大心细,也没有薛苗锲而不舍的性格” 肖和的脑袋只有他爹的责备。 “为什么其他人都能做到,你做不到?” “你就是没有努力,你还想学其他人治病救人?” “你不好好学,以后只有治死人的份!” 肖和情绪奔溃,“我真的努力了,我也想考好,我也想做到像他们一样但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我讨厌生病,我讨厌病人,我讨厌堆积成山的医术。” 讨厌到想要离开医院,终生不再碰医学。 但是,肖和不敢这样做。 他害怕回到家时他爹的拳脚,害怕失去医学院的生活,更害怕/辜负何主任以及其他老师的期待。 他越想努力,就越来越力不从心。 他在崩溃的边缘徘徊,直到这一刻彻底爆发。 “只要从事这个职业,死亡在所难免。” 这件事过后,何必特意单独找肖和聊天。 “这个寒假,好好给自己放个假,如果你依旧决定放弃,学院会尊重你的选择。” 肖和:“老师,你不劝我吗?” “如果你真的不想学,我劝也无用,如果你想继续学下去,你自己想通这件事,你才能继续走下去。” 何必意留下了一个忠告。 学医从来不是靠眼泪和幻想就能成功。 医学,从来不相信眼泪。 年关将至,医学院结束了学院学生的见习进行了为期一个星期的期末考。 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带着成绩各自返回家,准备和家人度过实习前最后一个美好的年假—— 作者有话说:因为后续剧情是有涉及医学生,所以这几章学生的故事偏多。 第284章 第284章 记忆 年节将至, 青浔城内热闹非凡。 “迟小花,我想要这个!”迟一一站在一个铺子前,手中拿着白玉簪,“这个好看哎!” “没大没小。” 迟骁华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钱袋, 将钱付给了摊主。 “不必, 迟医生,令妹喜欢, 这就送给令妹了。” 摊主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她背上背着熟睡的小女孩, 应该是她的女儿。 小女孩曾经是迟骁华手上的病人。 “要付的, 不能白拿你的劳动成果。脱下白大褂,我不过是普通的买家。” 迟骁华将银子放在摊前,不等摊主还回,兄妹二人礼貌道谢并离开。 “哥, 下次还是我自己出来, 跟着你,已经遇见了好几个你的病人了。”迟一一叹口气, “都没人认识我。” “谁说的, 她们都知道你是我妹妹不是?” 迟一一嘟嘴:“我又不只是你妹。” “是是是,你已经成功考过资格证和实习, 已经是正式员工了, 在急诊科以后肯定很多人都会认识你的。”迟骁华拍了拍肩膀, “还要去哪逛?我们等一下还要去和席屿她们会合。” 迟一一在这俩年迅速完成实习并通过了系统的资格证考试, 成为了归途医院的正式员工, 最后迟一一定科在急诊科,和席屿等人成为同科同事。 至于为什么是急诊科呢? 当时系统定科信息发布时,迟骁华和其他人都有着相同的疑问。 “系统好像说我们是兄妹, 还是避免在同一个科室比较好。” 但是,系统并没有这个规定。 “我想吃糖人。”迟一一指着不远处几个孩子围着的买糖人的小摊。 “多大了?”迟骁华笑,“还吃小孩子的东西。” 迟骁华虽然嘴上说着这话,却还在跟着迟一一到摊子前排队。 等到兄妹二人,迟一一看着琳琅满目的糖人,转头询问老板:“大叔,你会做向日葵吗?” “啥?”老板有些懵。 迟一一从口袋拿出纸笔划出了向日葵的大概模样,糖人大叔看着图案思考了一下,点头说“可以试一试”。 因为向日葵花瓣较多,糖人老板在平面上做出花瓣花了不少时间,但是好在成品能够看出是向日葵。 迟一一笑着接过,迟骁华将钱递给老板并道谢。 “走吧,我们去和席屿在董家糕点铺会合。” 前往董家糕点铺的路上,迟骁华在路上又遇见了前两天出院的病人和家属,他们一家背着行囊准备回家。 迟一一看着哥哥和病人交谈估计要好一下,她舔着糖走开晃荡,等哥哥和病人谈完。 几步远外,一家客栈有小二站在牌匾两处挂灯笼,有小姑娘从里面跑出来因为太着急在下楼梯摔倒了,迟一一快步走去扶起小姑娘,她单手拍了拍孩子身上沾上的泥土,哄着小姑娘。 小姑娘被哄好,眨巴着哭红的小眼睛,肉乎乎的手指着迟一一手上的糖人图案,问:“姐姐,你手上的是什么?” “这叫向日葵。”迟一一将没有吃过的位置掰下来给了小女孩,孩子手拿糖快步跑向客栈正在喊她的娘亲。 “一一。” 迟一一站起身转头看向朝她走来的迟骁华。 “咔嚓——”木头断裂的声音。 迟骁华手中拿着刚刚买的板栗,嘴角含笑,“转头你就跑,这么怕干什么?我刚刚买了板栗,你要不要小心!” 不等迟一一抬头反应,她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 【危险!危险!危险!】 【触发保护】 不等系统控制迟一一身体躲避危险,迟一一感觉眼前一黑,她撞进了一个宽大的怀抱,头被大掌盖住,她被全方位保护着向后连退数步,一个不稳险些跌坐在地上,也是迟骁华扶稳了她。 冲天而降的茶壶杯子几乎从迟骁华的后背擦肩而过,在地上摔碎,四处飞溅。 不知是何原因,飞溅的碎片几乎都从二人脚边擦过,没有受伤。 周围百姓都被这突然掉下的声音吸引。 迟一一挣脱开哥哥的手,抬头看向他身后,被高空抛物吓到,庆幸哥哥动作快。 同时,迟一一心里也怒火中烧,“有病啊!高空抛物!砸到人怎么办!谁!给我滚哥?” 迟一一还没骂完,站着的迟骁华突然缓缓蹲下,手捂着脑袋,眉眼紧皱,呼吸粗喘。 “哥!你怎么了!哥!” 妹妹的声音在迟骁华耳边环绕。迟骁华一手撑着地,捂着头左侧前上方的部位,调整呼吸,强撑着睁开眼睛。 泥地逐渐模糊变成了瓷砖地,瓷砖地很脏,砖块与砖块之间被黑泥填满。 “啪嗒——” “啪嗒——” 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陈旧的瓷砖地上,辱骂、殴打、哭喊以及外面的警笛声交织在一起。 本该尘封的记忆正在悄然苏醒,一遍又一遍地告知他一个真相 “哥!!!” 迟骁华惊醒,抬起头,眼前出现的是妹妹迟一一担忧的目光。 “哥,你没事吧?”迟一一见迟骁华回神,松了口气,“你吓死人唉?!” 迟一一话还没说完,迟骁华突然伸手将她紧紧抱住。 狂跳的心脏,暴露了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痛苦、庆幸、惊喜交织在一起。 不等迟一一开口,她听见耳边哥哥语气带着些许喜悦。 “一一,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如同,劫后余生—— 作者有话说:今天就这些,明天继续。 题外话。 前两天,我和我姐一起码字,她码完跑到我面前问我进度,然后非常嫌弃地看着我。 “真慢~” 龟速的我:“……” 没有反驳的余地。 我本打算跟手速快的拼了! ……事实证明,不要试图立flag。 拼不过。[托腮] 第285章 第285章 没良心 迟骁华永远忘记不了, 第一次见到迟一一是在医院病房。 她小小的一只,脸上皱巴巴的,看上去有点丑。 “阿华,这是你妹妹, 一一。” 迟骁华小心翼翼用手戳着妹妹迟一一的脸, 眼神真挚地看向病床边正在照顾娘亲的父亲。 “爸,医院是不是抱错小孩了?她好丑, 都没我一半好看。” 当天, 迟骁华被他爹追着打。 之后, 迟骁华觉得有一个妹妹不是很好, 家中总是充斥着哭喊声。 烦人! 真的烦人! 随着一一的年龄越来越大,小姑娘长开了,变得可爱了,圆嘟嘟的脸, 特别喜欢粘着他。 “哥哥哥!” 声音也软软的。 迟骁华喜欢伸手捏小家伙的脸, 小家伙也总是被他逗哭,起初迟一一打不过就哭, 后来学会反击。 初中因为学校和家距离较远需要住校, 迟骁华只有周五放学才能回家,回到家迟一一总是会立刻跑回来。 “迟小花, 我的零食呢?!”迟一一听见没有买, 立刻气鼓鼓, “周天你答应我的。” 迟骁华打开书包, 里面是她想要的零食。 “哥哥最好了!” 迟骁华:哼, 小没良心的。 后来迟骁华考上医学院,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迟一一因为高中任务繁重, 兄妹二人的联系越来越少。 迟骁华知道一一很要好的朋友去世了,也知道她喜欢运动,想走体育特招但是被父母否决。 迟骁华很想宽慰她,但是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用故作轻松的玩笑转移她的注意力。 迟一一高考结束的那个暑假,迟骁华也隔壁沿海城市参加工作,迟骁华难得收到一一的电话,是她哭喊着让她回来。 妹妹当天晚上在外面和同学讨论着毕业旅行的工作,谁也没有想到等她回到家,夜班回来休息的父亲因为心脏疼痛倒地,救护车来时人已经不在了。 突如其来的噩耗让本来温馨的一家跌落低谷。 “你日后有什么打算,想报什么专业?” 高考成绩出来,迟骁华代母亲问她日后的打算。 迟一一:“临床。” 迟一一报考的学校是迟骁华工作城市的大学,她的成绩是完全可以上,当年那个医学院临床分数线高,迟一一被调剂到了护理专业。 家中的情况已经不允许迟一一复读,迟骁华曾想让迟一一复读,但是母亲反对,一一从未对此有什么异议。 迟骁华知道一一因为父亲的死一直心怀愧疚,他不仅需要专注自己的工作,还要注意妹妹的心理。 大三那年,母亲因为急性腹膜炎去世,迟骁华连夜赶回母亲所在的医院,见到了最后一面。 “小华,好好照顾一一。” “我会的,妈。” 大四。 迟一一实习选择迟骁华所在的医院。 迟骁华因为在准备升任主治,因为工作需要,他需要在急诊科出车三个月,迟骁华还差一个月。最后半月,迟一一正好实习轮转到急诊科,兄妹二人有幸一起搭班。 “迟小花,为啥我刚来急诊科,就有人知道我是你妹啊?” “不好吗?你有一个哥哥医生在医院工作,你实习也会好一点。”迟骁华一脸自信地问,“你哥我可是很受欢迎的。” “欢迎倒没感觉,倒是听急诊科老师说了你几次黑历史,例如有一次急诊科家属哭,你被感染,回到办公室又哭了一场?” “谣传,都是谣传,不要听他们乱说。” 某天下午5点左右,医院接到了一个老旧小区的老人家犯心脏病叫救护车,迟骁华再次与今天急诊班的迟一一带教搭班,二人坐在前面,迟一一坐在后面。 路上车辆较多,急救车一路鸣笛直奔小区。 那天下着大雨,雨幕遮挡视线,白雾遮挡远方。 “你妹妹学习能力挺强,以后打算留院?”护士询问。 迟骁华:“看她想法,如果以后她不想学这个,我也支持。” “滴滴滴滴——” 刺耳的车鸣声响起,迟骁华转头,眼前只看见了刺眼的车灯。 等到迟骁华从昏迷中苏醒,他已经被人从急救车救出来,连环车祸造成了数辆车相撞。 “一一” 迟骁华无力动弹,他最后模糊的视线落在了同样被抬出急救车的人,护士帽护士服都被晕染红。 “滴答——” “滴答——” 雨水淅淅沥沥,警笛声哭喊声交织在一起。 “一一”迟骁华轻声呢喃。 血泪滑落,分不清楚是血还是泪。 求求你。 这是迟骁华失去意识时最后的祈祷。 “迟小花?” 老天爷,求求你。 你不要这么残忍。 可不可以拿我换 我就这 一个妹妹了。 迟骁华视线逐渐模糊,直到眼前一片漆黑…… 等到迟骁华再度睁开双眼,他已经躺在归途医院门诊大厅的地上。 与此同时,整个大厅还有其他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有人四仰八叉躺在过道、楼梯、椅子,还有人贴着医院玻璃门。 【叮——】 【欢迎新到任医护人员来本院任职。】 迟骁华用手撑起身子,迷茫地环顾四周。 这是给他干哪来了? 迟骁华捂着脑袋,“我不是在儿科值班睡觉吗?” 来到归途医院消失的那段记忆逐渐清晰。 “迟小花!!!” 迟骁华回神,松开拥抱,他意识到自己失态,急忙用手抹了把脸,然而头被她手覆上。 迟一一不解地询问:“这是砸到脑子,把脑子给砸坏了?喂,知道我是谁吗?” 迟骁华不语,静静地看着她。 就像真的被砸懵了一样。 下一秒。 迟一一:“完蛋了,我是不是要有弟弟了?” 紧接着迟一一脑袋喜获一个‘毛栗子’。 “嗷呜!疼!” “没大没小。”迟骁华已经缓过神,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看向迟一一眼神不善,“白救你了,小没良心的。” 其实你不救,系统也会救我。 但是迟一一没胆说。 “抱歉抱歉,非常不好意思。”客栈有一对夫妻拽着一个男孩快步走出。 那个孩子父亲直接一脚踢在孩子膝盖,小孩直接跪在地上。 夫妻一脸愧疚,“我家孩子顽皮,吵架直接把店家茶壶从窗外丢出来了,非常抱歉,公子小姐可曾受伤?我们夫妻二人愿意承担全部医药费,非常抱歉,非常抱歉。” 孩子她娘也一巴掌呼到那个小孩背上,厉声呵斥:“让你闹,闹出事了吧?赶紧给这两位哥哥姐姐道歉,他们没原谅你,你就给我一直跪!长长记性!” 小孩子大哭,但是就是不开口,试图这样蒙混过关。 然而孩子的父母丝毫不惯着。 “道歉说不出口吗?做错事就要承担后果,你得不到原谅今天就让你跪着!” 看着此情此景,迟骁华确认一一没事,他也没有打算深究下去。 “这事就算了。” “不能算了。”孩子他爹伸手制止,“这孩子被爷爷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今天即便二位不打算计较,他这道歉也必须说。” 做错事的孩子也知道今天事闹大了,最后哭着朝迟家兄妹道歉,孩子的父母想要出钱带二人去一医馆,被拒绝了。 事情结束后,迟骁华带着一一继续往董氏糕点铺走去。 “哥,你刚刚咋了?”迟一一有些担心他哥的状态。 迟骁华摇了摇头,“没事,就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迟骁华回想起自己失去意识前最后一段记忆。 为什么他来归途医院这段记忆会不见了? 是系统故意的吗? 是因为他和一一都在这场车祸中死了? 还是他和一一处于濒临死亡状态,亦或者被救回来还处于昏迷状态,只是他们的灵魂来到了这里? 如果系统是刻意删除了这段记忆,目的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他们能更快完成系统任务,还是别有所图? 还有 “荷惜音” 迟骁华轻声呢喃。 直觉告诉他。 或许只有他知道荷惜音后面的故事,能够知晓他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朝代。 “哎呦喂,你们两个好慢啊!” 身后有人突然拍迟骁华的后背,迟骁华思绪被打断,转头看向来人。 欧阳林打了个嗝,“你们都不知道我们在这等你们多久了。” “中途遇上了一点事情,不过现在没事了。”迟骁华看向四周,“怎么就你一个?席屿她们呢?” “席屿和姜敏在董琅的铺子里面休息。”欧阳林带着两人往里走,解释道:“我们刚刚遇见了有人打架,会功夫,那叫一个精彩,结果飞出去的东西差点砸到敏姐和席屿。” 迟一一紧张:“她们没事吧?” “躲过了。”欧阳林朝一一做了一个无声的嘴型。 他在说——‘系统’。 是系统的自动保护机制让席屿和姜敏迅速躲过了一劫。 “只是两人估计受了惊吓,特别是敏姐,刚刚手都在抖,吓死个人。” 迟骁华默默听着欧阳林说事情。 “呀,你们出来了?” 席屿和姜敏正巧并肩走出铺子,欧阳林快速迎上,询问:“怎么样?” “好多了,刚刚想起了一些事,一时没反应过来。”姜敏摇头。 “再休息一会,许哥他们估计没那么快从衙门回来,我们等他们一起回去吧?” 姜敏点头,“好。” “哥,感觉我们今天运气不是很好。”迟一一道:“护士长和席姐差点被砸,我们两个也差点被砸,还真是离谱。” 席屿闻言视线立刻看向迟骁华,“你们也遇见有人打架了?” “没,遇见小孩高空抛茶壶,差点砸到一一。” 席屿点了点头。 “欧阳林。” 站在门口的欧阳林闻言转头,姜敏不知从哪抄来的茶杯直接朝他砸去。 欧阳林瞪大双眼,不等系统出手,他就迅速躲开茶杯。 “彭——” 茶杯被砸出门外,四分五裂。 欧阳林瞪大双眼。 姜敏旁边刚刚给她递出茶杯的董琅一脸不可置信。 迟一一也懵了。 “敏姐,你谋杀啊?!” 欧阳林听见姜敏来了一句。 “感觉如何?” 啥? “什么感觉如何?敏姐,我刚刚可关心你了,你不能没良心的。” “我要不是躲得快,脑袋能被你砸出一个血窟窿不可!” 第286章 第286章 条件 姜敏露出失望的眼神, 她轻声呢喃:“难道是因为提前警示?董琅,你们这茶壶能借我摔一个吗?” “摔摔一个?”董琅都被姜敏的话吓愣了,说话都结巴了,“敏姐, 砸人会出事了。” 欧阳林见姜敏不打算放弃, 他虽然不知道姜敏要干什么,但是他还是迅速躲到迟骁华身后。 “迟小花, 敏姐是不是中邪了?” 迟骁华双手环抱, 半开玩笑:“可能是想试一试你的躲避能力如火纯青没?” “都围在这干什么呢?影响到董琅做生意怎么办?” 李钟立突然从门口冒出一个头。 欧阳林:“你科护士长要谋杀我?” 李钟立从门外跨入, 嘴角勾起, “呦呵真新奇,欧阳林你咋惹到我们护士长了?除了上班,她可很少发火的喔。” 欧阳林翻白眼:“滚犊子,你问问其他人, 老子比窦娥还冤。” “那你冤着吧。” 席屿见状赶忙转移话题, “李钟立,许姐怎么没跟你一起, 你们不是一起去衙门了吗?” “他们在不远处, 我过来喊你们,直接回去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 和董琅告别后往外走看见了停这的马车旁站着的两人。 回到医院, 几位围坐一团聊着各自的京城。 许知知正说着她这次和胡民之所谈的事情。 “城内的选址已经敲定, 蔡老他们中医科到时候会派人和相关人员确定一下到时候的布局和设施购买。” 归途医院中医科打算在青浔城内设立一个中医科分院, 这样见到的病人会多, 给实习的医学生提供教学所需的场所。 这些学生实习不可能都在归途医院内实习,因为他们所学的很多东西在医院不受用,而西医的很多东西在他们暂时也无法使用。 学生们在医学院实习非常具有局限性, 所以医院各科代表聚在一起,决定让这些学生需要到山下实习一段时间。 毕竟他们毕业后离开医院,他们用不了医院的这些精密仪器。 迟一一:“我和哥哥已经跟城内一些空置屋子的房主聊过,可以选作医学院学生宿舍的住址我们筛选出了几个,不过优缺点也明显,我们准备整合一下群里投票。” 席屿:“我和敏姐已经联系了城内的一些大夫,大部分医馆大夫还是愿意我们医院中医科的明年城内医疗病例讨论的提议” 这不仅给学生提供教学,同样也给这些医馆大夫获得了学习机会。 何乐而不为呢? 这次下山每个人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些任务下山,他趁着空闲赶紧将医学院实习计划做出来。 谁都知道明年将会是非常忙碌的一年。 谁也想不到,计划和意外谁会先来? “迟骁华,你在想什么?”席屿注意到旁边的迟骁华,不免好奇地开口询问。 迟骁华回神,“我在想荷惜音?” 听见这个名字,其他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迟骁华,等待他的后话。 “荷惜音如果和我们有着类似的目标,她在这个世上会不会还有徒弟?” “概率不大。”许挚寒回答,“那个组织视生命如草芥,如果真的荷大夫有徒弟,遇害的可能性极大,不然为何不露面?” 许知知提出了另一个假设,“说不准对方正因为那个组织追捕所以在躲,无法出现呢?” “蔺少将军那边一直有没有更多有关她的消息,我们有只能往前走,说不准哪一天他们就突然出现了,也说不准?”李钟立道。 席屿:”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我就突然很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迟骁华这句话明显压低了声音,“我刚刚想起了一些事情。” 这究竟是系统所为。 还是因为这段记忆对于他来说太过残忍,所以他的打闹选择性屏蔽了这段记忆? “你们也是吗?” 迟骁华的目光看向席屿和姜敏。 其他人不知所以,但是席屿和姜敏却听懂了迟骁华的言外之意。 席屿和姜敏看向对方,视线同时转向迟骁华。 她们点了点头。 欧阳林:“你们搁这打什么哑谜?” 姜敏:“你一路上不是很想知道我刚刚为什么砸你吗?” 欧阳林歪头。 片刻后,欧阳林一脸震惊。 “你说什么?” 姜敏垂下眼眸,“所以我才想印证一下,是不是因为遇到危险才会想起来。” 李钟立突然开口:“走马灯?” 随后,他喜获一个肘击。 “嗷,疼?!” “活该。”欧阳林白眼,他转头看向姜敏,“但是我啥也没想起来啊?” “所以有一种可能,可能是没有满足记忆复苏的要求。” 第287章 第287章 小偷 “我和席屿是因为性命遭受危险, 脑海中突然浮现了病危时最后的画面。”姜敏低垂着眼眸,“我最后的记忆并不是我和儿子大吵回医院工作的场面。” 姜敏记得那次吵架后谁也不愿意退一步,于是姜敏儿子趁着放假独自回外公外婆家暂居,而她最后的记忆是她开车前往爸妈家, 准备接这个叛逆的孩子回家。 那天大雨倾盆, 当时路上因为有人闯红灯,她当时为了躲避车辆撞了路边的石头柱子。 姜敏最后的记忆停留在模糊的雨雾之中。 “席屿, 你呢?” 席屿回答:“火灾。” 那天是席屿养母的忌日, 她当时回来一个人去店里吃饭, 遇见了火灾, 席屿最后的记忆是她被消防员戴上面具抬出火灾现场。 “你们的记忆最后都是遭遇了一些意外事件,很有可能就是因为这些导致我们昏迷或者病危才有了绑定,通过完成任务来到了这个朝代。”许知知摸了摸下巴,思索着:“但是为什么你们最开始没有这段记忆呢?” 她和小寒又是因为什么原因来到这个医院的呢? “问问小归不就知道了?”欧阳林看上去还是很天真, “小归?” 【在。】 是系统的声音。 “刚刚的问题, 你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系统陷入沉默。 欧阳林再次呼叫,系统依旧回答, 但是问起记忆方面, 系统依旧闭口不言,就是选择性的听不见。 欧阳林使出他的绝招, 不停呼喊, 不停烦。 系统终于给出了一段话 【此问题需要各位医护人员自己寻找, 系统不予回答。】 席屿记得她初来医院的那晚, 系统就曾提醒过这句话。 为什么医院会突然降临在这个时代? 为什么需要将归途医院发扬光大? 为什么曾经会有和她们一样的人来到这个世界? 想要知道这些答案, 似乎只有查出荷惜音的事情,才能够真相大白。 对于这个记忆复苏事件在医院其他人得知后,医院不少人都惊讶不已, 有人打算尝试复刻方法恢复记忆,但是没有任何效果,最后大部分人都打算就这样顺其自然。 说不准突然之间想起来也说不定。 除了这个事情外,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更多关于荷惜音的故事。 只是他们目前所掌握的终究在表层 京城。 御书房内,康祥帝手握一封卷宗,随着阅读到后面,他的双手紧紧握着宣纸两端,直到指甲戳破了宣纸。 案前,胡蔺和几名亲近地官员站于两侧,每个人脸上表情各异。 “陛下,此事过于蹊跷,臣认为还需证实。” “查。”康祥帝双眸充斥怒火,“一定要查到这群人背后之人究竟是谁。” “是。” 其他朝臣离开,胡蔺被留在了最后。 “陛下,有一件事臣始终不解。” “何事?” “臣幼年便听家父说起过先太子,臣觉得以先太子的聪慧,自刎大殿之上,或许并不只是因为走投无路,臣恳请陛下准臣和蔺将军,调查当年归隐山林的贺氏一族,以及他们与那位荷惜音大夫是事情。” 康祥帝低头看向手中卷宗,里面明确写到先帝,也就是曾经谋反成功导致这二十多年来朝廷羸弱的陛下并非出自元明太子一脉,当时王爷早已被他人顶替。 先太子之死,是河溪组织在暗中推波助澜。 若非康祥帝这些年来看似不争不抢逍遥度日,先帝的那把刀恐怕早已砍向自己。 河溪之所以会对先太子下手,根据胡蔺靠毅城案查出的蛛丝马迹发现,他怀疑是因为先太子知道了荷惜音大夫的故事,并与当年荷大夫的挚友后代有所联系,那个组织才会设下此局,借此搅弄风云。 要想知道这个事情的全貌,就必须查到那个早已隐居的贺氏一族,以及那位荷惜音大夫留存于世的孤本。 “这事,可要传信给归途医院的那些大夫?”胡蔺提议,“或许那些医生,能够为我们提供帮助。” 康祥帝思索片刻,“此事不可信件传阅,需派人前往。” 而这人一定要是可信之人。 “臣愿前往。” “不,你有更重要的任务,我已有人选。” 年节将至,归途医院各科再次在科室挂上了灯笼和墙纸,这已经是他们在这个地方过的第四个年头了。 医院病人减少,不少科室的医护人员得到了更多的休息时间。 “你们知道吗?听说最近城里在闹小偷,那个小偷逃跑可溜了,昨个还衙役手里直接逃脱了。”欧阳林手拿羽毛球拍,“有这么好的身手,当小偷也是可惜了。” “这逢年过节的,小偷不休息的吗?”李钟立拍球回击。 “或许是因为年底了,小偷也有KPI?哈哈哈哈看球!” “咦,这两天你们急诊科很忙吗?怎么没看见席屿?又被蒋主任拉去值夜班了?” “没有啊,前段时间不是已经确定了城内实习学生宿舍点了吗?宫婳这次代替许主任陪席屿和迟骁华兄妹去签合同。” “咦?为什么是带宫婳?” “毕竟谁也没宫婳会砍价,还能说会道。” 事实证明,宫婳出马,一一个顶三。 席屿和迟骁华兄妹看着宫婳一人舌战老板,以预估的最低价拿到了这大院子的一年居住权。 “虽然这个院子没有其他几个好,但是距离我们设立的归途医馆位置较近,距离热闹的街道也近,有吃有喝,还离得近。” 迟骁华站在前院的空地上,转头看向宫婳,竖起大拇指道:“不愧是省钱的宫主任,不仅给病人省钱,也给医院省。” 心外科的手术都是比较高难度,病人使用的费用也是非常高的,所以宫婳会向系统申请为一些病人减免费用,用最少的钱来换取最大的治疗效果。 即便如此,心外科的费用依旧是百姓口中高额医疗费,前段时间的传言心外科深陷舆论风波。 即便如此,宫婳依旧保持着平常心。 毕竟,这世间很多事情人无法左右。 尊重他人意愿,尽力就好。 “终于结束了,明后两天我可要好好休息。” 迟骁华几人踏上回程的马车,马车内迟骁华伸了个懒腰。 “对了,你们科两个孩子怎么样了?”宫婳询问。 “另一个孩子最近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已经请医生会诊了,具体情况我也暂时不清楚。”迟骁华叹了口气,“已经这么久了,官府一直没有找到仪器这俩孩子的人,我感觉手术也快了。” 不等宫婳说完,马车突然停止,马车内的四人因为惯性向前,及时扶住马车壁才没跌出马车。 “抓小偷!!!抓小偷!!!” 非常熟悉的声音。 席屿掀开窗帘,不远处拐角,林二蛋追着一个浑身黑的男子迅速路过。 席屿听见林二蛋在喊。 “大哥,你别跑啊。” “那里面没有钱,你偷我,我兜里有。” “你把包放下,我把我人给你都行!” “石头?怎么了?”席屿看见后面出现的齐石头,她赶忙开口喊住他。 “席姐。”齐石头看见席屿几位老师也很惊喜,手指着刚刚林二蛋离开的方向,气喘吁吁道:“有小偷,他偷我和二蛋的包,里面有我们做的针管装置模型!” 齐石头小组正准备着医学生“针管”装置的专项研究计划,而他们已经做好模型,谁曾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小偷偷钱,把包顺走。 “好家伙,这怎么追?” 迟一一转身准备下马车,“我去追。” 长跑选手,申请出战! 迟一一刚刚跳下马车,她就被自家哥哥一把拉住。 “干嘛?” 迟骁华从怀中拿出一张叠好的纸,晃了晃它,说:“一一,有时候不要只靠体力,也要智取。” 第288章 第288章 后人 黑衣包裹的男子抱着包在狭窄的迅速穿梭, 不回头他也能听见林二蛋的声音。 “啧。” 男子咒骂一声,继续向前跑。 他就不信了,等一下穿过街巷,那里四通八达一定能甩开这个小子, 他就可以 “刷——” 路口出现一身影, 男子紧急刹车,抬头他看清楚来人, 眼神愣了一瞬。 迟一一站在路口, 她的手上扛着扫把, 做防御姿态。 “年纪不小, 还干这些偷鸡摸狗的行为,不好吧?小伙子。” 男子回头,林二蛋也追上了他,没过两秒。 林二蛋身后缓缓走出一个身影, 是席屿。 席屿单手叉腰, 站在林二蛋身后,趁着他还没冲过去, 她拎着二蛋的领子往后拉。 “到我身后。” 席屿声音淡淡, 却很有安全感。 在系统的保护机制下,席屿并不担心自己受伤, 但是林二蛋他就不一样了。 林二蛋回头有些懵, “老师, 你怎么这么快?” 席屿:“抄近道, 不然怎么追得上你们。” 为了确定宿舍选址, 迟骁华特地将这一带的路都给摸透了,一段路有四个出口,而迟一一守着的路口后面是相对热闹的街市, 只要这个小偷不是这段小路中的某个人家,那他想要甩开人就极有可能往这个方向跑。 当然,其他出口也有医护人员抄近道堵路,防止他从别的地方溜了。 黑衣人有些意外,咬了咬牙,拔出腰间短刀,脚步后退半步,成防御姿态。 【危险!危险!】 【系统防御机制已开启——】 迟一一感觉到自己身体被控制,但是她不是为了躲避眼前的小偷,她侧身下腰,躲开了身后突然飞来的石子。 紧接着那人迅速略过迟一一,挥拳之人并没有继续针对迟一一,他迅速跑到黑衣人身边将东西拿出丢给席屿,席屿伸手接住。 “公子!!!”小偷震惊。 还有团伙?! 她抬头看向那青衫男子,男子在看清楚席屿后,面罩下的眼睛非常平静。 “都说让你不可冲动你不听?” 青衫男子脚步虚浮,小偷迅速扶住公子才没有让他倒下。 突如其来的转变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但是谁也不敢主动上前。 席屿看着虚弱倒地的古冯,他嘴角有血流出,他伸手擦去,眼神平静地再次看着席屿。 “东西已归还,可否放我们离开?” 席屿皱眉,“为什么偷东西?” 古冯低头讥讽一笑,“若非被人逼得太紧,也不会出此下策席屿席大夫。” 席屿皱眉:“你认识我?” 古冯旁边的黑衣男子迅速朝席屿奔来,席屿立刻拉着林二蛋躲开,但是二人并没有想要和席屿打架,而是朝着另一条路跑开了。 “别追了。”席屿拉住准备继续追的迟一一,“他们两个人,如果被逼急的话,你可能会吃亏的。” 迟一一只能作罢。 官府的隆起带着几个衙役很快出现,他们也是为了追击小偷而来。 “人呢?” “跑了。”席屿指着人离开的方向,“他们偷了我们学生的东西,东西我们拿回来,他们就跑了。” 隆起查看了林二蛋被偷的包裹,听完席屿说是事情经过皱了皱眉,他派其他人继续去追。 “最近青浔城出现的这个小偷十分嚣张,各位医生还请小心保管各自的财物。” “隆起,那可知那小偷是何人?”席屿问道。 “那个小偷太过狡猾,逃跑的速度极快,暂时没人看清他的脸。” 席屿和其他人汇合后,迟一一将刚刚的事情说了一遍,其他人都不约而同的皱起眉头。 回到医院休息室,聊天也就没有顾及。 “二蛋是医学院的学生并不是秘密,或许这人是青浔城本地的也说不准,也有可能他见过席屿,席屿毕竟也经常出现在青浔城。” 席屿低头从口袋拿出一个被揉搓成球的宣纸,宣纸包裹着一个石头,“这是他们逃开时朝我扔来的东西,我手下意识抓住了它。” 接过东西的时候,席屿注意到了那人看向她的眼神,似乎在给她传递什么信息,她便将东西揣好收进了口袋,准备带回医院看。 “什么东西,说不准只是他随手丢的这字?”李钟立拿过席屿手中的纸球,将其摊开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眼神呆愣。 其他人纷纷伸长脖子要看。 “上面写了什么东西?” —— 冬临十七年,十月十八日,大雨。 已经数不清楚在这北沙城内待了多少天,城中瘟疫越来越严重。 今天我站在城楼之上,城楼之下百姓们纷纷朝我跪下。 他们‘虔诚’地乞求我去死。 他们将我视作神医,认为我的血肉能治百病。 这谣言真的糟糕透顶了。 纸上的墨水应该是临摹没多久,墨迹还是非常新,上面的内容是现代文的字迹,看着上面的文字,席屿等人已经能猜到写这段文字的究竟来自于谁。 “冬临十五年,原来她也在这待了这么久”席屿轻声呢喃。 “席屿,这难道是鲲义当时那个腹痛事情吗?” 席屿摇头:“这里面写的是北沙城,鲲义当时封城的城叫做宣化城,应该不是一个地方。” “他们将我视作神医,认为我的血肉能够治百病?”宫婳皱着眉读着那句可笑的谣言,“这是要吃人啊?” 欧阳林咒骂:“什么谣言,还包治百病,得不怕得阮病毒啊!” 席屿仅仅通过文字就能感受到这字里行间的绝望感。 当每个人都视你为救世主,本就是将你强行架在高位之上。 信徒朝你跪拜,求你大仁大义,以命救万民。 难以想象,荷惜音面对这样的事情该多么心寒。 …… “那两个人究竟和荷惜音有什么关系?” 席屿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他们似乎在躲着什么。 难道是官府? 用这种办法传递这段文字,究竟是要告诉归途医院什么? “哥,荷惜音是不是” 迟一一看向迟骁华,最后的几个字,她不是很敢说出口。 “别自己吓自己。”迟骁华安慰一一,“说不准她和我们一样,也有系统保护呢?” “他们会不会是曾经荷惜音的后代?”宫婳提出疑问。 席屿:“也有可能是认识荷惜音的人的后代?” 就医院得到的那部分残书,里面只有一个二货和荷惜音最要好。 “他们用纸条传信,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的出现?” 席屿思考:“或许在躲危险,那个叫溪河组织的人不是一直都在追查荷惜音,说不准也正在追捕他们,所以才一直躲躲藏藏?” 他们找到的医院却不敢露面,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传达给医院。 “这两天我们继续去青浔城,试着找找他们。” 迟骁华提议。 “我们都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怎么找?”李钟立不解。 宫婳答:“既然他们选择将这个交给我们,我想他们一定有别的办法联系我们。” 之后的聊天,归途医院总是会派医生下山以规划医馆之名,下山寻找那两名黑衣人。 但是对方始终都未曾出现。 第289章 第289章 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 青浔城内某三层食楼的雅间传来嬉笑打闹声。 “嗯嗯, 好吃!!!” “石头,尝尝这个,这个也好吃。” “薛苗,那是我滴。” 齐石头低头看向手上薛苗递来的蛋糕, 席屿做了各种混合口味的麻糍, 麻糍甜而不腻,脉象也非常好看, 非常受几个学生的欢迎。 “谢谢老师。” 席屿笑着点头, “坐吧, 今天你的寿星, 想吃什么菜继续点,宫老师请客。” “嗯。”宫婳手中拿着咬了一半的芋泥血糯米麻糍,转头看席屿:“席屿,除了这些还有吗 ?回头我能试一试其他口味的吗?” “当然, 这个其实只要材料准备好, 你也可以做,便利店有提供。”席屿说, “我回头给你其他口味需要的清单。” “老师, 我也想要!”薛苗嘴角来有残留下的芋泥,“可以吗?” “当然。”席屿点头, “到时候你找二蛋拿, 我把东西给他。” “好耶。”薛苗笑了笑, 继续低头吃东西。 席屿:“薛苗, 今天去官府碰见你爹, 听说你过年不在青浔城呆着?” 因为这段时间时常下山,席屿从同事口中得知知道今天是齐石头的生日,席屿知道齐石头的情况, 想着今天下山要找胡民之聊事情,薛苗和二蛋会拉着齐石头来城里玩,席屿本想让薛苗的爹代为转送,没想到真巧遇见齐石头几人,有正好赶上午饭时间,宫婳便决定找家店请客吃午饭。 “嗯嗯。”薛苗点头,“我娘今年想回娘家见三舅舅,听说三婶前不久刚生娃了,她想趁着这个时间回去,应该还能赶上满月宴。” “什么时候走?” “应该快了。”薛苗估摸了一下时间,“学院开学前我肯定能回来,谢志还写信给我说虞城又开了新的糕点铺子,听说可好吃的,回头我一定带一大箱回来。” 谢志家住虞城,因为薛苗今年要回虞城过年,二人放假后仍有书信往来。 “今年秦华和启东都家了,连你过年也不在这。”林二蛋有些无奈,“过年又冷清了,石头,我过年去你家玩好吗?” 齐石头点头,“当然,我家就我和我娘,你要你不嫌弃我们招待不周。” “那有啥,我们还能继续讨论模型。”林二蛋挑眉。 宫婳见吃的差不多了,她先一步下楼去结账。 下楼梯的拐角,有人步履匆忙快步下楼险些撞到宫婳,宫婳因为系统警示及时躲避才没有被撞下楼梯。 “不好意思。” 男子见状他看了一眼宫婳,匆忙道歉准备继续下楼。 宫婳伸手一把抓住了男子的手臂,眼神静静盯着他。 “我记得你,你是古荷的儿子古冯?” 眼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前段时间林二蛋几人入狱后出来作证的人证之一,搀扶着证人古荷的那个年轻男子。 古冯再次看向宫婳,眼神情绪不明,点头问好:“嗯,我记得你,宫婳大夫。” “上次你和古荷匆匆离去,所以我们没来得及跟你道谢。”宫婳想了想开口,“有些事情我想” 不等宫婳说完,她注意到古冯警惕地环顾四周。 “宫大夫,明日巳时,明月寺。” 一句没头没尾的话,等宫婳反应过来,古冯已经先一步下楼迅速离开,宫话婳想去追,但是到门口,她就没有再看见古冯的身影。 宫婳轻声呢喃刚刚他的话。 “明月寺?” 席屿带着学生下楼,她注意到宫婳从门外走回来。 “婳姐,咋了?” “没事。” 街道的某处拐角。 古冯看着归途医院大夫的马车悄悄驶向城外,眼神情绪翻涌,嘴角一勾。 古冯身后跟着一人,他轻声开口。 “公子,她们会去吗?” “会的,医院的人都很聪明。” “需要我现在飞鸽传书给古叔吗?” “先别着急,明天就能知道她们究竟是不是和荷大夫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第二天,明月寺。 席屿和宫婳还有许知知姐弟四人早早的来到了明月寺,许挚寒和明月寺的慧明主持聊起了最近寺庙和山下安济坊的事情。 难得来明月寺,席屿特地前往明月寺后山处,来看一位已经去世的小姑娘。 “席屿姐?” 席屿刚刚踏入后山,她正凭着记忆寻找当时招娣所埋的位置,她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席屿回头看去,是何易手里提着食盒缓缓走向她。 “席老师,你是来看她的吗?” 席屿点了点头。 何易轻车熟路地带着席屿来到一个坟前,墓碑是木头锯成,因为时间飞逝和大雨拍打,木头变得开裂,还有变黑的痕迹。 何易蹲下将食盒中的食物拿出,因为无言没什么钱,他放在坟前的食物并不是很好,几个馒头,几个果子。除此之外,无言带了很多纸钱和金元宝。 纸钱燃烧成灰烬向上飞去,风吹散去,将他的话带往另一个世界。 离开的路上,席屿看向何易问道:“你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来看她?” “嗯。”何易点头,“毕竟她是我妹妹。” “妹妹?”席屿道。 招娣早没有亲人在了,何易是招娣在安济坊遇见的好人,哥哥哥哥的叫着,直到她离世。 何易想,既然被她叫了那么久的哥哥,如果他不来看她,再过些年,她就真的要被忘记了。 “而且若不是当初师傅的一念之差,她本可以活着。”何易感叹,“如果当初我再快些,这会不会不一样啊?席屿姐。” “我不知道。” 席屿知道当时城内腹痛案,招娣的死在何易心里一直都是结,他没有办法忘记这一切是他师傅何起一手造成的,他也没有办法忘记 曾经笑着幻想自己未来的小姑娘,因为他人的过错而成为牺牲品。 她甚至死前也只有一草席裹身。 “我也不知道。”席屿看向何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何易,你已经做的很好的。” 何易当时几乎是拿命在赌。 如果不是他是异位心,如果不是杀手的刀没有刺中要害,无言也没有今天。 或许也是有人在天上保佑他吧。 何易想。 “我不会忘记她,也不会走师傅的路。” 何易记得席屿曾说过的话。 人终有一死。 “死亡不是生命的终点,遗忘才是。”【1】 “咔吱——” 枯树枝被折断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聊天。 二人双双看向左侧不远处,一位年轻的男子正站在一棵树旁边。 古冯低头看了眼脚下的树枝,他再度抬头看向席屿。 他语气带着抱歉。 “席屿大夫,不好意思。” “我不是有意听你们讲话的。”—— 作者有话说:【1】来自《寻梦环游记》 第290章 第290章 荷惜音 何易面露警惕, “你是谁?” “在下古冯,听闻明月寺后山许多是穷苦可怜之人,想着来祭拜一下。” 古冯双手抱拳表明身份。 “古冯公子,不如找个地方, 坐下聊聊?” 古冯并不意外席屿的话, 他伸出手指向一处,“席大夫, 请。” “何易。”席屿拍了拍古冯的肩膀, 道:“你先走吧, 如果半路遇上了宫婳和知姐他们, 你就说我在那。” 何易点了点头,他离开前又看了一眼古冯。 古冯带着席屿出了后山,他带着席屿到了寺庙最高处的一处亭子中。 古冯示意席屿先坐,自己跟着坐下, 为她斟茶, 不过席屿并没有喝。 “古冯公子,明人不说暗话, 你这次邀我们前来, 所为何事?” 席屿开门见山。 “席大夫请稍安勿躁,你的朋友还没有来。”古冯捏起茶杯, 朝她敬茶, 抿一口, 随机放下。 “咕——” 鸟儿展翅飞来, 停在了亭子中的石桌之上, 它低头用嘴挠了挠自己的翅膀,灵动的眼睛盯着古冯,转头有跳到了席屿手边。 席屿抚摸着知音鸟的背, 转头看向不远处,宫婳和许知知姐弟正往她这边走来。 亭内二人站起,宫婳等人进入亭子内最先都用目光打量着眼前的古冯。 “请坐。”古冯伸手示意,几人陆续坐下。 “那天蒙面人是你?” 席屿开门见山。 古冯点头,“当时情况紧急,我无法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各位大夫面前,在下十分抱歉,那天借用此法只是想要确认诸位大夫是否是与我想的那般,与祖父曾经的好友相识。” “荷惜音?”许知知得到对方肯定,她又问:“你临摹的那份内容怎么得到的?” “当年北沙城疫情荷大夫深陷谣言风波,后来我祖父在那场疫情中侥幸存活,他机缘巧合下得到了荷大夫记录当年疫情时残页。” 许挚寒:“惨页后面写了什么?” “荷大夫死于北沙城疫情中。”古冯语气非常平淡,“因为荷大夫笔记字迹特殊,祖父花费数十年才解出其中内容,他也是许多年之后方知晓荷大夫孤立无援,她被城中百姓围困在一处院中。” “后来呢?” 席屿望着古冯那张平静脸上没有丝毫动摇。 “荷大夫最终自刎于北沙城西城门之上。” 自刎? 一股寒意从脚尖蔓延向上,在场的几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为什么?官府呢?”席屿不是很相信,“疫情如此严峻,官府难道都不管的吗?” “官府?”古冯偏头讥讽一笑,“席大夫,如果没有那些贪生怕死地百姓和官府那些随民意的官员,荷大夫为什么会自刎于西城门之上?” 许挚寒皱眉:“你什么意思?” “西城门之下,是百姓烧起的大锅,荷惜音大夫自刎于城门,一路坠下被百姓当做解药。” 他们将我视作神医,认为我的血肉能够医治百病。 席屿捂住嘴,只感觉胃里翻滚难受。 许知知见状立刻伸手替她顺气。 古冯将倒好的茶往席屿面前挪去,“席大夫,喝些茶缓缓吧。””不好意思。“席屿摇头,“我缓一缓就好。” 许知知帮席屿顺气,视线却看向古冯,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出他说谎的破绽。 古冯依旧冷静地盯着席屿。 “官府为什么要助纣为虐?” 古冯看向许知知,纠正她的话。 “因为他是元明太子。 “不,那个时候元明太子已经被登基,应该称一声——睿和帝。” 按照荷惜音日记上所写的时间,当时已经距离打仗结束不到半年,元明太子凭借这一战打响了名气,也让周围各国蠢蠢欲动的心扼杀在摇篮之中。 古冯知道眼前的几人对他的话非常怀疑,他低头从怀中拿出几样东西。 席屿看着古冯非常自然的将空白的宣纸摆放在石桌之上,以及一根粗长的竹棍,一头尖,一头平。 “这是当年荷惜音大夫制作的一种笔,方便书写,携带也很轻松,就是因为工艺粗糙,笔迹不流畅。” 古冯用毛笔持笔,在宣纸上默写一段又一段的文字。 许知知几人纷纷起身走到古冯身边,看着他写下的内容。 —— 冬临十七年,九月八日,阴天。 北沙城内疫情越来越严重,我的提议官府迟迟不肯答应。 今天二货和苏文又在城门口抓到了几个试图逃离北沙城的百姓,其中还有几个是官府中人。 城中情况将越来越严重,为了疫情不影响战事,城外已有官兵把手,明日便会封城。 苏文今天晚上特地单独询问我要不要走。 “荷惜音,这次不比以往,谁也不知这次结果会是怎么样的你需要出城,我帮你。” 苏文和二货为我备好了马车,准备送我离开这。 “可我不过一介医者,行军打仗我不是很擅长。” “但是苏文,如果战场之上士兵逃离,视为逃兵,你希望我当逃兵吗?“ 外面是他们的战场,而北沙城是我的战场 冬临十七年,九月九日,大雨。 今天北沙城正式封城,只许进不许出,本该出城的苏文回到了我身边。 苏文说:“你在那片战场,我便跟着你。” 哎呀,有一个小跟班也是有些烦恼的。 不,两个。 二货这家伙今天又在和苏文斗嘴,吵的我耳朵都快起见茧子了。 脑阔疼(叹气)(叹气)(叹气) 不过今天和程大夫研究的一个方子,希望能够起到效果 冬临十七年 ,八月二十三日,晴。 今天天气不错,只可惜和我的心情不对应。 方子失败了,准备和程大夫继续尝试。 今天在重症区送走了一个7岁的孩子,二货将他和其他几位一并送到了聋叔那边。 二货回来红着眼朝我哭。 他说:“明明前天我还和他约好等他病好一起去游山玩水。” 我想他的躯体虽然困于这方寸之地,但是此刻灵魂已获自由。 愿他来世平安喜乐,一世安康 冬临十七年,八月十日,小雨。 北沙城内七天死亡人数14人,重症病人死亡七人。 医者感染人数8人。 康复人数0人 冬临十七年,八月二十一日,大雨。 北沙城内七人死亡人数28人,重症死亡人数12人。 医者感染人数8人。 康复人数0人。 方子起效果了,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走 冬临十七年,九月二日,晴。 北沙城内死亡人数17人。 重症情况转好人数7人,死亡人数3人。 感染人数3人。 康复人数1人。 记录此次康复病人治疗过程全部方子,程老头那家伙有些迫不及待了。 康复转好的病人又跪在我面前喊‘神医’,被二货和苏文一左一右架起拖走。 只能说他们俩干得漂亮。 今天给他们两个加鸡腿!可惜没有肥宅快乐水。 康复了就赶紧离开我的病区,免得再回来给我增加负担 九月十七日,大雨。 苏文病倒了。 这家伙就喜欢硬抗,等他好了我高低给他一棒槌。 今天心情糟糕,就这样 九月二十八日,晴。 苏文能下地走路了,情况日渐转好 九月三十日,阴。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城中出现谣言。 说‘神医’治好的病人是因为喝了她的血。 这是神话本子看太多了吧?脑壳子有病还有坑。 二货说要是发现是谁招摇,非把他钉棺材里不可。 看把这孩子气的,都打算重拾老本行了 十月二日,阴。 城中流言越发离谱,官府门前聚集了大批百姓,解释无效。 为什么这么离谱的谣言都有人信? 十月十日,大雨。 今天遇见了一个疯子,还好令淳和苏文反应及时。 我被程大夫带到了安全的院子里,但是我知道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我现在就是灵丹妙药,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 十月十六日,阴天。 苏文今天情况不对 冯文将内容默写出来递给了席屿等人,他直到写到十月十六日才停笔。 席屿看望最后一点内容,她低头从怀中拿出了那张褶皱的纸 十月十八日,大雨。 今天我站在城楼之上,城楼之下百姓们纷纷朝我跪下。 他们虔诚地乞求我去死。 他们将我视作神医,认为我的血肉能够治百病。 这个谣言真的糟糕透顶了 短短几页纸,将荷惜音在北沙城中遭遇大概记录下来。 从最开始的充满希望,到最后的失望透顶。 “祖父耗费许久才知晓了这些内容,其中许有些许差错,我将此内容一字不落写下。” “我想各位大夫都认识荷大夫的字,不知这可否证明我的话真伪?”《 》 290-300 第291章 第291章 怀疑 这种字体内容在这个朝代寻常人无法完全理解其中含义。 即便能够靠着故事猜猜想出大概内容, 也不可能完整的不错的没有错别字的将内容写下来。 而且古冯所写的这几张纸上的内容是荷惜音的日常写日记风格,熟悉的二货朋友,以及她超越这个朝代的语言。 即便古冯没有带来他祖父的那真的残缺日记本,这些也能够证明确古冯所默写下的内容是出自荷惜音之手。 荷惜音所记录的事情应该是真实发生的。 “当年煜国与战乱让边塞百姓民不聊生, 加之边塞北沙城内疫情肆虐, 当时战事不敢在那打,元明太子的派人封了北沙城, 而当时的荷惜音大夫就在城内, 再后来城内谣言四起。” “这样的谣言因何而起?”宫婳还算冷静, “凡事都也要有个过程, 许多百姓不知病情医治方法到听信谗言也罢,那些跟随在荷惜音身边的大夫和亲属,还有那些官府难道不知道这谣言多么荒谬吗?” 这日记中的苏文宫婳并未听闻是谁,宫婳想应当是荷惜音信得过的人。 二货在医院获得的日记中就有此人的身影。 因为贱民好养活, 荷惜音救了落水的他, 二人便成为了朋友。 因为当时荷惜音女扮男装,看上去是个柔弱大夫, 而二货是懂拳脚但是脑子不太好使的家伙。 二货是做棺材生意的, 最开始和荷惜音简直就是两个极端,日记中还曾写到他开玩笑说如果是荷惜音救不了的病人, 他定让死者体面的离去。 她治病, 他售后。 不过最开始的那段时间, 荷惜音当赤脚医也多亏二货的帮忙才比较顺利。 后来荷惜音去京城决定开医馆, 二货关了棺材铺决定跟她一同前往, 并改了一个好听的名字。 叫贺生。 只是荷惜音依旧喜欢偶尔在日记里用二货来称呼他。 贺生在被北沙城封城前曾让荷惜音离开,那个叫苏文的也放弃了出城追随荷惜音,如果再加上官府的势力, 宫婳觉得荷惜音应当不会被逼到在城墙之上自刎。 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什么。 古冯:“宫大夫行医多年,应当知晓胸无点墨之人最信牛鬼蛇神之说,而那些肚里有些文墨之人即便知晓谣言不可信,但是一旦危及生命,哪怕一点生机,也会牢牢把握住。各位大夫设想一下,如果一个病人病入膏肓,她就想一个浮木,会抓住一切能够抓住的。” 而荷惜音就是这最后一根稻草。 “北沙城最初康复治愈的病人是荷大夫手上的重症患者,后来荷惜音手下的苏文公子也患病后痊愈,当时听闻荷惜音都曾触碰过她的血,谣言由此而生,那些百姓为了能够活下去只能堵着荷大夫赐血。” 谣言本来没有引起太多注意,直到一个疯子试图强行从荷大夫身上获取血,而他也真正的拿到了。 “那后来呢?”许知知皱眉。 “他的病在一点点便好。”古冯讥讽一笑,“但他之所以能够痊愈,我像是因为荷大夫和当时的其他大夫研究出的药方起了作用,但是当时的方子并不成熟,加上这一事情出现,谣言更加肆虐,百姓们也坚定不移地认为荷大夫治病救人靠得不是仙术,而是她的血肉。” 愚昧,并非智力问题。【1】 这些百姓被刻意引导,一步一步走向他人所要达到的目标,首先就需要了解人性。 试问。 死一人而救一城百姓,那些百姓会怎么选择呢? 在求生前,永远也不要低估人性。 回音鸟蹦蹦跳跳地在站在其中一张纸左下角,轻声叫唤了两声,煽动翅膀飞到了许知知的前臂上,用嘴啄了一下她的肉。 “嘶——”许知知察觉到疼痛低头,用另一只空手戳它的脑袋,“不要闹。” 许挚寒看向古冯,询问:“这也是城中百姓愚昧无知,你为什么说这与元明太子有关?” “这就要提前当年西亓,曾经在煜国当过质子的西亓二皇子司徒溪有关。” “怎么说?” “当年这位西亓二皇子因为身份卑微被选为质子来的煜朝,在煜朝遭受到不少欺凌,一次行刺,当时二皇子身患重伤,因为身份特殊太子不可能让他死,皇宫中太医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荷大夫救活了他。” 在荷惜音照顾二皇子司徒溪时,二人因为聊得来,成为了好友。 后来西亓与煜国开战,这位留在煜朝的质子处境便更加艰难。 “只是不知这二皇子用了什么方法,假死脱身,等到他再出现,他已经获得了西亓朝廷的军队,准备和当时的元明太子休战结秦晋之好,听闻当时二皇子希望能够邀请荷大夫前往西亓一游。” 许挚寒伸手,回音鸟飞上了他的手背,又被许挚寒引导到了他的背上。 “这个司徒溪在煜朝受惊欺辱却能化干戈为玉帛,荷大夫医术高明,如果到了西亓成为了助力,将来必定是隐患,所以元明太子想要荷惜音没有办法去西亓?” “是的。荷大夫医术强只是一方面,她还有很多新奇的想法,加之元明太子害怕荷大夫接住太子妃背景功高盖主,便借谣言将荷大夫除之而后快,并在荷大夫生死之后封锁消息,听闻当时城内死了不少人,就是为了灭口,而一些侥幸活下来的人也因为荷大夫留下的方子活了下来。” 这便是为什么战事过后,荷惜音大夫音讯全无的原因。 确实。 席屿想到周媛媛曾在狱中说的话。 “师傅曾说当年战事频发,战争结束后荷大夫便销声匿迹,之后的几年出现了很奇怪的事情 ,朝廷和江湖上依旧流传着荷大夫的故事,但是故事中的荷大夫不被提起,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如果不是元明太子,不是朝廷干预,谁又有如此大的本事将这件事办成呢? “你此次来此就是为了告诉我们这些?”宫婳沉着冷静地看着古冯。 “祖父曾受荷大夫恩惠,病逝前一直遗憾未再见荷大夫一面,我古家因为与荷大夫有些渊源,这些年来一直怕惹来杀身之祸所以一直隐姓埋名,听闻归途医学院我便知晓朝廷的恐怕在打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特来相告。” “追杀?”席屿皱眉,“河溪?” 河溪? 荷惜音?司徒溪? 荷溪?! 席屿心头咯噔一下。 回音鸟再次叫唤,席屿听见了海七的声音。 【如果我们没有猜错,叫河溪的那个组织应该和这位西亓二皇子有关系,或许就是为了寻找荷惜音下落发现了真相,所以成为了西亓二皇子为了报复煜国的组织。】 这也就是为什么这个组织对荷惜音如此了解,会残忍杀害与荷惜音有关的煜国人,还想将这个煜国朝廷搅得天翻地覆。 当时周媛媛的话传回医院时,就有人曾提出这背后或许有朝廷的帮忙,只是当时没有证据能够立住。 许挚寒和许知知看向对方,似乎在交换什么消息。 这个组织最初建立居然是为了给荷惜音报仇?为此坚持了将近百年? 那这个组织中的人难道都曾经是受过荷惜音恩惠的人吗? 许知知:“你们被何人追杀?河溪?” 古冯:“因为祖父能够读懂这笔记内容,曾被河溪组织的人招揽,但是祖父不想牵连家族,隐姓埋名依旧逃不过他们的追捕,最后剩下我父亲一脉,隐姓埋名,这次衙门医学院一案父亲本想将此事告知各位大夫,给各位大夫提个醒,没想到被人追杀,只能带着父亲逃离,自己独自前来告知各位大夫。” “我与父亲有一个猜想,不知是否是真,近来院谣言四起,官府看似在帮助各位大夫,实则是为了归途医院的各位大夫和这里面数不胜数的知识财富。”古冯站起身提醒几人,“上次席大夫遇到我,我身上的伤是官府所为,我猜想朝廷或许已经有人知晓荷大夫当年真相,却不敢告知,还是希望各位大夫多加小心。” 沉默。 不归山的归途医院正在通过回音鸟听古冯述说这个故事的医护人员都陷入了沉默。 不过很快,【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肛肠科李关关:这些日记应该是真实的,荷惜音的这个名字有朝廷参与我也觉得可信度很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是感觉这个古冯怪怪的。】 【胸外科海七:我和@李关关的想法一样,写的内容真实,但是这中间有没有跳跃部分内容还存疑,荷惜音不畏惧疫情留在北沙城,她有没有可能和我们一样有系统的帮忙?】 【药房欧阳林:可是荷惜音自刎的啊?还被疯子差点伤到,系统如果有保护机制,她我为什么会被受伤和自刎?】 【神经科顾霞:当初儿科半夜值班室来人,迟骁华被吓到扭伤了脚,每逢感冒高发期医院也有人员生病,系统对我们有保护机制不假,我猜测是他人对我们的伤害,并非我们自身?】 【烧伤科方麟:但是这样的话就有一点说不通,那为什么荷惜音会被疯子伤到手获得血?】 逻辑不严谨。 【神经科顾霞:所以我怀疑要么是荷惜音主动,要么是意外,而这个意外也是荷惜音造成的伤口,还有一个就是这并不真相。】 【胸外科海七:截止目前为止,朝廷和医院是互惠互利,我们治病救人,传授医学,官府替我们摆平医院遇见的一些问题。】 【信息科王石:我们给朝廷的大于朝廷给我们的回报,严太医他们不愧是太医院首席,他们关于天花的研究很快就要到动物实验了,听闻水泥铺路胡民之已经开始施工了,关于上次山体塌方我们提供给蔺铭翰的知识已经被朝廷传递到了各州县,还有腹痛病传染预防内容也被太医院记录在册,还有朝廷如果真的查到荷惜音大夫之死真相,如果直接告诉我们,医院朝廷肯定有隔阂,不告诉也是常理,告诉我们后面也会害怕我们对付他们害怕而选择先下手为强。】 因为其他人都忙于科室工作和医学院教学,与太医院和朝廷对接工作一般都由非临床科室负责,王石对严太阳和朝廷的事情比较清楚。 【急诊科李钟立:那康祥帝看着不是善茬,我觉得他心思肯定没有我们想的那样简单。】 【检验科卓奕:@李钟立 你见过靠着潜伏最后谋反成功、血洗朝堂、戳穿大脖子病谣言并且设定计划抓主谋的人是傻白甜吗?(白眼)】 【神经科顾霞:卓奕说的没错,没有一些铁血手段他当不了这个皇帝,但是能有这么多人追随他一起造反,除了先太子原因 ,想必他也有什么过人之处。我并不觉得如今的康祥帝会用这种拙劣的手段隐瞒真相。】 【肛肠科李关关:或许知道真相的朝廷人并非康祥帝,而背后的人给医院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当然,也有可能是朝廷的人对真相并不是很清楚。】 【消化内科何必意:既然知道荷惜音的一些家族后代知道我们,我不认为河溪组织的背后之人猜不到我们与荷惜音的关系,他们迟迟不曾出现究竟是什么原因。】 【急诊科迟骁华:但是即便这个古冯真的别有目的,荷惜音就曾遭遇过被人围攻,如果自刎的事情是真的,朝廷或许也有办法让我们听命于他呢?这次的谣言,胡民之一直说没有线索,还有那个连体婴的父母,官府前段时间说找到了线索又断了,还有血书联名,也没有找到这些病人来证明。】 【急诊科蒋海林:所以古冯的话不可不信,但是也不可全信。】 【急诊科迟一一:我觉得古冯有一句话有点奇怪。】 【肛肠科李关关:什么?】 【急诊科迟一一:愚昧,又不是都智商有问题。试问,如果荷惜音真的打算自刎,她是相信她自己的血肉能够治疗百姓的瘟疫吗?这显然是不可能的。如果荷惜音是被逼无奈只能主动自尽,关关姐你想啊,他刚刚的话,城墙多高?就按青浔城的城墙来算,别说人了,掉下一个石头都能把锅砸穿。】 【药房欧阳林:华生,你发现了盲点。对啊,那么大的人要用多大的锅多铁的锅才能掉进去不破啊?】 【肛肠科李关关:可能没有掉进锅里,而摔地上被扔进去也不一定啊?】 【皮肤科历栖:说句不道德的话,如果真的这样,为什么要在城墙上自刎?她自己上去的?还是被人逼上去的暂且不提,如果真的身边人被控制或者死亡她孤立无援,那些百姓还等得到她上城墙自刎,直接找个人多地方嘎啦扔进去不更快?】 【烧伤科方麟:我也说句不道德的话,摔地上都脏了,还有特地洗一洗再吃?那这些还真讲究。】 【信息科王石:说不准是逃跑被追上城墙,走投无路才出此下撤。】 【急诊科蒋海林:确实,古冯并没有说荷惜音是怎么上的城墙,谁也不知道她当时面对的情况,设想一下那样的情况,绝望有时候会让人选择极端的手段。】 在急诊科见过太多离谱而真实发生的事情,蒋海林对此持保留态度。 【检验科卓奕:说实话,谁要敢这样对我,如果我被逼只能死,我高低死前给自己先灌一碗毒药,想要我死?那就一起死!(抹脖子)】 医者治病救人不错,但是不代表就是圣母心泛滥的救世主—— 作者有话说:【1】出自索维尔。 第292章 第292章 又是一年除夕夜 归途医院对于古冯的话各执其词。 许挚寒想要找古冯拿到荷惜音留下的残缺的日记, 被告知那本日记现在放在了距离青浔城很远的地方,等东西送来至少需要年后。 “哪?” 古冯:“北沙城。” “诸位大夫若想要,怕是要等到年后,北沙城地属边塞地点也较远, 而且再过不久便是年节, 实在不便前往,等到年后, 我亲自带着各位大人前往。” “我们该如何找你?” “待春暖花开之际, 诸位大夫可前往虞城与我汇合。” 古冯离开, 宫婳等人在亭子内坐了一会后选择下山。 冬日刺骨的寒风吹过, 下山路上的席屿缩了缩脖子。 下山路上前半段有些安静,许挚寒询问:“你们觉得荷惜音真的如那个古冯说的一样吗?” 许知知:“我想荷惜音应该真的遇到了这事情,但是结尾我觉得或许还有隐情,拿到那本日记, 或许能够知道更多。” 相比于让古冯默写出全部他知道的内容, 许知知更愿意相信荷惜音留下的原件。 云层遮蔽了天空,随着云层不停飘荡, 天空露出一道口子 因为荷惜音的事情, 归途医院医护人员有些人总是心不在焉,好在因为快要过年, 医院的住院病人开始大批出院, 病人量急剧减少。 当然, 除了个别科室意外。 “请骨科会诊。” “请烧伤科会诊。” “叫内科会诊。” 席屿摘下手套扔进旁边的医疗垃圾桶, 转头与林二蛋和何易二人四目相对。 席屿视线挪到何易脚边被扎破的裤子, 抬头和他那红肿的眼睛。 “你咋弄的?” 林二蛋低头,哽咽地小声开口:“那个何易一个人,我想着邀请他来家里过年, 晚上玩爆竹,不小心炸伤他了。” “唉,第今天第五个了。” 席屿重重叹了口气。 何易歪头,“席姐,你说啥?” “你已经是第五个被烟花爆竹炸伤的人,你这还算你轻的了,我先给你开点药,期末寒假须知你们是一点都不看啊。” 因为晚上只有急诊科,席屿最近接到的都是周边调皮捣蛋小孩摔伤、被鞭炮炸伤等等。 林二蛋挠了挠头,试图蒙混过关。 席屿摇了摇头,转头在电脑上开药。 “过年放炮竹离远点。” 林二蛋就像捣蒜的锄头。 “席姐姐。” 席屿:“怎么了?” 何易也偏头看林二蛋。 “我想问许老师最近怎么了,我感觉我这两天看许老师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还有其他科室的老师。”林二蛋挠头,“他们最近都不喜欢理我,我做错什么了吗?” “不是你的问题,最近医院遇见了点糟心事,过段时间就好.” 席屿并未言明。 林二蛋带着何易在药房领完要准备下山被护士站的李钟立叫住。 “这大晚上别折腾了,这边有空房间,二蛋你知道库房,自己去铺床直接休息去,明天早上再下山。” “谢谢李哥。” 林二蛋收拾完床准备和何一一起去护士站陪李钟立坐一下,聊聊天。 急诊科没病人时最安静,一个人上班度过的时间也最难熬。 林二蛋和何易站在拐弯处正准备出来,正巧听见了不远处李钟立和席屿的谈话。 “我今天想起了一些事情。” “也是你来之前的?” “嗯。”李钟立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我不是上班睡着来到这里,我是在初五值夜班结束后陪朋友去扫墓。” 李钟立记得当年大年初六年,因为一场车祸让三个人命运发生了改变。 一 人死亡,一人残疾,就剩下了李钟立还算完好。 “每年大年初六,我会和另一个同学去扫墓,我只记得当时听见了‘砰——’的一声,我反应过来时应该”李钟立仰头感叹,“希望我朋友没事 。” 李钟立那位双腿残疾的朋友并不学医,他没有办法像他一样通过系统来到这归途医院。 “席屿,你觉得我们回得去吗?”李钟立有些悲观,“煜朝腐败多年,就我们在的这几年,百姓听风便是雨,谣言、辱骂、不信任太多太多荷惜音一个人被架在那么高的位置,我要是站在城墙上看着自己救下的人乞求我去死,多荒谬的事情啊。” 系统的任务是将归途医院发扬光大。 “救治这些人有必要吗?” 想想荷惜音的遭遇。 李钟立不禁开始思考。 这个朝代有必要他们救治吗? 正所谓,医者只能医病人的身躯,医治不了他们的内心。 不然古往今来为什么有那么多弃医从文的思想家呢?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席屿这些天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代? 有什么意义呢? “想到前段时间的谣言,我就一直想骂人。”李钟立叹了口,“这里的人都糟糕透了。” 何易和林二蛋双双站在原地,二人都愣住了。林二蛋准备上去,身旁的何易伸手拉住了林二蛋摇了摇头。 “二蛋,我想老师可能不太想看见我们。” 席屿感觉有人在看她们,她转头看向远处,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你在看什么?”李钟立也转头。 “没什么。”席屿重新看向李钟立,回到了刚刚的话题,“这里很多无知的百姓,这点确实没有错。” 面对这些人,席屿也一样讨厌。 “但是这样的人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有。” 在现代这样的事情也不少。 “你看二蛋、齐石头他们。” 李钟立嘴角上扬,“这几个孩子确实挺好的,希望他们能坚持下去吧。” 又是一年除夕夜。 青浔城内烟花绚丽,不归山上归途归途亮如白昼。 “来来来,老规矩。” 李钟立在急诊科门口摆好相机,其他人也纷纷找位置站好。 李钟立按下快门,趁着倒计时迅速朝站位边缘跑去,但是因为没注意脚下情况,在即将到达自己的位置上划了一跤,直接撞上前面的欧阳林。 欧阳林如遭暴击,他脚步向后,二人双双落地。 欧阳林:“咳咳好重……要我老命喔。” 全部人的视线都被这一幕吸引过去,纷纷发出爆笑。 “咔嚓——” 相机记录下此刻每个人的表情。 守岁结束,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都各忙各的去了,欧阳林被李钟立扶着和其他几个同事往宿舍走去。 “你那一下还好我反应及时,否则我这条腿要是瘸了,我这几个月就赖上你,吃饭和上班你都包了。” 李钟立白眼,“你可拉倒吧,如果你反应的快就不是现在的情况了。” 欧阳林举起拳头,“小心老子锤死你。” “是是是,我闭嘴。”李钟立不想继续争,“不过你要是瘸了也挺好的啊 ,等这年过完,我和海七他们一起去北沙城,我还没去过那么远的地方呢。” “你想得美。”欧阳林,“抽签选中我,我要出去瞅瞅,看第一手治疗。” 李钟立扶着欧阳林回到他的宿舍,“你又不会治病,跟去帮不了忙。” “你就是嫉妒。”欧阳林坐下,“而且这次是去调查事情,又不是像上次去种子大会一样去比赛,我干嘛去不了,而且实在是遇见了什么难病人,我又不缺胳膊少腿,打个杂还是会的。” 年后跟随古冯前往北沙城的人选已经通过抽签选定,欧阳林是唯二的非临床人员。 “话说你以往今天都上班,这次怎么不上班了。” 李钟立耸肩,“系统排我休息,行了,我也回屋里睡觉了。” 李钟立回到自己屋洗漱后倒头就睡。 【叮——】 李钟立一路向前穿过茫茫白雾,等白雾散去,他低头看见自己正站在马路边。 抬头,面前是一座座墓碑,随着阶梯一步步向上延伸。 这不是 李钟立凭借脑海的记忆朝着墓地某处位置走去,他注意到不远处一处墓碑前有人。 一共三个人,一个高挑女子站着。 还有一人坐在轮椅之上,他怀里还抱着一个奶娃娃。 轮椅之上男子,李钟立再熟悉不过。 李钟立缓缓朝二人走去,走近开口:“今年来挺早啊,你后面这姑娘有点眼熟啊。” 轮椅男子并未注意到李钟立,李钟立靠近,轮椅之上的男子低头轻咳几声。 “阿丘。” 小孩肉嘟嘟的手抓住轮椅上男子的裤子,眨巴着大眼睛。 李钟立:? 阿丘?!!! “靠,好小子!你结婚了!咦不对啊,靠!!!” 李钟立视线转移,随即瞪大眼,他注意到了二人无名指。 “这小子竟然敢背着我们结婚!!!” 李钟立看着朋友在墓碑前方上一个红盒子,还有喜酒,转头又给旁边墓碑前放了,因为这个墓碑背靠边缘,只有右边有墓碑。 “不错嘛,喜酒就应该见着有份。” “最近在尝试机械腿,只是不太熟练。” 李钟立感觉是视线被风吹来的雾遮挡,等到他再次醒来,窗外早已大亮,阳光透过半掩的口穿透进来。 李钟立揉了揉眼睛从床上爬起来,他脑海中记起了梦消失前兄弟最后的声音。 “昨天结婚,请你们喝喜酒。” 李钟立浑身抖了抖。 最近肯定是太累了,居然大过年梦见兄弟娶到初恋了。 第293章 第293章 快跑啊!!! 除夕夜。 京都城, 镇国公府。 蔺铭翰赶在除夕当天回到了京城,守岁直到深夜,蔺铭寒将站在院中栏前,他身旁有几坛壶酒, 酒香四溢。 “子渊。” 蔺铭翰回头, 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推着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位银白参半的男子, 只是接着月色能够看到, 他的裤腿空空如也。 这位是蔺铭翰的二叔蔺祺之, 他在多年前的一次战役上伤口感染, 为了保命只能截肢。 “二叔二婶,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虞霜走到蔺铭翰身边,她的视线落在了蔺铭翰脚边的酒壶, 叹了口气。 “见情绪不对, 我就知你在这喝闷酒。”蔺祺之询问,“年后你应该就要出发去边塞驻军了吧?” 蔺铭翰点头, “先太子之事已经查明, 陛下已准许我的去边塞,只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最晚也就五月。只是” “嗯, 你们不必担心我们。“虞霜非常淡定, “镇国公府有我和二叔, 还有你三婶, 你们大可放心。” 镇国公府共有三房,曾经也都是军队的将才,只是蔺铭翰二叔在多年前的战落下残疾, 终身只能与轮椅作伴,三叔殒命于战场。其他两房孩童年幼,也就只有大房的人还在边塞保卫疆土。 蔺铭翰的娘在他儿时因病去世后,这些年来镇国公府都是虞霜在打理,可谓是尽心竭力。 “宫变后京城动荡不安,我们也不方便离开京城。”虞霜手掌覆在蔺祺之的肩膀上,“年后我和你二叔决定跟着太医院秦华那几个孩子一同前往青浔城,你三婶近来身体也越发不好,想着一起去看一看。” 蔺铭翰点头,“只是路途遥远,二叔二婶还是要多带些人手。” “知道了。”蔺祺之点头,“我这次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这段时间我思来想去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只是你不在,又不好书信联系,正巧你年节回来,想着先告诉你。” “二叔所为何事?” 虞霜将一个用帕子包裹的东西递到蔺铭翰面前,蔺铭翰疑惑打开,里面躺着的是一把梳子和男子巴掌左右的边缘被撬开的铜镜,还有一把长钥匙。 “前段时间你二婶带人去你爷爷房间打扫,不小心打翻了装着当年娘死后留下的盒子,你二婶发现了这铜镜内别有乾坤,我把铜镜后面镶嵌的外壳撬开,这个钥匙就是在里面发现的。” “爹还在世时,我曾经常看见爷爷对着这铜镜发呆,他死前就曾与你爹和我说过这铜镜和梳子是非常重要之物,万不可丢失,我本以为是爹对娘过于思念,希望她最后的遗物能够留存久些。” 如今蔺棋之想来,这铜镜中的钥匙或许才是爹口中的重要之物。 “这是” 蔺铭翰端详着钥匙的样子,突然之间想到了什么。 “二叔二婶,你们跟我来。” 蔺铭翰带着二叔二婶来到了爷爷生前所住的屋子,这里因为时常有人打扫,屋子陈设依旧保持着原样。 “子渊,你在找什么?”蔺棋之有些疑惑。 “我儿时曾在爷爷房间发现过一个暗格,只是当时里面空空如也,爷爷当时说这是他藏私房钱的地方。” 当时蔺铭翰记得,他好像注意到了那个暗格有一个口子。 蔺铭翰在床尾的角落发现了那只有两个拳头大小的方格,里面空空如也,蔺铭翰伸手敲击底部和四周。 蔺铭翰找来东西将左侧方格敲开,敲松动后见那板子挪起,露出了一个空洞。 钥匙插入,严丝合缝。 “咔滋——” 三人听见床内发出声响,紧接着方格底部被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个盒子盒子与格子空间几乎严丝合缝,只是盒子顶部有一个凹槽方便拿取。 蔺铭翰伸手将盒子拿出,打开里面放着发黄的几张纸,一封信件,以及有一个铃铛,铃铛外壳是荷花开放的镂空设计。 宣纸摊开,是几张画像。 “这似乎是位女子?莫不是娘?” 虞霜端详着画像中人。 画像之人是背影,看身形和发型应该是位姑娘,她肩上背着药箱,看上去应该是位女大夫,她的腰间还有一个铃铛。 “娘以前是大夫?”虞霜猜测。 “不是。” 蔺铭翰又将其中一张有些破损的画像递给二人,这张画像是女子的正面,因为时间久远,画纸泛黄破损,即便如此,依旧能够从这画像中看见这位女子脸上的沉稳淡定。 蔺铭翰端详着信封上的名字。 —— 荷惜音大夫 看到这个名字,蔺铭翰的眼神中露出了震惊之色。 上面的字迹蔺棋之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娘的字迹,但是仔细端详却又能发现其中差异。 —— 荷惜音大夫留存于世的知识和书籍将由贺苏两家分别保存,世代保守,让其瑰宝流传后世。 她的名字叫做荷惜音。 这是一个本该名垂千史的故事 蔺铭翰三人看完信中内容,久久不能回神。 “我居然从未听爹娘提起过此事,这是为什么?”蔺棋之皱眉。 “因为知道了,反而有杀身之祸。”蔺铭翰想起了胡蔺曾告诉他的‘河溪’组织,他不禁感叹:“荷惜音大夫居然与我们蔺家有如此大的渊源” 大年初六,李钟立依旧像以往一样,自己准备了一个蛋糕和吃的独自前往不归山,这次他在山顶往常呆着的大石头上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席屿?” 席屿回头看见朝李钟立笑了笑,“哟,挺巧的啊。” “巧什么巧,我这个时候都会到这。”李钟立将蛋糕放在石头上。 “又是芒果蛋糕啊?” “我那朋友最喜欢芒果了。”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小瓶酒递到席屿面前,“来点?” “我不喝,有水吗?” 李钟立给了席屿一瓶矿泉水,自己仰头喝酒,痛快地感叹:“也就过年的时候可以,舒服。这大过年你怎么一大早就爬山?” “看日出。” 席屿将手撑在石头上,她仰头看着远处日出已经冒出大半,橘红的光亮洒满天空。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席屿平静地说出了昨日的梦,“我梦见了儿时的一些事情。” “什么?”李钟立问。 “我梦见了我父母,梦见自己儿时的家,只是我梦醒来有些记不清他们的样子了。” 自从地震之后经过心理辅导,席屿关于这部分记忆都非常的模糊,她也从来不敢主动去想这些事情。 “好像每到这个时候,我总是会做这些梦,只是后来梦境逐渐模糊,只是这一次印象非常深刻。” 李钟立也是一样,梦醒之后关于这个事情也渐渐忘记。 就好像被刻意抹去。 “可能是想家了吧。”李钟立感叹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过段时间出去,如果真相真的如古冯所说的一样,如果荷惜音也没能回去,我们会不会” 来到这个地方太久,每个人总是会在一些时候想起一些事情,低落一段时间。‘ 等情绪纾解后继续往前走。 “在医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席屿嘴角轻扬,“你还不相信我们?” 李钟立点头,”也对,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我们医院可多的是诸葛亮。” 而且有系统这个大bug在,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难事。 【叮——】 手机提示音响起,二人从口袋拿出手机查看群中消息。 【归途医院北沙城小队】 【妇产科许知知:@全体成员10点开会,讨论一下之后的计划安排。】 【儿科迟骁华:收到。】 【药房欧阳林:OK。】 【信息科王石:有点困,能下午吗?】 【急诊科李钟立:你昨个几点睡的啊?】 【信息科王石:四点。(微笑)】 【药房欧阳林:@信息科王石哥们,你真打算修仙啊?】 【信息科王石:[图片][图片][图片]】 【信息科王石:(微笑)】 【妇产科许知知:@全体成员下午15点30开会。】 因为冬日最为难熬,林二蛋发现医院他所熟悉的几个老师却不在医院。 林二蛋问其他人得到的答案是老师们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于是结伙出去散心玩耍去了。 因为年节刚过,虞城城内街道摆摊的人也越来越多,过年的气氛还未完全散去。 席屿一行人到虞城十分的顺利,根据古冯的消息,在一处简陋的房屋,归途医院的大夫们成功的和古冯汇合。 这次打算一同去往北沙城的医护人员共有五人,分别是许挚寒姐弟,席屿、海七、欧阳林和迟骁华,这次跟着他们的还有林正。 若要找信得过之人,林正是最好的人选。 欧阳林坐下,拿起茶猛灌,“渴死我了,你这地方还真难找。” “怕被有心之人找到,还请各位大夫见谅。”古冯抱拳致歉,“明日我们便可动身前往。” “我们接下来往哪走?”席屿不禁好奇。 古冯找来地图,伸手指向一处虞城上边的城镇——临岳城。 “从这往临岳城走,这一路上地势较为平摊,比较好走。” 一行人回到客栈,席屿撑着脑袋在桌子上等上菜。 “席屿,你想啥呢?怎么出神?” “我感觉临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席屿感觉自己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 迟骁华从小二那拿来了一碗热水,将筷子和碗扔进里面烫了一圈,听见席屿的话开口:“肖和家就在临岳。” 席屿了然,“难怪了。” 难怪觉得有些耳熟。 “你们说肖和那小子过了年还会不会回来?”迟骁华想起了上次席屿说的事情,“何主任的话也不知道他能领悟多少。” “啊秋~”欧阳林吸了吸鼻涕,“这天怎么还不回暖,肖和这次期末就差一点就能完成目标,如果他爹没能听得进何主任写的信,我感觉肖和即便回来实习,也挺痛苦的。” “老师?!”熟悉的声音响起。 几人转头看见了薛苗正惊讶的站在门口。 “薛苗啊,你怎么在这?” “来陪朋友出来玩,在窗外看见各位老师,就想确认一下。老师你们怎么来虞城了?” 许知知注意到了薛苗身后的几个小姑娘,应该是她在虞城的朋友。 “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你去陪你的朋友去玩吧。” 薛苗:“对了老师,你们收到谢志寄回学院的信了吗?” 许知知疑惑,“信?” “谢志和肖和有书信往来,这年节刚过谢志说他收到了年前肖和寄出的信,他说他明年不可能没办法回学院了。” 许知知看向自家弟弟,许挚寒朝他摇头。 “学院没有收到肖和关于这个的信,可能他还没决定好。” 迟骁华问:“谢志呢?” “谢志好像跟他爹说,跟他过完年准备回临岳城的亲戚去来了,准备去肖和家找肖和问清楚,昨天就启程去临岳城了。” 薛苗还记得谢志离开前说。 “我绑都得给他绑回来。” 谢志和肖和在学院就非常要好,谢志听到这个消息做出这个决定也算正常。 “谢志想肖和可能是怕老师们怪罪,想问问老师能不能写封信去肖和家劝一劝。” 许知知低头思索了一下,笑着回应薛苗。 “老师知道了,学院会处理的。” 薛苗离开后,迟骁华说道:“要不要这次去的时候顺便去肖和家看看?反正也顺路。” “行。” 其他人点了点头。 在虞城修整了一天,一行人开始北上前往北沙城。 进入临岳城地界山林减少,没有青浔城那边放眼望去都是山林围绕。 马车在郁林镇内停下,这个镇子是很大,镇子外面有一大片稻田和菜地。 “各位客官可是住店?” “嗯。” 席屿跳下马车,和同事环顾四周,走近客栈,里面竟然还有不少人。 “这客栈还挺多人的。” 几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欧阳林注意到有人正看他。 许挚寒:“再走半天多,应该就可以到临岳城了,今天天上不早了,先在这个镇子休息吧。” 许知知道:“临岳城的临岳八戏最为出名,听说每隔三年临岳城都会有赛事,你可以认为是厨师争霸赛,听说赢的厨师出名了会被各大食馆抢着要呢。” 迟骁华:“如果没记错,今年临岳城好像就要举办这大赛。” 欧阳林疑惑:“唉,你们俩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上次去毅城的时候曾经听人聊起过。”迟骁华勾出一抹笑,“我们还特地转道去尝过,可香了。” 欧阳林嫉妒,“我也想吃!” 迟骁华叹气,“可是听说这临岳八戏耗时特别长,至少要提前一个星期,我们呆不了那么长时间,你这想法也只能泡汤了。” “那你们怎么吃到的?” “因为我骗你啊。”迟骁华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欧阳林:“” “哈哈哈哈~”席屿忍不住笑出了声,“如果我们改道去临岳,可不会那么早回来。” “难怪一一总打你。”欧阳林此刻深切理解到了迟一一的感受,“迟小花啊,你是真欠啊!” “承认承认。”迟骁华躲避欧阳林的拳击,朝他挑眉,“这路程太过无聊,给你添点乐趣。” 欧阳林:“” “欢迎光临,二位可是住店?” 安宁背着包裹低头拍了拍脚边的尘土,“住店,老板,还有没有安静一点的屋子?” “有的有的。” 安宁点头,她转头准备上楼,身后传来尖叫声。 “哎呦!” 惊吓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安宁和客栈里的人纷纷走出客栈,客栈外海七抱着一个孩子在地方翻滚了两圈。 旁边马夫迅速拉住马缰绳,安抚马的情绪防止马失控。 因为刚刚救人海七头发有些凌乱,身上的藏蓝色衣裳被尘土覆盖。 “海七,没事吧?” 欧阳林快步走出客栈,见海七安然无恙松了口气,“怎么回事?” “不知道,马不愿意进马圈,估计被什么惊到了失控跑出来,差点撞到我和旁边的人,幸亏我跑得快。”海七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看向旁边那个还躺着的男子,“我没什么大事,喂,小伙子,你没事吧?” 小男孩摇了摇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谢谢叔叔,你好厉害。” 听见动静的孩子母亲赶来赶忙谢过海七的恩情。 “叔叔。”小男孩准备离开时上前拉住海七的裤脚,海七蹲下笑着询问,“怎么了?” “这个送给叔叔。”小男海从口袋里拿出一颗油纸包裹的糖块,“最后一个了,送给叔叔,谢谢叔叔救我。” 海七笑着揉了揉小男孩的脑袋,“谢谢,快跟你娘走吧。” 马儿依旧不愿进马圈,车夫无奈只能将马栓在旁边的树木边。 “老师好。”安宁朝二人行师礼。 “小安宁啊,准备回学院?”欧阳林笑问,他的视线转向他身后的男子,不禁疑惑开口:“这位是?” “这位是我哥哥给我的护卫,大恒。”安宁解释,“大恒,这是我在学院的几位老师。” 大恒有着一身腱子肉,浓眉大眼,留有腮胡,看上去就不是善茬。 大恒声音粗犷,声音却充满恭敬:“大恒见过各位大夫。” “护卫,我记得以往都是你哥哥接送你来学院的。”席屿走近,“饭菜好了,一起进去吃吧。” 安宁和大恒跟着席屿和欧阳林一桌,古冯也在。”谢谢老师。“安宁双手接过欧阳林递过来的碗筷,转头解释了刚刚席屿的问题,“哥哥有任务去押镖了,因为旭禾城外最近有山匪作祟,我想着绕开旭禾城绕路回学院,哥哥还是不放心我一个人去,所以特地让大恒跟着我,他可以保护我。” “山匪?”许知知对这个山匪有些印象,她记得当时年初消息就传的沸沸扬扬,“现在还没有平定吗?” “应该快了吧。”安宁解释道,“我来的路上听说因为匪徒猖狂,官府没有办法,朝廷年节派人前来剿灭,是蔺铭翰蔺少将军带兵。我离开时听说山匪被蔺家军剿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一些虾兵蟹将在逃。” 蔺铭翰? 这一年多关于蔺铭翰到处捉拿贪官还有剿匪,他的坏名声也在百姓口中逐渐有转好。 李闽和东篱在学院放假后也跟着秦华等人回京城蔺铭翰身边,归途医院之后 便鲜少再听见蔺铭翰的事情。 海七喝水:“我还以为他要带兵去边疆了。” 当时海七记得李闽说蔺铭翰大概率要带兵返回边塞了。 古冯低头喝水,他的视线下意识转向了安宁那张平静地脸。 安宁:“老师你们是准备回学院吗?我能跟你们一起吗?” 许知知摇头:“我们不是,我们打算去肖和那,这小子不打算读了,所以我们准备去调查一下什么事情。安宁,你明早就要走?” 安宁点头。 “好,要注意安全。”许知知示意安宁吃饭。 安宁点头埋头干饭。 安宁吃饭期间视线时不时看向对面一直默默不讲话的古冯。 她转头小声地询问席屿,“席姐,他好像是上次我被诬陷出来作证证人,他怎么也跟着席姐你们。” 席屿看了一眼古冯,语气压低,平静地回答:“同路,就一道了。” 安宁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吃完饭后外面天已经完全黑了,每个人都回到了各自的房间休息。 “哎呦,你别挤我。”欧阳林倒吸一口冷气,“你手怎么这么病,你要冻死我啊。” 迟骁华白眼,“我自小冬天手就冰,你管我啊?” 欧阳林后悔莫及,“早知道我跟海哥一个屋了。” 迟骁华不理会从床边凳子上衣服翻找出一张跟纸一般薄的手机大小的透明卡,手动解锁,卡纸上浮现手机界面。 这是医院等级升级至60级时系统给予的新手机,在外人看来这就像一张透明卡,只有本人能够解锁,方便他们外出携带。 【归途医院北沙城小队】 【许知知:@信息科王石最近旭禾城有山匪,你们路上小心,能绕道记得绕道。】 【信息科王石:你说晚了,前不久刚遇上。[哭笑不得jpg]】 【急诊科席屿:你们怎么样了!!!】 【急诊科姜敏:在旭禾城管辖的一个小镇客栈休息,李闽也在,他们捉拿山匪余孽,那家伙正好抢我们东西,被邓梵三连下制服了。】 【信息科王石:邓主任可厉害了,掐着他穴位,那人嗷嗷叫。】 【药房欧阳林:邓主任牛逼!】 【麻醉科徐临明:不够我们要被带去见李闽了,李闽说蔺铭翰有东西要给我们,但是不方便书信,本想剿匪结束派人送过来,听说是有关荷医生的,我们决定明天先去找他看看。】 这次前往北沙城小队不只有许知知几人,还有一队先一步出发,他们需要先去调查一些事情再前往北沙城与许知知等人汇合。 【骨外科许挚寒:小心。】 【信息科王石:嗯。】 夜色昏暗,客栈里的人逐渐陷入了梦想。 许知知觉得有些冷,将被子裹紧了一些,转头继续睡着。 【叮——】 【叮——】 【叮——】 急促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许知知皱了皱眉,睡得有些模糊,伸手要去捞床边的手机准备关掉闹铃。 许知知转醒。 不对啊,这是客栈啊? 【危险!危险!危险!】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而这一次十分急促。 【距离地震波抵达还有十分钟,请各位医护人员立刻前往空旷场地。】 【警告!系统即将控制身体控制权。】 席屿猛地惊醒,二人对视一眼,迅速起身不顾外界寒冷,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许挚寒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姐,席屿,你们在吗?起床!快点!” 许知知回应:“知道了!”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九分钟。】 “喂!隔壁的,大晚上的吵死啊!” 有人被楼上的动静吵醒,他在房间怒骂。 许挚寒并未耽搁,和海七沿途去敲击房门。 “起床!都快点起床!” “要地震了!都快点起床!” “许哥,不是地震,要地龙翻身了!都快起来!”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七分钟。】 客栈里熟睡的百姓都被喊声叫醒,有人听见地龙翻身迅速穿戴出门,有人穿着单薄的寝衣骂骂咧咧出房间。 一名男子对着敲门的海七破口大骂:“有病啊!大晚上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是啊,那里有地龙翻身,一群疯子!” 海七面对对方辱骂冷静地迅速解释:“客栈外面狗在狂叫,客栈后面鸡鸭也在乱跑,马在撞见马圈,动物通灵,感知比我们人敏感,你要想活命就赶紧穿好你的衣服立刻出客栈!” 男子被海七说了愣住,咬了咬牙,“疯子,就凭这些你就赶断定地龙翻身,你怕是想去官府吃板子了。”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五分钟。】 海七懒得理会这人,转头去旁边仅剩的两个门,然后迅速下楼。 安宁也被吵闹声叫醒,她迅速穿好衣服推开门,席屿正准备推开她的门叫她。 “安宁,什么都别说,现在跟老师走。” 席屿知道此刻安宁定有很多疑问,但是现在没有办法解释。 安宁也很听话,抓住席屿就往外走,此刻外面的天还是灰蒙蒙的,伸手看不清楚远方。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三分钟。】 欧阳林刚刚扯嗓子大喊一句,古冯却上前阻止。 “欧阳公子,并没有地龙翻身,你们是不是搞错了?这样贸然喊人,怕是会被当成疯子的,太引人注目了。这些人并不会听各位大夫的,我们先在外面呆着,说不准只是我们想多了。” 欧阳林冷脸,“到时候就迟了,给老子撒开。” 客栈大部分人都跑出了客栈,客栈周围的百姓也被喊声叫醒,匆匆穿衣起身跑出来。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两分钟。】 “那里有地震,都是你们吓揣测,一群疯子!” 跟着跑出来的一个客栈男子并未感觉到地动山摇,即便天灰蒙蒙的,席屿依旧能看见对方脸上的怒气。 “你别走!” 迟骁华还想劝,对方就当没听见,转头进了客栈。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一分钟。】 “时不时他们搞错了?” “是啊,现在哪里像是要地动的样子,困死了,我们还是回去睡觉吧。” “好。” 陆续有人开始返回客栈,归途医院的人劝也没有人回头,反而还被骂了一句疯子。 【距离地震抵达还有三十秒。】 欧阳林看着陆续返回的人,咬牙直接伸手抓住其中一人没说话沉默回客栈的姑娘,直接将她往旁边空地上拖。 客栈修建在小镇的最边上,欧阳林记得再往外走一段有一大片荒废的土地,那里空旷。 能救一个是一个。 “唉,你干嘛啊!” 席屿拉着安宁先走,但是她心里恐惧放大,脚步有些乱,一不小心摔到在了路上。 “席姐。”安宁迅速蹲下要搀扶起席屿,“席姐,你没事吧?大恒,你快来帮忙!” 【三】 大恒迅速蹲下准备搀扶起席屿,可他突然注意到了地上跳动的石子。 是天黑的原因吗?他出现幻觉了吗? 【二】 安宁也同样注意到了,她闭眼再睁开。 地上的石头依旧在跳动。 【一】 席屿闭眼,她手掌紧贴着大地。 逐渐强烈的摇晃感。 “地龙翻身了!” “救命啊!” 轰鸣声、崩塌声、哭喊声此起彼伏。 “席姐?席姐姐?!”安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席屿听不清。 “宝宝,别怕。” 席屿感觉耳边巨大的轰鸣声中有温柔的声音在安抚她此刻恐惧的心情。 身体在晃动,她爬不起来。 “快跑!” 熟悉的摇晃、恐惧的阴影覆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呜呜呜呜妈妈!” “宝宝别怕,曦曦别怕。” “快跑!!!” “席屿!愣怔干什么!” “快跑啊!!!” 脑海中的声音和现实重合。 席屿惊醒。 她抬头,两只手一左一右被海七和许知知架着往前跑,她脚不受控跟着向前。 微弱的灯光印在二人的视线之中,二人脸上沉着冷静,指挥者慌忙逃窜的百姓。 “不要乱跑!” “往村外走,往空地跑!” 安宁被许挚寒拉着往村外空地跑,安宁忍不住回头。 灰蒙蒙的村子,脆弱的房屋顷刻间倒下。 一个影子也缓缓倒在其中—— 作者有话说:内容可能会精修一下。 今天码字发现收藏-22(系统抽了),点保存的手颤颤巍巍。 第294章 第294章 请选择【是】、【否 】 席屿儿时模糊的记忆逐渐清晰。 那是非常平静的一天,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囡囡?” 慈祥的父亲手中拿着《小王子》,她趴在他的腿上,静静地听着父亲用他那温柔的声音讲述童话故事。 “如果有人爱上了一朵花, 天上的星星有亿万颗, 而这朵花只生在在其中一棵他会告诉自己:在星空的某处有我的花。”【1】 囡囡眨巴着大眼睛,露出笑容, 声音奶甜:“花, 妈妈, 漂亮。” “对, 妈妈就像花一样漂亮。” 囡囡陷入温暖的怀抱,她抬头,美的像花的妈妈正笑着看着她。 “轰——” 笑容定格在此。 视线逐渐模糊,怀抱从温热变得冰凉。 “快!这里有人!” “还有孩子。” “囡囡, 别怕有人来救你们了。” 温柔的声音逐渐虚弱无声。 听。 那是有人悄悄抹去离开的声音。 黑暗模糊了时间观念, 记不清在这狭小的空间呆了多久,直到第一缕光透过来 “快, 往这边走!” “我的手, 我的手 !!” “先别动,我先给你固定!” 周围哭喊声环绕, 席屿倒在村外的空地之上, 急促的呼吸声暴露了此刻她压抑的情绪。 “席屿?”海七察觉到跪在地上身体止不住在发抖的席屿, 眉头皱了皱, “你还好吧?席屿?” “席屿?” 许知知同样也察觉到, 因为她知道席屿儿时的情况,她大概猜到席屿应该是应激了。 地震持续的将近一分钟,因为靠近地震中心, 震感极其强烈。 地震结束,太阳从远处的山顶冒出,日出将天点亮。 安宁刚刚逃跑外衣沾满了泥土和碎屑,头发也凌乱不堪,她在欧阳林的搀扶下站起,她静静地望着去前方的镇子。 没了。 房屋倒塌,尘土飞扬。 一夜之间,曾经的小镇不复存在。 顷刻之间,哀嚎遍地。 安宁转头看向旁边劫后余生的欧阳林,他同样望着前方的镇子,眼神有些震惊。 欧阳林在系统的通知下提前知道了要发生地震,但是在地震发生后,他望着小镇房屋倒塌,远处山体滑坡,树木拦腰折断 欧阳林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 刚刚她脑海中儿时的记忆倾斜而出,让席屿有些恍惚。 白鸽展翅飞入小镇,停留在一棵断裂的粗树枝上,它的眼睛机械性转动,再次展翅高飞,俯视小镇的灾难。 【叮——】 熟悉的机械提示音在医护人员的脑海中响起。 【因情况突发,系统现发布临时紧急救援任务——地震救援。】 【以临岳城为震中,方圆千里震感强烈,多地遭受巨大破坏,其中以临岳城及周边数十个镇村遭受破坏最大,多处道路受阻。】 【(注:此次临时任务艰巨,无法依靠过多现代医疗技术,各位医护人员也将会遭遇各种系统无法预估的情况。】 【一旦决定前往,请坚定心中所想,努力前行。】 【请选择是否接受此项任务?】 【是。(作为医务人员立即前往救援)】 【否。(请不要暴露身份,尽快返回医院)】 选择性? 对于这次任务的提示,欧阳林有些摸不着头脑。 如此危重的情况,系统对他们的要求居然不像以往一样带有强制性。 欧阳林虽疑惑这任务背后究竟有何无法预料的情况,但就目前状况而言,让他袖手旁观是肯定做不到的。 【是。】 欧阳林给了系统准确答复。 【叮——】 【临时救援任务已开启。】 【前方监测到有多名伤员,请医护人员立即前往救治。】 比欧阳林先有动作的是旁边跪爬起来的席屿。 席屿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向前。 “我进村去救幸存者。” 欧阳林迅速站起,“我陪你一起,席屿。” 许知知点头,“我把这个孕妇看完就去帮你们。” 许挚寒:“我处理完我手上这个去帮你们。” “我跟你们一块。”海七说完,他转头看向旁边跟着他们一起逃出来的一些村民,“谁过来给我们搭把手救人?” 有村民声音颤抖:“你们是谁?” “大夫。” 有人连忙从地上爬起,毛遂自荐:“我帮你们,我有的是力气,里面还有人没逃出来呢。” 此刻不远处的临岳城,阳光将半座城照亮,曾经威严屹立的城墙破败不堪。 城墙之内,血色点缀其中,令人心惊。 在天灾面前,人类总是显得如此渺小而又无助。 【愿各位医护人员——】 【平安归来。】—— 作者有话说:【1】来自《小王子》。 第295章 第295章 余震 京都城, 夜空稀疏的光点发生了些许偏移。 赖国师站立在钦天监观星台之上,他狭长沧桑的双眸仰望夜空,过了许久才低声呢喃:“不祥之兆,不详啊” 微风吹过, 赖国师白发迎风舞动。 身后有人缓步靠近, 赖国师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来人, 是他的小徒弟。 小徒弟谷雨弯腰, “师傅, 徒儿这几日夜观星象, 未来似有动荡之势,徒弟有些内容不解,特来请教。” “没错。”赖国师仰头再次看向夜空中其中一颗逐渐暗淡的星,“没想到来的如此之快。我也观之不透。” 师祖, 这便是你曾说的灾祸吗? 某处村庄祠堂内传来鞭子抽打和人撕心裂肺的喊叫。 祠堂内烛火摇曳, 祠堂中央年轻的七岁男孩被人捆着跪在地上,族人正拿着 沾酒的鞭子抽打这他的背, 男孩的脊背血痕遍布。 “爹娘, 救我!我再也不敢了!爹唔唔!!!” 男孩的周围站满了人,男女老少皆有, 里面就有他的父母, 只是这对夫妻抱着一个三岁的孩子, 眼神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随着鞭打声不断, 周围的村民自发念起—— “天地万物。” “唔唔——呜!” “可改其命。” “呜呜呜!!!” 一位男子怀中的孩童, 在还未完全知晓其中含义,懵懂的双眼环顾四周,不自觉地跟着复述。 “虽为浮萍, 心志必坚。” “以少救多,造福后世。” 祠堂的老者手持拐杖站立其中,一年轻人走近,毕恭毕敬跪在老者面前,双手奉上一封信。 老者睁开眼,正准备接过信打开,却感觉到在轻微晃动,周围人都感觉到了。 “怎么了?怎么了?” 鞭打声停止,摇晃感也很快消失,一切都那般平静,反复刚刚的有一切都是幻想。 年轻人站起,眼神同样疑惑不已。 “让人去查查什么事,勿要耽误正事。” “是。” 临岳城。 城墙因为地震剧烈晃动出现裂缝,西城门最为严重,高耸的城墙向内塌出了一个大口子,而西城门那块是临岳城中较为贫苦的百姓集中居住的集民区,小小的四方房子住着五六个家庭。 城墙倒塌,那里大部分房屋变成石堆。 “踏踏——” 临岳城父母官名唤徐微,在地震结束后立刻组织士兵和衙役参与救援。 清晨的太阳照进城中,他和衙役带人赶到了受灾最严重的西城门附近,那里尘土飞扬,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数不清的人被压在了石堆之下。 塌方的房屋上有人正在徒手扒着石块,跟随而来的衙役和士兵在徐微的命令下迅速加入到救人的行列。 徐微走到塌方的城墙前,他低头用手磨砂着城墙裂口,勘查完立刻得知了原因 。 徐微严肃转头看向身后的全师爷,怒火中烧地道:“前两年负责西城墙加固的究竟是那些人负责的,给我去查清楚!” 徐微是新帝登基后提拔到成临岳城的父母官,他知晓前任官员贪财将城墙偷工减料,他上任后立刻派人重新加固了临岳城的城墙,其他地方城墙都裂缝横生,但是没有此地糟糕,徐微勘查了城墙所用的石料,他知晓这是背后有人用了劣质材料蒙混过关。 这次天灾下的人命,也有人祸所致。 “是。” 全师爷刚刚应下,不远处传来一人呼喊声。 “快,这里有人还活着!有没有有人来帮忙!大夫!有没有大夫!!!” 一时间有人奔向了那边,房屋倒塌的缝隙空间下被救出一个年轻的少年,年纪不过十五六岁。 有大夫匆匆奔来,蹲下检查少年的伤口,他的左小腿被锐利的东西划伤,伤口处有尘土污染,鲜血呈现暗红,需要马上处理伤口。 大夫处理伤口,因为缝合伤口前需要处理伤口周围的组织,因为没有用麻沸散,少年嘴里咬着木棍强行忍耐着疼痛。 “周大夫!周大夫!那边有伤员,你快过去看看!”有人跑到大夫面前,脸上一脸着急。 “我处理完这个孩子伤口就过去!” 周戈的汗珠落下,准备拿起学徒递来的用酒浸泡的针线。 “大夫,那边更危险,他呼吸很微弱。” 周戈很快决定将缝合的工作交给旁边的学徒,自己先去救那边更重要的人,然而周戈却忘记这个学徒还未在真人身上动过,他拿针的手在发抖。 针穿入皮肤少年痛苦的挣扎,吓得他不敢继续动。 “缝啊!”按住少年的人有些恼火,“你动作越慢,他受的嘴就越多。” 学徒吞了吞口水,他准备靠近重新拿穿在腿上的针,旁边有人迅速蹲在他旁边。 “我来,我学过缝合。” 按住少年的男子疑惑地看向蹲下的少年,他的年纪不大,面上却很冷静,手上的动作不慢不抖,一看就知道这并不是第一次上手。 伤口缝合完,谢志又让人较为干净的布先把伤口包扎好。 徐微抱着一个刚刚送废墟中救下的七岁孩童,在送孩子找大夫的路上,他在一处拐角看见有伤员三五成群地坐在那,他们的伤口被包扎好,有人手上绑着木棍固定。 徐微立刻抱着孩子过去,但是他却发现那边的大夫是几个十七八的少年们。 徐微看见有人将手臂流血的伤患扶到了一个年轻人旁边,而那个年轻人正在给一个病人进行伤口处理缝合。 包扎好眼前头部外伤的启东听见动静转头,他注意到了孩子起伏急促的胸口。 徐微皱了皱眉头,“你们师傅呢?这个孩子被救出来知道他娘不在了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心慌,手抽搐。” “公子先将他放平。”无言上前让徐微将孩子放地上放平,观察孩子的情况。 孩子呼吸急促,指尖拘挛,出冷汗,红苔薄白,脉弦数 无言见过这样的病人。 “他是气机外泄过度。”无言按住孩子的人中穴和内关穴,“我需要袋子,有没有干净的袋子?谢志?” 其他人没听懂无言需要的东西,一旁帮忙的谢志环顾四周,注意到了一个人手里拿着纸袋子。 徐微看着无言将纸袋子的口对着孩子口鼻,随着孩子呼吸,纸袋在反复起伏。 无言指导孩子鼻吸口呼,放缓呼吸节奏,起初孩童不愿配合,谢志不停说话安慰孩子。 “师”周戈的徒弟站在谢志旁边看他奇怪的操作,视线偏转,他看见了师傅回来,立刻站起,刚刚开口就被他制止。 周戈自然注意到了一旁站着的徐微,他无声朝徐微行礼,得到徐微的示意,他重新将视线转向旁边救人的几个年轻人,孩子的呼吸没有刚刚那般强烈。 谢志心里松了口气,他示意旁边的人按照他刚刚动作继续将纸袋固定在孩子口鼻,他抬着胳膊用衣服布料擦了擦额头旁边的汗水,说:“先扶他去安静的休息,观察一下,有任何问题去喊我” 不等谢志说完,周戈上前替孩子把脉,转头对旁边的站着的学徒说。 “你把她抱去安全的地方。” “是,师傅。” 孩子被抱走,周戈目光聚焦到了谢志身上,随后转向他身后包扎好的病人:“你们师傅呢,怎么就让你们这几个人娃娃在这?” “我的老师不在这。”谢志转头看向周戈,站起身回答:“我是谢志,他们 和我一样,都是医学院学生,启东、无言我们是准备回青浔城的医学生。” 谢志是跟着亲戚来临岳城找肖和的,只是没想到刚刚和肖和聊完就在城里遇见了准备回去的秦华一行人。 本来几人打算今天找时间在劝劝肖和,没想到在城内遇见了地震,但是好在几人逃的快,并没有受伤。 谢志亲戚就在这一块生活,无言几人担心谢志特地找来,见这边灾情严重于是留下来帮忙,秦华和古和去肖家找肖和去了。 归途医学院? 一旁的徐微审视着谢志,“你是说你们来自归途医学院?” 谢志点头,“我学医不久,但是秦华他们学医多年,我们都懂得一些急救的处理,所以就想着过来帮忙。” 周戈轻声呢喃,远处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于是对谢志几人道:“你们跟着我吧。” 让谢志几个年轻人处理一些不算危重的伤员,周戈还是很不太放心这些年轻人,不止是怕他们处理不了,而是害怕他们处理不好容易被一些不可理喻的人纠缠。 谢志几人并没有拒绝,他们都还年轻,能力有限,只能尽力帮忙。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救出,周戈和启东等人治疗的病人也越来越多,他们的身上衣裳被血染红。 “啪嗒——” 谢志跪在一个刚刚被人从倒塌房屋下刨出的孩子身旁。 皮肤接触瞬间,温热的手指被冰冷侵占,谢志伸手擦去他脸上的尘土,盯着他睡去的面容。 谢志眼眶酸涩,眼泪控制不住落下。 启东在一旁拍了拍谢志的肩膀无声安慰,他懂得谢志此刻的心情。 周戈站起,他看向谢志抹去眼泪的手。 “第一次?” 第一次看见尸体? 谢志摇头,声音有些哽咽:“不是。” 谢志中医院见习见过病人离世,但是他没有在一天之内见到这么多人离开。 微风吹过,无言忍着不去用占满灰尘的手揉搓眼睛,眼眶微酸。 明明他们学医,却救不了他们。 无言不记得自己这一天究竟接触了多少个去世的伤患,他的无助感逐渐涌上心头。 启东拍了拍谢志肩膀,“你要不要休息一下,去看看你姑父那边休息一下。” 谢志的姑父是在临岳城做早点生意的,在地震发生前他们就出来摆摊了,声音在地震发生时并没有受伤,此刻谢志的姑姑姑父正在不远处施粥。 “我可以。”谢志摇了摇头,他站起身。 周戈转身,身体控制不住往左摆,无言想要上手搀扶,但是他伸出的手与周戈的手臂擦过。 周戈稳住身形,不安感袭来,他抬头看向不远处还未倒塌的房屋在摇晃。 “都停下来到安全的地方!!!” 余震结束,日落西山。 临岳城怡临街本是城内最繁华的街道,余震结束,街道房屋三分之二的房屋被地震夷为平地,本以为劫后余生的百姓,有些人再次陷入了黑暗。 “爹,你醒醒啊!!!” “你坚持住!!!” 大石头上断裂木块石头堆砌半高,石头之下肖圪半个身子被压在下面,肖和和古和正在搬开他上面的重物,有人已经去叫帮手了。 在地震结束后,肖圪一家受了伤,但是都不重,秦华赶来确定肖和没事便就近与其他人一起参与救援,肖和并没有选择跟着秦华等人一起去。 肖圪问肖和为什么不去,没有之前的疾言厉色。 肖和说:“爹,我已经决定不打算学医了爹,你说的,我这种人医术不精,根本没办法救人,最后也就只能治死人的份。” 肖圪沉默了很久,站起身让肖和保护好他娘亲,他去帮其他人。 谁也没想到,肖圪在一处偏远地发现了有人求救,他救人时发生了余震,肖圪救人的半塌方屋子发生了二次塌方,他和一个年轻人一起被压在了下面。 年轻人意识还算清楚,但是旁边的肖圪却只有微弱的呼吸,二人一背上的石头在不断挤压这二人。 肖和收到秦华派人传来的消息快步赶来,他们正在试图搬开上面木桩。 现在还尚未如春,太阳落山,气温越来越冷,如同雪上加霜。 肖和穿着单薄的外衣,他不停地去扒开周围的东西,他此刻很恨自己没力气,不能直接掀开他们身上的重物。 在其他人的等人的帮助下,二人被救了出来。 “爹!!!” 肖和不停呼喊着他爹,肖圪倒在地上没有回应。 意识丧失,没有呼吸,颈动脉搏动也消失了。 “心肺复苏,对,心肺复苏” 肖和有些慌乱,他跪在他爹旁边,按照学到的知识,给他爹进行心肺复苏, “1001、1002、1003” 五个循环结束,古和触摸肖圪颈动脉,朝他摇了摇头。 肖和于是继续按压,骨头被压断了,肖和依旧在继续。 他记得老师说过。 骨头压断了,说明他的按压的很标准。 按压标准就说明他的按压有效果,心脏有可能恢复泵血。 肖和哭喊:“爹,对不起我不退学了,我一定好好学医,好不好!” 肖和按到双手没力,旁边的古和立刻接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躺在地上的肖圪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是跟在按压而有晃动。 古和再次用手触摸肖圪的颈动脉,依旧没有跳动,哪怕微弱的跳动。 “肖和。”古和看向肖和几次欲言又止,挣扎许久,他有些不忍地开口道:“已经半个时辰了,肖和,你爹他” “一定还有办法的,一定还有办法的。”肖和红着眼,手上的动作越来越不标准。 肖和抬头看向古和,红肿的双眼充满乞求,他声音哽咽:“古和,你在太医院学医那么久 ,你一定一定还有办法的对吗?” 古和不敢看肖和。 他能感觉到肖圪的体温正在流失,指尖几乎冰冷。 天空昏暗,黑暗到来,有马蹄声逐渐靠近,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一束刺眼的光。 “古和!肖和!” 席屿翻身下了马背,见几人安然无恙,心里悬着的心刚想放下,她的视线就注意到了肖和面前躺着的人。 “席老师?”古和十分意外在此地遇见席屿。 肖和却如同看见了救星一般。 肖和迅速爬起拉着席屿快步到肖圪面前,声音颤抖:“席姐,你救救我爹!你一定有办法的,医院一定有办法的对啊?” 随后赶来的海七下马提着急救箱快步走近,他蹲下准备开急救箱,却在古和的解释下手上的动作顿住。 心肺复苏按了那么久都没有恢复脉搏和呼吸。 席屿在急诊科救治危重症病人太多,她比谁都清楚如今的情况意味着什么。 海七触摸颈动脉和呼吸,又从口袋里拿出手电筒查看病人瞳孔,双侧瞳孔都已经散大>5mm…… 海七最后朝席屿摇了摇头。 “他走了。” 肖和得到了答案的那一刻跪倒在地上。 肖和其实知道心肺复苏超过一个时辰依旧没有作用意味着什么,但是他只是不愿相信。 或者早在心肺复苏前,肖圪就不在了。 “肖和。” 席屿蹲下,她感觉到肖和此刻浑身都在颤抖。 肖和沾满泥土的双手握着那粗糙的双手,他眼含热泪地看向席屿,声音颤抖,忍着哭泣。 “席姐,我不应该跟爹说我讨厌学医的,我不应该和他吵架。” “如果我跟着爹爹,他会不会就不会这样了?” “我应该跟他出来帮忙的,我该出来救人的” 席屿眼神不忍,她伸手抱住肖和颤抖的肩膀,轻声开口安慰:“这不是你的错,肖和。” 这一刻,肖和的情绪再也无法忍住,他在席屿怀里奔溃大哭。 一旦从事医学这个行业,死亡避无可避。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肖和将头埋在席屿肩膀,失声痛哭:“为什么要带走我爹,我不恨他了,老天能不能把我爹爹还给我呜呜呜” 席屿没有说话,她只是无声地拍着肖和的肩膀,让他将心中的痛苦发泄出来。 “我想我爹回来,我以后都听他话啊。” 周围人也因这一幕眼眶酸涩不已。 医者有时候最无助的时刻,莫过于,明明自己学医,却救不了自己的亲人。 肖圪倒在地上,他就像睡着了一样。 夜幕降临,为他盖了一块布,如同为他盖上了棺。 被救出的年轻人倒在不远处,他望着崩溃大哭的肖和,他非常虚弱地伸手拉住旁边的人。 “他爹临终前托我给他带句话。” “小伙子,如果你能活着出去的话,能不能替我给我儿子带句话。” “坚持住,我们都能活着出去。” “对不起。” “什么?” “替我跟他是一句对不起。往后余生,按自己心意而活。” “爹只是想用自己方式让他未来少走些弯路。”—— 作者有话说:这两天有点忙,写完这段缓了很久。(捂嘴) 第296章 第296章 气管切开 为了防止余震增加伤亡, 幸存下的百姓不敢回到那些还未塌方的屋子里,只能临时搭建简陋的居所,更多的人是睡在露天地上瑟瑟发抖。 天色暗下,百姓自发的救援仍然未停止, 城西此刻有着城内最大的临时医治场所, 而里面已经躺满了伤患和尸体。 启东正在给一名头部受伤的女子治疗,女子额头前受到了撞击, 头部昏沉, 被送来前吃不下东西, , 出现呕吐,呕血甚至鼻出血等症状,烦躁,口干, 胸膈疼痛, 现在处于浅昏迷状态。 “当归、没药、五加皮、皮硝香附子各三钱,丁香一钱, 老葱三根水煎滚, 熏洗患处。【1】”启东顿了顿,又看向一旁谢志, “问一下这里有没有乌龙膏吗?涂其患处, 消肿。” 谢志点头记下, 起身走向一侧, 将药方递给那边煎药的人。 “南区12床夕娘, 女,23岁。” 煎药区的无言结果药方看了看,点头应下, “刚刚有人送来了药材,我去问一下,没有现成的我只能现场搓了。” “好。” 因为病人较多,启东和徐微建议将病人按东南西北以及顺序方向排列,药方写好由专门的人写下递给煎药房,危重急需往前排,这样不仅能够减少忙中出错的可能,也能加快治疗的进度。 但是,这也非常考验大夫的能力。 这里的大夫要对各自手上的伤患非常了解,时刻关注好手上的病人情况,有不对劲的立刻喊人帮忙。 徐微和在场的大夫同意了这个建议,启东和无言因为在太医院出来的,已经有独立处理病人的能力,一些不是急危重症的病人会被人送到启东手上,谢志只学了三年还不是很娴熟,所以谢志他主动选择打下手。 无言在没来学院前就是煎药的学徒,他对药材和一些药物用途非常了解,在煎药区无言会跟其他人用最快的速度熬好大夫开好的药方。 药材原本稀缺,但这边不远处就是药铺,地震时药铺并未完全塌方,药铺老板也非常慷慨,将药材搬到此地,免费为病人提供药材。 “启大夫!”又一个病人送来,是一名孕妇。 年轻男子额间大汗淋漓,“其他大夫都在救治病人抽不开身,只能送你这边,你快给他看看。” 病人多,大夫少,这非常致命。 “谢志,快过来帮我。”谢志赶来让男子将孕妇放在屋子的空地草席上,男子正打算将妇人放平在地上,就来的无言和谢志几乎同时开口。 “不能平卧!” 男子扶着孕妇顿住,转头看向走近的无言,“那怎么躺?” 谢志找来被子放在孕妇的背后,“让她背靠这个躺墙根。” 孕妇捂着肚子半靠在墙前,她额头大汗淋漓,气息急促,肩膀还在抖动,在谢志的帮助下取半坐位。 谢志记得急诊课堂上蒋主任的话。 蒋主任:“呼吸急促的病人需要采取半坐卧位或半坐位,这样可以使膈肌下移,增加肺活量,改善呼吸缓解气促症状。【2】” 谢志端来蜡灯,方便启东观察病人情况。 孕妇面唇青紫,张口喘息,气短,胸部起伏大,鼻翼煽动,启东把脉,脉细微,脉率不齐,非常危险。 “张嘴!”无言开口,孕妇听话张嘴伸出舌头,舌淡呈暗紫。 无言又用手拉开孕妇的眼帘,观察瞳孔,又用手摸了孕妇四肢,四肢湿冷,冷汗直冒。 这是暴喘! 启东迅速拿出银针卷包,“谢志,帮我扶着她,把她面前衣服拉开。” 病人情况危急,根本不能考虑男女有别。 启东将银针消毒后迅速扎到孕妇的颈部前正中线上,有就是俩所骨中间,胸骨上窝凹陷处,紧接着是背部 谢志光观察着启东的下针位置,分别是天突穴,肺俞穴,定喘穴 这些穴位都有缓解喘症的症状。 施针过后,患者喘症并未改善多少,无言以最快的速度端来了回阳救逆汤加减,他想将要送入妇人口中,但是药汤刚刚进入口中就从口边流出,根本喂不下去。 听到消息的徐微赶来帮忙,然而依旧没有缓解孕妇的喘症,孕妇呼吸愈发困难,如果不加以控制,再过一段时间,气管完全梗阻,极有可能发生窒息死亡。 徐微摇了摇头,他现在也无计可施。 “还有一个办法。”在一旁沉默的无言看向启东,“席老师她们在急诊科的办法。” 呼吸困难,进行机械通气。 “你说气管切开?”启东皱眉,不是很赞同,“这里不无菌。” “这是最后的办法,她现在不气管切开只能窒息而死。”谢志赞同无言的想法,“海七老师说过,先考虑救命,才可能考虑到别的。” 启东那段时间没有在急诊科轮转,“可我们都没有上过手。” “我上过。”无言蹲下,眼神坚定,“我来。” 无言在急诊科见习,医院有模型给他们练过,因为无言动手能力强,虽说见习学生不是自己上手,但是他那段时间还是得到了老师的允许,在老师的监督下完成了一次气管切开。 现在只能赌! 谢志已经去准备用物,这些东西需要东拼西凑出来。 “我去拿药箱。”启东转头去拿药箱。 徐微看着眼前的眼前的年轻人,“你们准备干什么?” 很快,用物准备齐全,虽然没有办法和医院的相比,但是也能充当其用。 “病人呼吸困难,气管梗阻,我要打开他的气管。”无言冷静地解释,“在她脖子上开道口子,这样她呼吸不靠口鼻,靠这个口子,这是唯一的办法。” 徐微他从未听到过这种办法,不禁愣住,随即皱眉道:“你们就不怕下错位置,导致病人失血过多死亡?” “所以要找准位置。” 启东迅速搬来一个木箱子,谢志在外面烧开水的位置烫东西。 启东搬来板凳和一个背式木箱,他将板凳铺上布,将箱子打开,小心取出用布包裹的东西在凳子上摊开,将一个罐子取出,罐子打开,启东伸手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小巧的手术刀,也是学院齐石头和林二蛋设计设计出来的款式,他们的设计方法出来后,启东等人就有复刻。 “这个是消毒后放进去的。” 因为学过无菌观念,启东这药箱的手术刀在放进这个干净的罐子里就曾经用滚烫热水消毒锅,地震时药箱里面的东西并无损坏,虽然无法做到完全无菌,但是也是可以用的。 “没有麻沸散,你这样下刀,哪怕真的能像你说的缓解,她也会因为疼痛而昏厥。”徐微想要制止,提出了他的反驳点。 “可以的。”启东给孕妇下针,“针刺麻醉点,以此达到麻醉效果。” 徐微听过这个办法,他看着启东那娴熟的手法,没有想到这种罕见的手法眼前这个如此年轻的少年竟然会? 医学院专门对有中医医学基础的学生开设过针刺麻醉的课程,在去年毅城的种子大会,启东等人就曾和老师一起参与过针刺麻醉的救援,后来回到学院启东也上手过,相关老师也专门培养过启东等人这个方法,希望他们以后的学习上可以用到。 针刺麻醉结束,无言将孕妇脖子擦干净洗好手,定好了位。 无言深吸一口气,他拿起手术刀。 “气管切开位置通常位于喉结,也就是甲状软骨的下方,一直延伸到胸骨上窝的上方。【3】” 实操时,急诊科老师的话萦绕耳边。 “下刀要稳,要准,不能犹豫。” 身后熟悉的声音响起。 无言的刀停在皮肤毫厘,转头看向来人,眼中惊喜。 “许老师!” 许知知上前观察孕妇的情况,她和身后的许挚寒立刻明白了学生的想法。 “有没有水?我洗个手。” “有,那里。” 许知知洗好手,她接过无言手中的手术刀,取代了他的位置。 下刀,锋利的刀锋划破颈部皮肤,血流出,被布吸走,气管被找到,被切开。 “呼——” 原本呼吸困难的孕妇深吸一口气,她可以呼吸了。 无言也跟着孕妇长长呼出一口气。 “犹豫了,下刀就会害怕。”许知知手上的动作没停,语气淡淡,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管子给我。” 谢志迅速跑出去,递上一根空心竹管子,没拿过来是因为需要热水煮消毒,竹子被塞入打开的气管口,许知知小心翼翼固定好,又用干净的布盖在了竹子的开口,保证能呼吸。 “好了。” 许知知解决完呼吸困难的问题,又开方子,谢志几人迅速拿笔记下,出去准备。 有了许知知的帮助,孕妇经过抢救,情况逐渐稳定。 许知知在处理病人,许挚寒则去找无言聊刚刚的事情。 “老师,我只能想到这个办法” 无言知道自己并没有在老师准许下气管切开,这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不仅是对学院,更是对他。 许挚寒深吸一口气,最后也只说了一句。 “真是一群不省心的,去一个人帮你们知知姐。” “哇哇,好。” 三人点头,挤着要去抢占许知知姐的位置。 在老师身边肯定学到的更多,最后许挚寒直接让无言跟过去。 许挚寒转头,他看见有人正盯着他,然后朝他走来。 是刚刚学生准备气管切管切开时旁边站着的男子。 启东解释:“许老师,那位是徐微大夫。” 许挚寒点头,然而徐微正准备说话,远处传来声音。 “徐大夫,徐大夫!” 烛火摇曳下,一位老人背着年轻的孩子走来,有人看见老人迅速上前帮忙接过面色苍白的孩子。 启东上前准备搭把手,接过手触碰到孩子的腿才发现,孩子的左小腿以翘起的姿态固定。 启东几乎可以确定,这孩子的小腿铁定是骨折了。 孩子被抱到地上,掀开外边的衣服,在场的人都被眼前一幕所震惊。 孩子的左小腿骨折,骨折断裂处肿胀,五个脚趾也被挤压变形—— 作者有话说:【1】选自五加皮汤,此汤舒筋活血,定痛消淤。 【2】来自百度。呼吸急促的病人采用半坐位可以使膈肌下移,增加肺活量,改善呼吸状况。同时,也可以减少回心血量,减轻心脏负担,缓解气促症状。 【3】气管切开定点位置。 补充: 回阳救逆汤加减:方剂,功能主治为滋阴潜阳,复脉救逆。 天突穴,肺俞穴,定喘穴:刺天突穴可以通利肺气,缓解喘促症状,其他穴位(不止以上两个)可以配合天突穴配伍穴。 第297章 第297章 骨筋膜切开术,骨折固定术 “怎么回事?” “天太黑, 他起夜时不小心被重物砸成这样的。”老人解释,一双眼睛通红,“周大夫,你一定要救救我孙儿啊!” “他是被重物砸了多久?”这句话是许挚寒说的。 “有半个时辰的时间。”老人家赶忙开口, “我们听见声响后就立刻过去把重物挪开把孩子带来了。” 许挚寒和徐微还有两名医学生围着断腿的小孩, 周微率先开口:“他现在这种情况只能截肢。” 老人身体摇晃,险些摔倒。 这种情况想要保下小腿是不可能的事情。 截肢, 存活下来的几率有一半。 周微侧头, 原本旁边站着的许挚寒已经蹲在地上, 观察孩子的骨折的小腿, 局部肿胀,活动受限,有明显的骨摩擦音,无足背动脉, 脚湿冷。 “截肢是最后的办法。”许挚寒视线落在那个孩子脸上。 周微看向许挚寒, 眼神不解。 许挚寒蹲着身子,视线从孩子脸上挪开, 他抬头看向老者, 说道:“我可以试着保一下他的腿,但是也有危险。” 保腿?! 周微无疑不被许挚寒的话感到震惊。 “他小腿是骨筋膜室综合症【1】, 我需要手术, 马上切开他的小腿减轻压力降, 如果同时里面将断裂的骨头适当复位和周围神经血管接上, 只是其中手术期间”许挚寒解释了手术的大概情况和风险, “如果手术成功,他的腿有可能保住,第二期手术进行骨折二次固定, 或许可以保住小腿。” 不管是截肢还是保腿,都有一定的风险 ,就看你如何选择。 “保腿!能保腿自然是最好的!”老人急忙开口。 “谢志,我需要一间安静的静室,手术器械,手术刀、干净的布空心管,负压吸引器,后面的几个去找你欧阳林老师要,他人在外面,让他把急救箱带进来。” “好的,老师。”谢志立刻冲向外面,并呼喊:“欧阳老师!欧阳老师!” “小寒。”许知知此刻走来,她视线落在旁边的孩子身上,刚刚他的话许知知都听见了,“我帮你。” “姐,我可以。”许挚寒知道许知知的担忧,“欧阳和小迟会来帮我,我尽力而为。你先忙你的事情,病人不止这些。” 这两年在系统和医院的帮助下,许挚寒的手可以拿起手术刀,只是不能长时间的用手。 只要许挚寒完成了系统交给他的个人任务,他的手就有完全好转的机会,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办法。 徐微虽然听完许挚寒的手术非常震惊,但是想到这几人来自归途医院,他也见过刚刚许知知的操作让一个呼吸困难的孕妇恢复呼吸。 徐微即便对于许挚寒刚刚的手术方案感到不太可能,但是这两年归途医院治疗的案例他听说过,而这断骨接法便是那医院骨科的特色之一。 但是,他们真的是归途医院的吗? 徐微正想说什么,身后传来声音。 “许医生,我那边外头官府安置了不少幄帐,许大夫可以去我那边。” 许挚寒抬头,穆白正朝这边走来,刚刚是声音便是他。 “穆白,好久不见。” 穆白点头,又道:“临岳城的官府衙役正在外面搭建幄帐,保证一些难民的居住,许大夫你们要做手术,可以去我那边。” 截肢的死亡率高,保腿的死亡率也高,只能搏一搏。 孩子被抬到了干净的幄帐中,那里支起了一个长桌子,桌子上铺干净的布,孩子就在躺在上面。 夜色昏暗,幄帐周围亮着油灯,油灯悬挂半空提供光亮,但是这点光亮依旧不够。 临时医馆的部分大夫听闻许挚寒要给一个严重骨折的小孩保腿,有些忙完自己手头上的病人的大夫都好奇地来到了那个手术幄帐前。 穆白在外头正处理一个面部受伤的男子,但是他的视线却时不时地看向不远处的幄帐。 “穆白。”有人快步走近,穆白抬头看见来人,“徐大夫,你怎么来了?” “休息一下,来看看这边。”刚刚徐微被病人叫走看病。 “嗯,他们正在准备。” 穆白刚刚说完,不远处的幄帐烛光被白光替代,光亮透过幄帐,几个魁梧的黑影倒映在幄帐布上,徐微和外边看见的百姓都被眼前这一幕震惊到了。 穆白同样望向幄帐,那熟悉的白光,他胸部起伏变大,看上去情绪非常激动。 “咕咕——” 一只白鸟站立在幄帐之上,环顾四周,随着一人身影走近幄帐,白鸟飞到那人肩膀,跟着一起进入幄帐之内。 徐微耳边传来穆白的声音。 “希望那个孩子能保住腿。” 幄帐内,许挚寒和迟骁华一左一右站在病人两侧,无言带着手套小心抬着病人肿胀的脚。 孩子提前喝下麻沸散已经昏睡过去,被叫来的回音鸟站在欧阳林背上,欧阳林和鸟不敢靠的太近,千里之外的蔡老正在通过欧阳林提示帮助启东进行针刺麻醉辅助。 这改良版的麻沸散是在系统升级后系统作为奖励给予学院的,麻沸散配合着针刺麻醉可以让患者进入昏睡,为手术提供条件。 在□□麻醉被研究出来之前,如今的外科手术只能依靠这个朝代外科手术麻醉的改良办法。 一切准备就绪,许挚寒戴上专门的眼镜,伸手接过旁边助手谢志递来的手术刀。 手术刀划开肿胀小腿的皮肤,小腿骨折导致的骨筋膜室综合征,一般采取用前外侧和后内侧双开门的切开减压,但是因为小腿骨折,在切开后需要进行血液循环检查和骨折固定。 许挚寒采取了单侧切开减压,先保证骨筋膜室压力得到有效释放,恢复血运,避免因为强行内固定而导致软组织进一步损伤。 切开皮下组织,许挚寒开口:“前外侧切口这又一个腓浅神经,需要保护好。” “老师,为什么这个口要开这么大?”戴着口罩举灯的无言提出疑问。 “因为要暴露骨折位置。”许挚寒回答时,手上的动作没有停,“如果降压开一个口子,骨折复位再开一个口子,会怎么样?” 经典问题。 “这两个切口太近了,有两个切口不如直接用一个解决。” 谢志虽不是很懂,但是他的回答正好靠近正确答案。 因为病人骨折位移明显,需要暴露骨折端,许挚寒筋膜切开减压的切口位置特地做了调整和延长。 “为什么呢?” 无言恍然大悟:“防止两切口太近,皮肤坏死。” 许挚寒应声:“没有错。” 切口靠近血管,随着刀口继续下行,一处刚刚划破的肌肉有血快速渗出,速度很快。 许挚寒可以确定自己并没有划破血管,他注意到了有鲜血在溢出,大概知道了是什么原因。 “骨折的时候血管破了。”许挚寒还算冷静,手上的动作却加快起来,“迟骁华,你再拉开点,我找血管。” 许挚寒很快暴露了血管位置,找到了胫前动脉的动脉破口处,血管被骨头碎扎破,但是并没有完全断裂,需要立刻缝合。 “止血钳!” 台上许挚寒抬手,谢志立刻递上,递完立刻开始穿针引线,这个针线是归许挚寒一行人外出时急救箱自带的。 本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想到真的有用得上的时候。 “这神经断了。”迟骁华突然开口。 许挚寒将止血钳夹在血管两端前端,止住了血管,表情还算镇定,“意料之中。” 血管吻合术结束,许挚寒继续开始连接神经,紧接着暴露后面骨折位置。 胫腓骨双骨折,里面还有骨折留下的一点骨渣尖,因为骨折错位才会导致病人外观成翘起姿态。 “我本以为血管会断。” 清理骨折周围里面的骨渣后,许挚寒小心翼翼地将两骨折的地方复位。 “克氏针。” 谢志懵了一下,“啊?” 欧阳林提示,“谢志,你旁边那几个粗长的铁棍。” “喔喔。” 谢志赶忙递上那尖端成三棱锥端的长铁。 接下来的一幕让学生们震惊。 只见迟骁华在许挚寒的指导下抓住腿固定,许挚寒将克氏针打入骨头,因为骨头较硬,需要借助工具。 “小锤子。” 谢志迟疑了一下,“老师……只有骨凿。” “就是那个。” 只见许挚寒一手拿锤,一手固定扎入骨头的克氏针。 许知知看了一眼帐篷帘上倒影的影子,脚步挪了一下,自己的影子盖上了他们的动作。 “咚咚咚咚咚——” 清脆的敲击声不断,外头听见声响的人不禁疑惑。 帐篷内,一旁观看许挚寒操作的学生们不禁露出了恐惧的表情。 在骨科见习时没有碰到过这个情况,无言只是才林二蛋口中知道这种骨穿的事情。 如今亲眼看到,即便知晓对方已经麻醉,感觉不到痛觉,但是看着一个又一个的长长的克氏针才一侧进,另一侧出。 无言感觉自己站立的小腿在隐隐作痛,感觉这克氏针打在自己身上。 痛! 太痛了! 无言想起了林二蛋曾说的话。 “骨科不愧是……铁匠。”—— 作者有话说:【1】骨筋膜室综合征(osteofascialpartment syndrome)即由骨,骨间膜,肌间隔和深筋膜形成的骨筋膜室内肌肉和神经因急性缺血、缺氧而产生的一系列早期的症状和体征。又称急性筋膜间室综合征、骨筋膜间隔区综合征。 骨筋膜室综合征是骨科急症,一旦发生若不及时抢救可出现肢体缺血坏死甚至危及生命,需要及时切开降压。(来自百度) 第298章 第298章 灾难之后 这次远距离出行, 小队从医院带出了部分药品和医疗器械,而这也得到了系统的准许。 许挚寒将部分骨科器械带出本来是有自己的计划,却没有想到这些器械会在这一刻发挥作用。 克氏针固定好,许挚寒又在小腿的外露出的克氏针拿螺帽和螺丝钉固定好, 确定克氏针稳定。 这是骨折的外固定。 许挚寒再次触摸小腿的足背动脉和胫后动脉有搏动。 “纱布。” 许挚寒将刚刚打开的口子用纱布填满, 克氏针就这样插在其中,开口并未缝合, 内塞纱布, 在外层包扎固定好塞布的位置。 手术时间持续的很久, 外头的大夫们依旧忙碌着, 直到余震这一波病人开始减少,穆白和其他大夫才得到了短暂的休息时间。 许知知和穆白二人坐在台阶上休息,目光都落在了的帐篷内。 许知知:“你怎么会来临岳城?” “袁枝和各位医生离开毅城后,鲲鹏医馆回来了, 但是过年那段时间我想了很久, 决定关闭了医馆去找袁枝,只是去的路上遇见了匪徒被救到了临岳城, 身上有些伤, 所以就在此地养伤,结识了徐大夫, 结果遇见了我幸运逃过一劫, 和徐大夫一起参与救援。”穆白不禁疑惑, “许大夫, 你们为何到了临岳, 眼看就到了学院开学,是又有那个组织的消息了吗?” 穆白知道归途医院一直在调查那个叫‘溪和’组织和荷惜音大夫的事情,许知知并没有隐瞒。 “嗯, 路上听见了临岳的一个学生打算退学,所以就过来想看看,调查一下原因,在不远处的客栈遭遇了地震。” 白天许知知一行人都在那个镇子救人,因为系统的提醒和医护人员提前呼叫,镇上的不少人得救,特别严重的病人不多,而且当地也有大夫会处理。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当地大夫帮着救治镇子上危重病人后便立刻启程前往临岳城。 因为地震导致房屋塌方,所以许知知她们知道作为地震中心的临岳城只会更惨,城内还有学院的学生,她们需要尽快确定孩子的情况。 当初入学,学院就记录了肖和家的地址,谢志所在的位置之前也从薛苗口中得知。 许知知和席屿等人兵分两路分别前往二人家中,希望这几个孩子都能够平安无事。 “可都安全?” 穆白见过其中几个孩子,也不禁关心其他学生的情况。 “希望他们都安全。” 许知知其实自己也不知道此刻席屿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短暂的休息时间,帐篷被打开了,孩子被抬出,外头等待的孩子爷爷立刻从地上爬起,在看清楚孩子的脚时,脚步晃动,险些没站稳,幸亏被学生无言眼尖扶住。 “爷爷,你别担心,手术成功了。”无言赶忙给老人家一个安心的话,怕老人家晕倒了。 老人看着自家孙儿的腿被裹上长长的白布,脚中间有两根细长的棍子插进肉里,外边用东西连接。 作为孩子的家人,老人家看见还是心疼不已。 许挚寒握着手走在孩子旁边,他注意到老人家的情况,上前开口:“现在重要的就是后续伤口的情况,我会定时给伤口换药,如果减压情况好,我会缝合伤口,这此期间需要非常小心” 孩子现在脚采用骨折外固定,后续还需要进行二次手术,在此期间必须要保护好伤口,防止伤口感染还有复位好的骨头出现异位。 孩子醒来后伤口必定会疼痛难忍,即便有药物可以缓解,但是很多时间需要孩子自己扛下。 “谢谢大夫,谢谢大夫。”老人想要跪,被许挚寒连忙拉起。 许挚寒表情淡淡,再次强调:“老人家,手术成功不代表他就完全安全,他的后续如果没有护理好,伤口感染或者化脓,情况严重,还是只能截肢。” 一些危险,许挚寒不敢松懈,必须跟这个老人家说清楚。 老人家连连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孙儿的腿。 手术的帐篷需要进行清扫,孩子被抬到了另一个干净的帐篷里休养,许挚寒带着老人一起进去,强调后续事情。 从帐篷里面出来,身体的疲倦感开始蔓延全身,许挚寒蹲下身子缓了缓。 “老师,你没事吧?”谢志有些担忧。 欧阳林听见动静赶忙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糖果,拆开一个递到许挚寒嘴前。 “你可别低血糖倒了。” “没事。”许挚寒吃下糖果,低头看了眼自己酸痛的手,“就是有点累,还好他脚没有骨折,不让我可能无法完成一次性完成两场手术。” 一场手术下来,许挚寒并没有抖,但是手术结束,他才察觉到手的抗议。 这就是系统说的,他可以手术,但是不能疲劳的原因吗? 看来只有完成系统给予的个人任务,他的手才能完全好起来。 可是 许挚寒叹了口气。 “你别吓我。”欧阳林扶起许挚寒,他听见对方叹气吓一跳,“你可得撑着,后面可有你们忙活的,我只能给你们打下手。” 许挚寒被扶到凳子上休息,迟骁华也坐到旁边,喝着学生递来的水,长舒一口气:“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在骨科打下手。” 虽是一助,但是迟骁华全程都是许挚寒说啥他干啥,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出错。 毕竟人员紧缺,许挚寒需要有人给他抬腿,固定腿,学生怕出错,力气也小,欧阳林并没有在手术室的经验。 迟骁华之前在骨科实习过,懂得一点皮毛,在早上和许挚寒就曾一起合作处理过一个骨折病人,所以迟骁华比较合适做一助。 “许主任这一下子,把我们的纱布用了快三分之一,后续这孩子还要消毒换药,后面还有那么多病人,估计不够的吧?”欧阳林开口。 许挚寒淡淡开口:“医院救护车已经在来的路上了,省着点用,够用到他们到了。” 在收到系统的地震救援任务,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在第一时间内开始准备医疗物资,和留守在学院的太医院太医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这里。 “大夫!这里有伤患大夫!” 远处传来呼喊大夫的声音,短暂休息的几人几乎同时往去,许挚寒身体疲惫没有立刻站起,其他还有余力的同事和学生都朝昏暗的前往声音来源快步前去。 “而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力在救援抵达前救治跟多的病人。” 虽然是黑夜,但是城内地震抢救仍在紧张地进行中。 城内因为地震多出引起火灾,火灾从一开始的几个光点,到延绵成线,大火亮如白昼,周围百姓花了许久才将这扑灭。 余震后火灾又起,不过很快又被扑灭。 即便如此,大火仍然烧了快一条街。 席屿、海七、林正和古冯帮助肖和安置好他爹的尸体,短暂休息过后,几人便准备带着学生连夜去西城与许知知等人汇合,因为那边有大夫难民聚集点。 肖和因为受伤坐在马上,海七牵着马带着往前在,其他学生和席屿几人跟着后面,每个人都带着口罩,手里举着灯笼,表情各异地从这街道走过,视线从一个又一个画面移开。 一条巷子都给烧没了,有人葬身火海,有人窒息而亡。 这一路上偶尔会遇见病人,席屿和海七都会出手,只是能不能救回来就只能靠运气。 这一路上街道火虽然被扑灭,但是学生们带着口罩也能够闻到这一路上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他们举着灯笼往前,灯笼周围的光亮能够看清飘荡的灰黑颗粒。 这边已经不适合居住和救治病人,不少人也和席屿几人一样开始连夜转移至往其他地方。 “放开!你放开!” “救命啊!抢劫啊!” 不远处喧哗声引起了席屿等人的注意,只见一个年轻姑娘被两个壮年男子推到在地,其中一男子欲抢夺她手上包裹,年轻姑娘奋力抵抗,死死护住手中的包裹。 身后又冒出了七名姑娘,她们四处逃窜,因为她们身后还有人夺她们东西。 一个姑娘包裹被抢,她顶着乱蓬蓬的头发朝席屿举着灯笼的地方爬去,嘴里喊着‘救命’,然后她就感觉自己被男子抗了起来。 慌乱之下,年轻姑娘拔出头上的钗子刺入那人的背,跌落在地,慌忙爬去朝着这边奔来的人扑去。 林正一手揽过那个姑娘肩膀,顺带踹走准备追来的人。 “席屿!” 林正将姑娘推给席屿,转头握紧拳头和海七古冯二人去救其他被纠缠的姑娘。 席屿轻声安慰怀里的姑娘,并提醒学生们靠近自己,时刻注意周围。 秦华等人知道海七老师也是懂武的,但是他们看着不远处灵活躲避攻击,一打二的海老师,震惊不已。 抢劫的男子握着一个棍子砸向海七,一人出拳,海七抵挡并抓住了棍子,一手抓住那人的拳头。 俩抢劫男子:“???” 海七露出眼神极为狠厉,声音冷冽:“我平时最讨厌你们这种——垃圾!” 海七抬脚就给挥拳的男子腹部一脚,将人推开后,又给另一个人过肩摔,夺走棍子,挥棍打走靠近的其他人。 古冯擒住一个瘦弱的男子,他转头看见海七极其暴力的一打二,愣了一瞬,视线转向席屿,她抱着刚刚的姑娘安慰着。 其他人见状打不够开始跑,林正不敢继续追。 林正唾弃:“欺负弱小,抢夺他人财物,垃圾!” “多谢各位。”席屿怀中的姑娘擦了擦脸色的泪,非常真诚地道歉。 席屿看着走近的几个姑娘,她发现这几个姑娘们样貌都生的极为好看,身上好看的衣服这边黑一块,那破个洞。 “地震结束,这街道多有不法之徒,你们准备去哪?”席屿关切地询问:“你们结伴离开可能还是会不安全,不如跟我们去城西,那边有官府的人,等白天安全了再离开也不迟。” 第299章 第299章 官府来人 八位姑娘相互看向彼此, 随后行礼谢过席屿等人,一同前往。 “你们是哪的人?” “我们是碎月坊的舞姬和琴师,因为地震那全都没了,碎月坊的老板也死在了里面, 我们这些人无依无靠, 想着收拾东西找个地方安顿下来,没想到离开的途中遇见了这群蛮不讲理的抢夺我们的东西, 我们只能躲。”一位年纪较大的姑娘抖着身子回答, 刚刚的事情让人让他有些后怕。 海七重新拿上马缰绳和古冯开路。 他听着姑娘的回答, 说:“钱财乃身外之物, 如今的情况保护好自己的性命最重要。” 刚刚被推倒在地死死护住手中包裹的姑娘低头,她沾着尘土的手抹去脸上的泪,声音低哑:“可里面的东西,比我的命还重要。” “公子误会, 我们钱财都丢了, 只是阿妙她里面有她父母的遗物,里面只是她父母留下的食谱, 根本不是贵重的东西, 只是那些贼人没打算放过我们。” 另一姑娘道:“阿妙是家道中落加上善音律被老板召进来的,本来她爹娘本来已经攒够了钱, 准备重新开始但是天不遂人愿, 二老在今早去世了。” 死于塌方的房屋, 失血过多而亡。 海七沉默了一瞬, “抱歉。” “还要谢过公子救命之恩。”阿妙摇头, 一瘸一拐地跟在席屿身后,手紧着手中包裹,“让我没有失去我爹娘的遗物。” “你这样走不到, 上马休息。” 席屿停下拉住缰绳,稳住马匹,帮助阿妙上马。 “谢谢。”阿妙抓着马鞍,有些胆怯,“不知姑娘叫什么?” “席屿。” 阿妙好奇地看向席屿身后的几个学生脸上戴着的口罩,“不知席屿姑娘你们去城西也是为了避灾吗?” “不是。”席屿拉着缰绳往前,声音淡淡地开口:“那边有我们同伴。我们是大夫,去那救灾。” 恒城,太子王权奕正在恒城的一处客栈休息。 前段时间沿海城镇因为冬日出现了□□,太子王权奕特地前来微服调查,案件结束后,他也准备返回京都城,只是他半路收到了父皇暗卫送来的密函,要他立刻启程去做一件事。 “公子!”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王权奕低头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并未抬头:“什么事。” “公子,临岳城八百里加急——” 低头看书的王权奕缓缓抬起头,眼神也略带凌冽。 “立刻将消息传至京城,不得有误,跟我去找州府官员。” 王权奕合上书起身,旁边的下人赶忙上前为他披上披风,现在虽然已经入春,但是天气依旧很冷。 “孤记得蔺铭翰在旭禾城剿匪?” “是。” “立刻传孤命令” “是。” 地震第二天。 城内设立了多个灾民救济点,官府也设立了专门的发放粥粮的铺子,保证城内百姓不会饿肚子。 期间余震不断,只是没有最开始那般严重。 城内源源不断的病人被送往伤患临时救治点,一些大夫开始力不从心。 当天许知知提议将来的病人进行分流,现在病区分为四个区域,全部大夫按照擅长方向和能力分到各个区域,四个区域再不断细分,按照病情和轻重缓急再分区,将同类型疑似可能传染的病人的单独放置。 每个区域的病人多,大夫少。 席屿提议每个区域的大夫按照轮班制进行工作,紧急情况可派人求助其他区域的大夫,大夫们之间相互帮忙,除非紧急情况,才能叫醒需要休息的大夫。 同时临时救援点提出对外招人。 要求会识字,人心细,不晕血,不怕呕吐物,能吃苦,能熬夜,懂得一点医术的最好。 男女不限,包吃住。 于是阿妙和几个识字的姑娘都选择报名,她们进入了东区,再次见到了席屿等人。 谢志带着刚刚进来帮忙的阿妙等人,告知她们自己的工作。 “你们两两一组,分别负责一个区域,每个区域的病人情况不同,你们的任务就是观察这些病人病情突然变化立刻派人通知,在此期间不能随意搬动病人,一些紧急情况的处理,如果病人呕吐需要立刻将病人放平,头偏向一侧,防止窒息,呼吸困难的病尽量不要让他平躺,半坐或靠在墙,立刻通知大夫” 谢志将一些大概的处理告诉了每个小组,因为内容很多,不少人根本记不下来,谢志将几分写好的紧急处理的纸张递给了阿妙等人,方便她们查看。 “再过段时间,会有人来对你们进行简单的培训,在这段时间有任何问题可以先问我和其他几名学生,我们处理不了会告诉其他老师。 前往旭禾城的姜敏等人在收到系统消息后正和其他同事往这边赶,留一人去找蔺铭翰那。 其中一名年轻男子疑惑指着前面设立的两个帐篷,“那里是干什么的?” “那里是一些需要开刀的病人进去的屋子,你们以后会进去进行清扫帮忙。” 归途医院当天在自己负责的区域设立了两个帐篷,充当手术室,手术结束需要清扫消毒,非必要其他人不能进入。 临时找来的阿妙充当护士,她们的工作要求不高,主要就是四小时轮班制管理各个病区病人,一旦病人来或者期间病人病情有变化,立刻通知当天的大夫。 阿妙换下了衣裙,穿上了便于干活的衣裤,一头长发挽起用东西兜住,防止头发掉下影响到自己干活。 一天干下来,阿妙感觉自己明明什么都没怎么做,但是浑身酸痛不已,十分疲惫,倒头就睡。 地震第三天。 阿妙在病人之间穿梭忙碌着,她虽为女子,干起活来非常细心,她正在给一个咳痰咳不出来的病人排痰,直到将痰咳出,她才安顿好老人,起身准备巡视,走到门口,她注意到了不远处席屿带着安宁在人群中穿梭。 说实话,阿妙很钦佩席屿这个年轻的姑娘。 这让她也非常想成为像席屿这样的人。 阿妙的视线并没有在席屿身上停留太久,她现在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去做。 与此同时,另一边跟着席屿一同来城西的肖和第二天选择和老师同学们一起参与救援。 肖和现在只想用干活来麻痹自己,好几次想要多干点事,但是老师学生怕他倒了,对他非常照顾。 于是肖和干完活,他主动接下记录他们这边出入病人的数量,死亡人数。 记录的同时,他还会记下这一天他遇见的病人,和他遇见的故事。 —— 今天早上遇见了一对母女,她娘抱着女儿四处寻医,我上前触摸孩子的脉搏,她的手已经冰凉,已经过世很久了。 …… 遇见了一位老人,双腿发黑,已经截肢,往后余生,他只能靠着两只手行走,可他双手无力。 …… 遇见了以前在家门口不远卖豆腐的大叔,我以为他不卖豆腐了,没想到他再见已经阴阳两隔 今天跟着海七老师救治五十个人,死了十八个,其中有七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亡。 …… 不止东区,每个区每一天都有人登记出入病患人数,以及死亡人数。 因为有时候很多病人距离较远,有时候他们根本撑不到救治区,所以这里的大夫除了在救治点救治病人外,每天也有部分大夫跟着民间自发组织起的救援队伍一起出去参与救援。 徐微在得知一些消息后立刻让全师爷赶到城西救治点。 全师爷他到达门口,里面人来人往,走进去门内全是病人,他站在里面,耳边是伤患的哭喊呻吟,空气中都弥漫着各种气味。 耳边轰鸣,全师爷顿时感觉到头有些晕。 一人手中拿着不少颜色的布条,匆匆行走在被送来的病人之间,简单的查看完病人的伤势,立刻给病人手上绑上了布条。 “哪里不舒服?”谢志查看完病人的伤势,简单的询问了一下病人哪不舒服,低头抽出一根绿色布条绑在他手上,“你去南区清理伤口,那边有大夫等你。” “你送他去北区,这边送西区,这个去东区” 谢志路过全师爷被他逮住询问,“你这是干什么?” “将伤患按照病情轻重缓急区分,分别送到对应的区域,这样可以有序的将病人分流。”谢志以为全师爷是来找人的,“你找谁?” “归途医院的大夫可在这?我家徐大人有请。” 谢志疑惑抬头,他正打算开口询问,外头又传来了呼喊声,只是告诉了他老师所在的位置。 全师爷到东区,他听见了一个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许知知摘下手套掀开帘子出来,有学生立刻跑到他身边,二人赶忙赶往一处。 “你找谁?”全师爷转头,他看见的画面险些吓到他。 阿妙的衣服全是血和呕吐物,刚刚她正在帮大夫帮忙,被人吐了一身过来换衣服。 全师爷赶忙开口:“我我找归途医院的大夫。” 听闻归途医院大夫一袭白衣,悬壶济世。 全师爷一路走来并没有看见有谁穿着白衣救人。 是不是骗子啊? 阿妙带着全师爷去找欧阳林。 第300章 第300章 过滤煮沸 “那位就是归途医院的欧阳大夫。” 阿妙指着不远处站立指挥百姓的一个深色背影, 他的身后支着几口大锅,雾气飘荡。 阿妙离开,全师爷上前,他视线在旁边正在工作的几人略过, 几人将木桶浑浊混着沙土的水提来, 倒进了一个大缸,大缸上面铺着布料, 上面有些沙泥覆盖。 有人再从那个大缸将水舀如另一个大缸, 那个大缸也铺着布料, 就这样反复将水搬运, 最后倒入大锅里生火煮沸。 锅里煮出的热水被舀进贴着‘可食用水’的大缸中,那里有不少人排队接,最前面还设有牌子,上面写着—— “请自带盛水用物, 不可直接用水瓢对嘴喝。” “盛水前请主动到旁边洗手。” “盛水时用柄, 不要将连瓢带手伸入水中。” “此地为可使用水源取处,请不要往水缸里投入东西, 造成污染。” “请盛水结束直觉合上盖子, 保护饮水。” 欧阳林手里拿着生理盐水配比,此刻脑子都大了。 “哎呀, 烦死了, 这怎么调配嘛?” 欧阳林不知道眼前缸的容积, 不知道该放多少调配出0.9%的盐水。 全师爷走近欧阳林, 奈何对方正在专心思考如何调配盐水, 全师爷刚刚出了声,“全” “我知道了!”欧阳林拍掌露出笑容,“我可以测一瓢重量, 再看多少瓢能够装满,我可太聪你找谁?” 欧阳林疑惑看着抓住自己手笔的一位中年男子,他看此人穿着并非平民百姓。 全师爷表明来意,“你可是欧阳大夫,我家大人是临岳城知府,听闻几位大夫的事情想请你们去一下。” 全师爷正想说清楚他大人的意图,就听见欧阳林皱着眉看他,并道出一句,“哪来的骗子?” 全师爷:“啥?” “临岳知府徐大人忙着救灾,今早我的人去衙门送东西,说他人已经赶往城外处理多地道路塌方,怎么会排人来这。大叔,撒谎也调查一下好吗?” 归途医院知道仅凭他们这几个人根本没有办法救治全部的人,而且地震之后不仅需要救灾,更需要防范地震过后带来的一些列连锁问题,特别是疾病这方面。 一旦没用控制好,很有可能城内会出现传染病,所以一定需要防患于未然。 但是欧阳林让林正今早将写好的一些灾后传染病预防的方法写成文书想要将其送给临岳城的知府徐微,但是林正扑空了两次,以此是徐微带人去救灾,还有今天徐微去抢修道路,毕竟道路不打通,后续前来救灾官员便很难到达。 “误会,误会。”全师爷赶忙解释,“刚刚徐大人已经回城,收到了诸位大夫送来的灾后防疫法,只是有部分内容过于难懂,想要请大夫讲解一番,而且听闻城南出现部分腹泻病人,大人怕城南出现时疫,但是众多事情缠身无法赶来,徐大人此刻就在城西附近处理城门碎石,特地让我来请大夫前往。” 欧阳林略显狐疑地看向全师爷,最后还是选择让人留话给同事,自己先跟着全师爷去找徐大人,同时,他还叫上了休息的肖和跟他一起去。 全师爷上马,他转头就看见欧阳林和肖和共乘一骑,欧阳林后面,抓紧秦华的衣服。 欧阳林不停念叨,“肖和啊,你可慢着点,你欧阳哥的身家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啊。” “老师放心。”肖和闷闷地应声点头,他视线转向全师爷,道:“师爷请带路,我跟着你。” 全师爷看着沉默冷静的肖和,还有后面闭着眼的紧紧抓着肖和衣服的欧阳林。 你们究竟谁是老师? 肖和一路跟着,欧阳林在后面缓缓睁开眼睛,表情没有了刚刚那般惧怕。 “肖和啊,没想到你小子这么厉害,骑马很稳啊!” 路上,肖和称赞。 肖和沉默一瞬,视线依旧跟着全师爷的马,回答:“我学医后,爹爹曾派家中长辈教过我骑射,后来从娘口中得知,爹本意是想我以后不管做什么,都能够有保护自己和逃命的本领。” 欧阳林一时语塞。 完蛋,提到对方伤心处了。 笨嘴!非提着事干嘛! 全师爷带着二人到了西城门,城门口设立了粥铺,那里是朝廷发放的赈灾点,百姓排队领取吃食,后面有辆车停在一旁,有人正在不停搬运车上的麻袋。 欧阳林下马视线落在了赈灾点,那里排队领粥的百姓衣服单薄,手很黑,和碗中的白粥形成鲜明对比。 肖和拉着马缰绳,他视线远眺,百周围不远有不少用木棍支起的临时庇护所,来的时候肖和就有注意到,有很多外面只有薄薄的一块布,甚至还是破洞的。 一对母女瑟瑟发抖地接过热粥,感激涕零的给盛粥的年轻官差道谢,年轻官差又递给母女两个馒头,继续给后面的人施粥。 这在尚未升温的初春,天气寒冷,他们如何挺得过之后的日子? 欧阳林思考着一些事情,直到旁边有人唤他的名字。 欧阳林转身,入眼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男子穿着深色衣服,布料一看就不是粗制滥造,但是上面占满了泥土,男子额头前也有豆大的汗珠,似乎刚刚做完什么体力活。 徐微表明身份,他用袖口擦了擦汗,从怀里拿出了属下交给他的一叠纸,将其摊开。 “欧阳大夫,我就不说客套的话,因为我得知城南已经出现部分腹泻患者,我上任前听闻过归途医院曾经在青浔城治疗腹泻病人的情况,刚刚也我仔细的看了一下你们送来的预防时疫的法子,但是有些地方并不知晓该如何实行,只能喊你前来解答。” 徐微说出了城内的现状,“因为地震,城内多条水源浑浊,水井更是无法食用,城南已经出现了数起腹痛案例,若不及时控制,极有可能出现大批腹泻病者,诸位大夫口中的过滤净化水需要如何做?” “就是将脏水用布过滤出水内大的泥沙,多次过滤脏水便不会特别浑浊,过滤到较为清澈时将水煮沸,煮沸的水是可饮用的,这个步骤繁多,需要很多的存储水的容器,干净的水源能够减少百姓进入口中的细菌”欧阳林主管救济点的水源处理,所以欧阳林对这个问题非常熟悉,并在此基础上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徐微看着欧阳林便说边比划,不停记下他说的东西。 “我会派人吩咐下去。” “大人,如今天气依旧寒凉,百姓如果一直呆在这漏风的棚子里,迟早会被冻出毛病。”肖和站在一旁开口,“风寒是小,但是大规模的生病不得不防。” 徐微视线落在了身后那些简陋的帐篷中,眼中也很无奈。 “城中能够调出的用于救灾的帐篷已经全部拿出来了,但是人数众多,供不应求,是也在为此时烦恼。” 徐微身后的全师爷开口:“不仅是帐篷,城内粮食无法支撑这么多难民,而且城中一些商人更是利益虚心,哄抬米价,想以此赚钱。” 据全师爷所言,城内米行共有四家。 除了其中顾、礼两家选择开仓放粮救济百姓,唯独最大的两家米行非常黑心,哄抬价格,发国难财,根本不惧官府施压。 但是偏偏,那两家拥有的粮食比另外两家存量多的多。 部分米铺哪怕碍于官府将价格调回原价,但是暗地里不给高价,米行根本不给粮食,甚至发一些黑米。 听完这一切的欧阳林,张口一句:“****” 徐微:“!!!” 全师爷:“?!” 肖和:“!!!” 按照米价买就算了,哄抬物价是必然,但是在这样的情况买给百姓坏米黑米等于火上浇油。 欧阳林此刻已经问候了十八代祖宗。 肖和:“大人,根据我朝律法,地方发生灾害,哄抬物价者官府最开始给予警告,多次不改,官府有权强制改价,不服从命令可杖责二十,关一月。” 徐微看向肖和,知道他的意思,“你想我借此让对方妥协?” 肖和一脸正色,“此等行径,当用非常之法,至少要杜绝他们贩卖黑米坏米等行为。” 实在不行,抓个现行。 全师爷直言:“小兄弟,你说的容易,你可知这米行背后究竟是“ “全意。”徐微打断了全师爷的话,他看向肖和,“你说的没错,此等行径,当用非常之法,先解决当下最为紧要。” 欧阳林后来才知,那米行的背后是京城的某位皇亲国戚,康祥帝还没有能力完全将其撼动,底下之人才会如此嚣张。 除了粮食,衣物也十分紧要。 然而官府的下发的衣服是不少,但是与粮食一样供不应求,这两点若不能及时解决。 这场灾难之后,更是一场大灾。 以前肖和对黑心商人没有如此深恶痛绝。 因为大夫的身份,欧阳林等人没有露宿街头,没有饥不果腹,但是他回想起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深深的无助感涌上心头。 欧阳林和肖和回到救治点,无言立刻赶来告知,部分药材紧缺。《 》 300-310 第301章 第301章 挤压综合征 因为伤患成倍增长, 药铺能够提供的药材已经见底,然而后面仍然有无数伤患等着药材救命。 归途医院蒋主任他们正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这边,但是听徐微到来临岳城的周边道路全部被堵,周边村镇肯定也有无数因地震造成的难民, 医院根本无法全部赶往临岳城镇中。 而且赶来需要时间, 他们必须要自己解决这段时间的药材告急事件。 欧阳林将药材之事托人转告徐微,徐微只派人回他一句。 “等两天。” 粮食、衣物、药材 这其中一个没有解决, 都会造成更多的百姓死于灾后的。 归途医院知道, 官员徐微更懂得后续会造成多大的影响。 当天傍晚, 徐微连夜带着仅有的官府官差赶忙城中各处, 官府强制征集米商、布行、药铺仅存的粮食、布料、药材,由官府统一进行分配。 这次不是商量,而是强制征收。 商贩东西官府将予以统计,灾后朝廷给予补偿, 不服从命令的商贩, 将以煜朝律法《荒政》中“大灾囤积粮食,危害名声”的罪名查抄粮食用于赈灾, 杖责五十, 关牢狱。 勒令一些城内有名望的士族捐赠多余衣物尽数交出。 大多数商贩选择交出,少部分拒不交出, 徐微也只能使用雷霆手段逼其就范 救济点除了病人会被送来, 各区也会每天派人出去跟着自发组建的救援队一起前往城中各地救援。 “一!二!三!” 今天东区的席屿和安宁跟着一群人前往十三街救人, 十三街因为地震导致谷妙阁全部塌方, 谷妙阁是当地有名的食楼, 建筑规模很大,楼层共有五层之高,而楼的地下还藏有暗室和地窖。 因为地震时间谷妙阁人员还在地下暗室休息, 而且地震发生太多突然,导致上去的路口被封,不少人被困其中,谷妙阁的老板用钱叫了很多人来救援。 因为上面塌方的木头砖块不及时处理,发生余震救援的人很有可能会被埋,这几日楼上的建筑已经被尽数移开,救援人员看来挖下面,已经救出了三个人,只是还有部分人被困其中。 席屿和安宁快步走到被人从土里拖出的男子,他的浑身冰凉,身体散发的尸臭,他已经死了。 尸体被抬往远处,安宁的视线落在了不远处一位肥头大耳的富商正一个的看着被人往外抬的被困人员,他看见死人时松了口气,在看见活人的脸反而紧张起来。 “那位是谷妙阁的老板谷厘,据传他的儿子也在这谷妙阁之下。” 席屿一边处理地上被救出的瘦弱年轻男子,他因为被困其中,但是运气很好,并没有被巨石砸中,蜷缩在角落中,得以存活。 “这些楼塌方却也幸运的给下面留下了气息口,这几个地下的人得以呼吸。” 谷妙阁对地基的建立稳,下面并没有完全塌方,所以入口木柱被移开,里面的人才得以救出。 席屿看着被救出的人和尸体,“否则这几天下来,这些人可能活不下来。” “大夫!大夫!” 有人抬着人再次出来,谷厘立刻将慌乱紧张地叫来大夫。 席屿快步上前查看,病人二十多岁的男性,人还有些许意识,脸色苍白,唇干裂出血,胸口此起彼伏,大喘息。 是叹息样呼吸。 “他被埋在塌方的石头下,我们花了好久才将石头挪开救出人。” 谷厘站在一旁,“席大夫,你是归途医院的大夫,你肯定知道怎么救他对不对。” 被石头压了很久。 “他被压了多久?”席屿问道。 “从地震后,公子为了救人被压在下面,但是因为我们动石块就可能导致塌方,公子不让我们就他除了,防止我们全部人导致塌方葬身,让我们向上挖通,找到通气口,翻找下面留下的食物,我们才能活到了现在。” 安宁触摸谷米的额头,发烫,她拿出急救箱的体温计给她测体温,拿出血压计检测血压。 “他快不行。” 随着结论一出,安宁给谷米手指夹上的指脉压发出了警告声。 谷米浑身发热,身体体温已经达到了39度,手指指尖却非常冰凉,血氧只有50%,脉率却达到了惊人的180,血压只有60/40。 “室颤了,安宁,拿除颤仪,其他人让开!” “什么是室颤?”谷厘的话还未得到解答。 “就是他现在心脏不规则乱跳,随时可能心脏停跳。” 安宁迅速拿出除颤仪,除颤结束,谷米的室颤得到了解决。 周围人都被眼前一幕所震惊,视线都下意识落在了安宁旁边地上那个橙色薄薄的方块。 这东西居然能控制人的心脏跳动? “他的情况也活不了多久。”席屿收好除颤仪,看向谷厘道。 “你什么意思?”谷厘怒喝,“你这是再咒我儿子死。” 这并不是诅咒,而是他注定是要死的。 谷米全身除头以外被石块和土堆接连压了至少四天以上,这种情况现在还活着本身就是奇迹。 但是也只是奇迹他能活这么久。 谷米还是被带到了救济站,席屿和席屿和同伴们联手,通过除颤仪和药物勉强控制住了谷米再次发生的室颤,然而他恢复了意识和心跳,但是这依旧没有办法挽回谷米的性命。 因为谷米浑身挤压,加上身上多处骨折,多处伤口因为埋于泥土之中而感染,双腿肿胀发黑,多处溃疡生脓,左手也发黑至肩膀。 这种情况的挤压综合征,即便他被立刻传送到远在千里之外的归途医院内进行抢救,也将是九死一生。 更何况这种各种设施不齐,无法进行救治挤压综合征的地震救援现场。 “人还有呼吸,为什么不救啊!你不是说你是归途医院的大夫吗?你不是起死回生吗?你快救她啊!”谷厘抓着席屿的肩膀,有看向旁边的许挚寒,他双眼通红,声音撕心裂肺:“你们是大夫啊!他只是双腿双手看着吓人,你们不是会截肢吗?你截肢救活他也可以啊!” 许挚寒虽不忍,但是还是残忍地告知谷厘真相。 “没有用的,他被石头压太久,压力解除,身上正在释放毒素,即便现在室颤得到控制,但是他随时还会因为挤压综合征引起的各种一些列情况,如各器官慢慢衰弱,高钾血症、感染、肾衰竭、感染导致死亡。” 谷米躺在帐篷内,他不断喘息,平静地听着大夫告知他的情况后,他艰难吐出几句话。 “请各位不要救我。” “我这本救不该活,外面比我更需要。” “请别浪费药在我身上了。” 谷米认命,但是谷厘不信。 谷厘想要去寻求其他区的大夫,但是许多大夫都束手无策,谷厘想要带着谷米去其他大夫那边,但是在搬运刚刚之前,谷米开始不断出现血尿,呕吐,并且再次发生了室颤,病情来势汹汹,根本容不得一时犹豫。 全部人都束手无策,归途医院经历抢救,依然无果。 欧阳林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带来的表,看着被小型心电图机打出的直线心电图。 他宣告死亡时间。 “患者谷米,死亡时间13点02分。” 从被救出到死亡,不到半天时间。 谷米死亡并未迎来这个故事的结束,谷厘看着儿子死亡派人大闹救治点,但是被及时赶来的徐微和官兵制服并且带离。 “没事吧?” 徐微担忧地看着席屿等人。 席屿几人摇头。 “谷厘这人在临岳城为人不错,十分宠爱他这个儿子,他儿子在城内风评也极好,二人都是有名的善人,但是谷厘爱子成命,一旦谷米有任何意外,他都会有冲动之举,所以他的下人派人来告知我。” “原来如此。”许挚寒看向徐微身后,“徐大人,那些是什么?” “是药材。” 徐微将收到的药材分别分发到城内各处救治点,暂解药材的燃眉之急。 之后,徐微采用了归途医院的建议。 将难民集中在尚未倒塌的房屋或寺庙,通过多人共处,烧火取暖,减少热量散失。 药材徐微也发动灾民和药农前往城外采摘常见药草,然而地震过后山中塌方,泥土外翻,能找到的草药也极少。 因为地震之后不止一场余震,徐微按照归途医院交给他的简易,将百姓防震的办法写成文字和画成图画,方便百姓能够理解,增强防震意识。 与此同时,因为地震导致灾民无数,城内出现了谣言。 例如,将黑土抹在伤口处可止血,将香油抹在烧伤部位可生肌、喝符水可治疗被鬼缠身的病者、动物血滋养人受伤的五脏六腑 正因为这些谣言,加之许多听信鬼神的无知百姓,这场谣言引发了不少人借机跟风。 归途医院联合其他大夫整理出对于轻症或较轻外伤的有用救治的土办法,急救的紧急办法,以及普及坊间流传的一些有危害的治病神方。 其中在救济点帮忙的一些大夫的小学徒,还有阿妙等人对此满是不解,不懂其中含义。 “为什么要做这些?这些一听就很荒谬。” “是啊,这年头谁会往伤口上抹香油止痛生肌,要真这样香油就是灵丹妙药了啊?!” “就是啊,难道那些人不懂吗?为什么要花这些精力?” “不懂。” 煎药区,药罐内药材正在烹煮,几个学徒围在一起谈论昨日救济点诸位大夫联合发出的一些坊间土方。 无言来煎药区正巧听见了那几个年纪还小的几个学徒,走到自己标记好的药罐前拿布装药,同时回答他们的问题:“正因为你们知晓相关知识,才知其中荒谬,但是对于一些不识字且愚昧的百姓来说,无需证明,只要稍加修饰,他们便认为那是灵丹妙药。” 这便是谣言的可怕。 让百姓懂得除了一些简单的伤,减少伤患进入救治点的熟练,减少对部分稀缺药材的依赖,减轻大夫的些许负担。 最开始的那几天徐微引得不少富商、士族的不满,百姓却对其称赞。 直到难民开始吃到了带有泥沙的粥。 徐微高估了剩下两家米商手中掌握的米粮,这些食物有一半因为地震被水浸泡生虫发霉,剩下的粮食根本支撑不住城内城外庞大难民数量。 地震第十天,粮食还能再坚持一周,外面仍然未有救援而来的消息。 为了能够挺到临边城镇官员和朝廷的赈灾粮,徐微只能选择将粥铺的粥煮稀,往粥中掺沙,以便于更多的难民能活的久一点,并且让还有力气的男子前往城外抢修塌方的道路,以次换取微薄的报酬。 也正因为这一行为,人群中传出流言。 徐微表面大张旗鼓征收食物,实际上自己假借征收之名行收钱之举,让那些富商、士族暗中往他口袋里塞银子,发灾难财。 不然为什么徐微如此这般大肆征收粮食和衣物,为什么下发的粥很稀?为什么那么多人还是没有衣物? 这便是充分的理由。 因为此时一出,连带着跟着徐微走得近的伤员救治点的大夫们也备受议论。 为什么药材有了,却还是一直说药材紧缺? 明明人还活着,为什么说无能为力? 明明说可以救,为什么人还是死了? 归途医院的大夫们被流言波及最严重,就因为‘归途医院’这四个字。 这两年外头都在传归途医院的大夫有‘起死回生’之术,而席屿这些人手中一直在死病人,甚至救人还要顾左右而言他。 肯定是冒牌货。 坊间流传徐微和归途医院医护人员的事情越发离谱。 然而,作为舆论中心的几人却依旧充耳不闻,忙于自己的需要做的事情。 直到另一个故事四散开来。 一位大夫的传奇故事不知为何突然在城内流传开来。 而那位大夫的名字,归途医院再熟悉不过。 她的名字叫做—— 荷惜音—— 作者有话说:席屿等人又将面临什么呢? 请看下章解答。 抱歉抱歉,夜班太累,实在是没来得及写,这段内容改了好几个版本都不是很好,一直没发。 挤压综合征:是指人体四肢或躯干等肌肉丰富的部位遭受重物(如,石块、土方等)长时间的挤压,在挤压解除后出现身体一系列的病理生理改变。 第302章 第302章 困局 “荷惜音荷大夫曾经和元明太子携手修改煜国律法, 禁止近.亲结婚,提高女子结婚年龄,挽救无数女子生命,救治已经被封城的宣华城, 在瘟疫横行的的北沙城荷惜音大夫血能治百病, 她以血为引,用自己的血肉之躯救治了一城百姓。” “荷花医馆的荷惜音大夫医术高超, 悬壶济世。” “不惧生死, 不畏强权。” 许知知等人傍晚休息时坐在阶梯之上, 听着旁边学生谢志从外面意外打听到的故事。 “治百病?血肉之躯救治一城百姓。”海七双手环抱, 听见北沙城的事情,讥讽一笑,“如此功勋,也没见那一城百姓给她塑雕像立碑啊, 传播她的功勋啊。” 安宁匆匆从外面回来, 头发略显凌乱,跑来时真巧听见了许挚寒的话。 “老师, 你还有心情关心立碑的事情啊。”谢志着急, “现在城内不知谁传的谣言说各位老师和荷惜音大夫一样,各位老师之所以可以挽救其他人不能救治的濒临死亡的病人, 是因为各位老师的血有奇效, 能起死回生。” 欧阳林双手撑地, 气笑了, “我们要真有这个能力, 这些天死的那些人算什么?” 迟骁华接话,“算他们倒霉。” 谢志回:“外头在传,各位老师不想暴露身份, 只救信徒,就像谷米之所以会死,是因为谷厘心不诚,老师并未施血救人。” “难怪这两天原本几个刺头病人和家属这么安静,敢情是以为我们不救不尊重我们的人。”迟骁华语气平淡。 “老师。”安宁上前回答:“地震那天,老师们提前示警的事情被人传出来了,外头都在传各位老师有未卜先知之能,而荷惜音大夫曾经也曾提前示警过灾难降临。” 许知知看向安宁,询问:“怎么说?” 安宁回答:“冬临十二年,当时徐州城持续多日的大雨,荷惜音大夫率先前往官府告知官员过不了多久会发生塌方和水位上涨淹城的趋势,需立即撤走几个村庄的村民和开挖通道改道河流,只是当时父母官并未采纳起建议,好在当时元明太子的亲信不惧官威派人疏散村民,改道河流,但是的徐州城才没有酿成大祸。” “所以,这就算未卜先知了?”欧阳林扯了扯嘴角。 如果排除系统提示这一个选项,当时有人懂得地理环境和地质情况的稍加勘查,其实也有人能够提前察觉到大雨过后塌方是常有的事情,如果水位大幅度上涨,也可以猜测后续情况。 这并不算未卜先知。 “有这个样的谣言,至少需要有一个动机事件,才会让他们相信,难道是我们的设备?”许知知不解,“这为什么会和我们的血能起死回生联系上?” “老师!老师!老师!”无言匆匆跑来,看上去非常着急,“席屿姐,她” 不等无言说完话,坐在阶梯上的几人立刻站起,往席屿刚刚前往救治病人的方向快步前去。 “怎么回事?” “求求你了席医生!” “求求你救救我儿子吧。” “我就只有这一个儿子了。” 席屿头微微低下,眼眸情绪压抑,静静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泪流满面的妇人。 拽着衣角的那双手粗糙,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全是泥土,妇人穿着的衣裳也到处都是补丁,头发凌乱,她那眼底青黑,眼带血丝的双眼泪已决堤,带着恳求 “就一滴!席大夫。”妇人跪在地上,伸出一个手指,声音颤抖:“大夫,你们用血能救回濒死的病人,我儿子情况不严重,你就赐我一滴你的血,我们母子一定会对你们感恩戴德,我儿子不能死,他是我唯一的孩子,他不能死我给你磕头了!你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你就大发慈悲赐我儿子生吧。” “放开。我已经说过了,你说的这个都是无稽之谈。” 席屿压制这自己的情绪,声音淡漠,拽回自己的手,但是她低估了这个妇人的手劲,几次都没拽脱。 旁边的学生秦华也上前劝阻,然而根本没有什么用,对方死死拽住席屿的衣服,秦华又怕拽伤妇人,不敢下重手。 “大夫,我日后一定对你感恩戴德!就一滴!一滴!” 席屿今天一天都在忙碌,心情本就十分烦躁。因为对方刚刚失去儿子,席屿并不想说些刺激她的话,然而对方似乎并不想要就此罢手。 神经病。 “我说了——给!我!放开!!!” 席屿很少爆粗口,这一次她实在忍不住。 其他人赶到正好看见了发怒的席屿甩开妇人的手,席屿这一怒也正好吓到了妇人。 席屿深吸一口气,右手将额前湿漉的前发往后薅,她视线再次转向妇人。 “大娘,我问你,你刚刚来的时候有注意到一直往外搬的人吗?”席屿的方向指向西边,压抑着情绪,声音都带着嘶哑:“那是尸体,是数也数不清的尸体!” 从地震之处,到处都在死人。 “如果一滴血能起死回生的话,这里就不会不停往外搬尸体。”席屿声音中都有些颤抖,“他们有人被重物砸伤,有人因为失血过多死亡,有人因为感染去世,还有人很多人重病难医只能等死!” “这里每天都在死人,其他人也在经历生离死别,这不是一滴血救能够挽回什么的,更何况还是这种荒谬到不能更荒谬的谣言!” “你们救回了濒死的病人,为什就不能救回我的孩子!” 妇人站起,崩溃大怒。 席屿眼神犀利,声音也大了些。 “不是我不救!是我救不了!你儿子来的时候就已经心脏停跳很久了,他的四肢早已经冰凉,我救不了,也没办法救!” “你们有办法救!为什么要藏着掖着!”妇人大喊,“毅城!你们救回了被捅了三刀的鲲鹏医馆袁枝,她也没呼吸了,你为什么救的了她,救不了我儿子?我儿子浑身根本没有出血,就是被石头压了一段时间,你们就是不想救!” 席屿听见了关键词。 毅城,袁枝? “谁说她心跳停了。” 席屿一脸无语。 然而席屿的解释那个妇人根本不听,从她不救她儿子,到她杀她儿子,只在席屿不选择给血的后不久。 之后,妇人想要拿藏好的瓷碗碎片去划伤席屿,被席屿躲开了。 妇人被赶来的古冯和海七先一步按住,妇人和尸体被带离,这场闹剧才暂时结束。 许知知视线环顾四周,她自然注意到了周围投来的视线,每个人表情各异,让人琢磨不透。 “先回帐篷,聊聊。” 几天围坐在一起,林正和古冯也一起来了。 “袁枝的事情怎么回事?” 袁枝受伤的事情其实除了官府也就有一些人清楚其中真相,根本没人知道袁枝究竟伤的有多重,但是衙门胡蔺还特地要求此事严令外传,而且那次献血归途医院的席屿都没有人参与其中,如今却传出袁枝之所以起死回生是因为归途医院的一位叫席屿的大夫给过血。 “荒谬。”欧阳林非常不解,“谁还有病啊!瞎传都有人信啊。” “欧阳大夫,这个事情背后一定有人推波助澜,我猜大概率是官府所为。”古冯双手握紧,“我早该想到的我早该想到的,这一步一步,都是在促使我们往前,进入圈套。” 其他人的视线都转向古冯。 许挚寒疑惑:“什么圈套?” “我和父亲一路逃离那些人的追捕,但是当我和各位大夫见面,其实我就有发现有一些不对劲。” 古冯发现追捕他的人没了,归途医院的大夫也非常顺利地和他汇合了,他们一路上也非常顺利。 太顺利了反而有事。 “毅城这件事据诸位大夫所说官府严令,犯人尽数落网,如果这个事情不是各位大夫说的,那也就只有官府内部的人。据我所知,这临岳城的父母官和毅城父母官曾是至交好友,书信往来聊起此事也有可能,不过很有可能是因为上面。” 古冯很久之前就曾说过,京城的那位陛下早已觊觎归途医院。 “古往今来,位高权重者最不喜欢的就是脱离自己掌控的势力。” 归途医院就是康祥帝无法掌控的势力。 “一般人要么想方设法找到办法将这股势力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要么就选择毁掉。”古冯解释,“各位大夫可知,煜国早已起了不轨之心,边疆重兵把守,只差一个理由,便可有出兵的借口。” 迟骁华听懂了古冯的话外之意,“你说的是我们?” 古冯点头,“迟大夫细想,如何让医院为其所用?谎称敌国势力借谣言导致归途医院大夫死亡,归途医院的其他大夫会如何选择?” 欧阳林:“自然是报仇。” 煜国有此助力,如虎添翼。 “当年要说谁最了解荷惜音大夫,那便是朝廷的元明太子,如今谁有最了解各位大夫的踪迹,那便是朝廷的陛下,陛下手中的势力遍布,不然也不可能夺嫡成功。“古冯懊恼:“粮食短缺、谣言四起,官府的徐大人为何加以制止,反而不管不问我早该想到的,我不过是引诱各位大夫出来的棋子,这次谣言传播如此之快,必然是早有计划,只是没想到赶上了地龙翻身,计划提前也说不定。” “你这不合逻辑。”欧阳林说,“官府这样做,这些百姓怎么办?这是要死很多人的。” “天灾死人,在所难免。”古冯看向欧阳林,“欧阳大夫,徐大人他服从的是朝廷,忠于的是陛下,对于上位者而言,这些百姓不过就是蝼蚁。” 蝼蚁,可轻易踩碎。 “古冯的逻辑是通的。” 席屿开口,其他人的视线都看向疲惫不堪的席屿。 “官府将古冯送到我们面前,让我们前往北沙城寻找真相,在路上用各种方法让我们死于邻国的人手里,没想到我们遇上了地震,但这也给官府提供了更好的办法,你们觉不觉得现在的情况很像当年?” 许挚寒念出了那日记中的一段文字:“他们将我视作神医,认为我的血肉能够治百病。” 席屿歪头,眼神死气沉沉,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回神,“其实我们早就觉得朝廷在隐瞒我们一些事情,不管是胡民之还是胡蔺,他们都在极力隐瞒我们如果知道了什么,灭口是最好的选择,将同事的注意力转向敌国,给煜国送上了举兵的理由,归途医院的助力。” 迟骁华皱眉:“一举三得,好手段。” 席屿心里惴惴不安。 “这后面,肯定还有后手等着我们。” 席屿从帐篷出来已是深夜,她因为口渴直奔饮水区,木瓢舀水装进竹筒内饮用,身后传来了‘咔嚓——’的声响。 席屿回头,安宁正站几步远外。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有睡?”席屿疲惫地看向安宁,用严厉地口吻命令她“回屋睡觉。” “席姐。”安宁双手握紧,声音平静地开口,“城中出现这些故事明显是意有所指,冲着各位老师来的老师,我们是不是要出城了。” 谣言已经开始四散,只需一个契机,在救济站的各位医生将成为那些无知百姓眼中的神丹妙药。 “这事你们别太担心。”席屿放缓了语气,“回屋睡觉去吧,老师们知道怎么处理。” “老师。”安宁声音不紧不慢地开口,“谣言是无形的刀刃,它能无声的杀死一人,如今的情况,没人会在意真相。” 相比乏味无望的事实,百姓更愿意相信自以为是的幻想。 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只要能够获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百姓们便会想法设法的得到。 哪怕不择手段。 无人知晓的角落,一个佝偻的身影小心穿梭在堆放垃圾的屋子,从黄色的袋子里拿走了某样东西。 第二天,安宁如往常一般跟着席屿穿梭在人群中,席屿忽视着周围某些人的目光。 安宁正在处理旁边某位患者手臂的伤口,听见了旁边‘彭——’的声音,安宁转过头发现了倒地的席屿。 “席老师!”安宁放下手中的东西迅速跑了过去,席屿脸色苍白,额间有冷汗直冒。 “阿妙阿妙!你快去找老师!”安宁慌张地朝阿妙喊道。 阿妙愣了一下,迅速转身去外面找其他大夫。 等到席屿再次醒来,她眼皮沉重,身体也十分乏力,左手几个位置都在痛,右手正输着液,是葡萄糖。 “席姐,你醒了?”安宁坐在旁边松了口气。 “我是不是低血糖了?”席屿撑着身子坐起,低头看见自己左手贴着三个输液贴,她已经知道为什么手疼了。 “是啊,谁让你硬撑了。” 不远处,迟骁华坐着矮凳,手里拿着青色的果子咬了一口,露出痛苦表情,“靠!酸死我了。” “抱歉哈。”席屿知道自己吓到他们了。 “撑不了不要硬撑,看吧,挨了四针,该。”迟骁华岔开腿,手里握着那酸果,“疲劳过度加低血糖,你就庆幸学院当时有专门让这几个孩子学过扎针,不然你这最后一瓶葡萄糖还挂不进去呢,现在不仅粮食要没了,我们带的这些东西也全部用完了。” 终究还是没能撑到归途医院救援队赶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迟骁华叹了口气,“你先好好休息,你有什么特别要交代的,你负责的病人我们多关注一下。” 席屿被同事强制要求在帐篷内休息,休息了不到一个时辰,外面夕阳已出,然而有人正匆匆而来,并带来了一个炸裂且极其坏的消息。 帐篷内,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围在一起听着穆白刚带回来的消息。 席屿震惊不已:“你说谁活了?” “昨天,昨天那个拉着席屿要血的那个妇人的儿子活了。” 穆白将今天外出看见的事情告知,他是表情也非常震惊。 许知知皱眉:“双胞胎?” 或许只有这个可能性才能解释一个已经去世的病人为何会死而复生。 “我不知道。”穆白一脸严肃,“但是外面关于各位大夫的谣言已经坐实,现在很多百姓认为席大夫你们的血确有奇效。” 席屿皱眉,“为什么?” “因为这个。”欧阳林掀开帘子走进帐篷,表情严肃,“我们放医疗废物的屋子有人闯入,有人偷走了里面的沾有血迹的手套。” 因为医疗废物需要集中处理,欧阳林专门将他们使用过的医疗废物堆放在某处集中处理,怕其他人接触导致感染,这个屋子是专门锁了的。 手套的血迹被人认为混有医生的血液,所以归途医院才会如此刻意将废物单独存放不然人存放。 “怎么会有人偷这个!”欧阳林也是非常无语,一手叉腰,一只手扶额,“我现在立刻让林正传出那手套并不是归途医院的血这个事实。” 迟骁华拦住了欧阳林,朝他摇了摇头,“没用的,除非我们能够找到非常强有力的证据。” “一定还有办法的。”欧阳林在原地打转,“这一定还有什么办法如果是双胞胎的话,我们肯定能够证明” 迟骁华打断了他,“他们竟然这么做,你觉得我们能轻易找到吗?而且” “老师!”外头传来学生无言焦急地声音,“外头聚集了好多百姓,都跪在外面。” 已经来不及了 “都是谣言!大家,归途医院的老师没这么神!” “大家,不要被谣言骗了!“ 因为害怕救济站出现有人聚众闹事,民间有年轻人自发组织的队伍维护周边秩序并且帮助救灾,此刻救济站前门被围的水泄不通,安宁和其他几名医学生跟着不少人阻挡那些人进入救济站。 期间,安宁等人想要试图解释,然而学生们声音完全被周围跪着的百姓的声音完全覆盖。 “还请归途医院神医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神医啊!请赐予我孩子一滴血救命啊!” “神医,我将永远忠于你。” “安姑娘。”为首的一名青年皱眉,“太多人了,如果他们硬闯我们拦住不,必须想办法。” 安宁喉咙都喊痛了,但是一点效果都没有。她抬头看向天空,黄昏即将谢幕,夜色即将到来。 “唉喂!安宁,你干嘛!” 谢志被拽住领子往安宁身边靠,下意识吓了一跳. “听着。”安宁眼神坚毅,压低的声音沉稳有力,“马上让老师乔装从后门先走,后门如果也有人,西北角有一处塌方口,那里有倒塌的树木,那里堆放废物和木材,百姓不会围那边,让老师从那边快点离开,要快,我们在这先拖延时间。” 如今的情况归途医院的各位老师出来等于羊入虎口,即便各位老师身手不凡,也无法从这么多人中脱身。 “孤一。”安宁看向身旁的年轻人,“能不能麻烦你先顶一下,里面很多病人,一下子闯入这么多人很容易出事的。” 孤一是杂技班的杂技演员,他和几个兄弟在地震发生后自发组建成队在救济站帮忙,他们见识过归途医院的医生救人,虽然对医生们的医术赶到震惊,这些天的相处,他们对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是了解的,并不认为这样的谣言是真的。 但是像孤一这样理智的人还是太少。 “好。” 安宁点头转身准备进去,抬头瞳孔瞪大,语气震惊:“席席老师?” 席屿、迟骁华和欧阳林三人的出现让外面的百姓瞬间激动不已,甚至都有人直接跪下恳求他们赐血,孤一等人阻挡不住,连连后退。 席屿因为过于疲劳,脸色看上去还是很糟糕,脚步不稳。 “老师,你们先进去。” 安宁上台阶想去扶席屿回去,欧阳林先一步抓住她肩膀转头将安宁送给身后的林正,“跟你林正大哥先回去,听他安排。” 安宁还想劝,就听见迟骁华表情淡定:“听话。” 席屿站在最前面,她冷静地扫视着周围起哄的百姓。 欧阳林单手叉腰,身体微微往右斜,他声音压低地对旁边的席屿说道:“刺激哈,我还没见过这种场面的。” 席屿也点头,附和道:“我没见过这个场面。” 安宁没走,她看着席屿走下台阶,单弱的身影在摇晃。 百姓的乞求声依旧不断。 席屿抬起手,声音有些哑:“诸位,可否听我说两句?” 周围嘈杂声逐渐减小,席屿继续开口:“我的血确实可以救人。” 安宁和其他几名医学生皆瞳孔地震。 安宁挣脱林正的手要冲出去,却被赶来的海七一把抓住。 “海老师。” 海七表情平静如水,他视线看了一眼她紧紧抓住他袖口颤抖的双手,抬头和安宁的视线对视上。 安宁的眼神情绪不明,声音在颤抖。 “老师,席姐……为什么要承认。” 安宁的身后,席屿的话还在继续。 席屿:“我本不想瞒着大家。” 哪有什么起死回生的神血啊! 安宁双手紧握,声音压低:“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打破谣言,不一定要选择这种方式啊……” 席屿:“医者仁心,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要想打破谣言,最好的办法便是以身试法。 秦华皱眉,他察觉到了席屿的下一步,他想上去却也被林正拦住。 林正一脸正色:“别动,这是席大夫的自己的选择。” 秦华着急:“席老师这样把血给她们,其他人只能更加疯狂,席老师会被这些百姓撕了的。” 席屿从腰间拿出准备好的小刀,眼神坚定地看着百姓。 她虚弱的声音回荡在周围。 “我的血是伤者痊愈最好的良药,只要我虔诚赐予,患者痊愈可能性极大。” 安宁看向席屿,又看向旁边冷漠无情的海七。 “海老大,你们不能这样啊!” 安宁想上前,却被死死抓住,声音颤抖。 “席姐会……” 死的! 安宁被捂住嘴,她听见海七冷漠无情的话。 “要想破局,必须以血为引。” 方破此局。 安宁挣扎无果,望着前方手持利刃的席屿。 她的脑海中再次回想起儿时在石壁上看见画。 城墙之上,一姑娘手持长剑,立于其上,长发飘逸,即便身材娇小,也能看出她曾经应该是一位习武之人。 城墙之下,无数百姓背影,皆高举双手。 “奶奶,这城墙上的姑娘是谁……” “她啊,是一位英雄。” “英雄?” “嗯,她保护了很多人,在生命即将迎来终点的时候,挽救了一成百姓。” “好厉害啊!” “是啊,在谣言四起的城中,以鲜血为引,唤醒他人良知,以此找到了破局之法……” “安安,你知道我们贺氏一族是什么活下来的吗?” “是因为这位姐姐吗?”—— 作者有话说:还是没卡在0点写完。 第303章 第303章 计划 席屿手中的刀下意识握紧, “因为我和同伴的身体都出现了问题,但是我无法保证每个人都能活,死亡无法估计我可以给大家我的血,但是也请做好死亡的结” 话还没有说完, 席屿身体不稳直接跌坐在地上, 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流出,紧接着一大口血喷出。 这一幕直接把在场的医学生和百姓都吓了一跳。 “席姐!” 比医学生更快的迟骁华几人的动作, 欧阳林转头从门后的抢救箱搬了出来, 几人迅速围住席屿, 医学生紧随其后跟在旁边。 “咳咳。”席屿继续咳, 呼吸开始急促,血不断从口中溢出。 迟骁华拿出布擦拭她嘴角流出的血,因为迟骁华手有些慌张,手也被血染红。 “放平。” 席屿被放平侧头, 欧阳林拿出简易呼吸器罩在她口鼻, 旁边的迟骁华挽起席屿的袖口,手臂上有划痕, 伤口还未完全愈合, 手肘之上,那里还有纱布裹着。 欧阳林皱眉:“剪刀!” 秦华迅速递上。 “撕拉——” 白布被剪开, 露出了席屿手臂上深浅不一的伤口, 其中还有不少未愈合的伤口开始溃疡生疮, 还有白色的脓液, 白色的布被染成暗红色。 “那是什么?” “好吓人!” 外围的百姓注意到了席屿手臂的情况, 他们都被席屿手臂上伤痕和溃疡伤口。 “又加重了。”海七皱眉,“席屿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她不能也继续放血了, 会感染其他病患的。” 百姓抓住了关键词。 传染病患?! “安宁,马上去抬担架过来,先把她抬进去。” 欧阳林挽起袖子,极其刻意的露出一角,迟骁华注意到了,他迅速去拍欧阳林,表情严肃。 欧阳林低头也注意到了,他慌忙赶紧将衣服拉下来,但是这一幕还是被很多人都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欧阳林手臂上的疮。 “怎么回事?” “不知道。” “怎么就突然这样了?” 人群中一老者也被这一幕吓到了,结结巴巴地开口:“我今天好像听说,席大夫这两天身体就不对劲,今天中午看病人的时候好像直接倒在了里面,被大夫们紧张的抬走了,她是不是得了什么病?” “这看上去好像是什么传染病,是不是?那个人身上也有。” “听说了吗,昨天那个求席屿大夫的妇人求血,席神医拼命躲开,肯定是隐瞒了什么。” “怎么回事?”在欧阳林和迟骁华台上担架,许挚寒也从里面出来,他皱着眉头询问:“席屿这是怎么了?” “她也被感染了,必须赶紧治疗。” “我帮你。” 许挚寒还没说完,欧阳林一脸不耐烦地开口,“你老还是歇着吧,别添乱了,你自己都没有好。” 欧阳林和迟骁华抬着担架往里面走,然而没走两步,他脚步晃动,险些栽倒,许挚寒眼疾手快抓住对方,稳住了欧阳林。 欧阳林松了口气,然而他却被人拉住衣角。 “大夫,这是怎么回事?是啊?” “神医,你们是得了什么病啊?” 许挚寒视线看向周围盯着自己的百姓,直接将手臂的衣服撩开,靠着最近的百姓被他手臂的脓疮吓到。 有人想靠近近距离看,许挚寒伸手制止:“别碰,会传染。” 这一句话非常有威慑力。 刚刚抓着许挚寒衣角的百姓迅速松开,周围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席屿被众目睽睽之下搬进了帐篷,一路上的伤患和家属都被这一幕吸引,不少人都围在了帐篷外围,穆白组织了将帐篷外的人驱散开一段距离。 夜色昏暗,帐篷再次亮起亮眼的白光,几个高大的背影再出出现在帐布之上,人被抬上平台,人影晃动,似乎在做什么事情。 迟骁华指这帐篷角落一个的铁盒子,“谢志,把那个器械拿过来,铺好。” “许老师。”谢志还没搞清楚情况,看着唇边还有血迹的昏迷席屿,“那个感染的手术器械还没清晰,不能用的。” 安宁没说话,她非常听话的将器械搬过来,秦华也十分自觉地将摆器械的台子搬到了旁边。 谢志一脸懵:“安宁,秦华,你们干嘛呢?” 安宁和秦华非常配合,搞的谢志有点摸不着头脑。 怎么回事?! “唉,醒醒。”迟骁华偏头看向影子,手推了推台上的席屿,“我准备开刀了哈。” 谢志看见原本脸上苍白昏迷的席屿直接睁开眼。 席屿看向台子两边的同事,嘴角勾起,声音都略显调皮:“我演技怎么样?” 谢志:?!! “不错,不过和我比还是差了点。”欧阳林往旁边走了两步,用自己的影子盖住了台上的情况,“安宁,秦华,你们俩位置挪一下。” 有了影子的遮盖,席屿接过迟骁华递来的纸,将口中多余的血吐出,深吸一口气:“我的妈呀,这玩意差点呛到我,这血的味道让我差点过去。” “你就知足吧,这玩意许姐花了好久才调配出来的。”欧阳林挽起袖口,细细端详手上的伤口,“你还真别说,这伤口和脓疮许姐画的还真的很像那么回事,逼真。” 在谣言出来后,归途医院的人就开始想解决办法了,而调配血浆也是他们本就事先准备好的。 席屿头微微上抬,眼神无辜:“那个,有水吗?我想吐,给我漱漱口。” “给你准备了,谢志,你后面有烧的水。”海七抬了抬下巴,“你拿一下。” “喔喔喔。”谢志听话干活,将水递给席屿,问出了他的疑虑。 席屿也没有卖关子了,“我们人少,既然百姓认为我们的血能够起死回生,一味的解释根本没有用。” 迟骁华:“本来我们讨论过实在不行就当着他们的面给他们服用我们的血,以此来证明我们血没效果,但是后面想,她们肯定认为我们是不愿意,认为我们蓄意报复,可能会适得其反。” 所以只能另辟蹊径。 “既然正常的方法不管用,那么我们就顺着百姓的想法,承认又何妨?我们承认我们的血可以治愈人。”欧阳林语气极欠,“我们就要做出这种,我们想救人啊,但是我们的血出了问题,血不管用了啊,我们救不了啊,无能为力没办法啊。” 这也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这段时间一直在死人的原因。 席屿昨天为什么会崩溃。 安宁疑惑:“老师,你昨天……” “昨天我是真的有点生气。”席屿喝水转头吐掉,继续道:“也有部分演的成分。” 谢志:“但是百姓不会罢休的。” “那是因为还不够猛,所以我们需要下一剂猛药。”迟骁华指着席屿手上的脓疮,“让这些人暂时绝了这个想法。” “传染病?” 谢志回想起刚刚各位老师的举动,也很快明白了老师的打算。 而安宁和秦华在刚刚进来前就已经明白了老师的打算,所以才会如此配合。 “没错,传染病。”席屿点头,“血液传染,身体生疮,我们这段时间极力掩盖,有心之人故意为之,我们得了病且不断恶化,这两天确诊为了传染病,仍在治疗当中。” 计划早就在谣言开始时,归途医院的几人就开始寻找对策,这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 今天席屿疲劳过度加低血糖晕倒,加上这段时间的一些事情杂糅在一起,给这场戏增添了更多的可信度。 “老师,那如何保证百姓会信呢?” 迟骁华,“所以我们提前在百姓里安插点人,引导舆论方向,将我们的病往传染病方向引导,借此拖延时间。” 安宁:“但是老师,大夫不会相信的,特别是跟我们相熟的这些大夫啊。” 迟骁华等人也并不慌张:“安宁,你觉得救济站的大夫们,他们对这个谣言,更愿意帮哪边?” 帐篷的影子不断交替,后面还有几个稍矮的影子,他们前前后后的忙碌着。 许挚寒和欧阳林摆脱了外面的百姓,穆白和救济站以周戈大夫为首的几名大夫都刚赶来了快步赶来了。 他们目光对视,随后陆续进入了帐篷内。 帐篷内,归途医院的大夫和救济站赶来的大夫们围坐在一起。 “感谢诸位的帮忙。”许挚寒一脸正色,“等一下将我们患有重病并且将我们和学生单独隔离治疗的事情传播出去,救济站这边的病人等一下我们会将其中重症病人的一些事情交代给诸位,烦劳各位费心了。” 另一个大夫开口:“如果你们的谎言被戳穿,你们要知道这可能会导致一些极端百姓的报复,后果可能比现在更严重。” “你们可以趁此机会尽快带着你们的学生出城。”周戈建议,“等官府查到这背后之人究竟是谁在搞鬼,才能够破除这个谣言。” 迟骁华:“百姓一直看不见我们,反而会起疑,我们只需要短暂的躲避时间就够了。” “你们已经想到如何破局了?” 归途医院的几人点头。 周戈点头,“你们后续准备如何?” “援军正在赶来道路上,我们已经派人去找官府,官府会介入,我们会被官府带走单独隔离治疗。”海七道:“百姓暂时不敢与官府作对,在我们传染病治疗期间,我们可以获得一段短暂安全的时间。” 其他大夫也不敢耽搁太久,交代完事情边离开了,他们身上也有病人需要照顾。 周戈是最后一个,他掀开帐篷帘时,在抬头外面进来了官府的人,举满了火把,将这团团围住。 徐微收到消息已经赶来了。 “官府收到救济站大夫举报,归途医院的大夫已经身患传染病,身体发生溃烂,造成多人感染。” “随时可能有感染他人的风险,将归途医院一行人全部带走,带往城东进行隔离,不许外人靠近,并派大夫专门治疗!” “救济站东区病患也将进行隔离,救济站大夫时刻检查病患极其家属是否患有类似病症,一旦发现类似病症,立即隔离。” 衙役们戴着手套将归途医院的一行人带走,席屿是被抬走了,救济站外围的百姓并没有完全散去,席屿被抬出时,手臂被刻意摆出,在昏暗的灯光之下,她手上的伤口看上去极其吓人,脸上有很苍白。 “这真的是传染病?这是不是在骗人?” “你看那伤口是一时半刻就能形成的吗?” “是啊,听说这段时间归途医院的大夫手中的病人一直在死人,你们说这会不会是喝了血导致病情加重的?” “很有这种可能,今天那个活过来的,估计是撞大运了。” “听说城南那边好像就有疑似传染病的病人,现在病人正在往我们这边扩散,时不时大夫被感染了。” “如果得到了血反而病情加重,得不偿失啊,而且他们现在还得了传染病啊。” “要不还是等官府和大夫把他们的传染病治好再说?” 人群中有人刻意的引导舆论,百姓现在对归途医院大夫身患传染病深信不疑,此刻根本没有人敢上前要求归途医院的大夫赐血给他。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就这样在官府的护送下到了一个暂时安全的地方。 路上,安宁注意到出来的人中有人不在。 “迟老师,大恒和古冯不在啊。” “他们在那边等我们。”马车内海七看着安宁,眼神带着审视,声音淡淡地开口道:“安宁,到了那边,你把你的事情交代一下吧。” 第304章 第304章 安宁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被带到了尚未完全修缮好的衙门, 而衙门内院宽敞处搭了几个简易的帐篷,几处尚未塌方的危房也修缮完成,可用于官府和归途医院的人休息。 衙门里,古冯和大恒早已在此里面等候他们。 大恒头发有些凌乱, 大马金刀地坐在阶梯之上, 而古冯被捆绑在柱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几名学生和被绑的古冯大眼瞪小眼, 学生们都一脸懵逼。 只听见徐微对着海七等人回答:“因为地震牢房坏了不少, 他会武功在牢房不安全, 所以我派人重新弄囚车过来, 先把他绑在这里。” “老师,为什么要绑着古冯大哥?” 谢志一脸懵。 “他是坏蛋,是他放出荷惜音的消息。”许知知并未做过多解释,“你们先过去把东西整一整, 这里有老师们。” 其他几名医学生听话地去收拾带来的东西。 古冯抬头, 他也没有再顾忌,嘴角露出笑意, “不愧是归途医院的大夫, 我本以为诸位医术高超,没想到还会设套啊” 故意设下圈套, 引他上钩。 “拜托, 我们是大夫, 又不是傻子。”欧阳林白眼, “学医要智商的, 好吧?” “要小心朝廷,要留个心眼。”海七眼神平静地开口:“我们对你,也是一样。” 当初古冯就荷惜音大夫日记默写下来, 归途医院就留有心眼,决定派两个小队分别调查。 在荷惜音消息在城内散播,归途医院就有想过可能是古冯的手笔。 毕竟这和那日记中的情况,太像了。 “海七,你们选择官府这条路,迟早会完的。你看看官府如今的情况,谁护得了你们?”古冯坦言:“荷惜音大夫就是因为官府的不作为才死于那场瘟疫。过不了多久,谣言一旦被戳穿,你觉得官府护得了你们吗?毕竟在自身性命面前,其他人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更何况还是这个尚未获取百姓信任的徐狗官呢?” 古冯并不是孤身一人,他的背后还有一群人藏在暗处。 对于古冯后面的话,海七不想作答。 他直言道,“你是溪河组织的吧?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诸位大夫,你们选择官府是十分错误的决定啊。”古冯无奈地回答,“我们主上才是最了解诸位大夫的,我们是想救归途医院的诸位啊,溪河组织的宗旨,是为了芸芸众生,我们所行之事,皆为大义!!!” “救我们,让我们身处险境?”席屿气笑了,“你们散播谣言,反倒还是为我们好了?” 将害人说的如此冠冕堂皇,席屿也是见识到了。 “我这是让各位看清楚这煜朝官府的腐败不堪!”古冯情绪稳定,他看着席屿回答:“组织上早就准备好护送各位大夫离开临岳城,只要时机到了,各位大夫会被安然无恙的送离这个地方。”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表情淡定,早就想到了这个结果。 “然后呢?”席屿接话,“你们打算灭了这城中知晓此事的人,放出传言说我们被官府已安民心自戕?还是我们被煜城百姓逼迫而死,让归途医院和煜国朝廷矛盾激化,这就是你们所行之道?” “煜国本来就不应该存在。”古冯不以为意,“这么多年来,煜国陛下昏庸无道,朝廷官员视人命为草芥,官官相护,百姓民不聊生,这样的朝廷有何拯救的必要?” “先帝昏庸确实。”徐微第一个站出来反驳,“但如今的陛下不是。” 徐微不否认先太子死后继任的陛下昏庸无道,但是如今的陛下从登基开始便不断扫荡朝廷的不正之风,替不少被诬陷的官员证明清白,颁布新政令,杜绝不良之风,对违反律法的人严惩不贷。 “哈哈哈哈哈哈”古冯大笑,就像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康祥帝登基初起为了稳定民心要做样子的,等到一切稳定,你觉得如今的陛下还会如此吗?猜忌、警惕、谋权、平衡势力,他终将成为死去的先帝,曾经最重孝道的先太子被逼急了,也造反了啊。” 徐微:“陛下仍在调查当年之事,真相尚未可知。” “当初知晓此事的人早就死绝了。”古冯饶有兴致地观察徐微,讥讽地笑道:“如今的陛下想怎么说,自然由得他怎么说了,不过都是为了稳固他的江山社稷罢了。” “你怎么知道死绝了?当年先太子之死,你们组织也有参与吧。”席屿:“让一位最重孝道的先太子以谋反罪处理,你们很是厉害,不过我很好奇,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我们不过是扒了他身上这孝道的皮,让他原形毕露罢了。” 古冯表情遗憾,“各位大夫,我本来带你们来临岳城,是想让你们看清楚这朝廷的真面目诸位大夫,不再考虑考虑,我们主上可非常想见诸位的。” 话还没说完,欧阳林伸手揉太阳穴。 “他是不打算说出我们要的,我们就不要再跟这种人废什么话,林正,把他关起来,吵得我头疼。” 欧阳林觉得古冯现在就像一个被人洗脑的棋子。 废了。 席屿点头:“确实,我头也痛。” 林正准备和大恒将古冯带走,换个地方关起来。 古冯有些急了:“你们可别忘了,荷惜音大夫百年前可是死在朝廷手上,诸位也打算重蹈覆辙吗?我们主上一直都在为荷大夫报仇!” 徐微已经听过了城中关于荷大夫的事情,他目光下意识看向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想出声说些什么。 海七却先一步开口。 “你认识行恒吧,他的事情你应该知道吧。” 古冯点头。 海七:“他被判当天,他和现在的你都说了同样的话。” 古冯挑眉,不明所以。 “他说我们选择官府是一件非常错误的决定。” 海七平静如水,“我也回了他一句话,我说,‘我并不认为你们和我们医院的理念相同。’” “归途医院尊重生命,而目我们看见你们组织目前的行事全都荒谬至极,视人命为草芥,以无辜之人试药,滥杀无辜,以谣言蛊惑无知百姓,以鬼神之说驱使百姓为你们所用,以此达到你们的目的。” “这便是你们为了芸芸众生做出的事情?” “这就是你们的大义?”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所以我认为我们和你们溪河组织的主上不是一路人。” 古冯讥讽:“荷大夫若听见诸位的话,一个为自己报仇的组织被后人如此诬陷,该有多难过啊。” 许挚寒不留情面地回怼:“你刚刚还说为了芸芸众生,为了你们心中的大义,如今又提起是为了荷惜音大夫,你不觉得非常矛盾吗?而且你不觉得你这样说格局就小了吗?” 欧阳林:“为了一人报仇,和为了天下芸芸众生,后面听着更大义一点,下次还是第二套说辞比较好。林正,带下去看好,我脑壳疼。” 古冯被带下去严加看管,徐微和归途医院聊着接下来的打算。 “住在这里,是否再过招摇了。”许挚寒询问:“一旦谎言被泄露,那么这里首当其冲被那些愚昧百姓攻破,你的人会受伤了。” “但是这里目前有是最好的避难所。”徐微自然知晓。 徐微告知归途医院,前几日来临岳城的几条大路本来都快清理好了,结果又以为山体滑坡和树木倒塌道路再次被堵。 “诸位大夫出不去,临岳城孤立无援也很危险,如果呆在其他地方,反而不安全。” 在古冯背后的人还未做出什么动作之前,百姓会因为畏惧官府不敢轻举妄动。 “徐大人不要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欧阳林拍了拍徐微的肩膀,“我们的运气可是很好的。” 徐微走后,学生们已经生火做饭,因为今天的事情他们一行人都没吃晚饭,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 他们围坐在一起,启东观察着各位老师的表情,又在同学的眼神催促下。 他突然开口:“老师。” 旁边的席屿抬头看向他。 “荷惜音大夫真的是元明太子杀的吗?” “不知道。”席屿摇头。 “那刚刚古冯说的那个组织,真的是荷惜音大夫留下来报复朝廷的吗?” “不是。” 这一句话席屿说的很笃定。 旁边坐着生火的安宁下意识抬头看向席屿。 谢志疑惑:“为什么?” 席屿反问:“曾经敢在金銮殿上怒怼朝廷官员,和太子推行晚婚和严令近.亲结婚的政令发行,在疫情肆虐决定和其他人留守城内治病的一位大夫,你觉得这样的荷大夫会在临死前托你们这样一个组织灭了煜朝吗?” 荷惜音的死迷雾重重,但是席屿相信当年的荷惜音不会选择这样一条路。 吃完饭后,天色昏暗,一轮弯月独挂夜空。 学生们被老师劝去帐篷里睡觉,除了安宁。 “安宁。”许知知声音放缓:“你别紧张,老师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你。” 海七肩膀上站着回音鸟,他伸手挑逗着鸟儿,视线看向安宁道:“医学院当年对外招生,曾经出过五道抗压题目,不计算分数,你五题的答案回答的很巧妙。” 如咳血量归途医院使用的是ml为单位,但是古代没有,安宁的回答是以古代升为单位,距离正确答案很接近,其他题目出题模式是西医,但是安宁是以中医的角度答题,和正确答案没有多少差别。 当初海七本以为是这个小姑娘自小学医的缘故,毕竟安宁有上说过她从小就跟自己的奶奶学医,见过的病例多,有自己的见解,后面安宁考试几乎门门都能拿第一,他只是认为这小姑娘脑子好使,倒是没有往荷惜音方面想。 安宁学医的天赋很好,对很多西医的知识也能很好的和中医融会贯通。 如今细细想来,安宁似乎在隐藏着什么,而这个秘密都在指向一个答案。 “贺家医书中有部分被祖先划为禁书,贺氏一族的职责是用尽一生去专研这部分禁书内容,以及守护医书不被有心之人获得到。”安宁回答非常平静:“当初的答案,来自那部分禁书,我只是稍加改动了。” 许知知继续询问:“这禁书从何而来?” “荷惜音荷大夫。”安宁道出了贺家一直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贺家与荷惜音曾是至交好友。” 第305章 第305章 真相 贺家如今只剩下安宁父亲这一脉, 安宁的母亲在她七岁那年因病去世,她这一代只有她和他的哥哥贺嘉两人,人丁不算兴旺。 安宁出生青城管辖的一个叫做铭花镇的小镇,安宁父亲和爷爷是镇上武行的老师傅, 而她的奶奶是镇上的大夫, 是位非常和蔼可亲的老人家。 安宁自小就听说奶奶身前是一位女仵作,但是因为官府对女子的欺凌, 她便放弃仵作回到镇上当大夫, 她的医术不算特别好, 但是因为她是镇上少有的女医, 和蔼可亲的性格,以及贺家会武的家人,她才能在镇上行医。 贺嘉因为不善读书,儿时还比较顽皮, 被爷爷拉着从小操练从小操练, 以后继承武行。 安宁从小体弱,自小跟着奶奶, 安宁的记忆力极好, 面对那些晦涩难懂的医书也能很好地理解,所以安宁的奶奶有意培养她学医。 儿时的安宁静不下心, 每次学医总想着躲, 这也让贺家长辈很是头疼。 在安宁七岁那年, 她因为想出去玩不想学习, 意外闯进了安宁奶奶卧房的暗道。 暗室里面藏着许多东西, 一排书柜上摆满了医书,四周的石壁上雕刻着一些图案,以及一些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安宁在进入屋内便很快被家里人发现, 也是在那天,安宁窥见了家族一直隐藏的秘密 安宁道:“我太姥爷的弟弟,名唤贺一柱,他也是我的叔公,他因为年少贪玩被骗子拐到了外地,被一名游医救下,因为那段时间的相处,他开始跟那名游医学医,宣化城封城之前二人就与荷惜音大夫认识,后来宣化城封城,游医离世,我叔公便跟着荷惜音大夫了。” 当年贺一柱,也才十九岁。 “贺一柱?” 许知知并未记得荷惜音留下的那部分日记和古冯默写的那段内容有提及名字。 席屿:“你知道贺生吗?还有苏文。” “贺生是荷惜音大夫的好友,也是她的护卫,叔公曾说,贺生前辈因为年轻时候遭受过很大的打击,也失忆过,他一直跟在荷大夫身边。”安宁点头:“苏文是叔公当时所用化名。” 当时的贺生和苏文相互看不顺眼,时常怼对方,让荷惜音十分地头疼。 知道安宁或许知道荷惜音,没有想到的是安宁竟然是苏文兄弟的后人。 “当年北沙城封城后,荷惜音真的死在了那一场谣言中吗?”欧阳林赶忙询问道,“她没有死吧?她后面为什么消息全无?” 安宁不解:“老师们不知道当年的事情?” “废话。”欧阳林无语,“不然我们为什么一直在调查她的事情对了,你找不到我们在查这个事情。” 哪怕上次带着学生去参加种子大会,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是刻意避开学生们调查荷惜音的事情,安宁并不清楚老师们的背后的目的。 “荷大夫并没有死在北沙城的那场瘟疫中。”安宁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当年因为北沙城内封城,疫情导致城内百姓和官府人员不断减少,在谣言的驱使下很多百姓逼着荷惜音用命救人,当时药方的研究也进入了最重要的阶段,荷大夫被苏文等人藏在了隐秘安全的地方。 安宁:“后来因为药材不够,荷惜音大夫需要城外送来她所需的药材,但是有心之人泄露她们的行踪,荷惜音悄悄到达城墙之上获取到所需药材,而部分丧心病狂的百姓堵住所有逃离的出口,并在城墙之下支起锅炉,准备逼死荷惜音大夫。” 当时官府的大部分力量都在城内另一边镇压百姓,这样的本意本是想将人引向别的地方吸引注意,但因为人泄密导致荷惜音和跟着她去取药材的人陷入了孤立无援的状态。 “所以,”海七想起了安宁今天惊慌地表情下那句未说完的话,声音也低沉下来,“有人替荷惜音去死了?” 当人没有了理智,如同禽兽。 它会盯着自己的猎物,直到猎物死去,拆骨入腹。 “当年死在那场北沙城谣言的是叔公的妻子,她是北沙城中一位将军之女,名唤华年,当时二人并没有成亲,但是舅公当年病重,二人已经私定终身了。” 安宁仍然记得那石壁之上除了那雕刻的飒爽英姿的女子站于城墙之上,还有一个画面触目惊心。 碎裂的锅,她的身体被尖锐的木贯穿,四周一片狼藉,血和水鲜红,流了一地。 她戴着面纱遮挡着面容,以假冒荷惜音的名义割腕引起注意,最后从城墙之上坠落而下。 这为后来贺生和苏文的赶来拖延了时间。 “难道,百姓没有认出来吗?” “后来因为舅公他们收到消息拼命赶到那,华年刚坠下城墙,她的样貌未被认出便被舅公带走,听说当时的场面异常混乱,死了很多人,逃了很多人。” 百姓真的以为当时死的是荷惜音。 海七:“北沙城解封后,为什么没有人解释这样的事情?” “因为当时战事已经接近尾声,散播谣言的背后之人并没有查到,为了保护荷惜音大夫还有跟过的人,元明太子压下了这件事,但是这个消息在暗地里早已传遍。” 当年北沙城内活下来的人不足五分之一,而那些曾经以为自己得到荷惜音的血的百姓变成了两拨人,一些因为病情好转认为是荷惜音大夫的功劳,纷纷开始称赞她的无私奉献,也有一部分人患有了其他疾病,百姓并不愿承认她们逼死了人,所以后世才会有荷惜音以一人之力救下百姓的传言。 安宁解释,“也是那一次北沙城疫情结束之后,荷惜音大夫向众人告别。” 将她撰写成册的医书交给了舅公和贺生,还有一些珍贵之物交给了元明太子和当时城内的一些人,希望在真凶落网后,他们能够靠着她留下的东西继续造福后代。 贺家保管的是荷惜音交于贺家的几本医书,贺嘉一直秉承荷惜音留下的医书时的临终嘱托,一生专研医道,造福后世,不可将其用于伤天害理之时。 但是因为医书中的很多内容贺一柱看不懂,他想用也不知道如何使用,他之后的时光都在专研这些医书。 “元明太子和荷惜音大夫本想等到查出幕后真凶,再将这些东西传播,怕有心之人夺去用于其他。”安宁仰头看向天空,声音也低沉下来,“不久之后,荷惜音大夫的事迹不断传播,但是她的名字在不断被人遗忘,每个人都在期盼着真相大白,荷大夫的东西被传播,但是直到元明太子离世后,皇后的人悄悄传信给我们,让我们全部隐姓埋名,就当我们从未遇见过荷大夫,守护好荷大夫留下的东西。” 后来有人不明其意,身份泄露,遭来杀身之祸,其他人为了家人也为了保护荷惜音留下的东西隐姓埋名。 至此,荷惜音留存在这世间的东西分散在各地,隐藏于世间的角落,辗转多地,而不被人所知。 “先太子谋反去世那年,贺家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怕那些东西落入坏人之手,贺家一直在寻找当年的其他知晓此事的后代并在暗中寻找荷大夫遗失的宝物”安宁看向诸位老师,“后来归途医院的传闻到处都是,爷爷就曾来过,后来便是让我来学院考试,让我学习学院的医学知识。” 儿时的安宁对于家族一直隐藏的秘密感觉到荒谬,但是很多东西都在证明这个事情的真实性。 直到安宁来到了归途医院,她从认识归途医院的医生开始,她就对一件事坚定不移。 “安宁,荷惜音之后去哪了,你家人可曾说过?” 这个问题,而是儿时的安宁也曾问过。 安宁记得当时奶奶的回答是。 “她回家了,回到了她一直思念的故土。” 安宁知道,归途医院的各位老师们和荷惜音大夫一样,都来自同一片故土。 来自一个遥远的不属于这个朝代的地方。 …… 天空蒙蒙亮,临岳城与旭和城交界的一条道上挤满了人。 太子王权奕在收到临岳城地震的消息立刻开始行动,在就要进入临岳城所属范围,他们的队伍止步不前。 “太子,前方因为地震导致道路塌方,无法继续向前,救援的队伍已经在抢修了,还需半个时辰,而且抢修的队伍传话让我们往后退一部分距离。” 王权奕在队伍的最前面,他坐在马背上,双手控制着马缰绳,他抬头看着不远处闪烁的红蓝光亮。 “快看!快看!” 王权奕的目光顺势望去,灰蒙蒙的光亮下,那耀眼的红蓝的光开始向上移动。 …… 临岳城内,谣言依旧在扩散,官府外时常有人驻足停留,但因为官府外有衙役把手,加上传出的传染病谣言,没人敢冲进去。 学生们窝在衙门内对于外面的情况紧张的要死,然而衙门内的医护人员却睡眠质量很好,一觉到天亮,势必将这段时间没补的觉全部补回来。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持续一天,衙门外再次被堵的水泄不通,城里传出谣言,官府征收的粮食被悄悄注意到了衙门里私藏,这无疑极其了民愤,无数百姓围着衙门讨要说法,徐微在衙门口如何解释都无用。 “狗官!狗官!狗官!” 徐微知道自己带的这些人够不无法阻挡这些百姓闯进衙门,但是他需要拖延一段时间,等里面归途医院的人先撤走,防止传染病的事情败露。 但是,衙门正门的后面,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都到齐了。 被围的水泄不通的衙门,哪里有路可以悄无声息地逃离呢? 衙门口关押古冯的囚车就在墙的角落,他听着外头越来越大的呼喊声,嘴角微微上扬。 “大夫,我说过,你们选择官府是个错误的决定……现在还是有机会的,你放开我,我带你们悄无声息地出去,如何?” “你闭嘴吧。”欧阳林听见古冯说话,他没好气地怼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真的很烦人啊,生怕不知道这里面混有你们组织的人,对吗?” “想趁乱到时候逃出去?”古冯嗤笑,“外面的百姓都认识各位大夫的脸,你们逃得了吗?” “老师,找到了!”秦华几个男生搬着梯子赶来。 梯子架在在墙上,席屿当着古冯的面爬上梯子,踩上墙头,站着笑着回应古冯:“谁说我们要逃的?” 第306章 第306章 救援队赶到 徐微听见声响侧头看向旁边衙门墙顶, 席屿和欧阳林爬上屋檐坐在上面, 欧阳林低头看了一眼地面,双手紧紧扒拉着两边的瓦片,感叹了一声:“还挺高的。” 席屿拍了拍手中做好的简易扩音器, 目光扫视衙门外准备闯入, 手拿武器的百姓,抬手示意人群安静。 “席大夫?!”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墙上的两人, 其中一人看着席屿露出的手腕。 “你骗我们!”那人暴怒。 席屿低头看了一眼手, 抬头精准地找到那个带头的百姓, 她十分大胆的点头, “是啊,毕竟你们想我的命,我当然要自保。” “你个自私自利的家伙。” “如果在保护我自己性命,我确实自私。”席屿点头, “毕竟生命只有一条, 丢了可就没了。” “你那么伟大,要不你现场表演一个?”欧阳林补充, “放心, 我们不会插手,一定让你名垂千古。” 囚牢内的古冯看着上头的席屿二人, 视线下意识转向旁边的医学生谢志, “你们老师是准备同归于尽吗?” 如此挑衅这些人? 谢志白了古冯一眼, 不说话。 衙门外, 除了暴民手持武器准备进入衙门, 还有被吸引而来在远处围观的百姓,有部分人想要组织,但是他们没有能力阻止, 只能选择远离。 救济站今日外出的大夫穆白在得知有人暴民围着衙门时迅速赶来,等到达外围,他看见了前方不远处墙头的席屿和欧阳林坐在墙上和下面领头的几个吵架,表情非常不解。 穆白皱眉,“大夫他们在干什么?” 穆白正准备上前,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肩膀,他猛然回头,瞳孔瞪大。 衙门墙上,席屿看着领头的那几个人,视线也注意到了一处,语气也加快起来。 “诸位,你们现在在干的事情足够你们在牢狱里面呆很久了,甚至为此丢了性命,你们这样做准备好了承担相应的代价了吗?”席屿语气也非常冷静,“我如今站在这也不妨直说,衙门内没有粮食,随着地震导致难民增多,粮食已经见底,如果在粮食来之前引发暴力事件,相信我,你们将失去获得粮食的机会。” 有一两人的眼神有所松动。 “他就是在危言耸听!不要听他乱讲,粮食就被藏在里面!”领头男子慷慨激昂,“乱世,只能靠自己的本事!都想饿死吗?你们的家人都在等着你们!等你们救命,只要得到了血,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 动摇的百姓再次坚定起来,徐微深吸一口,他伸手捂住胸口。 “大人,你怎么了?”有人注意到他的情况。 “没事。” 即便到了现在,还有人在蓄意煽动谣言。 “你还真是混蛋啊。”欧阳林气笑了,随后视线转向其他人,“别看我,你们也是一样,不过没关系,你们只剩下一条路了。” “咕咕——” 回音鸟的叫声。 “跟你们说话真的好费劲,都说行军打仗擒贼先擒王。”席屿不打算与这些人再交谈,她手比枪的动作直指领头人,嘴角轻扬,“将军了喔。” 随着席屿话音落下,人群中有人握着刀刃抵住刚刚为首煽动人群的男子,其他人想要帮忙,被人迅速放倒。 “踏踏——” 脚步声不断,有人很快将衙门前的人包围住。 一人从人群中走出,摘下脸上的大胡子,和浓眉贴,露出了他原本样子,领头人认清来人表情惊慌。 蔺铭翰?! 他视线环顾四周,最后悄悄望向一个方向。 “你在找他们吧?不用看了。”蔺铭翰站立在衙门大门口前的台阶上,身后的李闽拽着几名被捆绑的男女出现,冷静地扫视着领头的几人,“你们的人已经被我一锅端了,为了找到你们的人,废了我们不少时间。” 席屿带着医学生走出衙门,东篱迅速上前,他的身后跟着李钟立,他背着双手,他身后拿着一个黑色袋子。 “东篱,好久不见啊。”欧阳林抬了抬下巴,随后双手叉腰看向李钟立,“怎么就你一个?姜姐和王石呢?” 因为席屿和姜敏两拨人一直保持着联系,因为临岳城谣言事件,席屿通过通讯提前告知了姜敏她们情况,蔺铭翰于两天前和他带队的小部分剿匪队伍先行悄然赶到了临岳城。 因为提前获得这边消息,姜敏一行人隐秘于城内调查情况,今天席屿和欧阳林是在拖延时间,让蔺铭翰的人能够抓到藏于暗处的人,同时为李闽的人混入争取时间。 “沿途道路已经清理干净,姜敏姐他们已经收到蒋主任即将到达的消息,他们正在赶往西城门接他们,医疗物资和食物正在陆续运往城内。”李钟立将身后的袋子递给席屿,“这是蒋主任他们提前送来的,席屿,蒋主任特意提醒你别再晕倒了。” 归途医院都知道席屿前段时间晕倒的事情。 欧阳林接过袋子打开,里面是几盒自热火锅。 “李哥!” 谢志在看见李钟立时迅速靠近,在临岳城呆的这段时间见识到了人间疾苦,看遍了苦辣酸甜,在看见从归途医院赶来的李钟立,如同看见了亲人。 “好啦,知道你们想李哥。”李钟立揉了揉面前的医学生脑袋,声音难得地温柔回应:“你们辛苦了,你们很棒的!” 此话一出,谢志松手头向上仰,防止眼泪落下。 李钟立和欧阳林对视一样,皆露出了笑意。 外面的事情交给了蔺铭翰,李钟立跟着席屿先进入了衙门他们暂居的地方。 老师和学生们围坐在一起吃着东西,李钟立则在一旁说事。 “我们在来的路上,因为地震多处道路被封,蔺铭翰的大部队在清理沿途道路,为医院运输物资提供条件,但是沿途因为多处村庄受灾严重,蒋主任决定将队伍分为三队,根据蔺铭翰提供的地图前往各地救援。” 地震并非只在临岳,但是临岳最为严重,无法接近。 因为这次地震救援,系统准许医院很多设备和物资大批下山,但是因为物资居多,部分设施过于扎眼且较为庞大,需要较为宽的道路,因此这部分设备只能选择绕路从大路进入临岳城管辖的范围。 临岳城城西,施粥处排着长长的队伍,但是粥棚里的粥已经快要见底。 全师爷看着眼前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回到粥棚煮粥的地方,那里的锅正在冒着热气,但是里面并没有米。 这是席屿大夫派人通知他,马上支起几口大锅,将水烧热,等待粮食。 可这哪有粮食啊? “师爷!师爷!师爷!” 外头有人高声大喊全师爷的名字,全师爷立刻出了粥棚,收到守城的士兵传来有一个长队的人正在往城内来。 全师爷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城门,全师爷还未到城门口便听见了马蹄声,有几人骑马进入城内,挥手示意聚拢的百姓让出道路。 “快看!” 周围百姓有人大喊,全师爷抬头望去,城墙上一只飞鸟飞入城内,它的身后无人机紧随其后,将城内情况率先通过监控传入设备中。 无人机的广播系统正在播报—— “后方急救车辆即将驶来,请行人避让——” 随着急救车驶入城内,急救车上面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也陆续出现在了城内百姓的眼中。 春日的微风吹拂,急救车后方插着的旗帜迎风飘扬,露出了这个朝代的文字。 —— 地震救援队。 急救车从昏暗的城门口缓慢驶入,急救车前坐着三个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的身影出现在百姓眼中,他们带着蓝色医用口罩和一次性无菌帽,只露出眼睛,环顾无数双眼睛投射过来的目光。 坐在中间的徐临明低头,摆弄着手中的小型平板,通过前方无人机实时监控前方的道路情况,时不时通过无人机的广播模式发出声音。 “急救车辆即将驶过,请行人避让——” “地震救援队前来救灾,请沿途百姓不要阻挠救援车队进城,不要沿途扒拉车辆引起争抢。” “救援队此次携带了众多救灾物资、食物、药材等等。” 急救车后面是呈批的马车,上面绑着各种用麻布袋堆积起的粮食,还有归途医院提供的食物和救灾物品,马车两边医护人员有人骑着马,有人坐着车,在无数百姓的震惊欣喜的目光下进入城内。 最前方的急救车内,徐临明注意到有人骑马正在迅速靠近,赶忙提醒旁边的同事停下,在一处交叉口,王石抱着前面骑马的人喊停,看着急救车内的同事,挥手示意跟他走。 急救车跟着王石拐弯准备前往最近的救济站,先将所带的药材和部分食物带到救济站。 救济站旁边专门空出了一大片空地,那里早就被人清理干净,救援队伍停在了空地上,姜敏已经和救济站的周戈大夫取得了联系,并提前叫了能够干活的人过来准备搬运物资。 “彭——” 急救车旁边的同事下车交接事情,徐临明在车内眼睛不离天上的无人机,操控着它下降,最后稳稳落在了急救车顶上,处理好一切才放下平板下车,下车后第一件事就是戴上口罩。 “嗨!回神。”面对周戈眼神中的震惊,一只手在他面前晃悠,他视线偏转看向刚刚的人,眼神恍惚:“你是程杏?” 周戈和程杏以前都是游医,后来周戈定居在了临岳城,程杏路过此地会与他聊上一聊,二人算是旧友,最近几年周戈收到程杏的信件,程杏只是简单的提过她在归途医院。 周戈没想到再见到程杏,会是在如此壮观的景象下。 “是我。”程杏笑着看向周戈,“周叔,好久不见,这次我是和归途医院的医生们还有太医院严太医一起来的,我们带来了很多物资,后续还会继续有物资送过来,有归途医院在,临岳城一定能度过这次的危急。” 周戈看向走近的白大褂男子,蒋海林朝他礼貌一笑,正准备开口:“你好,我” 道路不平,蒋海林脚步不稳,他伸手抓住旁边的同事的手,身体轻微摇晃了一下。 周戈援助的手悬停在半空中,但他下意识眨了眨眼睛。 是他幻觉吗? 他怎么感觉这个人头发被掀起的既视感。 蒋海林和周戈握手,表明了来意,程杏和学生薛苗带着周戈身后的前来帮忙的人引路,将马车上带来的食物和物资卸下来。 归途医院来的太过招摇,这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但是归途医院队伍有蔺铭翰留下的保护,百姓们不敢靠得太近,只能在看见被卸下的粮食和药材,不少人痛哭流涕。 骨科医生樊立在其他大夫的引路下来到了救济站东区,这里面有许挚寒之前留下的手术病人,他需要进行后续的处理工作,樊立来之前就有特地发信息交代过,所以樊立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那个孩子的情况。 “能坚持到现在很不错了,血运还行。”樊立道。 “许大夫离开前有特地交代过这个孩子的情况,所以我们格外注意,但是他这两天的情况比较差。”负责孩子的大夫简短的告知樊立孩子的情况,樊立也提出了几个他需要知道的答案。 “来,让叔叔看看你的屁.股。” 樊立和护士一起帮忙将孩子的侧躺,露出屁.股。 护士发现骶尾骨的出粉红色的水泡,还有一处长宽1厘米的已经破了的水泡,骶尾骨周围一片皮肤偏暗。 “他压疮了。” 对于长期卧床的病人,护士最需要注意的便是压疮,如果任由其发展下去,孩子有是长期卧床的情况,长此以往,屁.股会烂的。 虽然,已经在烂的路上了。 骨科护士,“二蛋,你去找人拿一瓶康复新液过来,他屁.股需要换药了。” “好的,老师。”林二蛋迅速去拿药品。 骨科护士提醒孩子的爷爷,“还是要勤翻身。” 樊立在旁边的桌子上准备好换药所需的用品,转头看见涨红着脸的男孩,嘴角勾起,“还害起羞来了。” “他是可以进行许大夫说的二次手术了吗?”救济站的大夫看着樊立熟练的摘下手套又戴上,想起之前许挚寒说过的事情,孩子大概过14天,可以考虑进行二次手术,就是将他现在骨折的腿固定好。 “目前还不行,他现在腿还是肿胀,没有办法进行骨折的钢板内固定,需要等他腿消肿才行,我这两天会给他挂消炎止痛的药水,帮助他消肿。”樊立检查完孩子的腿部情况,立刻给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在换药过程中等到林二蛋回来后就让他在旁边帮忙打下手。 樊立一边坐着操作一边讲解。 外头,其他医生也在处理一些外伤需要换药的病人。 他们有条不紊地分工处理东区席屿她们留下的病人,但是对于一些人,他们的表情就非常冷淡,但是那些病人涨红着脸根本不敢说话。 毕竟,他们曾经的一些言论如今让他们自己都羞愧,恨不得将自己埋了。 等到席屿等人回到救济站已经临近傍晚,救济站旁边的空地旁边则是另一个景象。 “哇呜?” 欧阳林下了马,双手叉腰,站在不远处,视线紧盯着前方支起的几个大帐篷,里面的灯光提示着他们一些信息。 迟骁华也有些意外,看向李钟立说,“你们把电都带来了?” “小归说过,急救车有太阳能自动充电,就好比一个发电机,连接起来,可以给这个临时医院提供便利。” 许知知细数帐篷旁边还未归类的用物:“折叠担架,平车,你们是不是把科室床也带来了?” “那东西那么重,怎么可能?”李钟立无奈,“不过小归给我们推荐了折叠平车,我们带了一些,节省了空间,也可以当做病床,还可以运送病人,实在是最优选择。” “考虑的还真的周全。” “席屿。”出来的蒋海林和姜敏等人看见了返回的同事,纷纷凑上来。 “姜姐。”席屿听话地被姜敏来回检查,无奈地笑了笑,“你看吧,我都说我没事的。” 姜敏皱眉,“瘦了,你们都瘦了。” “这情况我们不瘦才不正常吧。”欧阳林挑眉,“姜姐,我瘦了是不是也帅了?” 姜敏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欧阳林,最后点头赞同,“嗯,瘦了,都出油了。” 言外之意,你太油了。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忍不住憋笑。 “对了,今天造谣生事的那些人,蔺铭翰准备怎么处理?” “里面不少是信神佛,被谣言蛊惑。”李钟立在旁边回答,“蔺铭翰将城里跟这些有牵扯的都抓了,在审问那些人,调查这次谣言的情况。” 这次谣言太过凑巧,根本不像是临时起意,根本就是蓄谋已久。 蔺铭翰自然不打算放弃这个可能查清楚真相的机会。 姜敏带着他们去临时搭建的休息屋,那里已经备好床,可以供席屿和医学生等人休息。 “席老师!许老师!”帐篷掀开,得知老师们回来的谢苗等人迅速出了帐篷迎接她们。 “你们怎么都来了?” 薛苗:“老师路过虞城的时候,我碰见了,知道情况就跟着老师一起来了。” “本来我们不打算带她来,薛苗在知道情况后,立刻说服了他父母,追着我们的队伍到虞城外。”姜敏一手叉腰,想到当时的场景,无奈摇头,“那个时候她追上我们都大黑天了,她一个人,也是胆大包天,完全不考虑安全。” 因为医院队伍在连夜赶路,薛苗一路骑车追上后面的运输物资的队伍,当时在队伍的卓奕见到薛淼非常意外,当即就训斥了她一顿。 这里不比现代,薛苗一个人晚上很容易遭遇危险。 后来经过商议,还是决定让薛苗同行。 “老师,我错了。”薛苗举起自己的手拍了拍,自信道:“而且有爹爹和海叔教的防身术,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没人敢欺负我。” 姜敏又是一顿说教,薛苗低头认真挨训。 许知知收到求助目光,赶忙岔开话题:“其他学生现在什么情况?还有人来了吗?” 提前这个事情,姜敏叹了口气,“还没有完全统计清楚人数。” 这次地震在学生返校前发生,医院担心部分学生就像安宁等人返回学院途中路过临岳城地震带遭遇不测,所以派出了非临床医护人员前往没有赶到学院且暂无音讯的学生家中寻找。 如果情况允许,将会带他们一起前来这边参与救援。 “我们一路来,遇到了不少学生,有些运气好离开了地震区域,还有很多是周边听见消息直奔这边来救援的。”姜敏表情凝重,“还有像安宁这些地震发生时就在其中,运气好活着,留在这参与救援的。” “截止目前已经确定57名医学生生命安全,但是其中十个孩子因为地震受了轻伤,五个在救援时生病了,有三个因为伤势重,在何主任的队伍休养,还有两个跟着我们一起来了。” “谁受伤了?” “李穗和、何易” 临时搭建的病房内,何易手中端着一个纸杯,一瘸一拐的回到空床上,纸杯中是已经煮好的开水。 “何易。”无言几人进入病房,他们迅速找到了角落病床上的两个小可怜。 李穗和靠在床上,右手还在输液。 “穗和,你这是?” 安宁搬来凳子坐到了李穗和旁边,盯着她鼻子插入的胃管,还有别在胸口的负压吸引器,里面是米白色的液体。 无言端详李穗和的面容,“你脸好憔悴啊,你们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怎么比他们这些在震中救援的还憔悴。 “她肠梗阻了。”何易解释,“两天前吃了东西狂吐,又不拉,整个人都吐虚脱了,护士老师给她插了胃管,现在都是禁食状态,只能靠挂水维持营养了。” 李穗和看着同伴投来好奇的目光,只是他们的目光都看着她的胃管和负压吸引器,她开口:“你们这样,我感觉我自己像被参观的猴。” “抱歉,我没在消化内科呆,我还没见过插胃管。”谢志看向何易,“她这个什么时候拔,下次我能试试嘛?” 李穗和白眼,“你能盼我点好的吗?” “你如果肠梗阻了,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插胃管。”何易双手握着水杯,轻抿了一口,继续说:“相信我,我觉得护士老师一定会同意的。” 谢志闭嘴了。 他可不想带着这个管子,看着就好难受。 何易转移换题,上下打量的几人,“我听老师们说地震发生时你们在地震最严重的临岳城,你们没什么事吧?” “我们运气好,有浅眠的启东在,我们迅速逃到了宽敞的地方。” 李穗和没看见一人,“肖和呢?” “肖和好像去休息了。” 肖和没有跟着谢志他们去看同学,也没有跟着老师们回到屋里休息,他寻了一处安静的角落坐着,静静地看着救济站人来人往。 这几日,地震没有再发生,不会再有大批的伤员出现了救济站,医院这次来带来了很多救灾物资。 谣言很快就回消失,临岳城的一切都再往好的方向发展。 可为什么 肖和眼前光亮逐渐模糊,他伸手抹了一把脸,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这段时间的肖和忙于救人,担忧城中的谣言,他的生活总是被其他事情填满,疲惫感让他不用思考其他,他并不觉得这样没什么不好。 忙碌可以让他忘却一些伤痛。 但当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救援队伍减轻了城内的一些人的负担,肖和有了休息的时间,他脑海中不停开始思考,自己曾决定放弃学医的决定在不断告诉肖和一件事。 他的退学申请书已经寄到了学院。 他现在已经不再是学院学生了。 他没什么胆再见学院的其他老师,不敢再和曾经的朋友碰面。 他害怕他们的询问,那些审视、嘲笑的目光。 思绪乱飞,肖和再次想起了自己因为这个事情和爹大吵一架,他失望的眼神,和离世时的样子。 他甚至都来不及听到他的道歉。 肖和将脑袋埋在双膝之下,咬着自己的下唇,抖动的肩膀,呜咽的哭声极力在忍耐,他怕哭声太大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真的好失败。 作为儿子还是学生,他都很失败。 没有毅力,还很怯懦。 肖和哭了很久,他抬头想要擦去眼泪,抬头却发现有人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静静地站着,听见哭声消失转头看向他。 肖和慌忙拿衣服擦去脸上的泪,站起身微微鞠躬,“席席老师。” “你继续。”席屿手里拿着一碗桶装方便面,她背对着他,语气淡定:“不用忍着,老师帮你守着,别人注意不到。” 肖和声音低沉,“我没事了,老师你要在这休息吗?那我回帐篷休息去了。” “准备顶着哭红的眼回去吗?”席屿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肖和,见他转头看向自己,指了指旁边的他坐的位置,“来,陪我坐坐。” 席屿刚刚站着腿有些酸,坐下第一时间跺了跺脚,双手撑着膝盖,出叉子打开泡面盖拔,递给旁边坐下的肖和。 “今天中午你就吃的少,要吃吗?”席屿见他摇头,又道:“加了香肠和卤蛋,你在实习的时候不还抢你李哥的泡面卤蛋吗?这事他可念叨了很久。” 肖和在急诊科见习的时候,有一次非常忙,中午快2点,李钟立太饿了泡了一晚泡面,但是只有一个泡面有免费卤蛋,肖和忙完就看见了泡面,以为是老师留给他的,直接就吃了。 等到李钟立忙完事情回来,那天老师带着午饭回到休息室,肖和吃着泡面抬头,呆呆地看着进来的人。 虽然李钟立后面的午饭得到了更好吃的煲仔饭 ,但是肖和吃李钟立泡面的事情就传到了很多人耳朵里。 肖和正准备摇头,他的肚子却非常不配合的叫出了声。 “吃吧,吃饱,休息好,才有经历干活。” 席屿将泡面递给了肖和,肖和双手接过,向席屿道谢,埋头吃面,不怎么敢开口说话。 席屿也没有说话,只是坐着,和肖和刚刚一样,静静地望着前面。 肖和真的饿了,几口就将面吃完,埋头开始喝汤,全部吃完后,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旁边坐着的席屿。 “老师,你在看什么?” “想起了一些事情。”席屿的声音非常平淡,“小时候的事情。” 肖和在见习的时候,从其他老师口中知道了一些席屿当年为何坚定学医的一些事。 他双手握着泡面桶,有些犹豫地询问:“席屿老师,你是为什么决定想学医的?” “因为养育我长大的婆婆。”席屿语气非常淡定,“在我幼年,老师的爸妈,也就是爹娘,死在了一场地震中,后来因为创伤应激,老师忘记了也忘记了他们的样子。之后我成为了孤儿,一位婆婆收养了我,抚养我长大。” 在临岳城发生地震的时候,席屿带着安宁逃跑时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来的连同儿时的悲伤、痛苦,当时压得席屿几乎喘不过气来。 “有人说我是幸运的,记不起灾难发生,也有人说我是不幸的,我至今都不知道我这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个问题没有绝对的回答。 “肖和,你知道我第一天进入医院实习,结束后第一个想法是什么吗?”席屿看向肖和。 肖和摇头,但是他还是试探性地开口:“决定以后好好学医?” 席屿摇头,一脸正色地开口:“当时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未来计划中成为医生的这个目标划了,决定再也不学。” “为什么?”肖和不禁疑惑。 “因为第一天挨了三顿骂。”席屿耸肩,“把我骂哭的那种。” 当时席屿第一个实习的科室就是肿瘤科,在那里她需要非常小心一些药,当时她实习第一天便挨了三顿骂,都是说她居然连这个都不会。 席屿并不是不懂其中的理论知识,但是她并不未在真人身上操作过,最开始的她并不刚直接上手。 也正因为这个原因,席屿挨了骂,同时也感觉很委屈。 毕竟学生要什么都会,就不用来医院实习了,直接自己出去单干开医院了。 第307章 第307章 厥脱 “当时席姐比较年轻, 对于这种事情非常不服气,更多的也是委屈,但是席姐的一切都是婆婆给的,我不想她失望。” 席屿抬头望着天空, 脑海中是席敏婆婆那张无法忘记的音容笑貌。 肖和:“席姐, 你为什么后来又选择学医了呢?” “因为离开那个科室后老师发现,并不是每个科室都是那样的教学状态, 席姐我在急诊科实习的时候, 摁回了一个心脏骤停的病人, 当时的喜悦溢于言表。”席屿看向肖和, 露出的温和的笑,“我也重新找回了我的目标。” 人的一生很长,会遇见各种困难。 有人在压抑中迷失方向,有人休息过后便继续前行。 “我知道。”肖和点头, “那个感觉很奇妙。” 地震救援的这段时间, 肖和跟着医院老师们四处奔波,他也救了很多人, 也有很多时候会产生那种感觉, 然而很快他又会想起他没有救回他爹的这个事情。 席屿自然注意到了肖和瞬间低落的情绪,再次开口:“后来在老师实习第五个月, 抚养老师的婆婆去世了, 患的是脑癌晚期。” 当时席屿察觉到一切的时候, 已经太晚太晚了。 “当时医生告诉我, 她的生命只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席屿声音沙哑, 情绪有些低落,“我还来不及给她更好的生活,她还来不及享福就去世了, 她的生命流逝的太快,我根本抓不住。” 这是席屿一生的遗憾。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知道她就要离开了,她让我之后去做了一件事。” 肖和:“什么话?” 席屿:“她让我自己一个人跑到天台一个人放声哭一场或者是大声发泄自己心中的崩溃,然后找个地方好好睡觉觉,睡前原谅自己,告诉自己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会有美好的事情发生。” 第二天,席婆婆去世,席屿办完了婆婆的丧事后按照她的方法去做这件事。 “婆婆很喜欢白鸽,她说那象征着希望与和平,后来老师毕业那年,我坐在学校的阶梯上,三只白鸽在我身后盘旋,最后落在了我身边。” 婆婆曾说过,她会来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她来赴约了。 “时间无法抚平一切伤痛,所有已经发生的事也无法改变。我们无法忘记一些事,对一些过去的人告别,死亡不是终点,遗忘才是,所以只要你还记得,他就一直的在。”席屿拍了拍肖和的肩膀,站起身留下一句:“说不准他一直都在你看不见的地方,陪伴着你。” 除了地震那天肖和抱着席屿大哭一场后,其他时间肖和就像个机器人一直跟在老师身边,喊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肖和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在谣言四起的时候他忙前忙后,根本不敢在老师面前表露出其他情绪,怕火上浇油,影响他们。 席屿拿着泡面桶离开前,肖和叫住了她。 “席老师,我还可以参加学院的救援吗?” 席屿转头,一脸不解:“你不是一直在吗?” 刚说完,席屿立刻知道了肖和的担忧,他的退学申请已经寄回学校了。 席屿:“学校还没同意你的申请。” 你现在依旧是归途医院的学生。 席屿离开,肖和抬头看向天空,一轮弯月高悬天空,周围繁星点点,其中一颗格外耀眼 肖和回的帐篷睡觉,他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 他站在家的院子中,前面的石桌上肖圪坐在石桌前,一手捧着书,石桌之上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低声咳嗽着,听见声响抬头看来。 肖圪露出微笑,“怎么不过来?” 肖和:“我” “过来坐。”肖圪再次轻声开口,示意他坐到他旁边。 肖和坐下抬头,他发现爹正仔细打量着自己,随后低头倒茶,“瘦了,孩子。” “没有,只是最近事有点多。” “事情太多,也需要注意身体,要吃饱,要穿暖和。”肖圪将两杯子倒满,一杯推到了肖和面前,“以前,你总是好动,四处惹祸,有几次爬隔壁邻居家摘果子,拿东西,被邻居提回家里,那时你还小,爹爹只是在外人面前做样子。” 肖和点头,想起儿时的事不禁低头羞愧,“但是爹爹关着门喂我吃糕点,却朝着大门外喊着要打到我认错。” “后来你年纪大了,闯的祸越来越大,对什么事情都只有短暂的兴趣,转头就开始讨厌,爹爹发现只有严厉管教你,你才会听话,爹爹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是怕你误入歧途,所以爹爹只能做恶人,让你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肖圪捏着茶杯,垂着视线,眼中神色不明:“爹爹这些年来对你太过严厉,你该怨我的,而不是感到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孩子。” 这不是你的错。 肖和红了眼,泪夺眶而出。 “我不该打你,不该不考虑你的心情,不敢将父辈的想法强压给你爹爹看你反抗的时候,看见了当时的自己。”肖圪抬头对上儿子的眼睛,声音哽咽:“你该委屈的,该怨我的,该指责我的,不该怪你自己的。” “我现在就很好的,爹。”肖和低下头,擦去眼泪再次看向他,“我没有长歪,我会骑马,会手工,会雕刻,会读书识字,会一手好看的毛笔字,我还是医学生,以后会成为大夫的,治病救人” 肖圪站起身,抱住了肖和,肖和眼泪瞬间绝了堤,双手抱紧爹爹,声音哽咽:“爹,我救了很多人,我以后会救更多更多的人,我不会再逃避,我想和我的伙伴一起,和归途医院的老师一起继续学习。” “爹爹,尊重你的一切决定,爹不在了,你以后好好照顾你娘,也要好好照顾你自己,别瘦了。” 肖和感觉到手中的实感在消失,他抬头哭红了眼:“爹,别走,我舍不得你。” “如果你觉得累,就休息一下,好好睡一觉,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会有好事发生的。” 肖圪双手抚摸着孩子的脸,微笑的面容和儿时记忆中的样子重叠,只是他的眼中含泪,万般不舍地低落,化为云烟消失不见。 “想爹的时候就抬头看看。” “爹,一直都在。” 归途医院的救援队伍赶到第一天,关于城内起死回生的谣言并未散去,反而因为他们带来的一切加深了这个印象,但是没人敢造次。 归途医院来到的第二天,朝廷携归途医院大夫前来赈灾的事情奔走相告,同时将这次谣言是心怀叵测之人的计谋,想要城内要这些大夫的性命,让城内灾后情况变得更糟。 其中几句话在一天之内以极快的速度传播城内。 “归途医院无法起死回生,请勿听信谣言。 “朝廷并未放弃大家。” “朝廷和归途医院将与百姓共渡难关。” 城内谣言虽未完全散去,但是谣言已经逐渐控制。 物资被按需堆放在城内的不同地点,饥饿的难民排队前往,城内城外建立了多个‘赈灾’帐篷,供更多无家可归的人生活。 官府开始大批组织城内百姓开始重建城内房屋,归途医院在城内设立的临时救援处,病人大部分分流各处,只有急危重症病人才会被送到这里。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有部分人前往城内其他临时救济站帮忙,其中城内病人有不少棘手的病人。 城南救济站的病人看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穿梭在救济站中。 离余是城南救济站的大夫,他收到太医院太医赶来救援的消息提早就在门口迎接。 城南救济站中有一小片为女性病人所住的区域,里面有几个棘手的病人等待救治。 “花意,地震后孩子早产死了,七天前感染了风寒,腹部疼痛难忍,用了破血、降气药这都没有效果,后又加了红花、三菱情况加重。昨日服用了桃仁承气汤,开始说胡话。”【1】 叫花意的妇人口唇苍白无力,气息奄奄,许知知上前把脉,脉搏细微,手足冰冷,额前大汗淋漓。 “她生产后恶露还有吗?” “没有。” 城南内的大夫也没有女大夫,离余等人对于治疗这屋内病人都是按照以往的治疗手段和方子,但是病人情况却未得到好转。 医学生安宁和薛苗先后给病人把脉结束,二人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许知知和大夫的对话。 “薛苗。”许知知拿出口袋的纸笔,低头写着方子,并询问:“她的临床表符合什么疾病。” “啊额面色苍白,四肢冷,发烧38.4度,大汗,两天无尿,脉细弱” 离余看着旁边旁边年轻的薛苗,年纪也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她双手握紧上下来回,一下一下的垫着脚尖,声音有些颤抖,看上去非常的紧张。 “嗯,什么疾病?”许知知继续循循诱导。 “厥厥脱。”薛苗被许老师盯着紧张,脑子飞快回想自己背过的知识,“《伤寒论》云:‘厥者,手足逆冷者是也,产妇多分娩过后多为多为血厥虚症!!!” 离余的目光看向薛苗。 薛苗怀着忐忑的心情看向许知知,又看向旁边的安宁,得到了后者的点头,她松了口气。 薛苗继续:“可服用参汤灌服,温服糖水或盐水,补气养血。” 许知知最后选用的是通脉四逆汤,去看下一个病人时交给了护士,临走又问薛苗:“附子、干姜、炙甘草分别有什么作用?” “额通脉四逆汤有温阳散寒、回阳救逆的作用。干姜性温?炙甘草补脾胃” 薛苗眼神瞟向旁边救助。 ‘安宁,救救我!“ “附子具有温阳作用,干姜辛温而散,炙甘草调好药性,补益脾胃。”安宁收到求助,替薛苗回答:“产后厥脱阳气暴脱,阴寒内盛,通脉四逆汤能够迅速改善产后厥脱的症状。” 下一个病人,是一位呕吐的妇人,怀孕已经三个月了。 “病人从确诊怀孕后便孕吐明显,还有腹痛,这段时间腹痛加剧,心慌、气促,有流产预兆。” 许知知蹲下观察病人的肚子,伸手大概测了宫高:“你确定是怀孕三个月了?你这肚子大小和孕周对不上?”—— 作者有话说:【1】厥脱相关临床表现和治疗来自百度和相关书籍。 中秋快乐!!! 因为工作原因,我国庆中秋这段时间都有上班,这段时间非常忙。 后续内容正在努力写,今年便可以完结喔~(立个flag) 第308章 第308章 幸存者 离余看着许知知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绳子, 安宁和薛苗举起一块布作为遮挡物,遮挡住了他人的视线,确定了妇人的孕周宫高和腹围。 “这有什么关系吗?” “不同的孕周肚子会有不同的大小,有一定的波动范围, 但是不会过大。” 离余不解, 只是继续看着许知知问诊。 “这段时间一直是这个位置痛吗?” “嗯。” “可有流血,流血量大吗?有没有规律, 排出的血什么样子。” “以前只有一点点, 这段时间血时多时少, 没有规律。”孕妇回想了一下, “有白色的小的,圆圆的。” 许知知又用胎心监护确定了妇人腹中没有胎心和胎动。 “是葡萄胎吗?”薛苗小声询问。 “像,老师可能要带回去确诊。”安宁道。 葡萄胎? 离余并未听过这个名字,旁边的薛苗就开始小声嘀咕, 离余听见她在小声背着 “葡萄胎已孕期流血、腹部异常为特征额辩证好像是气血虚弱、气滞血瘀、寒湿” 离余听着薛苗将葡萄胎的各种不同症状和所使用的汤剂的小声重复。 这难道是怕等一下许知知提问? 离余最初要求带许知知三人来看这这边妇人时, 他本来是有些不愿意的,但是接连几个病人下来, 他看着听着许知知一路看诊并提问, 两名医学生总是能背出医书中的知识,虽然这些书籍他有些并未听过。 比起这两医学生, 令离余意外的是二人的女老师。 虽然在临岳城这些天他就听闻过这位许知知的能力, 但是当他亲自观察后他才发觉谣言为何会如此离谱。 许知知游走在不同的病人面前, 她能高效且迅速的问诊病人, 找到要点, 同时提问学生,并对这病例与她们所背诵的医书上有何不同,因如何处理都进行了通俗易懂的解答, 给出相应的治疗方案,还会时刻关注病人的情绪,对不同的病人和和家属给予不同的安慰。 第一天的离余对许知知的这些表现只是意外,等这些病人大部分康复或解决疾病后,离余再见到许知知和了解了她的事迹,他的眼中是对她的欣赏与钦佩。 当然,这都是后话。 薛苗被连环问题的同时,其他同伴也与她发生相同的经历。 消化内科医生和太医院的严太医正在救济站大夫的指引下来到这边大批呕吐腹痛的患者的聚集地。 这里有人腹痛不止,有持续性疼痛,间断性疼痛、钝痛等等,有人呕吐拉血/便、拉黑/便,情况不一 ,只是进行了简单的病人区分。 秦华等学生跟在老师和太医身边,他们跟在太医和老师身边看诊,太医院的太医们也会时不时蹦出几个问题点名学生回答,一些较难的问题,即便是三班的学生也能够答出大概框架。 除了个别学生 ,大部分学生没有用办法独立看诊,所以跟着学院一起前来救援的学生们被随机分配到了不同的老师手中。 无言跟着蒋海林一起看诊遇见了一个因为呕吐大导致脉搏细数的腹痛病人。 在问诊的时候病人突然发生了心脏骤停,一切来的太突然,无言和老师迅速在半坐卧位的病人放平,解开衣服按压。 “无言,立刻去找护士老师,拿急救箱,除颤仪。” 蒋海林迅速开始心肺复苏。 无言迅速起身去喊人,护士带着箱子迅速赶到,第一时间打上留置针挂水。 “无言,你来按。” 护士将电极片贴到了病人身上,是可除颤心率,消除房颤病人幽幽转醒。 病人最后确诊消化道疾病引发的虚劳,西医也被称作低钾血症,低钾导致心房颤动。 病人虚劳很早就确诊,但是病人丢失钾离子比大夫开的补钾汤药补钾速度快,加上病人本就虚弱,救济站人手不足,大夫又经常分身乏术,才导致病人未及时发现胸痛,导致严重的低钾血症。 蒋海林后续通过补钾和相关治疗,病人的腹痛和低钾血症得到了改善。 “他为什么会低钾?” 无言:“食物中钾含量摄入不足,呕吐、出汗导致大量钾离子丢失。” 面对数不清的伤员,归途医院在官府的帮助下将中病人分流和划分,将大夫重新分配,派往各处救治病患。 因为每个伤员自己本身患有的不同病疾,治疗方案需要因人而异,学生们见到的病也多种多样。 在没有医院部分便利设施的情况下,这不仅是对归途医院医护人他们的考验,也同样是这些医学生们非常难得的历练与考验。 医护人员一部分人留在城内继续治疗病人和帮助城内灾后重建,部分擅长骑马的医护人员和几名学生跟着蔺铭翰的人前往了受灾各地。 距离地震已经过了十多天,大部分灾民已经脱离危险,而那些没有被救出,被埋于废墟和泥沙下的灾民活下来的机会渺茫。 蔺铭翰和归途医院派出人员带着物资在临岳城外围城镇发放救济灾民,而归途医院的另外两个没有赶来的医院救援队在外围救治百姓,发放灾粮。 每当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在中途遇见一些病人,医护人员和学生们也会出手帮助治疗。 肖和跟着席屿老师她们四处赈灾,第三天走过一条被巨石拦住的的路,将障碍扫平,来到了一处没有人烟的村子。 这村子的房屋建立在两山之间的山脚下,房屋被两边的山体覆盖,坡上巨大的石块压在翘起且腐烂的木板之上,极难搬动。 东篱的人四处呼喊,没有回应。 东篱还想试着寻找这里还有没有人,沿途呼喊,注意到了废墟之下那些埋于其中没有回音的人。 有一个半边木房子被石块压垮的一处房屋,席屿想看有没有幸存者,却看见了两具被埋在泥土之下的尸体,尸体早已冰凉,巨大的身躯却紧紧抱着怀中的人。 这里有幸存的人嘛? 可能有吧,他们幸存者早已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有人不敢上前,席屿先一步将一块布盖在了他们身上,和东篱一起将人挪开石块,将人换一个地方安葬。 席屿一行人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这里还有很多人埋于其中,当时他们不能为此停留。 这场灾难带走了无数生灵,救援者望着这一切,眼神平静,心里却波涛汹涌。 …… 从一个村子进入下一个下一个村,这个村子的入口也村名,木牌因为地震震入地下,埋入土中,只露出一个“西”字。 这个村子不是上一个无人村,走进村子,村子周围是空地被清理干净,有着二十多个土堆,每个土堆前都立了墓碑,没有名字。 有几个人正在挖坑,东篱下马上前喊人。 那几个浑身脏乱的男女才抬头看向来人,每个人脸上是疲惫不堪。 肖和给几人递上水和食物,村里的男女才坐下休息。 后来从几人口中得知,他们是村子里的孩子,因为想要出去闯荡,离开了村子去了旭和城。 又因为年节那段时间旭和城剿匪不安稳准备几乎先回临岳城,在半路得知地震的事情。 他们马不停蹄的赶回村子,却只看见了塌方的房屋,被烧毁的房屋,还有死去的亲人。 根据几人的讲述,一村的人都已经遇难。 但是听完这些人的话,东篱环顾周围,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地空旷,不远处山体滑坡也未波及到这,就算地震,怎么可能一个人都没有活下来?” 太不对劲了! “我就说吧!”其中一个哭红着眼的姑娘听见东篱的话,立刻就激动起来,“村子没有被山倒波及,着火了屋子都着火了,人也肯定能逃出来的啊!这就是不对劲!” 另一个人反驳,“可是我们数了……村子里我们认识的,都在这个了。” 这成堆的土堆都在告诉他们这个事实。 “那就肯定是村长的原因……” “村长人都在这了,怎么可能?!” 听见几人争吵,东篱赶忙阻止,询问原因。 “……我们其实也不是很清楚。”其中一个男子摇头,“大概是我记得是十年前回来的时候吧,村里来了两位非常厉害的道士,他们在我们村子里住下后便开坛传道,起初只是以为是骗子,村子里的人都不是很相信……后来我们几个不想只在村子,都想出去闯一闯就和家里人闹掰了。” 但是出去的有七个人,他们设计了一场逃跑,带着他们那几年攒下的钱离开了村子。 “当时我们想立刻还有因为,但是因为那两个道士一直在跟村长说,天庇佑村子,我们村子未来无可限量,让村子里的人都听他讲道,可以改命。”男子低头勾起一笑,讥讽道:“如今除了我们……这哪里庇佑了,谁的命改了?鑫哥三年前还傻傻的说要回来,说在村子有更好的前途。” 这就是前途吗?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没有根据的话,村子的人却开始相信道士。 村长更是将认为是座上宾,家家户户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聚在祠堂说着一些奇奇怪怪的话。 “什么话?” “天地万物,可改其命。” “咕——” 肖和抬头看向天上盘旋的回音鸟,它不知何时飞到了这里。 【归途医院在外各科室人员注意】 席屿听见了回音鸟传来了医院同事的声音。 【溪河组织人口中审出了一些事。】 【溪河组织在煜朝靠着类似“传教”的话术洗脑无知百姓和与朝廷有敌对关系的人入伙进入组织,通过一些方法让他们开始相信这个组织的能力,为组织卖命。】 【他们的传教口号是——】 【世间万物,可改其命。】 “虽为浮萍,心智必坚。” 【虽为浮萍,心智必坚。】 “以少救多,造福后世。” 【以少救多,造福后世。】—— 作者有话说:后续内容有所变动。 续作《你好,这里是归途医院》预收简介。 医学永无止境。 当你发现自己所熟知的医学只是冰山一角,你是否会永远继续这条道路? 随着一切未知的出现,归途医院各科日常也变得离谱起来。 烧伤科方麒:“你闻见了吗?他们这烧伤的皮肤有股香味?这是正常的吗?” 急诊科护士迟一一大骂:“归途医院他大爷的!” 驾驶员韩林苦中作乐:“呦呵,咱们温柔一一终于变暴躁了。” 急诊医生席屿黑脸:“这哪里是救援!分明是密室求生!” …… 在这段漫长而又充满惊险的路途中,归途医院将不断学习,探索未知的医学。 “我们曾窥见安宁背后的悲剧,悲惨世界中出现欢乐,绝望末日下诞生的希望……” “但归途医院不能为此停留,还有人在等待救援。” …… “铃铃铃——” 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 “你好,这里是归途医院急救科。” “Gu!Gu!Gu!Gge!~” “好的,请在原地等待救援。” 故事内容不一样,可以当成一本新文继续看。 有感兴趣的宝可以收藏喔。 第309章 第309章 腐烂的根 许挚寒几人在临岳城收到蔺铭翰的消息前往关押古冯的牢房。 他被绑在十字架上, 身上有些伤,但是伤并不致命。 他听见声响抬起头,眼中血丝遍布,他看见海七却没有了之前的傲慢。 许知知从他的眼中看到更多的是悲伤…… “胡蔺。”许挚寒还是习惯这样称呼蔺铭翰, “是套出了什么事情吗?” 蔺铭翰:“古冯是曾经一位军中副将之子, 他因被无辜陷害入狱,自刎在狱中, 古冯恰巧被溪河组织所救, 从此替他们卖命, 他们想要这个煜国灭亡。” 古冯沉默不说话。 蔺铭翰是军中之人, 他对于军中的事情非常熟悉,也很快知晓了古冯所缺少的一部分真相。 “古冯的爹确实被陷害入狱,但是当时是因为曾经的三皇子为了夺嫡,在中途中干出了一些腌臜事, 古冯的爹为了制止这个行为而被三皇子以强抢民女为妓惑乱军规关进牢里, 但是他爹是死在了……溪河组织的人手里。” 当时的蔺铭翰深陷舆论风波,他的人暗中查事的时候发现了有图腾印记的人下毒杀死了那个副将, 还让那人逃了。 蔺铭翰得知了副将还有一个孩子, 他便派人前往,没想到他的孩子却消失了。 蔺铭翰在见到古冯时就感觉他有些面熟, 他没想到。 这个孩子是古冯, 而他……也加入了溪河组织。 但是这件事, 李闽也是在后来才知道的。 “但是三皇子怕事情闹大, 直接对外说他是悔过自杀。”李闽看向古冯, “他却忽略了,当时的军中将领有多少人知道真相,你如果当时冷静去打听一下, 你……” 李闽突然沉默了。 古冯但是年轻,哪里知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家里来了一群人带走了他,说他爹死了……接着后面一波一波的人都在找他,告诉他,那些人都是来杀他的。 古冯自以为这次年是在为父报仇,却没想到是在帮着真正的仇人卖命。 蔺铭翰向医生们解释,“古冯说,他可以说,但是必须各位大夫在场。” 许挚寒竟然不禁疑惑。 他们必须在场? 古冯眼眶有些红,他看了一眼蔺铭翰,又转向许挚寒他们,这一次他静静地端详着眼前的几位大夫。 他们来时身上的白大褂没有换,手上还提着急救箱,应该是收到消息立刻赶来的。 因为许久未进食水,古冯声音有些沙哑,“你们究竟……来自什么地方?是仙界吗?” 这个问题一提出,在场的几人都愣了一瞬。 蔺铭翰的视线也下意识转向了归途医院的几位大夫。 “你们不能起死回生,却有着他人无法触及的医学高度,为什么?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地方?” 起初,古冯最开始加入组织时就不认为那位荷大夫能有如此大的本事,可当他见到了归途医院,他的想法得到了改观,他突然有些明白为何溪组织的老人说那位荷大夫有颠覆世界的能力。 古冯继续道:“许大夫,康祥帝登基,确实让朝廷看上去好了一些,可这煜朝内部早就被侵蚀生腐,距离京城较远的偏远地区依旧存在压迫,百姓依旧民不聊生,我依旧觉得……你们是来救煜朝的吗?煜朝无可救药!这样的国家,有什么可救的?” 即便古冯如今知道了真相,他依旧觉得组织的目标没有错,煜国……根早已腐朽,无可救药。 归途医院为什么会出现在煜国境内,其实很早之前,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就有想过。 只是穿越这么简单吗? 在荷惜音的物品出来后,归途医院就早已觉得这场穿越并不偶然。 许挚寒:“归途医院并非来自仙界,但是我们生活的地方或许对这来说,确实宛若仙境。” “至于我们为什么来这里的目的,没有那么复杂……我们只是想要将我们那边的医学技术在这边传播下去。” “可是你们有这样的能力!”古冯有些激动。 李钟立赶忙开口:“喂,你别乱说!” “你们有着我们无法触及的知识和能力,有些可以杀人的利器,煜朝无可救药,但是你们有让它改变的能力。”古冯看向蔺铭翰,语气激动:“蔺少将军,只要我们能够团结,将这个腐朽朝廷推翻,我们会有一个盛世!我们就不需要再打仗了,这难道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晚上还有一更,可能很晚,不用等。 第310章 第310章 溪和组织 古冯的言外之意非常明显。 煜国无可救药, 但是归途医院有让它改变的能力。 蔺铭翰并未回话,但是他身后的许知知说话了,“如今的康祥帝,他不是正在做这样的事情吗?他血洗朝堂, 启用老臣, 替无数冤魂恢复清白,颁布新的政令, 下派官员对各地进行考核, 蔺铭翰这些日子也在四处剿匪, 为了城内外百姓安定吗?” 古冯愣住。 “医学, 是拿来治病救人的,并不是拿来杀戮的。我们可以救治人命,但是救不了思想与人心。”许知知继续道,“归途医院宗旨就是治病救人, 不是挑起争端。这是你们的故土, 你们出生的地方,曾经的朝廷腐败不堪, 所以现在的朝廷正在努力改变, 国家靠的从来都是上天恩赐,祈求神明降临, 而是你们自己, 这个土地上的百姓。” 归途医院有改变这个地方的能力吗? 可能有吧。 归途医院有治疗百姓的能力, 而这些百姓中或许就有这样的人才。 …… “爹, 你为什么要参军?” “保卫煜国, 保护煜国的百姓,保护我家佑佑能够生活在一个没有战乱的世界。” …… “将煜朝搅得天翻地覆!让这里的罪人全部付出代价。” “替你们的亲人报仇!” …… 许知知:“天灾之下,受苦的是百姓, 天下大乱,受苦的依旧是百姓。”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3】 “我真搞不懂你,你好搞笑喔,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安定。”李钟立双手叉腰看向被绑在十字架上的古冯。 他非常不解道:“你觉得溪河组织用无辜百姓的命换来的那些成就,真的对吗?换血试验死了多少人,你应该比我们知道的还要多,腹痛案你们应该也用了相同的办法吧?这是你想要的百姓安定吗?” 用无数无辜之人的性命换取他口中的盛世,换取百姓安定……这逻辑实在是离谱。 “你是想报杀父之仇,还是想毁了你生活的国家?” 口口声声为了天下百姓,干的都是一些龌龊的事情。 李钟立有时候真的不理解这些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什么? “许姐,跟这种人说话好费劲。” 李钟立扶额。 面对古冯的沉默,许知知再次开口。 “你的问题我们回答了,你是不是也要回答我的问题?” 古冯知道许知知想问什么。 古冯:“从归途医院开始出名,医学院开始招生,接连打破了溪河组织本来计划好的许多计划,组织的人就开始注意到诸位大夫。” “组织需要医院成为他们灭了煜朝的力量,如果无法说服,那就毁掉……毕竟,医院是助力,也是障碍。” 荷惜音当年便是死在了舆论中,所以溪河组织准备故技重施,同时想看看能不能趁机带走归途医院的医生。 “所以你在觉得我们不会跟着你加入组织,所以在地震后开始造谣?”许挚寒冷声反问:“你们说荷惜音惨死,却也还是想用这样的方法让我们也重蹈覆辙,打着替荷惜音报仇的旗号,可你们可行为和当初的那些人有何区别?” 不得不承认溪河组织这背后有人指点,这许多行为有很多高明之处,让人后知后觉,当然这也存有隐患。 古冯沉默了片刻,“要达到目的,总有人要做恶人……听组织中的老人讲,溪河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现在的溪河掌握在一位贵人手中,而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搞垮煜国,将这里搅得一个天翻地覆,坐收渔翁之利。我觉得没关系,毕竟我的目的也一样,哪怕我行为卑劣,哪怕我手上沾也血腥。” “刚刚还说你是为了百姓,他们的目的哪里和你一样了?”李钟立白眼,小声吐槽。 “诸位大夫,你知道吗?”古冯看向最近的许知知,“当时我知道荷大夫的事情我一点都不信,但是我觉得这样我们目标一样就可以了……世间万物,可改其命。” 这世界万物自然规律,只有人可以将其更改。 许挚寒皱眉。 “虽为浮萍,心志必坚。” 即便身如浮萍,心智坚定,必能成大事。 “以少救多,造福后世。” 用他们这些人的性命,换取后面更多人的幸福。 造福后代,可万代永昌。 组织的人说,这些话出自那位荷大夫。 她来自仙界,来自一个医学高度发达的世界。 他们这些平凡人,虽无法触及她的高度,但替她完成夙愿,也可以造福后世。 离开牢房,李钟立双手叉腰,摇头叹息。 “疯了。” “这人根本就没救了。” 这孩子被那个组织毒茶成什么样子了。 刚刚还说是为了百姓,现在又开始搞垮煜国。 “我记得我们有精神科的同事,要不来看看他的情况?”许挚寒看向自家姐姐, “还以所救少,造福后世。”李钟立白眼,学着刚刚古冯的语气,“都被洗脑成什么样子了。” 李闽:“何为洗脑?” 许知知:“溪河组织应该是一直有给组织中的人灌输一种思想,就是他们刚刚说的那些话,让他们自己认为自己所做之事是正义的,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造福后世,其他人阻止都他们都将视为敌人。” “在做一些事情时,人们总会给自己一个理由,而溪河组织顶着这样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为自己的行为做解释,但是这些理由说多了,连自己都会信的。” “说起来。”许挚寒想起来了这些年来发生的事情,“先太子造势他造反,蔺铭翰当初的谣言,让他失去名声,腹痛病想要诬陷胡民之,还有学生入狱,诬陷我们医院看人下菜碟,造谣我们血能起死回生……” “还有当初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大脖子病,那些百姓不是很多也被舆论煽动,让人认为这是一位新帝的原因吗?”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有共同之处。 这场棋局,溪河组织早就在其中,并且一直做推手。 “溪河组织是一个非常擅长使用舆论制造有利于自己的场面。” 无论曾经还是现在。 …… 由何必意带领的另一队医院救援队正在另一处赈灾,在他们小队的人收到临岳城那边的消息时,何必意等人正在一处地方赈灾和救治病患。 在临时搭建的帐篷内,正在进行一场手术,手术台上顾霞沉着冷静地开颅,旁边的一助医生和二助淮左还有护士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后面没有上台的两个同学静静地站在远处帮助台下护士,观看着这一场颅脑手术。 这个镇子叫做‘菱镇’,这个镇子很大,是来外商贩经常需要途径的路,这里设有多个客栈,来往商贩也极多,因为地震发生时镇子房屋倒塌,百姓伤亡数量很多,受灾十分严重。 在镇中百姓重建镇子的时候,有不少人因为在破除危房被重物砸伤,当地百姓束手无策,送到了归途医院救援队发放载灾粮的帐篷。 何必意所带队的队伍除了队伍的救护车外还有一个大型的移动型CT车。 其中最危重的病人被确诊脑部挫伤、颅内血肿、颅骨骨折,颅内压高,需要尽快降低颅内压力和清除颅内血肿。 因此有了这场手术,这场开颅手术对于学生来说从未见过,哪怕是在学院见习时,没有人来得急在神经内科见识一场神经外科的手术。 移动型手术车内,小型的手术室,里面设施齐全,也有通风设施,空调开的很低,感觉不到闷热,淮左穿着手术衣站在旁边拿着抽吸器,顾霞让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咚咚——”外面传来铃声。 护士侧身伸手按压旁边的墙上的按钮,外边的声音传入体内。 “顾主任,你这抬手术还需要多久?” “至少还需要一个小时。”顾霞回应,“怎么了?” “这边来了两个孕妇,有一个胎盘前置的孕妇需要剖宫产。” 胎盘前置是指胎盘在子宫内的位置较低,位于子宫颈内口的前方或覆盖宫颈内口,分娩可能会造成妊娠晚期出血和分娩时大出血,这一类孕妇会采用剖宫产手术取出孩子。【1】 “我尽快。”顾霞手上的动作不停,说完喊旁边的淮左,“淮左,吸烟。” 脑内血肿完成,顾霞的主要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一助医生带着淮左进行头部伤口的缝合。 “我们动作快一点,这个临时手术间还需要一段时间进行消毒杀菌。” 顾霞脱下手术医先一步掀开一层帘子,从口袋拿出手机看了一下重要信息,按下按钮打开门出去了,刚下车就看见了有同事正在朝她这边走来。 烧伤科方麒抬了抬下巴示意,“我来通知你一件事,你刚刚手术可能没听见。” “是溪河组织的事情吗?”顾霞低头将手机收起,“刚刚看望了群里的消息,内容有点多打算找你们问问清楚,怎么回事?” 方麒也是收到消息解决完他那边的事情就立刻赶了过来,将临岳城那边的消息简单的说完,顾霞立刻明白了方麟来找他的原因。 “我们来的路上,你和我说过,是不是在一个村子里听过这些话术?那个孩子?” 救援队分开后,方麒所在的队伍曾经路过一个村子,村子热情的邀请他们住下,但是他们为了立刻赶往灾情没有停留。 方麒当时是为了询问当地人问一下状况,当时的那个村子孩子嘴里就在说着那些话,看上去是个傻子,但是那孩子的家人说那个孩子几岁时发烧,那个时候就傻了,方麒也就没有多想,但是他和顾霞聊过这个事情。 “你觉得那个镇子” “太子不是在这吗?”顾霞目光锁定远处某个帐篷,“我们不擅长,这个事情让他派人去调查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 310-320 第311章 第311章 太子 顾霞依旧对当时她与太子王权奕见面时的景象印象深刻。 救援队因为大型车辆需要过路的道路被山体滑坡阻挡, 他们的队伍被迫停下清除道路障碍的时候。 队伍里的顾霞处于队伍的尾巴休息,当时的前不久处理了往旁边村子里一个病人,她和卓奕半靠在队尾马车上闭目养神,听见动静掀开马车看见了一群人靠近。 卓奕眯了眯眼睛, 看清楚最前面的人。 为首的那位身姿挺拔, 玉冠束发,一袭玄衣负手向前, 他身后还带着侍卫, 每个人腰间还配有刀剑, 看上去身份不一般。 卓奕困意未消,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前方无法通行,要等,或者绕路。” 男子听见声音转头望去,俊朗年轻的脸庞, 剑眉如墨, 高鼻红唇,狭长锐利的眼中是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沉着冷静, 举足间尽有一股子优雅劲。 长得很好了, 只可惜她没空欣赏。 顾霞当时很困,撑着脑袋打哈欠, 让卓奕跟这些人解释, 脑袋刚伸回来准备靠着休息, 耳边外面交谈内容引起了她注意。 卓奕:“哥们, 你们哪的?怎么感觉你有点面熟啊?” “王权奕, 来自京城。” 听见名字的那一刻,二人的瞌睡一下子都跑了。 太子?! 卓奕语塞。 难怪觉得这人眼熟,她见多他爹啊。 这父子二人还是蛮像的。 顾霞掀开帘子出马车, 就看见这位太子殿下没有什么架子,眼神平静地说道:“各位归途医院的医生,不知如何称呼?这周围地震情况如何?” 王权奕并未见过归途医院,但是他一眼便认出了归途医院救援队,毕竟只有他们才有这样的救援势力。 两个队伍就这样相遇了。 王权奕了解完情后就让人加入了清理道路的队伍,同时他也告知医院,王权奕星来之前人已经派人前往周边城中将部分粮食运往灾区暂缓百姓饥饿。 按照最快速度将消息传达到京城到物资到达,至少有需要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王权奕知道他必须要在这段时间让灾情不要继续扩散。 归途医院对治疗病患非常拿手,但是对于团结灾区百姓和重建灾区的能力还是有所欠缺,王权奕的出现解决他们的困境,医院的工作也轻松了 “会不会太快了?”方麟担忧,“我只是在想临岳城距离我们这边这么远,以后太子和蔺铭翰那边,这时间对不上怎么办?” 那边刚查到的消息,他们距离这么远当天就知道了。 这会不会太快了? 顾霞耸肩:“我们本来在他们眼中就不是凡人,提前知道些消息有什么呢?” 顾霞耸肩,指了指身后的车辆,“老方,明明有金手指,我们为什么不用?” 王权奕也不是傻子,作为未来的康祥帝的继承人,他的能力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这些天也是有目共睹。 王权奕很聪明,对于归途医院的事情,他知道这其中很多不符合常理的事情,但是他不会过度深究,也不会做出什么有损医院的事情。 这父子俩曾都说过一句话。 “归途医院所行之事是好事,对于煜国来说是好事,未损害国之利益,朝廷不会与之为敌,更不会限制医院的行动。” “你说的对,我自己老糊涂了。”方麟点头,“这几天看病人,脑袋都被搞晕了。” 然而在方麟前往王权奕帐篷想告知这个事情,正巧碰见了王权奕和何必意一起出了帐篷,得知何必意已经将事情告知了太子。 “这个事情我会派人前往调查。” 王权奕知道此事重要性,他准备派人先前往医院所说的村庄前往调查。 “方主任!!!” 急诊科迟一一迅速跑来,外面的侍卫在看清迟一一身上的衣服并没有伸手阻拦。 “席屿那边传来消息,有一个溪河组织洗脑的村庄里面的人都死了。” 迟一一因为狂奔而来,她的气息有些不稳。 她的话犹如平地惊雷。 “你说什么?” 迟一一将刚刚群里席屿发出的信件通过翻译,将信息递给了何必意,“村庄里还有几个很早就出去打工和家里断绝关系的年轻人,他们在一个村民的尸体中发现了线索,并找到了一封信。” 何必意接过纸,王权奕也凑上前。 阅览完信件,每个人的眼神复杂。 某间帐篷内,产科主任祁意茗正站在一位孕妇旁边,孕妇正以一个姿势不动,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女学生看着老师正在给她们讲解面对一个明确臀位胎儿的孕妇可以使用什么方法进行复位。 “为什么是胸膝卧位法?”祁意茗的视线望向其中一人。 学生李穗知:“胎儿30周,这个时候的胎儿较小,羊水较多,胎儿在子宫内的活动范围较大,更容易通过外部压力改变体位。” 胎位不正是胎儿在子宫体内的位置不正,胸膝卧位法是可以帮助臀围胎儿的矫正为头位。 “还可以用什么方法?” “艾灸至阴穴。” “如果以上方法都无效,我们还可以使用一个方法。”祁意茗视线再次锁定一个女学生。 学生温敏:“外倒转术纠正臀位。【1】” “意茗姐。”迟一一掀开帘子示意祁意茗出来。 “怎么了?” 二人走出帐篷,祁意茗询问情况。 “何主任需要带着一部分医疗资源跟着太子前往一个镇子,救援队暂时需要你来暂借队长职务。” 祁意茗皱眉,“发生什么事情了?” 迟一一拿出手机递给祁意茗,祁意茗点开手机中的图片,阅读里面的内容。 信的内容很长。 —— 我的朋友,我是胡来。 我相信你们的能力,一定能将我留下的这封信找到。 当我回到村子,我发现了村子里的大家都变得不一样了,以前天还没亮,村子的大家都开始忙碌自己的事情,有人锄地种菜,有人背着背篓前往城镇村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在为明天的生活而努力。 可不知何时,村子的天还没亮,村子里的祠堂聚集了全部村民,他们双手合十,虔诚祷告,反复诵读着这样几句话。 世间万物,可改其命。 虽为浮萍,心智必坚。 以少救多,造福后世。 村长和村子里的人都认为他们能够知道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是上天的恩赐,他们每个人有着无法估量的潜力,能够改变现在的命运,即便自己轻如毫毛,只要心志坚定,他们这些人一定能成为自己心中最想成为的人。 与此同时,他们将是村子最先觉醒的那一批先辈,换取后世太平。 为了坚定这样的信念,村子开始每隔一段时间便聚在一起祷告,祈求那一天的到来。 可这世上真的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吗?我觉得没有。 为了调查清楚进入村子传教的道士的目的,我选择回到了村子。 我想搞清楚这一切。 百年前煜国到来了一位神医,她有着超越这个国家乃至世界的医学技术和本领,但是因为曾经的煜国让这样一位神医陨落,煜国的国运从此开始削弱,溪和组织是那位神医荷大夫留给这个世界最后的手段。 只有推翻这个腐朽肮脏的煜国,新的秩序才能够建立,我们都是被组织选中的人,我们都将为这个全新的世界而努力。 否则,我们这些人都将因为百年前的那位神医的陨落带来的惩罚而陪葬。 我起初并不相信,但是溪和组织的人带我见到了荷大夫留下的一些东西,我大为震撼。 我最初的决心开始动摇。 煜国这些年来逐渐走向衰败真的是因为这个事情吗? 好像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我是这个答案。 新帝登基,我知道了这位陛下并非等闲之辈,但是这场国运的衰弱仍在继续。 组织告诉我们,因为我们的错误导致计划有变,不明真相的归途医院大夫们正在与组织背道而驰,组织的百年计划终间化为乌有,一切都将重来 我们是这场计划的罪人,作为组织最忠诚的信徒,我们需要改写这个命运需要我们用命改写。 我才知道,溪河组织从未将这些人视作生命。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组织,但是我早已深陷其中无法逃离,只能将此事写下。 溪河组织背后之人来自西亓,他们这些年来不断削弱煜国力量,通过煜国百姓完成他们的医学发展。 先太子谋反案,槟州案,青浔城腹痛案,虞城垄断案,还有临岳城舆论案…… 西亓想不费一兵一卒便完成他们的侵入计划。 溪河组织的势力早已渗透,他们的计划被归途医院所打断,但是我知道一场大浩劫也即将来临。 请将这封信交于朝廷,找到真相。 …… “西亓。”祁意茗看完信将手机递给迟一一,“我记得胡蔺说过,这两年西亓蠢蠢欲动?” 康祥帝知道西亓的狼子野心,暗地里将部分兵力都往边境运输,防止西亓偷袭边境人手不足。 但是这有一个很大的弊端。 “利用煜国百姓内讧。”祁意茗抬头看向蓝天,“内忧外患,这算盘倒是打的很响。” 对于西亓而言,煜国的百姓与他们无关,自然他们的死对他们来说无关痛痒。 溪河组织之前的一切,似乎都解释通了 易村。 处于临岳城管辖的边缘村庄,因为四面环山,中间空地很大,周围还有田地,因为距离较远易村有震感,但是村子没有受到破坏。 这本该是一个很好的消息才对。 “踏踏踏——” 直到王权奕的人将村庄包围,村中的村民有二十多家,30多人,他们在村子里的祠堂虔诚祷告,被一网打尽。 村民被捆绑站成几排被官兵围着,他们跪在地上依旧虔诚地念叨着。 “世间万物,可改其命。” “虽为浮萍” 王权奕询问这些村民,里面没人愿意回答,村长年岁已高,他并没有被绑着,他拄着拐杖站在最前面,面对王权奕的问题,老者不卑不亢。 “没用的。”村长混沌的双眼非常平静,“煜朝的罪孽不消,诅咒便也无法消除,我们这些人都会死” 跟着王权奕来的还有消化科的何必意和皮肤科医生历栖几人,他们站在后面看着那村长和被洗脑的村民。 皮肤科历栖双手抱胸,她戴着口罩,转过头压低声音:“你说,这些人为什么这么相信诅咒啊?” 只是因为荷惜音的曾经留下的东西吗? 何必意摇头,但是他的视线注意到了某个方向正疾跑而来的士兵,眉头皱了皱。 历栖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新的口罩和手套,同时递给了旁边的何必意。 “看他惊慌的样子,应该是需要我们了。”—— 作者有话说:胸膝卧位法帮助胎儿矫正体位内容来自百度。 外倒转术纠正臀位:胎儿臀位是胎位异常的一种,会加大分娩的危险,臀位外倒转术是将胎儿臀位纠正为头位的一种手术方法,外倒转术纠正臀位的最佳时间是孕期第28至30周。 第312章 第312章 救不救? 王权奕还在审问村民, 疾跑而来的士兵报告了自己的上级,那个统领立刻跑到了归途医院大夫面前。 那位统领经历过大风大浪,面对历栖的询问并未像刚刚那个年轻士兵一样慌张。 “收到消息,在村庄里一个大屋子找到了三名病人, 里面的人浑身长满红疹, 痛苦不堪,其中有两人”统领顿了顿, 小心翼翼地开口;“脸部都烂了, 看症状像天花。” 何必意表情淡定。 “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让士兵退出屋子不要靠近。”历栖摘下口罩, 低头从口袋里拿出了N95换上, 转头看向何必意:“老何,我先去看看。” 何必意同样换了口罩,叫身后护士海青去拿她们带来的医疗箱,同历栖说:“我跟你一起去。” “好。” 历栖二人跟着士兵来到病人所在的屋子。 “老师。”齐石头戴着口罩站在屋子外, 见老师们来了立刻上前, “老师,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不用, 你呆在外面。”厉栖戴上手套, “这里面情况不明。” “老师,应该不是天花。”齐石头自然知道老师的担忧, “我也可以帮忙的。” “你进去了?”何必意抬头, 眼神变严厉, 声音也不自觉大了些, “齐石头, 谁让你进去了?!我是不是说了凡是需要问过我们老师的意见,当耳旁风了是吗?” 历栖赶忙阻止:“别发火。” “历栖,这小子” “老师我没有。”齐石头赶忙解释, “我刚刚透过门看见了大概,距离不是特别远,我看倒像是……” “在外面呆着,等你海青姐。” 厉栖递给齐石头口罩,再次拒绝了齐石头想进去的建议。 士兵将此地围住,厉栖和何必意在两名士兵的带领下进入屋子,里面有一股刺鼻的味道,即便隔着口罩也难以阻挡。 士兵解释:“已经开窗通风,味道没有完全散。” 顺着士兵所指的方向,何必意看见了士兵口中的三个病人,两男一女。 女子瘦弱坐在凳子上,是因为四十多岁的妇人,全身上下都是皮疹和丘疹,还有一些其他的斑疹,样子丑陋,眼神躲闪。 躺在床上的两个男子比较严重,脸上多处溃疡,眼中红丝遍布,张开嘴巴,牙齿不全,大部分都缺了一块,呈现尖头,露出的脖子大片硬下疳。 何必意并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病例,但是每次见到,他有些生理不适。 旁边的士兵感受更是,表情忍耐,胃里翻江倒海。 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名叫万义,他面对他人的目光早已麻木,嘴角露出讥讽地笑容。 恶心吗? 诅咒终将降临在你们身上。 “你这个情况多久了?” 万义看着冷静端详他脸的厉栖,露出“邪魅”的笑,“五年。” “衣服脱了。”厉栖冷静地看着他,“我需要确定一下你的病。” 万义非常配合,他表情猥琐,“需不需要……这个也脱了?” 厉栖蹙起眉头,何必意上前挡住厉栖前面,眼神冰凉地看着他,“脱。” 万义冷哼一声,倒也配合。 何必意:“你去看那个妇人,这两个人我来看。” “帮我看看他们身上有没有扁平湿疣和树胶肿。”厉栖顿了顿,继续道:“拍照片。” 何必意点头,让士兵过来帮忙。 厉栖带着妇人到了旁边的屋子单独看诊,面对厉栖的询问,妇人都一一回答,对于查体也非常配合。 “你不怕我吗?”妇人穿上衣服,表情怯懦地询问:“我们村被诅咒了,我们没有办法……” 诅咒? 厉栖反问:“你们就是这样认为的?” “不是吗?”妇人低垂视线,看着自己的双手,“我们村子可是很多人都死了,都死于这个病,这不是诅咒是什么?溪河组织的大夫只能延缓我们的生命,却不能阻止,我们必须自救。” 厉栖从妇人口中得知,村子大概十年前有人患上了这样的病,起初村子的人只是骂人不检点,毕竟这个病大部分都在那些烟花之地得的。 后来村子里其他人有患病了,可这些人从未去过那些风月场所,每天起早贪黑只是为什么生活,为什么还会患病。 直到溪河组织中的大夫来到这个村子,解答了这个疑惑,那个大夫告诉他们,村子的祖上曾经是害死荷惜音的罪人,所以村子被诅咒了。 如那位大夫预言的,村子里开始出现了更多病人,起初只是身上出现红疹,后来越来越严重,根本无法自愈。 “要想病那个痊愈,让后人不再患病……” 厉栖静静地看着刚刚柔弱地妇人抬眼,声音坚定:“煜朝,这个腐朽的朝廷……必须亡。” 厉栖之前一直疑惑的原因,如今有了答案。 离开屋子,海青已经在门口等她。 海青见她出来,将手机递给厉栖,“何主任让我给你看的。” 厉栖低头翻看着照片,迅速看过照片的疮口,平静地关掉手机,“海青,我们有没有带传染四项试纸和试剂?” 传染四项试纸是归途医院系统升级后提供给医院的一种便捷检测,用于传染四项的患者血液滴入试剂液,可以准确且高效地检测患者是否患有相关传染病。 “带了。”海青解释,“何主任带着试剂和石头先进去测屋里那两个人,估计快出来了。” 厉栖顿了顿,继续道:“还有有多少?” “试剂液不多,试纸还有10个。” “通知祁姐那边送过来,全村都检测一遍。”厉栖看向走来的人,目光锁定最前面的男子,“太子殿下。” “厉大夫,现在什么情况?” “需要进一步检查。”厉栖解释,“目前可以确定,这三个人患有梅毒……按你们的这的说法,就是花柳病。” 王权奕背后的侍卫愣了一下,反问:“厉大夫是说,这村子里的人……都是做皮肉生意的?可这村子并不是必经之地,他们会为了寻花问柳特地跑到这地方?而且这里男子居多啊?” 花柳病之所以这样命名是这种病一般是寻花问柳才会得。 “不一定。”厉栖解释,“这种病传播途径分为间接接触和直接接触,直接接触就是你说的那种方式,间接接触使用这样的病人用物和血液都会患病,但是概率较低,患有梅毒的妇人身下的孩子也会患病。” 经过随即检测,10名村民中有6名患有相同疾病,距村民交代,患病的病人几乎都与屋内三人有长时间的接触。 村子里大部分为老人和妇人,在疾病开始蔓延前,小孩被年轻人被那位大夫带离了村子,参与到溪河组织中,组织中的人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给村里送上钱财和用品。 “这种病治不好,它只会慢慢的折磨你。”村长静静地看着何必意,反问:“连你们归途医院都救不了,这不是诅咒是什么?” 看着眼前这一群无知的村民,厉栖低头叹了口气,她明白席屿她们当时的无奈。 当这些人认定了一件事,极难改变。 等到归途医院的所需试纸和试液送到,易村村民每个人都检测,最后30多人的村子,只有11人测出为阴性。 有一部分已经出现1期的特征,6名二期患者,三期重症有三人。 此事重大,王权奕和归途医院两方人进行了一次重要的交谈。 “历医生。”王权奕思索片刻,提出疑问:“这些村民有办法治疗吗?” “有治疗手段,但是不能保证村子里的人全部能治好。”历栖给出了非常客官的回答:“大部分村民只是一期、二期病人,他们经过治疗或许有治愈的可能,屋里的那三个已经到了严重的三期,三期病人这个时候心脏和中枢神经系统等多种脏器受损,可能无法彻底治愈。” 对于历栖的解答,王权奕对于他不懂的方面直言询问,在搞清楚当前情况后,他也做出了决定。 “历大夫,这段时间可能需要辛苦各位医生,医生治疗一些村民我也会让人跟在身边,保障医生的安全。” 何必意补充:“除此之外,太子殿下你还需要让人查一查这些村民的人际关系,就是追踪他们的家人,查找和病人有关的所有性/接触者,都要进行预防检查,根据观察选择治疗。没有感染的人群,也应定期进行预防性的。” 这个工作量非常庞大。 王权奕身后的一侍卫却对归途医院的大夫要治疗这些村民突然开口。 “太子殿下,我觉得此事不妥。” 王权奕望向侍卫,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你有何建议,小志?” “这些村民他们帮助溪和组织与朝廷作对,在灾后还不老实,甚至在地震灾后在多处用炸药炸毁道路,阻碍救援队伍的前进,这些村民根本不配归途医院的医生们治疗,治好之后他们这些人反咬我们一口怎么办?” 已经查明,多处道路并非地震导致坍塌,而是人为爆破引起的。 王权奕在村子里找到了炸药的痕迹。 历栖想起了某位令它非常不适的村民,但是面对那位侍卫的发言她保持沉默。 旁边有人试图拉他,但是被小志甩开。 他语气激动,继续道:“殿下,而且现在灾情这么严重,粮食短缺,药材短缺,哪怕归途医院现在有的物资也完全不够用,有那么多流离失所的灾民需要大夫们去救,我们为什么要花这么多时间去救这些村民?” “将他们都关起来,病痛直到死亡,让他们余生为自己的事情忏悔,不能再为非作歹!” 何必一面对那位情绪激动的侍卫,他有些许疑惑,但是这个疑惑很快从王权奕口中得到答案。 王权奕没有发火,而是侧头非常心平气和地看向侍卫,“小志,我知道出生在临岳城,你的父母目前生死不明你很担心,但这件事已经超出没你想的那么简单,我会让他们受到应有的代价,但是现在目前需要治病。” 村长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将埋炸药的位置都说出来了,其中就有那个侍卫的镇子。 “他们就该死!”小志眼眶泛红,“凭什么这些帮凶能够活着!他们凭什么接受治疗!” “南无,将小志先带下去冷静一下。”王权奕发出命令,“他什么时候冷静了,再让他进来。” 小志不满:“殿下!” “这是命令!” 王权奕声音严肃,充满威压。 小满虽不服,但是还带被了下去。 “殿下,不解释一下?” “小志性格暴躁时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有让他先冷静了才能聊。”王权奕了解自己的手下,“何医生,我们继续。” “其实刚刚小志说的不错。”何必意道,“我们的药物不够,可能暂时无法治疗全部村民,而且我们也说了,有些人可能即便治疗了也无法痊愈。” 你真的要为救坏人,而耗费药材吗? “先救孩子。”王权奕此话没有丝毫犹豫,“其他人关起来,等待判决。” 村子里确诊的孩子有三人,年纪不一,分别是五岁,七岁,十岁。 厉栖抬眼望着这位太子殿下,他面色平静。 她在好奇他的决定。 “殿下!”有侍卫匆匆赶来,声音急切,“村民那边出事了!” 几人迅速站起,前往关押村民的地方。 重兵把守的里面,两名官兵压着一个男子爬在地上,身后的士兵拔出刀剑,逼退村民后退。 “谁敢造次!”小志将剑拔出直指村长,眼神冰凉,“别以为我现在不敢杀了你们,你们罪孽深重,我可以先斩后奏。” 何必意等人赶到将看见士兵身后,消化科方春寸和护士海青正在救治一个孩子,孩子脖子上有勒痕,正在大口喘息,受到了不少惊吓,剩下两个孩子被士兵单独拉开。 “怎么回事?”厉栖小声询问。 “方老师路过听见了里面有动静,立刻让侍卫进去查看,发现村民想勒死孩子。”齐石头声音带着愤怒,“还说让他先走一步,他们会去陪他。” 厉栖气愤的同时是震惊。 “为什么要怎么做?” 被压在地上的男子吃痛闷哼一声,他被侍卫拖着站起,吐出口中的沙石,一脸不屑地冷笑道:“那位大人说的没错,归途医院和朝廷不会救我们,我们对你们来说是罪人,既然迟早都要死,我为什么不等你们折磨我们?让我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村民已经认定,王权奕不会放过他们,与其被迫受刑等死,不如自己先了结。 何必意怒喝:“所以你们就对孩子下手?” “他是我儿子。”那人冷笑。 齐石头皱眉,“他是人,不是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摆设。” “他是我生的,我爱我的孩子,我有决定他生死的权利!” “你……” 不等厉栖说话,有人从她身旁走出,头也不回将白大褂塞她手上。 等她反应过来,方春寸的巴掌已经扇到了男人脸上。 “啪——” 巴掌声清脆有力。 方春寸开口:“他是你生!” 厉栖:“?!” 王权奕挑眉,沉默不语。 “你爱你的孩子!”方春寸又是一脚,“作为奖励,我也关爱关爱你啊!” 齐石头震惊。 “啪——” 又是一耳光。 不止士兵和村民愣住了,就连厉栖几人也被方春寸的举动吓了一跳。 “看我对你多关爱啊!”方春寸一拳腹部,“喜欢这个奖励吗?!看我对你多好啊!!!” “你都不是我亲生的!” 一拳头。 “你这么好的孩子!” 一巴掌。 “不给你点奖!励!” 方春寸一脚下去,那人直接左脚传来剧痛,半跪在地上。 他一手掐着他肩膀,专挑痛点用力摁住,语气一字一句,极其冷漠地称赞他,“真是愧!对!你!这!么!好!的!人!啊!” “啊——” 最后这一下,痛苦的喊声穿破屋子。 方春寸站起身甩了甩手,试图缓解一下手部的疼痛,并对两边士兵说,声音缓和了不少,“不好意思,能不能劳烦二位再把他抓稳点?” 仿佛在说,你们这样影响我发挥了。 两名侍卫的被刚刚方春寸的行为吓到,下意识看向太子殿下,但是他却没有任何回应,只能默默地看着。 俩侍卫对视,非常默契地将人拎起来,又用膝盖顶他膝盖,让男子稳稳当当地让他跪在方春寸面前。 “干得漂亮。”方春寸称赞道。 方春寸弯下腰,他平时看着就比较凶悍,脸拉下来更是可怕。他手再次按住他肩膀,没用力,声音冷漠,“这奖励怎么样?清醒了没有?” 方春寸他甩手时,厉栖注意到何必意手上的乳胶手套还没摘。 这是特地戴的? “你凭什么打我?!” 那人想挣扎,被两边的人死死按住,身后的村民没人敢上前,毕竟对面还有人亮家伙了。 方春寸不屑地看着他,冷静回答:“因为你该打,理应被打,活该被打。喔不对,我这是在给你刚刚那句非常‘好’的话给予奖励,喜欢吗?” “官府就可以这样肆无忌惮吗?!”身后有人发声。 “你什么你?!”方春寸不耐烦道,眼神锁定后面那个说话的人,“你这个智商堪忧,发了太多毒誓被雷劈傻的智商堪忧的低龄化文盲在这里嘤嘤犬吠些什么?” 齐石头被方春寸第一句话震惊到了。 方主任,这么会……骂人的嘛? 然而方春寸缓缓站起身,输出仍在继续。 “先不说你们刚刚自己默认他干了什么,我只是个普通人,谁跟你说我是官府的了?”方春寸耸肩,“你看我这样像官府的吗?” “你不是官府的,更没有理由打我!” 被‘奖励’的男子怒气冲冲。 “你这个只生乱教的爹还是赶紧闭嘴吧,刚刚不是说有权谈论他的生死吗?在这个地方当井底之蛙太久,把自己当生死判官了?”方春寸气笑了,“爱孩子?你可真的伟大啊?让孩子在前面探路,美其名曰说爱,真是时代倒退太严重了,蛆都开始谈说话了,味道实在难闻。” “太子殿下,他的言外之意就是官府的人可以动手。”何必意看热闹不嫌事大,“各位官府的兄弟们,要不现在拷问一下这个渣人为什么要谋害自己孩子。” “齐石头。”厉栖转头看向学生齐石头,“蓄意谋害自己孩子,是怎么个判法来着?流放还是处死?不承认是不是可以拷问一下?” 男子被骂的脸色铁青,但是不敢说话了。 “都说归途医院的大夫治病救人道德高尚,没想到竟是不过如此。”身后的村长开口了,苍老的声音很平静,“那位大人说的对,归途医院若真的救苦救难,怎么会见死不救。” “谁是归途医院的大夫啊?”方春寸指了指后面的厉栖和何必意,“瞅见没?那个两个白衣服的是,我就一普通人。” 厉栖低头看了眼手上的白大褂。 其他人心里默默回应:好一个普通人。 “归途医院的见死不救,枉为人。” “你不用道德绑架。”方春寸丝毫不吃这一套,“而且归途医院只救人,你们谁是人了?” 你们不是人。 “归途医院目前没有畜生科。” 不治畜生。 “你!”被士兵压着的男子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忍耐着回答:“你们这些人根本不会管我们的死活,不救我们?你凭什么评判我们的对错!” 要想解除诅咒,就必须自救! “你这种人凭什么要救??”方春寸询问:“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救你们?因为我是大夫?所以我就要救你们?然后让你继续你那套判官思想,随意决定他人生死,抱歉,我没有那么圣母心,我这人看见不爽的就只想骂人。” “方医生,你消消气。”王权奕站在方春寸身后,眼神平静地看着面前不远的村民,“他们竟然这么相信诅咒,认为这病不可解,我们也不必白费功夫,不如就让他们在牢狱之中好好思考这诅咒从何而来。” 有村民听出了王权奕言外之意。 “可以治?” 方春寸迅速接话:“治不了。” “我们是罪人,但是我们是因为他迫不得已。”村长在王权奕说完话,他眼神有了些许转变,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可奈何,“我们饱受诅咒折磨,我们是要为了未来,为了孩子,迫不得已。” “站在这拿绳子勒小孩是迫不得已?为了孩子所以勒死孩子,这是迫不得已?”方春寸冷笑,“我记得你是村长吧?你自己摸摸你的良心,你信吗?为了未来,为了孩子?真是活久见,脑袋要用,长期不思考,会生锈变傻。” 齐石头看着方春寸怼人,心里舒畅了不少。 人是自私的,在求生面前更是如此。 村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方春寸立刻回怼:“归途医院不治傻子,更治不了畜生。”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转头离开。 他再不走,他觉得今天能上手揍这几个人。 离开屋子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方春寸才冷静了一点,回头看见厉栖跟上了自己,递上刚刚他塞她手里的白大褂。 “人老了,脾气越来越暴躁。” 方春寸遇见这个事情,脾气就更容易爆发。 厉栖:“刚刚你不在,我们商议,决定给孩子治疗,剩下的那些人……等判决。” 方春寸轻“嗯”了一声,没有反对。 “你比较懂这方面,我没意见,我过去休息透口气。” 说完离开了。 厉栖转头,看见了齐石头的表情。 “怎么了?” 齐石头望着方春寸老师离开的背影,“我从未见过方老师这么生气。” “是人总会有脾气的。”厉栖语气平淡,“那几个算触到你方老师雷点上了。” 齐石头记得有老师说过方老师虽然看着凶,实际上很和蔼可亲。 后来他才知道。 方春寸儿时因为懦弱在外被人欺负,在家还要被酒鬼父亲辱骂殴打,后来被发现才离开了那个环境。 方春寸用外表威慑他人,内心却很柔软,他见不得那些无辜之人受指责,更见不得孩子被父母虐待。 “你们方老师可是一个正义感很强的人,就是有时候控不住自己的脾气。”厉栖扶额苦恼着。 方春寸非常克制了,专挑一些部位,痛不致命。 “就是这样大大出手,解气是解气……” 厉栖回想起归途医院的规定。 【归途医院工作人员不得无缘由暴力伤人,违规者根据事件结果进行违规处罚,严重者取消归途医院在职身份。】 小归? 厉栖在脑海中呼喊系统,有些害怕它处置方春寸。 【叮——】 正巧,小归的提示音也响起。 【归途医院方春寸方医生机智果敢,从容淡定,救治一名轻伤患者,特此表扬。】 【系统提示:此次救援虽有系统保护,系统温馨提示还请医院员工保护好自身安全第一,切勿意外受伤。】 厉栖:?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方春寸也有些意外。 他挑眉询问系统:“不罚我?记一错?” 【系统未检测到方医生工作期间有何非理由的错误需惩罚。】 “早知道在踹几脚了。”方春寸嘟囔,有些后悔。 系统小归:…… …… 齐石头跟着厉栖,路上询问:“老师,真的要治这些人吗?” 齐石头觉得不值得,虽然没去临岳城,但是齐石头从老师口中得知了席屿姐在救济站险些被谣言吞没的事情。 这当中肯定有他们的手笔。 “石头,我们不是判官,决定不了他人的罪恶,凡是要按流程,我们只治病其他的……医院管不了。”厉栖只道:“这些人的罪孽需要查,在此之前,我们需要解决他们的问题,防止情况扩散,他们的罪孽煜朝律法不会放过他们。” 为什么要救这些人,尤其说是救他们,不如说是调查清楚一些事情来龙去脉。 其次,溪河组织过于神秘,他们是很好的突破口,他们暂时不能死。 他们不能放走,但是如果关押却不治疗,这些人一旦有什么极端手段,反而会导致其他人受伤,如果传染了就不好了。 治疗不仅能暂时稳住村民,或许还能从有些人口中套出些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太子会问厉栖可有解决办法,并且提出要救治病人的决定。 王权奕对于此事也生气,但是作为上位者,他知道他不能为了泄愤而直接将这些人缉拿下狱等候处斩,他要多方面考虑方法。 村民本以为朝廷和归途医院会打算放弃治疗。 但是村民根据情况被分别安置在不同的屋子,为了防止这些村民搞事情,他们被专门看管,由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对几个病人进行定期进行治疗。 王权奕这个决定还有两个层面。 太子救治这些村民,一是想借此告诉村民以及其他人,这并不诅咒,溪河组织的骗局,之后通过官府告示公布,同时让其他不明真相的百姓知道这个组织的阴谋,让躲着暗地里的那些人不敢过于放肆。 二是想通过这个事情让前来协助的太医和学院学生了解这个病情,让他们继续成长。 …… 赈灾仍在继续,朝廷的赈灾物资和粮食在地震发生后第三十四天顺利运到了灾区,灾区的百姓此时已经开始重建家园。 王权奕在此之前已经核查好灾区各地灾情和受灾人口,组织人力对修缮重要设施,恢复生产,保障粮食和物资保存和运输。 与此同时,朝廷提供银钱补贴和划拨空地,帮助百姓重建住房,帮助恢复各地农业生产。 赈灾三月,归途医院为灾后预防传染病提供的方法有效遏制了传染病的发生,三个月来,灾区并未出现大面积传染病。 因为归途医院的物资和太子王权奕的赈灾策略,加上蔺铭翰剿匪军队的维持秩序,包括临岳城在内,没有再出现一些流言蜚语肆虐,没有大批流民引起其他邻城镇的粮食和物资紧张。 此处赈灾情况显著,这也引起邻国的注意,而归途医院的名号在这场地震引起了广泛关注,在煜国和别国百姓口中越传越广——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厉栖和何必意事后去找太子王权奕,本意是想解释方医生并非有意打人。 王权奕当时正在屋里思考村子后续如何处理,听完厉栖二人的解释。 王权奕抬头,眼神中充满不解与疑惑。 “打人?方医生打谁了?” 厉栖二人:? “小志,你知道方医生打人了吗?” 小志一脸严肃摇头,“我只知道有几只畜生吓到了方医生,未听说方医生打了人。” 王权奕一脸正色,“厉大夫,这件事我们会严肃调查一下,绝对不冤枉方医生。” 厉栖and何必意:这太子很顺眼是怎么回事。 第313章 第 313 章 临岳城试点 夏日到来, 太阳炙热。 临岳城外的一座山上,立着无数土堆,每隔几步便是一个木碑。这些坟都是在地震中丧生的百姓们的安息之地。 为了铭记这次灾难,祭奠在地震中逝去的百姓, 无人认领的尸体都被埋葬在这里, 还有许多人的尸骨经过火化,装在小小的罐子里, 永埋地底。 肖和穿着轻便的骑装, 扎着马尾, 手中提着一个篮子, 独自走过一个个坟墓,最后在一座墓碑前停下。他弯腰将准备好的花束放在坟前,又将篮子中的祭品整齐摆放在墓碑前。 “爹,这段时间有些忙, 没时间来看您。”肖和拿出布擦拭着墓碑, 轻声说,“这些天我跟着学院老师学习, 老师说我进步很大。今天我和老师又救了三个危重病患, 其中一个还是十岁的孩子我又学了很多新知识,今天在手术室, 老师让我上手了。您说得没错, 很多机会需要自己去争取。” 微风拂过, 肖和平静地和父亲分享着这段时间的故事。 “爹。” “我好想您。” 他平静的声音述说着无尽的思念。 肖和跪下, 朝墓碑磕了三个头, 额头贴着地,一动不动。 肖和下山时,马儿被拴在树下, 正低着头吃草,安静地等待着主人。 肖和翻身上马,独自策马返回临岳城。 风从身后吹起,就像推着他向前。周围的树枝摇晃作响,树叶被吹离枝干,刮起了一场叶雨,其中一片树叶飘到了肖和的后背,那是类似心形的图案。 风停,树叶失去推力落下,被马疾驰带起的风旋转几圈,落入后方的泥土之中。 肖和的背后是无数灾后死去的无辜生命,他的前方是幸存者重建的临岳城。 因地震导致城墙倒塌的破口已被重新修缮,城门士兵也开始正常执勤。他们见到策马回城的肖和,简单寒暄两句就放他入了城。 其中一位士兵道:“肖和,替我们向各位医生问好。” 肖和笑着点头,“好的。” 入城后,肖和脚下是平整的大道,与曾经临岳城中的路有所不同,更为平整,也更为耐用。这是归途医院曾给朝廷献上的水泥路。 因水泥路需要的材料石灰需要时间制作,而石灰岩是最好的材料,朝廷这两年派人大量开采石灰岩并进行烧制。官员通过制作方法反复试验与尝试,得到了可以使用的石灰。虽然朝廷官窑烧制的石灰制作出的水泥不能与归途大道上的水泥路相提并论,但它的水硬性得到了肯定,只是耐久性还需测试,因此并未大范围使用。 这次临岳城地震,太子王权奕与归途医院商议,将临岳城列为水泥路的首个实施城镇。如果效果良好,水泥路之后再向其他城镇扩展。 城中几条大道的水泥路已经铺设完成,还有很多路正在铺设,暂时不能通行。道路两边因地震塌方的房屋被夷为平地,重建起了新的房屋。路两边的商贩正在贩卖商品,吆喝声不断,城中街道开始恢复了往日生机。 肖和手握缰绳,缓慢行走在街道上,静静地望着周围。面对路过熟人塞东西给他,他笑着打招呼并礼貌拒绝。 “抱歉,学院有规定,不能拿百姓任何东西。” 肖和牵着马一路向前,最后在临岳城中心偏西一点的归途医院临时医馆大门前停下。他轻车熟路地将马牵到旁边停马处拴好,与门口的守卫打招呼后走了进去。 “肖和?”路过的阿妙见到他,抬手打招呼,“我记得你这两天休息,怎么来了?” “我来找同学拿东西。”肖和视线落在阿妙双手抱着的粉色厚书上。她长发扎成低马尾,刘海勾到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与最初见到时完全不一样。他询问:“阿妙姐,今天你们上什么课?” “冷热疗法。”阿妙眉眼弯弯,“这些天从老师们口中学了一些,比前几天晦涩的无菌知识好很多。” 地震期间,大夫紧缺,护士也急缺。上次救下的阿妙等人是最先一批作为临时护士帮助医院的,对她们简单培训后就让她们参与救援。之后医院为了减轻护士负担,也在城内招收人员并进行培训,暂时缓解了部分人员紧张情况。 护士是医院不可或缺的人员配置,肖和也听医院老师说过,护士老师们决定趁此机会培养一批护士,阿妙等人便一边工作,一边参加学院培训,十分辛苦。 “没事时可以多问问我们。”肖和热情地说,并小声吐槽,“我们最开始学这些完全陌生的知识时,就像听天书。” 阿妙笑了笑,未再多言,与他告别后前往医院一处空出的帐篷。帐篷内整整齐齐摆好了板凳,有不少同伴已提前到达坐下。最前面是一个小木板,表面粗糙,是临时做的黑板。今日讲课的护士是海青护士。 下课后,海青护士与阿妙等人挥手告别,离开帐篷,没走几步就遇见了急诊科的蒋海林。 “刚下课?” 海青点头,开口道:“早知道当初应该开设一个护理班,这次地震也不至于人手不够,只能重新培养新人。” 蒋海林摇头,“当时也是没办法,系统要求学院学生至少要研究出针筒和输液器,才允许开设护理班。” 在最开始医学院招生时,各科便提议在招收医学生的同时对外招收护理学生,但系统未通过这个提议,并告知了开设护理班的要求。因此学院当时没有招收护理学生。 今年年初,齐石头他们研究出了针筒设计,输液器的研究也进入尾声。 没想到就在这时临岳城发生地震,医院只能临时招收人员进行简单培训,需要动手操作且有难度的工作都由医院护士进行。 “终于理解我们又工作又教书的痛苦了吧?”蒋海林拍了拍海青肩膀,转移话题,“现在医院还剩下几个病人,这段时间你们可以好好休息,专注教学。等这边情况稳定,她们也跟我们一起回学院吧。” 随着灾后情况稳定,归途医院临时医馆内的病人不断减少,好转的患者陆续出院。等到最后五个病人出院,归途医院临时医馆将不再接收城中非急危重症病人,而是将重心放在其他地方。 “蒋医生。” 蒋海林回头,见临岳城父母官徐微正朝他走来。 “蒋医生,海护士。”徐微并未拐弯抹角,“这次赈灾多亏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再过些日子官医局那边会修缮完成,徐某想请各位大夫前往,与新加入官医局的大夫们讨论一下以后官医局的发展问题。” 官医局【1】顾名思义是由朝廷牵头、官府执行,效仿归途医院医疗模式开办的医馆。它们有权管辖城内及周边医馆和药铺,下发相关律法。 这也是毅城事件后,归途医院向陛下提出的建议。此方案得到了朝廷允许,起初本想以青浔城为实施地之一,但青浔城的官医局还未投入使用。这次地震,太子王权奕加快了临岳城官医局的建造,并让归途医院参与指导。 “好。” 蒋海林二人和徐微一边走一边聊着临岳城近来的一些事情。 “何医生那边情况如何?”蒋海林有些好奇,“那村子里的人可都透露了什么?” “这次灾后他们确实在得知诸位大夫参与其中后,想方设法要带走医生。为了拖延时间,他们在部分地方埋了火药阻挡救援。” 而溪河组织也放话,如果劝不动归途医院的医生,便想方设法让医院和朝廷生出嫌隙。 这些消息也是在厉栖队伍治好那些轻症患者后,村民开始对溪河组织的话产生动摇,爆出了不少线索。朝廷收到消息后立刻开始根据线索调查溪河组织的人。 “刚刚传来消息,村子三分之二的病人经过治疗复测阴性,周围百姓也没有出现大批阳性患者,之前担忧的事情可以放心了。”徐微顿了顿继续道,“除了几个孩子,剩下的人有部分被判斩立决,剩下的往后余生都将在牢狱中度过。” 因为他们情况特殊,无法流放,那些人将在牢狱中呆到老死。 即便如此,徐微也觉得便宜那些人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会让人看住那些村民。”徐微询问,“受伤的学生怎么样了?” “都好的差不多了。”蒋海林点头,“幸好当初学院地震演习教过他们知识。” 学院去年进行过一次地震救援演习,好在学生们都认真学习了。 相比于这件事,蒋海林更关心另一件事,“不知蔺铭翰那边有没有来信,医学院那几名失踪学生可有何消息?” 在地震中受伤的学生经过这段时间休养已经恢复正常,没有生命危险。 这三个月来,学院一直在寻找失踪学生,目前还有五名学生情况不明,生死不知。学院前往学生家中询问,也只是从家长口中得知他们已离开家准备去学院。多方寻找无果后,学院开始求助朝廷,担心学生可能落入溪河组织手中。 “还在找。”徐微说,“蔺少将军来信,说有人已经顺着诸位大夫提供的路线,查到了其中一名学生的踪迹,正派人前往寻找。” 交谈中,蒋海林耳边传来稚嫩悦耳的读书声,三人同时望向不远处的临时学堂。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 孩子们席地而坐,摇头晃脑地背诵着教书先生黑板上写的《三字经》,书声琅琅。 如今的临岳城和三个月前相比已焕然一新。 蒋海林想。 希望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这些孩子能平安长大,越过越好。 “蒋主任!” 蒋海林回头,见安宁正匆匆跑来,表情紧张—— 作者有话说:(滑跪)坏消息,没写到结局,写到一半往前面加了一些必要的故事情节,先更新,写到哪算哪。 【1】官医局:1902年,京师发生霍乱,死亡无数.为了救助贫民和乞丐,成立临时的医疗机构——京师官医局.1903年,京师官医局变成常设医疗机构——医院.京师官医局是北京官立医院的鼻祖,是清政府在新政时期首次开办的医疗机构,标志着专制社会医疗体系的重大改变,即我国医疗卫生事业的重心,开始从以宫廷为中心走向以普通民众为中心,一直被忽视的普通民众的医疗问题,逐渐被列入政府的主要职能之一.京师官医局的研究,一直被忽略,这是国内首次系统研究。(该部分摘要来自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国医史文献研究所,北京,1007002.《清末新政时期京师官医局研究》) 文内官医局的设定,我在书内有所改动。 第314章 第 314 章 京都城之行 与此同时, 另一边。 京都城东门外,三辆马车在七八名骑马的护卫簇拥下徐徐前行,引得城门口来往百姓频频回望。 “停——” 守城士兵抬手拦下队伍,目光扫过马车, 随后落在为首那名护卫的脸上——是个面容严肃的中年人, 他从未见过。 “下车,例行盘问。” 马车周围骑马是侍卫们没有要下马的意思, 倒是车厢里的人听见动静, 掀起一小角帘子低声询问情况。离马车最近的侍卫双手握住缰绳, 俯身向车内轻声回话, 姿态恭敬。 士兵见众人没有动作,正要发作,为首的护卫已从腰间取出一块令牌,垂手示出。 只一眼, 士兵眼神愣怔, 退后半步,抬手行礼: “放行!” 城门甬道内光线昏暗, 驶出之后, 赤阳灼烈,透过车帘将昏暗的车厢映亮了几分。外头的熙攘声也由隐约渐渐清晰起来。 谢志和几名同学迫不及待地掀起车帘, 争抢着车窗那方寸的观景口。 眼中映出飞檐下摇曳的灯笼、摊贩蒸腾的白雾, 还有各式店铺门前五花八门的招牌, 有的甚至悬着五彩绸缎, 随风轻晃。 中间那辆马车里, 谢志大半个身子几乎探出窗外,被人一把拽回车内,脑袋上随即挨了一记轻轻的栗暴。 谢志双手抱头, 委屈地看向邓梵。 王石抱臂而坐,饶有兴致地开戏,出声笑道:“知道邓老师为什么打你了吗?谁让你半个身子钻出去的?摔下去怎么办?” ——而且,还挡住我的视线了。 “老师,”最前面那辆马车里,薛苗转过头,声音里压着雀跃,“等安顿下来……我们能逛逛京城吗?” 竹西也看向自己的带教,厉栖点了点头。 “可以。不过——”厉栖看着学生期待的脸,接过话,“得有人领着。你们人生地不熟,一会儿找个向导给你们。” “好哎!” 车厢里欢笑声扬起。路过行人听见,不解地望向马车,但很快被周围护卫的目光扫过,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匆匆离去。 京都城的消息有时就像漏斗,不出几日,便能悄然传遍街巷。 在地震救灾局势稳定后的第二个月,太子接到京城传来的消息需回京处理事务。 这次归京,归途医院也有一支小队随行。 此次前来京都城,由归途医院的王石及另外几位医护人员带队,同行的还有医学院几名优秀学生。 医院原本想让秦华等人一同前来,但秦华他们却希望老师把机会留给其他同学。 启东嘴上还说是“让同窗们也见见世面”。 秦华的几人选择留在临岳城,待灾区好了,返回学院,继续他们的计划,和萌生的新想法。 与旁人的兴奋不同,齐石头安静地放下车帘,收回目光。 这里便是京都城吗?齐石头心想。 曾经他以为自己唯有进京赶考才能来到这,没想到如今他竟以医学院学生代表的身份来到了京都城。 …… 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府邸前。石狮静踞,黑漆大门敞着,阶前早已立着两人等候。 “到了。” 马车上的人陆续下车,学生们他们环顾四周建筑,察觉不远处有百姓投来探究的视线,便纷纷移开目光,快步跟上老师的步伐。 “厉姐!厉姐!” 年纪稍小的那个快步跑下台阶。厉栖蹲下身,笑着接住朝她奔来的少年,揉了揉他的脑袋。 “易林,长高了不少嘛。” 黎易林任厉栖揉着自己的头,憨憨笑道:“嘻嘻。” 厉栖这才抬眼看向另一位身着深色衣衫的少年,细看他的面容。 黎启东踏下最后一级台阶,从容一揖。袖摆垂下时,腕间露出一片淡去的鱼鳞状痕迹。 “方子用了吗?可有效?” 黎启东点头。 厉栖神色欣慰,“往后继续按严太医给你的方子调养便好。” 黎家兄弟早年诊治鱼鳞病的药品,多为西药。直到厉栖在医学院图书馆寻到一本中医皮肤中医医案,其中竟有相关诊治记载,虽不能完全替代西药,但可缓解症状。 年初,厉栖与太医几番斟酌,改定方剂,交由返京的学生转交黎启东。 数月下来,症状未见加重,可见其效。 “请进。”黎启东注意到府外有路人驻足张望,侧身让开道路,伸手引众人入内,“这几日便请在此歇息。望各位医生、同学莫要嫌弃。” 进了府中,王石也不再拘礼,毕竟都是相熟之人。 “太子何时回京的?” 黎启东答道:“殿下比各位早五日抵京,这些时日一直在宫中,这俩日早朝时禀报了临岳城赈灾与村子梅毒案。” “王大哥客气了。”黎易林从厉栖身旁钻出来,“厉姐,我这两天可做足了功课!京城哪里好吃、哪里好玩——” 他掰着手指细数,看向后方那些正四处张望的医学生,“明后两日,我带哥哥姐姐们去四处转转,可好?” 祁意茗笑了:“小易林都会做攻略啦?” 身后的学生们听见黎易林的话,个个眼神发亮,望向各自的带教老师。 姜敏开口道:“这次带他们出来,若一直闷着,反倒憋坏了。” “姜姐说得是。”卓奕点头附和。 厉栖也同意:“这两日可以松散些,但必须结伴同行,有事立刻告知老师。” 学生们欢喜应道:“谢谢老师!” 王石笑了笑:“难得出来,是该多看看。不过,你们要记住什么?” 几名学生齐声复述那些早已熟记的要求: “不擅自挑事,不打架斗殴;未经老师允许及陪同,不救治危重病人;非紧急情况不暴露身份;有事及时通知老师,老师到达前尽量稳住现场;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重……” …… 旅途劳顿,抵达黎府后,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学生们稍作整理,便早早歇下。 今夜黎府的护卫巡逻比往日严密许多——毕竟此处住着极为重要的客人。 “累死了!”厉栖伸了个懒腰,一边嘟囔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这两天赶路,腰酸背痛的。” 手机亮起,总群消息已显示99+。厉栖划到最前面的消息,舒展的眉头渐渐蹙紧。 消息由蒋海林发出的一张照片起头,下面附了一段文字: 【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 【蒋海林:今日收到安宁兄长贺嘉的消息,他在前往东旭城马山镇的途中,偶然遇见两名医学生,疑似遭人监视胁迫。贺嘉恐打草惊蛇,跟踪途中跟丢了,但找到了学生留下的线索。目前怀疑是溪河组织党羽所为,意图将人带往其本部。】 涉事学生为二班明源和霖雨。 【许知知:我们小队离贺嘉信中所说地点最近,正赶去与贺嘉的人会合。】 【何必意:这组织到底想闹哪样?!净给我们添堵!】 【海七:后悔没多教他们几招格斗了,这俩学生肯定不是那些人的对手(握拳)。】 【席屿:学生暂时应无性命之忧。溪河此举,多半是想与我们交易。至于具体条件……恐怕只能等他们主动开口。】 【蒋海林:我已让徐微重新审问临岳城抓获的那批人,希望能得到有用信息。】 【席屿:我已让东篱传信给蔺铭翰,请其协查沿途踪迹,争取在他们将学生带回目的地前拦截。】 【蒋海林:临岳城目前已不需太多人手,我会让宫婳带安宁等人与你们会合。安宁比较了解她兄长,便于搜寻。】 【席屿:好。】 【许知知:好。】 除了医学生一事,群里还有关于临岳城官医局近况的通报,以及同事们的补充说明。 【何必意:@王石你们到京都后,尽快把官医局改制和女医法条落实,拿到蔺铭翰和安宁提及的那些线索,看看能不能摸清这个溪河组织的底细。】 【王石:@何必意收到。】 姜敏粗略扫完消息,对身旁的祁意茗低声道:“看来我们的任务得加快了。” 厉栖按熄屏幕,望向对榻的姜敏,对方面带忧色。 祁意茗坐起身,将头发拢起扎在脑后,“这两天我们一起把官医局和女医相关的文书整理清楚,呈交朝廷。我和王石他们明天就去见太子,先弄清他们已经查到的关于荷惜音和溪河组织的情况。” “好。” …… 黎易林今儿起了个大早,准备带医院的学生们去京城转转。等他走到学生们住的院子,发现大家早已起身。 小小的院落里,有人站着来回踱步,有人在角落缓缓打着太极,还有几个围在一起,比手画脚地争论着什么,空中划着旁人看不明白的图形。 齐石头等人看见他来,脸上露出笑意。 “早上好!” 黎易林笑着回应,“早上好。” “易林,咱们今天先从哪儿开始逛?”几人早已迫不及待。 “屿湖楼。” 屿湖楼是京都城外屿湖边最大的酒楼,在此可饱览湖光水色。以屿湖为中心的周边街巷,是京城最繁华热闹的商区,小摊、茶楼、杂耍,应有尽有。 简单用过早饭,在黎易林的引领下,学生们开始了今日的行程。 看了杂耍,也试了些市井小吃。 “砰!砰!砰!” 街道一处骤然围满了人。 薛苗好奇,拉着同学挤上前去。人群中央,一名中年男子大声地告知比试规则: “楼公子与邱少爷在此打擂——双方轮流出题,直到一方答不上来……败者拜胜者为师!” 第315章 第315章 女将 一人深蓝锦服, 双手叉腰,十分自负;一人青衫木簪束发,表情平淡,腰间却系着一块玉。 “这俩谁啊?” 薛苗看着那两个人年纪不大, 看上去和她差不多, 其中较年轻的那个华服少年看对方的眼神充满挑衅。 “青衣叫楼万,也是等一下我们要去的屿湖楼的东家之子, 此人聪慧, 擅长算术, 但是因为是商人之子, 时常被国子监的邱尔嘲讽,估计这次又是邱尔挑衅楼万想要让他出丑。” 黎易林现在就是在国子监中就读,他对于这二人的一些恩怨知道不少。 齐石头望着台上二人正在对对子,几个对子下来楼万虽然勉强对出, 但是还是比较吃力了。 这两人从对对子, 到策论,虽然二人都有不足之处, 但是楼万在破题方面更胜一筹。 两局结束, 双方打平。 而这第三局,是算术, 而这题为了防止双方作弊, 将从台上随机抽人说题, 谁答得快而多就获胜。 前几题都是比较常见的, 但是自小在家中耳濡目染, 楼万会比邱尔快不少,8题下来,楼万获4分。邱尔4分。 “呀, 这不是黎易林嘛?”邱尔视线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面孔,他注意到了黎易林正在和旁边眉眼含笑的薛苗说话,语气嘲讽,“你旁边的谁啊?易林,你好歹是黎大人的儿子,怎么跟这些寒酸的村姑在一起?也不怕人笑话。” 因为要低调,学生穿的都是寻常衣裳,十分普通,与黎易林身上的苏绣自然无法攀比。 邱尔上来就一句嘲讽,任谁都听着不愉快。 ‘咔嚓’—— 齐石头和谢志听见声响,眼神下意识瞄向薛苗手中的糖人,糖人下面的支撑棍被薛苗折断了。 谢志下意识抖了抖。 “邱尔,你可别太过分了!” “干嘛?我又没说错。”邱尔不以为意。 薛苗直视邱尔,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快步上了台,黎易林和谢志迅速跟上,防止薛苗动手。 这是因为同伴却从这笑中感觉到了一股渗人的气息, 易林和谢志就好像薛苗的两个忠诚的侍卫,一左一右站在伸手,表情冷淡地看着邱尔。 “薛苗,不要惹事。”谢志以为薛苗的暴脾气会向在学院一样追着打,压低声音:“咱们不跟这种人计较。” “你刚刚不是说你算术很厉害吗?”薛苗咬下糖人兔子的耳朵,声音淡淡,“这样吧,不如我来和你比,你答不出来,给我道歉。” 邱尔自认为不会输,“你输了呢。” “等你答对了再说。”薛苗继续低头吃糖,也没看邱尔的表情,直接出题,“问,某家商铺有一批工艺品,一个工艺品为一百两的进价,按照二百两买出,每天店铺可以售出100件,若每件工艺品降价二两,每天可多售出工艺品10件。” “请问,如果商铺降价多少,店铺可收获的最大利润?” 进价、出价 邱尔有些磕巴:“你念太快了,再说一遍。” “呦,邱公子这么仪表堂堂,怎么年纪轻轻就耳背了。”薛苗晃着手中的糖人,眼中含笑,“邱公子快动笔啊,楼万公子都快算出来了。” 邱尔让下人拿来纸笔开始算,薛苗也不着急,二人身旁的楼万在听见题目觉得有趣,也开始算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薛苗打了个哈起,“邱公子,这题很简单了。你算出来了没有,我都放宽条件了,你怎么还怎么慢?” 邱尔抬眼。 这哪里是放宽?! 身后的同学看热闹不嫌事大。 “是啊,我刚刚闭眼就算出来了。” “薛苗,你出的太简答了,都是整数。” “我都困了。 但是这对于归途医院的医学生来说,确实已经是放宽了。 学院也有算术课,到第三年算术的内容题目可比这难多了。 黎易林在医院呆过,他不禁好奇地询问:“谢志哥,你们在学院都学这么难的算术吗?” “这不难了,叫我们算术的老师出了题又难又变态。”谢志挑眉,压低声音:“我教你一个便捷的方法,你这样” 黎易林眼睛亮了一下,“这个我好像在哪看见过。” “这位姑娘。”楼万率先开口,递出数字,“可是此答案。” 谢志先一步瞥见答案,点头:“对的。” 薛苗也弯腰凑近,露出笑容:“恭喜答对。” 薛苗又瞄了一下上面的草稿,猜出了楼万的算法,他先写一个值,再不断往上算,直到得到下一个数值比下一个小,楼万并不是一个一个一个往上加,而是先跳跃取值,当发现取值的利润在降低,在锁定区间继续找。 楼万有点取巧,但是并不多,计算量很大。 “唉,邱公子等等算术还是要多练。”薛苗转头看着某人还在奋笔疾书,劝告,“我的老师说过,人不能太招摇,容易打脸,看吧,你连我这一个村姑出的题都不会。” 邱尔脸黑了起来,“你出的题有问题,我给你出题,我就不信你能答出来。” “恼羞出怒了。”薛苗点头,“请。” “农户养了一堆鸡兔,鸡兔头有30个,脚有88只,鸡兔共有多少只?” 经典的鸡兔同笼的题目。 邱尔题目刚说完,薛苗给出答案:“鸡16,兔14。” 楼万抬眼,呢喃:“好快。” 薛苗傲娇,“那是。” 谢志小声地拆穿,“这题目简单,薛苗算术可慢了,才排我们班第7名。” 薛苗挑眉,“道歉吧。” 邱尔不语,“我堂堂邱家公子,凭什么给你这个姑娘道歉。” 谢志皱眉,“愿赌服输,这个词都不知道吗?” “有本事再比啊!” “薛苗,算了。”竹西走到薛苗旁边,“这个人压根就不想道歉,他只是想要借此获得优越感,直到他赢他才会认为他是对的,跟这种人废什么话,一个不守信用的人,再怎么比他都不会守信誉。” 薛苗此刻也想起老师的叮嘱,朝他做了个鬼脸,不打算继续跟这种人耗下去。 “最讨厌不守信用的人。”薛苗转头,“易林,以后不要跟这种人走太近,容易变傻,多跟聪明的人走近,这楼大哥就不错。” 突然被提的楼万愣了一下,和黎易林对视一眼,都露出了笑容。 邱尔被无视,但是他不想道歉,只能灰溜溜下台准备先溜,然而还未混入人群,就被一个强有力的手拽住。 “易林哎呦我去!” 邱尔被拽到薛苗面前,吓了薛苗一大跳。 黎启东和其他人都下意识挡在薛苗前面,并警惕的看向邱尔身后的一男一女。 生怕这个人搞什么幺蛾子。 压着邱尔的男子一身灰色骑装,声音冷淡:“二公子,愿赌服输,欺负了小姑娘理应道歉,你应该不希望小姐出来告诉你这个道理吧?小姐可没属下这么好说话。” 邱尔脸如土色,但不敢反抗。在男子松手后颈衣领,憋屈含糊地道歉。 “对不起。” 薛苗伸手掏了掏耳朵,“最近耳朵不是特别灵,你说什么?” “对不起!” 这次声音很大声,邱尔感觉周围视线都朝他聚焦,羞愤难当。 薛苗也没打算计较。 然而邱尔道歉完想跑,被人再次拉回来推到了楼万面前,楼万愣了一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邱尔又对他道歉,还鞠了一躬。 直到楼万开口不计较,邱尔才被男子放开,邱尔离开后,中年男子也只是朝几人略微颔首,转身离开,未作停留。 面对薛苗的叫喊,他并未回头。 几人注意到男子缓步走到街道另一边牵着两匹马的年轻姑娘的身旁。 姑娘一身湛蓝色骑装,高束马尾,她将其中左手马缰绳递出,二人翻身上马,离开了他们的视线。 “她是谁啊?” 薛苗好奇,她看见那姐姐离开前朝黎易林打了声招呼。 黎易林:“那是邱璇邱小将军,上个月才从南赫城回来。” 薛苗惊讶,“女将军?” 煜国确有一位女将,常随她舅舅驻扎南境边疆南赫城。 世人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 黎启东解释,“邱璇是邱大人和原配妻子之女,只是十四年前邱夫人离世后,邱璇小姐跟着她的舅舅前往了边塞,戍守边境小城多年,我听冬礼说,她今年回来是为了拿退婚书的。” 邱璇在北疆结识了一位公子,二人情投意合。但是邱璇儿时定过亲,这次受召回来除了公务外,便是回来退婚的。 邱尔和邱璇同父异母,但他却十分畏惧这个姐姐,所以刚刚被她的侍卫拎过来连反抗都不敢。 据黎启东所言,邱璇因为娘亲的死与父决裂,七岁的邱璇和他爹大吵一架断绝关系,之后随她的舅舅前往边塞。 当年这件事在京都城传得沸沸扬扬。 薛苗听后,对那位邱璇将军心生敬佩。 快要晌午,楼万邀请黎易林等人前往屿湖楼吃午饭,几人围坐在餐桌前。楼万得知几人是第一次来到京都城,非常耐心地给他们介绍屿湖楼的佳肴。 中途有人敲门,得到准许后进来了一个中年男子,他朝楼万笑着告知事情。 “少东家,冬礼来了,此刻正在楼下,他说来找黎二公子和他的朋友。” “带他上来。” 冬礼风尘仆仆进入雅间,骑装边角沾有尘土,他看见黎易林打招呼。 “我爹说你们要来,我今日特地早早赶回来。” 黎易林:“打听到了吗?蔺二叔人什么时候回来?” “大概还要几天的路程。你不知道,秦华要的尺寸这东西可难搞了。既要不露痕迹,又要准确,我还是从蔺二夫人那搞来的。”冬礼大口喝水,眼睛充满期待地看向齐石头,“兄弟,秦华来信说,你们已经捣鼓好了,我能看看吗?” 齐石头听老师和秦华都提起过冬礼,对于他的好奇,他也并未隐瞒。 “这两天着急赶路,还有最后一点收尾工作要完成。” 冬礼有些失望。 “我们心里也没谱。” 楼万看着冬礼与这些人如此熟稔,心中隐隐有些猜测,只是他没有开口询问。 齐石头放下筷子起身拿不远处的茶壶,抬头的时候视线看见了侧着脸的楼万眼角轻微的抽搐了一下。 “楼万,你怎么了?”齐石头关切地开口。 第316章 第 316章 官医局制度受阻 邱璇一路疾驰到太子府前停下。今日一早, 她便收到了太子的信件,让她前来太子府一趟。 邱璇被侍卫带进太子府,一路行至府中的花园。远远看去,便见太子王权奕正坐着与两男一女在交谈。因为距离较远, 并且他们背对着自己, 邱璇看不清那几人的面容。 与王权奕同桌而坐的是归途医院的王石和徐临明,还有医生祁意茗。 他们这次来太子府, 除了想找太子了解目前朝廷掌握到的溪河组织的事情外, 还有就是为了官医局日后的发展。 青浔城和临岳城的官医局只是试点, 但这个试点官医局中制度并不完善。归途医院在这次地震之后又接连提出一些建议, 并将这些建议通过文书转交太子,希望太子能够在朝堂上提出,方便官医局日后的发展。 除了京城的太医院,市面上私人开设的医馆, 大夫大多良莠不齐, 且行医方向不同,不能满足当地百姓的基本医疗需求。而没有足够的病人病例, 很多大夫也得不到发展。 官医局的设立本意是为了发展当地的医疗水平, 同时以官医局为牵头,让当地大夫前往登记并学习, 有利于大夫的发展, 并规范当地医馆和药铺的要求。 优秀的大夫可以参与官医局的对外招生考核, 学习更多医学知识。 因为煜国大夫大多为内科方向, 懂得外科的大夫最初地位较低, 且因为外科发展缓慢,从事外科的大夫寥寥无几。 针对这个问题,官医局内设立内科、外科两个方向的科室, 并根据当地情况细化内外科的细分方向。 针对诸多问题,医院都提出了一些非常有参考价值的建议。 但是唯有一项提议,遭到了如今朝廷将近一半多人的反对。 官医局设立专门的女性科室,朝廷允许女大夫考入,设立女医职位,享受官医待遇。 王石手中捏着一块桃花糕,听着太子说着几个大臣反对的原因,心里暗自嘀咕。 一群老迂腐。 徐临明向来直言不讳,听见太子提起那位户部尚书说“古往今来并无女子入朝为官的先例,而且男大夫那么多,女子就看不了病吗?”的话。 他语气带着嘲讽,说:“这位邱尚书应该好好查查煜国这些年来女子患病死亡人数,最主要的死因是什么。” 什么叫男大夫那么多,女子就看不了病了吗? 相比于徐临明的气愤,祁意茗就相对来说比较平静。她看着对面镇定的王权奕,询问:“太子殿下,之前提出这个建议时都忘记问了,殿下是否也对官医局设有女医之事觉得无足轻重?” 王权奕并不意外祁意茗的这个问题。 “七年前,我曾去往过江南一带,那里风景如画。我意外认识了两位陶匠,他们各自做的杯子都十分精致,它们正是王石兄和祁大夫面前的杯子。” 王权奕一手将袖袍拢住,伸手去取王石桌前空了的杯子。几人将注意力放到杯子上。 这杯子样式不一样,一个是青竹外观的茶杯,另一个是没有图案、但如同白玉般透亮的白玉茶杯。 “这两个茶杯来自不同人之手,他们都是制作并烧制茶杯的陶匠,但是他们所做之作各有特色。有一日,二人突发奇想,让对方制作并烧制对方的茶杯,结果是两个茶杯都成形,但却没有原本的人做出的精致并实用。” “后来制作白玉瓷杯的陶匠去世,青竹花杯的陶匠在对方的指导下做出完美的白玉瓷杯。如今的陶匠能制作出这两个杯子,但是我并不认为这位陶匠有另一位将精力全部倾注到白玉瓷杯中的陶匠更懂得它的价值与内涵。” 王权奕并未正面回答祁意茗的问题,但是在场的人都听出了王权奕的话外之意。 “不知下次太子殿下上朝,能不能带上我们?” 对于这个情况,医院其实早就想到过,而作为产科的祁意茗对这个情况更深有体会。 对此,她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归途医院作为最先提出官医局制度的,自然可入朝参与相关议事。” 王权奕淡定点头。他视线微抬,注意到了上前的侍卫和不远处站着的身影,目光转向了旁边的祁意茗,“祁大夫,如果要让这个事情更加有说服力,或许直接给予答案会比争吵更有说服力。” 祁意茗几人视线落向不远处,她们看见一位英姿飒爽的姑娘正朝这个方向来。 邱璇在台阶前站定,弯腰行礼。 “臣女邱璇,见过太子殿下。” …… 屿湖楼。 楼万不解回头询问:“我?我怎么了?” “你刚刚脸抽搐了一下。”齐石头指了指他眼角,说话间隙,他再次看见了楼万脸部好像小幅度抽搐了。 楼万摸了摸自己的脸,随后笑着回应:“可能脸抽筋了,没什么大碍。” 冬礼靠近楼万,近距离观察楼万的脸。除了注意到他眼底较深的乌青外,她并没有发现他脸上出现抽搐的症状,转头看向齐石头,说:“石头,你是不是看错了?还有楼公子,我刚刚其实就想说了,你最近没睡好吧?眼底乌青?” “确实有些。”楼万点头,“最近我娘生病,父亲也身体不舒服。除了学业,我还要替爹娘暂时掌管这店中的一些事务。我已经看过大夫,大夫让我多注意休息。” “你这情况不像是好好休息过的啊?”竹西一针见血。 薛苗点头:“是啊,你居然还有精力去和那姓邱的比试。” “前段时间邱夫人来这吃饭,店里的小二太忙脚底打滑,撞到了邱夫人。虽然我们及时将邱夫人送医,但是听闻邱夫人现在伤势仍然未愈。”楼万简短地解释了当时的情况,“他今天在我店里不依不挠,如果不随他的意比试,今天的事情不会这么快结束。” 今天邱尔说如果这次比试楼万赢了,他不会再打扰楼万,也更不会在屿湖楼惹事。 “邱尔是如今的户部尚书之子,他们家情况复杂。我想着能尽早让邱公子打消对我们屿湖楼的敌意,或许会好些。” “还是要休息的,你这样每天只休息两个时辰,长时间下来身体会受不了的。” 薛苗说得还是委婉,没有用猝死这个词。 “等最近的事情忙完,我会好好休息的。”楼万点头,“过度疲劳会导致抽搐吗?” 薛苗点头,说:“当然,压力太大和精神长期高度紧张时,我们人的身体会处于一种应激状态。” 冬礼不解:“薛苗,何为应激啊?” 薛苗脑子当场宕机。 何为应激? 好问题。 这怎么解释啊? 肖和收到某人的眼神求助,开口转移了冬礼的注意。 “应激你可以理解为外部对我们身体的一种刺激。就像如果你和人比武,用刀剑,你们需要思考对方的攻击从什么方向来,你需要非常专注,精神是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我们身体会下意识做出一些反应躲避,这就叫做应激。” 应激是机体在各种内外环境因素及社会、心理因素刺激时所出现的全身性非特异性适应反应,又称为应激反应。【1】 冬礼点了点头。 “但是如果你一直和人比武没有停,打了一天一夜,你长时间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你大脑会出现错误的指引,就像你可能想左边打人,但是身体不听使唤往右边进攻。” “长期的压力、睡眠不足这些诱因会导致我们大脑的神经系统传递出现紊乱,面部肌肉抽搐就是一种表现。”齐石头顿了顿,又转头看向楼万解释,“不过这种情况一般都可以治愈,缓解压力,多休息,诱因消失,这些症状就会缓解。” 楼万:“原来如此,多谢诸位大夫替楼某解惑。” 屿湖楼有着最好的观景位,医学生们围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楼万也非常热情地与他们讲解,还给他们推荐了最近京城一些热闹的地方。 “咚咚——”雅间外传来吵闹声。楼万听见声响迅速起身,掌柜迅速跑来告知情况。楼万面色一沉,迅速跟着下楼。 察觉不对劲,医学生们也跟着出了雅间。屿湖楼门外,京兆衙门的衙役的到来令人摸不着头脑。 “刘衙役。”楼万快步下楼梯,朝最前面的中年衙役鞠躬,面露不解,“不知出了何事?” “京城葛家二公子可曾在你处吃饭?”刘衙役道,“今日一早他被葛家人发现死于家中,屋中放着你们屿湖楼的吃食,有怀疑是否是吃食上出了问题。大人派我来带楼东家前往京兆衙门问话。” 楼万听懂了,直言道:“家父家母患病,身体不便,这月屿湖楼都由我负责。昨日葛公子与其他人确实来过屿湖楼,楼某随刘衙役前往衙门问话。” 就这样,楼万被带走了。 学生们也结账回了黎府休息。午休过后,冬礼那边也很快打听到了原因,将消息传回黎府。 今日一早,葛家二公子被发现死于家中。葛二公子平日里平易近人,昨日还与好友来到屿湖楼吃饭。为了排查是否是他杀,屿湖楼的楼万需要被叫去问话。 学生们今日的事情传到了老师耳中,只是医院老师忙于手中的事务并没有来得及细问,对于这件事也只是饭后闲谈。毕竟官府断案他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回来后的祁意茗在回屋休息前,突然开口。 “竹西和薛苗,明天你们俩跟我和姜姐出去一趟。” 竹西和薛苗:“好的,老师。”——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 第317章 第317章 邱府看诊 太阳从东方升起, 一辆马车正缓慢行驶在街道上。马车里的薛苗看向旁边放着的药箱,深吸了一口气。 她们今天要去看一位女病人。按照祁老师的说法,是京城一位官员的夫人。 第一次给官员夫人看病,薛苗有些紧张。 “到了。” 马车停下, 祁意茗先一步下车, 回音鸟非常听话地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竹西和薛苗一前一后提着药箱跟着下了车。府门外站着一位身穿暗红色骑装的年轻姑娘。 薛苗和竹西见到邱璇,眼中都露出几分诧异。 “没想到你们居然是医学院的学生。”邱璇显然也认出了竹西二人, 视线转向旁边的祁意茗, 引她们入府, “祁大夫, 先跟我进去吧。” 一路上,府中仆从见到邱璇都异常恭敬。邱璇带着祁意茗一行径直前往礼部尚书邱夫人所在的院子。 路上,邱璇也已经向祁意茗三人说明了情况:“我也是回京半个月才注意到。我与她关系并不是特别好,但从她的婢女口中得知, 她这段时间……那处一直不规则流血, 时常腹痛难忍,却一直忍着。” 薛苗望向一路情绪平静的邱璇, 想起昨日黎易林说起这位邱璇姑娘的儿时经历。她不禁有些好奇:邱将军面对这位后来上位的柳夫人并无仇怨, 在得知她生病后,反而请祁意茗老师来看诊。 刚走进邱夫人所住的宁月院, 正好遇见了一位熟人。 “你们怎么来我家了?!”邱尔看见薛苗二人, 表情立刻不好了, 他伸手指向薛苗, “这是我家, 你们……嗷!邱璇!你干嘛!” 邱璇抓住邱尔的手,冷静地说:“前段时间教的都忘了?她们是我请来的女医,来给你娘看诊。再闹事, 自己下去领十军棍。” “不要!”邱尔立刻缩了脑袋,“我……我们请的太医都没治好我娘,她们是哪里……她们太年轻了,我不信,还带一只鸟。” 祁意茗侧目,回音鸟扑腾了一下翅膀。 “有些话,女子之间聊更为合适。” 此话一出,祁意茗目光看向邱璇。在她的示意下,祁意茗缓步走进院中。屋内嬷嬷听见动静快步出来,将人引入屋里,邱尔想进去却被人拦住。 几人被带进屋中,祁意茗便闻到屋内有些闷——窗子并没有打开通风。屏风内,床上半靠着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 越过屏风,柳今七半靠在床边,面色略显苍白。 薛淼见到这位邱夫人,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句话:“结婚使人苍老”。 “柳夫人你好,我叫祁意茗,邱璇将军应该和你说过我?我是归途医院的女大夫。后面两位是我的学生,竹西和薛苗。介意我看诊时,让我的学生在旁边观诊吗?” 祁意茗并没有立刻把脉。她谢过旁边嬷嬷递来的椅子,向病人表明身份。 柳今七目光看向屏风外安静喝茶的身影——邱璇并没有打算进来。她收回视线,点头回应:“我听过你,祁大夫,只是我这个病……” 祁意茗注意到了柳今七那欲言又止的表情,语气平静地说:“你我都为女子,有些病症确实在男大夫面前不好说明,可以和我说说吗?” “我……”柳今七低头。旁边侍奉她的嬷嬷看不下去,选择替她开口:“祁大夫,我来说吧?” 祁意茗点头。 嬷嬷道:“夫人生完小公子后,因为坐月子期间操劳,之后便落下病根,一直有漏尿的情况,时常感觉腰痛、腹痛,但夫人并没怎么当一回事,也不敢声张。” “这个情况有多久了?” “有十五年了。这五年情况越来越严重,前些天感染风寒,打喷嚏都能感觉到……” 祁意茗询问:“不规则流血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大概一个多月前。小公子吵着要屿湖楼的糕点,夫人去屿湖楼时被小厮撞到,当时只是觉得腰部稍有不适,看大夫后也说不太严重,只开了舒缓腰痛的膏药。但半个月前,大人在府上招待同僚,有位官员醉酒误闯后院,险些将正在后院小憩的夫人……夫人反抗时摔在了阶梯上。” 柳今七在嬷嬷讲到后面时,眼眸垂下——她觉得这件事太过羞耻。 “大人觉得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太医来看诊,夫人也只说是意外摔倒,腰腹部疼痛难忍。这几天开始流血,量不多,但夫人不敢说。” 薛苗闻言小声嘀咕:“这样的人还当官,呸。” “夫人?”祁意茗看向垂眸的柳今七,开口询问,“我有一个问题,不知你可否替我解答?夫人觉得,一个犯人在逃跑时闯入一个人家,撞倒一个无辜之人,导致这人受伤——那是无辜之人的错,还是犯人的错?” 柳今七抬头看向祁意茗,对方依旧是平静的表情。她很自然地伸出手搭在她的腕上,语气淡淡地说:“犯人有错在先,为什么无辜受伤的人却要认为自己不该在家中?你说是吧?” “夫人可能不知道,平日里我娘教导我:凡事不要只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可以委屈别人,但不要委屈自己。”祁意茗把脉结束,又说了一句:“更何况,是自己没有错的时候。” 柳今七愣住。 屏风外的邱璇听见这话,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也许因为都是女子,也可能是祁意茗的话起了作用,柳今七开始主动回答祁意茗的问题,不再像之前那样拘束。 祁意茗询问了一些情况,又让她躺好进行查体。看诊期间,竹西和薛苗都在旁帮忙,并思考、回答祁意茗提出的问题。 “为何会腰腹痛?出现漏尿情况?” “夫人产后气血亏虚,风寒湿邪侵袭,有淤血内堵。” “有何症状?” “下腹隐痛,腰骶部酸痛,劳累后加剧,脉细涩,舌淡苔薄……属气虚血淤证。” 看诊过程很顺利,基本可以确定柳今七是产后慢性盆腔炎症后遗症,撞击导致炎症部位破裂,出现少量不规则流血,还伴有一些其他相关症状。 “这种情况,我们先怎么做?” 竹西:“先治出血,再缓解腰腹痛,避免盲目止痛掩盖病情。” 祁意茗口述方子,竹西和薛苗执笔记录。除了内服的补阳还五汤合八珍汤加减外,祁意茗还开了外敷中药和艾灸法辅助治疗。 祁意茗叮嘱道:“夫人,这段时间一定要卧床静养,避免劳累,忌生冷,避免着凉。但这屋里还是要时常通风……” 看诊结束,推开门,屋外邱尔听见声响迅速起身。 邱璇:“进去看你娘,这段时间好好照顾她。我走了。祁大夫,我们走吧。” 薛苗快步跟上老师的步伐,临走前回头注意到邱尔伸出的手,以及那欲言又止的神情。薛苗虽然好奇,但没有多话——毕竟是别人的家事,过多谈论并不妥当。 出府的路上,或许因为几人过于安静,邱璇主动挑起话题。 “祁大夫和京城的那些贵人小姐,不太一样。” 祁意茗:“邱将军也是。昨日听太子殿下说,邱将军也快启程回西立城了?” “还有几天,不过手上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邱璇抬手扶额,语气有些叹息,“就还差邱家这点事了。” “邱小公子,确实很调皮啊。”祁意茗还是忍不住询问,“邱将军常年在外,与柳夫人并不相熟,听说你回京后也并未住在这里,为何会对她的病如此上心?” 对外寻找女医的并非吏部尚书府的人,而是邱璇派人寻访。太子回京后得知情况,又赶上朝廷如今的局面,便将此事告知了邱璇。 “我娘去世后,她对我不算太坏。当年我能跟随舅舅离开,有部分也是她的功劳。”邱璇脚步未停,“我知道,或许她也是为自己的儿子争一个前程。” 柳今七不过是柳家庶出女,嫁给谁、怎么嫁,她没有选择的权利。 邱璇对柳今七没什么好感,但她娘离世后,柳今七并未对她落井下石,反而给了儿时的她一个自由。邱璇回京退婚,还需要从邱家拿回她娘的嫁妆,本以为需要花写功夫,她没想到柳今七居然派人将她娘的嫁妆尽数返还,就好像一直在等她。 “邱璇,你信我也好,不信也罢,今日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想离开京城吗?哪怕是跟着你舅舅远赴边疆?” 柳今七向她描述了边塞寒苦,但邱璇依旧义无反顾。 “好,那你就去。” “你现在弱小没有权利,没有办法与你爹抗衡,但是你舅舅有,只是你舅舅能力有限。” “我有办法让你离开,只是你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吗?” 邱璇成功离开了京城,而柳今七没过两年也如愿当上了邱夫人。 邱璇本以为这是双赢的局面,但这次回京,除了退婚之事,她意外得知了她在邱府这些年的情况。 她知道那位邱大人不会在意,所以她决定出手帮忙。 “她好歹帮过我,这次之后,就算扯平了。” “听说邱将军喜事将近,我该提前说一句恭喜?” 虽然祁意茗只与邱璇见过两面,但她能从邱璇的故事中感觉到,这是个爱憎分明的人。 “谢谢。”邱璇想起某人此刻在远方眼巴巴等着她回去,心里便觉得暖暖的,“若有机会,我可以带诸位看看我们煜国的边塞西立城的风景,比这京城别有一番风味。” “有机会一定。”祁意茗点头。 邱璇送祁意茗三人出府。府外,她们的马车已等候多时。除此之外,还有一人牵着两匹马等在一旁——牵马的人竹西二人也见过,是邱璇的护卫,也是昨天拽着邱尔向她们道歉的男子。 薛苗再次向邱璇的护卫表达感谢。 “叫我秋天就好。”秋天转向邱璇,说道:“小姐,我们该走了。” 邱璇还要回到好友家。她上马前看向祁意茗,眉眼带着笑意。 “祁大夫,我很赞同你说的那句话。” 祁意茗:“?” “可以委屈别人,但是请不要委屈自己。” “朝堂上有不少像邱棱那样的老迂腐、老顽固,若他们的话惹你不快,也请不要委屈自己。” ——请狠狠地怼回去。 祁意茗语气轻快: “自然,我这个人不喜欢内耗。” 第318章 第318章 上朝 邱璇策马离开, 祁意茗望着她的背影收回视线,回到了马车上。 祁意茗回到黎府,向同事们说起今日在邱府的见闻。 卓奕讥讽一笑:“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王石和徐临明两个男子,就静静坐在一旁, 看几位女同事对着那位邱姓官员一顿“声讨”。 “这叫家丑不可外扬?”姜敏嘲讽道, “别的官员欺辱他妻子,他居然觉得是妻子的问题, 还反过来PUA她。真是野鸡展翅, 真以为自己是凤凰了?” 王石小声对徐临明说:“这要是何主任在, 估计能指着吏部尚书把他十八代祖宗都骂一遍, 说不准还动手呢。” 何主任前段时间的事迹,可谓响彻医院大群。 徐临明在旁边弱弱反问:“王哥,你是不是太久没看见祁主任骂人,又被她温和的外表骗了?” 王石摸了摸鼻尖。 差点忘了这茬。 徐临明接着说:“王哥, 你觉得祁主任单挑不了那些老迂腐?就算祁主任真实力稍逊, 不还有姜姐她们吗?” “也是。” 徐临明见几人越说越激动,两只手在空中小幅度晃动, 想劝又不敢靠近正在气头上的祁意茗。 只敢小声提醒:“祁姐, 消消气,祸从口出。” 祁意茗充耳不闻。 卓奕一脸嫌弃:“垃圾,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王石和徐临明:!!! 王石:“卓奕, 话不能这么说啊!” 徐临明狂点头:“我们可不是那些老迂腐。” 王石:“这种男人就是渣男!” 徐临明继续点头。 王石:“但你不能一概而论!” 徐临明:“没错没错。” 卓奕误伤队友, 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抱歉哈。” 王石:一点都不真诚! 厉栖若有所思:“我记得这位吏部尚书, 也是你们昨天说的反对派之一吧?” 王石:“是的。” 祁意茗和卓奕此刻正掰着手指数昨天太子殿下提到的几位反对朝臣的官职与姓名。 王石压低声音:“徐临明, 确定上朝那天,我们得提前请太子在里面多安排点人。” 徐临明附和点头:“我也这么想。” “老师!” 院外有学生呼喊,所有人的视线向来人投去。 是竹西和齐石头, 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位熟人——结束医院学科学习的易鹤。 王石起身走近,注意到他眼底的黑眼圈:“易鹤,你怎么来了?这段时间很忙吗?黑眼圈这么重。” “来,喝水。”卓奕将干净的杯子倒上水递给易鹤,“看你愁眉苦脸的,怎么了?” “谢谢卓姐。”易鹤将水一饮而尽,缓解了口干,“我这次来,是有问题想请教各位大夫。昨日发生了命案,京城葛家二公子意外死亡,与他同行的几人都有不在场证明。经查,他屋中屿湖楼的糕点并无毒,尸体也无中毒迹象。” 易鹤知道归途医院并不擅长断案,但他想起一件事。 “易鹤,你该不会想让我们验尸吧?”徐临明疑问道,“我们可不会啊。” 虽然医学院学医对人体熟悉,但这不代表他们是法医。 “不不不,”易鹤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记得在医学院时,听各位大夫讲过药食相克的事。我这里有他这段时间吃过的食物清单,想请大夫看看,其中是否有我不知道的、能导致死亡的相克药材与食物。” 这份清单易鹤也已派人去别处调查,但他觉得有必要也让归途医院的大夫们看看。 就当碰碰运气。 祁意茗接过单子,其他人都凑了过来,粗略扫过上面记载的药材与食物。 徐临明:“米糕、鱼、腊肠、鸡肉、青菜……吃得还挺杂。” 厉栖:“这些水果和食物,倒是没有相克的搭配。” “他的药膳里也没有。” 卓奕:“这些食物,跟他同行的人也吃了吗?” 易鹤:“吃了,其他人都没事。不过据说,葛家二公子喜欢在家研究菜品,经常去屿湖楼,就是为了在家仿制菜式。” 卓奕目光落在纸上几种肉类食物上:“或许是烹饪方法出了问题,导致中毒。” 当晚,祁意茗将内容上传群里。 经过医院同事们排查,并未发现其中有什么猫腻。不过群里集思广益,大多数人猜测问题不在食物本身,也有人认为是烹饪过程出问题,导致食物中毒死亡。 医院将猜测告知易鹤,易鹤那边询问京城相关人士后,结果与医院大致相同。 易鹤有些苦恼:“可是用银针试毒,食物并没有发黑。如果不是食物和药材相克,还可能是什么原因呢?” 这个案子陷入瓶颈,止步不前。 卓奕:“我有一个想法,不过可能需要你们帮忙。” 归途医院祁意茗这边继续治疗柳今七的身体,而朝廷上关于女医之事的争论仍未停歇。 这场辩论愈演愈烈。 很快,京城百姓中也对此事议论纷纷。 有人觉得应当设立女医,有人觉得荒谬。 与此同时,京城还出了一件怪事。 邱家小公子自从上次与屿湖楼的楼万比试落败后,竟似疯了。 他常带朋友去各家食馆后厨抓老鼠,抓到后还大肆宣扬该店后厨脏乱,导致被他“光顾”且环境脏乱的食馆客流锐减,吓得不少老板赶紧整顿后厨。 时间悄然流逝。 直到第九天,大门紧闭的镇国公府前停了一辆马车——蔺家二房回来了。 归途医院得知消息后并未立刻前往拜访,因为她们眼下还有一个重要任务需先完成。 …… 夏日的天亮得总比其他时节早。 皇宫前往金銮殿的路上,官员们三五成群,或形单影只。 易鹤便是独行的一个。他来得较早,一路遇见几位同僚,却遭到对方冷嘲热讽。 “这不是易大人吗?”一位路过的官员语带戏谑。 易鹤认出来人,是近日常与他争执的反对派太常寺卿葛泣,其身旁还跟着几位交往密切的官员。 “葛大人、孙大人、邱大人。”易鹤官职较低,见到葛泣等人需行礼。 礼部侍郎孙大人面露讥讽:“易大人,为官还是脚踏实地为好,莫要妄想一步登天。” 易鹤沉默,静看着孙大人。 孙大人继续道:“丞相再过些年便要致仕,此时跟着他迎难而上,实属不智。” 易鹤:“孙大人,凡事皆有先例。” “罔顾礼法,若开此先例,你可知后果?”礼部侍郎语气转冷,“果然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妄图挑战我朝律法?”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易鹤平静回应,“我并不认为此举有错。” 太常寺卿葛泣冷哼:“哼,今日我倒要看看,你有何能耐。” “不知葛大人近日身体可好?”易鹤突然转移话题,令葛泣一怔。 “葛大人声如洪钟,你此言何意?” “葛大人方才说要看我有何能耐。易鹤不才,人微言轻,并无能耐。只是今日作为同僚,想关切葛大人一句:还请务必保重身体。”易鹤微微一笑,随即双手交叠,向旁侧行礼,“下官见过丞相,见过蔺大人。” 蔺大人? 顺着易鹤的方向,葛泣注意到齐丞相正与人并肩行来。旁边那人坐在轮椅上,竟是许久未上朝的镇国将军府二爷蔺棋之。 蔺棋之因战事双腿残疾,需靠轮椅行动。他虽身有官职,却常因旧疾缠身未能上朝。久而久之,除重大事件外,大臣们都很难见到这位蔺二爷的身影。 “诸位怎么都聚在此处?”齐丞相目光扫过几人,“邱大人,听闻尊夫人病重,不知近日可好转?” 邱棱点头:“多谢宫中太医,她已好些了。” 齐丞相未再多言。 蔺棋之亦看出几人间的微妙气氛,目光转向易鹤:“易大人,可否劳烦推我入殿?” “自然。”易鹤应声,走到蔺棋之身后,取代太监的位置,与齐丞相一同向殿内行去。 随陛下驾临,众臣已分列站好。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刑部尚书顾恒率先出列,向金台上的陛下行礼,声音铿锵有力。 “臣有本奏。”顾恒朗声道,“臣再次奏请陛下准许官医局设立女科,增设女医职位。” 不待皇位上的陛下开口,礼部尚书已然出列。 “陛下,此事已争论多日未有结果,顾大人旧事重提,实属浪费陛下时间。” 顾恒并未如往日般立即反驳,只静候陛下圣谕。 康祥帝声音不怒自威。 “太子,此事由你最先提出,如今已争论多日。你说今日会有结果,不如将说说你的看法吧。” 太子王权奕行礼:“父皇,官医局设立女医之职,乃归途医院所提倡。儿臣以为,此事当由归途医院的大夫向诸位大人阐明缘由。或许听完她们所言,诸位大人会有不同见解。” 随着王权奕话音落下,朝臣中早就听见一些风声的大臣表情怪异。 “宣——” “归途医院进殿。” 无数目光齐转向大殿门口。 片刻,几道身影缓步走入殿中。为首是几名女子,身着白大褂,胸前红色的字迹格外醒目—— 归途医院。 第319章 第319章 医者不跪皇权跪生命 “这谁啊?” “她头发怎么这么短?还有这穿的都是什么?” “就是, 成何体统。” 祁意茗并未理会耳边的那些阴阳怪气的声音,她大步流星地走入大殿,目光坦然,毫无怯懦。 头发短怎么了? 这大热天的, 她已经很保守了, 又没露胳膊露腿。 历栖不解,向前走吹了声口哨。 ‘唰——’ 一只白色的鸟展翅飞入殿内, 在朝臣的视线中展翅盘旋了一圈, 最后稳稳落在了抬起手臂的历栖手上。 归途医院有驯鸟之能并非秘密。 除了康祥帝和太子等见过此情此景的人, 其他人都被这景象惊叹。 唯独轮椅之上的蔺棋之, 他望向盘旋在殿中的飞鸟,眼中是他人难以解读的复杂情绪。 祁意茗与同事站定在朝臣队伍的最前列,对着金台上之人行注目礼。 “归途医院代表祁意茗(姜敏/历栖……)见过陛下,太子殿下。” 随着老师们的话结束, 她们身后的学生也有样学样, 较为青涩的声音充满少年的朝气。 “归途医学院竹西(薛苗/齐石头……)见过陛下,见过太子殿下。” 竹西她们这次是作为归途医学院的学生前来, 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学校。 “大胆!见到陛下和太子竟不行跪拜礼!” 太常寺卿葛泣当即呵斥。 此话一出, 朝堂之上站队礼部侍郎的大臣不在少数。 站在朝臣中的黎元钱见此情形显然是在意料之外,他视线望向前方的太子, 太子脚步刚向前挪了一步, 抬起的视线却见金台之上的父皇手微微抬起, 似乎示意他不要有所动作。 王权奕一怔, 刚准备开口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场朝会是归途医院所提出的, 既然想要让女医之事能够顺利推行下去,她们需要靠自己的能力先说服这些老顽固。 “这位是?”祁意茗率先开口,左眉轻挑, 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乃太常寺卿。”葛泣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自以为此行为很显他的身份。 但是葛泣的这个行为在祁意茗几人看来却显得可笑。 ——做作! 葛泣在大殿上义愤填膺地说:“陛下,归途医院入殿之后目无君上,罔顾礼法,见陛下和太子不行跪拜之礼,此乃大不敬!若这都不惩处,朝廷威严何在?!还请陛下降罪!” 薛苗生气地看向那位太常寺卿,余光注意到队伍中又有几名大臣走出反对,她能看出来这是在给医院下马威。 康祥帝只是轻挑眉毛,目光扫过那些大臣,最后才落到这次早朝的主角们身上。 “太常寺卿葛大人?”祁意茗迅速将人与脑中信息匹配上。 祁意茗脸上没有愤怒,脚步向前靠近他,盯着他的目光露出一丝极淡、近乎困惑的神色,语气平和,甚至带有请教意味: “这位太常寺卿葛泣葛大人,还有诸位大人,你们认为我们不行跪拜大礼,是我们不敬?” “当然!”一位言官挺直脊背。 “原来如此。”祁意茗点了点头,紧接着她又抛出一个问题,语气依旧很平静,“临岳城地震过后余震不断,太子殿下前往赈灾险些被地震引发的塌方掩埋,被山石所困,性命危急。我等恰逢赶到,当时的情况,我和我的学生是不是应该先停下来,整理衣冠,对着废墟之中的太子殿下行完全套跪拜大礼,是不是还要呼喊‘太子万福金安’,然后等到太子自己清醒说免礼,我们再让救援队展开救援呢?” 此话一出,不少人的目光转向太子,眼中有些许疑惑。 为何从未听太子说起过此事? 赈灾路上并未受伤的太子王权奕负手而立,他人不能从太子脸上看出异样。 “当然是赶紧叫人救啊!”葛卿随即回答,“而且这是特殊情况!” “我与同伴也是这样认为。”祁意茗点头,眼神逐渐锐利,“大人说这是特殊情况。那么在医者眼中何为‘正常’,何为‘特殊’?” 不等葛泣回答,祁意茗便回应了他。 “对于大夫而言,只有人生命垂危,需要救治,那一刻才是特殊情况。” “归途医学院大门外石碑上第一句话‘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这是医者始终坚持的守则,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没有穿上白大褂只是平头百姓,但是只要穿上身上这件白大褂,我们就是大夫,我们的首要职责就是救死扶伤。在我们眼中,一切行动没有虚礼,一切以治病救人为最高准则!” “陛下与大臣并未亲临临岳城灾难现场,临岳城灾区不像我们能在这朝堂上慢慢讨论一件事的早朝,那是需要争分夺秒的战场!”祁意茗又靠近礼部侍郎一步,“你见过喝一口水的功夫,一个生命就突然离世的现场吗?你见过一个被木头贯穿腹部,血不停流,你找不到东西给他止血时强压慌乱的急救现场吗?你见过如果不赶紧疏通喉咙痰液就会被憋死的病人吗?只是几口呼吸,便是一条生命的逝去。你见过吗?” 一个接着一个问题,仅仅只是听这些话,太常寺卿也不敢想象那些画面。 祁意茗步步紧逼,他步步后退。 “你没有见过,你只能站在这辉煌的大殿上‘冠冕堂皇’、‘义正词严’地让陛下降罪一个大夫,只因为没有行跪拜礼?” 太常寺卿葛泣撞上身后的大臣,退无可退。 “你!” 祁意茗根本不给葛泣机会。她面朝大殿之上的康祥帝,目光坦然无惧:“陛下,归途医院上下对朝廷感激于心,对陛下更是敬佩有加。” “但是作为大夫,医者的礼并不是屈膝叩首的简单仪式,是对生命的绝对尊敬,是对我们这个职责的全力以赴。我们不跪拜并不是对陛下召见的不尊重。身为大夫,穿上这件白大褂就意味着我们时刻准备着,准备进入救治状态,繁琐的跪拜起身会耽误时间,影响救援速度,我们不愿生命因为我们的耽误而离世。” “简直荒谬!”太常寺卿有些目瞪口呆。 “葛大人如此执着于我们的礼仪,在意流程的完整性。但是如果葛大人的亲人生了重病急需求医,需要争分夺秒的时候,葛大人是否还能像你说的那样,对陛下行跪拜大礼,恭敬地向陛下说明情况,并不失礼仪地缓步去寻大夫呢?等寻到大夫,大夫再对你行礼,你再等他礼成,再去看病人呢?” “我……你!……” 姜敏见状插两句嘴,“葛大人说这很荒谬,那请问葛大人,这哪里荒谬了?大人真的愿意看到这个情况吗?” 葛泣哑口无言,不知如何反驳。 “陛下,我们确实不敬,不能弯下膝盖行礼,但我们的大不敬是为了时刻准备用双手和我们的医术去救治生命,去守护陛下煜国的这片大地上的百姓,去捍卫陛下说的‘护佑煜朝百姓’的誓言。还请陛下明鉴。” 易鹤嘴微张,显然没想到祁大夫竟然能将‘行跪拜礼’直接拔高到‘大夫职责和生命’的角度,用几乎不可能但又不能否决的理由堵了太常寺卿的嘴。 无人注意到康祥帝嘴角的一抹淡淡的笑意,“祁大夫所言十分有理,医者仁心,救死扶伤是尔等职责,朕又岂会因为这些虚礼降罪?日后医院入朝议事,可不必拘泥这些虚礼。葛卿啊,你看看你,才几句话下来便有些力不从心,还是先歇一歇吧。” 刑部尚书在旁补刀,“陛下所言在理,而且葛大人,这朝会上就只有诸位归途医院的大夫,若你身体不适,祁大夫向你行礼,耽误病情可怎么办?虽说这情况很少发生,但是也不得不防啊。” 葛泣胸口起伏有些大,脸色涨红,最终像泄了气的皮球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他从未在朝堂上受过这样的气! 从来没有! 反驳?可怎么反驳? 为何他偏偏无法反驳。 吏部尚书视线望向祁意茗,眼神微眯。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个祁大夫有些眼熟,他是不是在哪见过。 只可惜邱棱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因为柳今七那件事加上生病并未踏足她的院子,他早知道府中请了女医给柳今七看病,他听后只是严令府中人说这件事,更不能对外传播柳今七的病被女医治好了。 跪拜之事就这样被揭过。 “陛下。”翰林学士叶约佝偻着背缓步走出,他官帽下是银白参半的发丝,眼底皱纹横生,声音浑厚:“《周礼》有言,男女有别,内外分明。女子行医,出入官家公门,与男子混杂,不成体统。而且女子行医,不过是产婆、巫医之流,难登大雅之堂,官医所是朝廷的脸面,女子抛头露面,败坏风气,有损朝廷清誉。” “正是!”葛泣又站了出来,“陛下,正所谓‘男女授受不亲’,女子应当恪守妇道,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此乃正道!官医局设立女医之事,会遭天下百姓非议,更损陛下名声。” “陛下!” “陛下!” “陛下……” 竹西站在姜敏老师身后,她看着朝臣如此‘义正词严’,前两日只是从其他人口中知道反对的原因,如今她们站在这舆论的中心,她此刻感觉有些被这些话压得喘不过气。 竹西学医以来并不是第一次遭到他人冷眼,相比于淮左,她行医之路更为坎坷。 ‘礼教’、‘体统’、‘男女有别’ …… 齐石头静静地看着朝堂上发生的一切,他对女医并没有偏见,只知如今的世道对女子不友好。 他记得老师说过一句话。 她们这次的选择是对这个存续千年的男女尊卑秩序的挑战。 薛淼感觉很无力,她想反驳,但是她知道她这个小人物的话没人听。 一只手越过后背环住薛淼的肩膀,薛淼呼吸变得轻松了些。 她转头看向姜敏老师。 姜敏沉稳而坚定,她盯着那些反对的朝臣没有丝毫胆怯,搭在薛淼肩膀的手轻轻拍了拍她。 她语气温和而充满力量: “别怕,老师们在。”—— 作者有话说:为我们的祁医生摇旗呐喊!(挥大旗) 小剧场: 早朝过后,太常寺卿出门就摔了一跤,路过的易鹤上前当着他的门面整理衣冠,非常郑重的行礼。 “葛大人可好?恕下官礼仪不全,是否需要我来扶你?” 葛大人半跪在地方,来往同僚向他投去的目光,令他抬不起头。 后方,黎元钱担忧询问:太子,你真的…… 太子王权奕点头。 归途医院怎么说,他就是怎么了。 黎元钱:可我并未听说…… 王权奕:内伤,你们看不见。看,他内伤,我们也看不到。 黎元钱:这还是看得到的。 第320章 第320章 祁医生怒怼反对臣 翰林学士叶约站立看向祁意茗, 声音浑厚:“尔等虽为归途医院的医者,但也不可干扰朝廷之事。” 祁意茗再次询问,语气只带有几分不耐:“你谁啊?” 林约见自己未受到重视,气愤道, “我乃翰林院学士。” “呵呵~男女有别, 与男子混杂不成体统。”祁意茗冷笑,目光落在了翰林学士脸上, 再次锁定了目标。 “大人年纪一大把, 男女大防张口就来。知道男女授受不亲, 那你为什么不管好你咸猪手, 不要醉酒玷污其他妇女,然后美其名曰是对那些女子负责。” 叶约怒瞪祁意茗:“你胡言乱语!” “胡言乱语?叶大人那天是醉酒记不清了吗?那我们便帮你回忆一下。”卓奕从怀中拿出一张纸摊开,“陛下,太子殿下, 这是一张状纸, 状告翰林院林约醉酒险些玷污她清白,挣扎过程中腰部遭受撞击, 久久不能好, 此事又极难对男大夫开口,以致病情延误, 至今未能痊愈。” 邱棱感觉自己眼皮在跳, 他心里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你胡说八道!”叶约怒骂, 他视线转向邱棱, 从他脸上看出了疑惑, 心中确定了几分,声音更加坚定,“陛下, 此人污蔑朝廷命官,理当惩处。” “陛下!”易鹤此刻从队伍出列,“此案是归途医院最先交到我手中的,经过下官查证,询问被害人和证人证物,可以确定为真。此事事实清楚,证据充足,但是这事关女子名节,下官不能在此说明是谁。此乃案件证词和证物,还请陛下过目。” 易鹤奏折被接过送上康祥帝手中,这让叶约心情惴惴不安,直到奏折被投掷到他的脸上。他几乎下意识跪下,慌乱地去拿那本奏折,里面写着的证物是当然他被撕破的巴掌大的衣服一角,他的那件衣服很多人都认得。 “陛下,老臣一时糊涂,当时醉酒,并非老臣所愿!!!” “没有证据就说污蔑,如今又开始怪酒的问题了?”卓奕只觉得恶心,她走向叶约在他面前站立,语气非常嫌弃,“叶大人好酒人尽皆知,很多人都是叶大人酒品好,酒量高,一个两者皆好的好酒之人只是喝了三杯果酒就摇摇晃晃走不动道?就距离一尺远直接铺过去?甚至对方跑了还能再追过去摔倒,把脚崴了?” 叶约嗜酒成性,却酒品极好的传闻并非空缺来风。 所以叶约借酒脱罪,听着就像是一个笑话。 康祥帝大手一挥,“来人拖外面跪着,等早朝结束再做惩处。” “是!” 叶约被拖出殿,站出反对的朝臣听着叫喊声只觉得脊背发凉,头微微抬起,对上归途医院祁意茗的眼神,有些胆小的想赶紧缩回去。 祁意茗:“一个女子因为这个事情有口难言,可这是她的错吗?她安静呆在后院,被误闯进来的陌生男子触碰,生了病,很多事情更难开口。” 葛泣依旧大胆强辩,“陛下,叶约只是个例,不能一概而论。” “个例?”祁意茗反问:“民间有一句话,‘宁医十男子,不治一妇人’,请问这是为什么?” 有反对大臣言,“自是因妇人的病不好治。” 祁意茗继续追问:“为什么不好治呢?你既然觉得女子病不好治,那为什么男子病好治呢?” 那位大臣一时语塞。 祁意茗:“人无完人,并不是每个人生下来就是天才。在场的诸位大人都是通过科举,经过朝廷层层选拔上来的人才,更加明白那些圣贤书的知识不可能一蹴而就,能成长成为一名优秀的官员不仅需要所学知识,还有就是这些年来不断累积实践出来的经验。医学也是如此,如今的大夫治病救人很多都是靠着漫长的累及起来的,那为什么一直是女子的病不好治?” “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因为男女有别,妇人常因为羞耻不能尽言病情,男大夫无法靠着那层纱布隔空看诊,靠着几根丝线从女子口中获得到详细且准确的病情。这并不是男医的不尽力,更多的是先天之别,社会礼俗所限制。” 世间女子千万,女医寥寥无几,她们的话更是人微言轻,所以坊间说‘妇病难治’,揪其根本在此。 “女医官是在妇女生病时能够不用顾忌男女大防,不用在意男女诧异,能够倾述心肠之人,这是女医官独有的优势。”祁意茗看向反对的朝臣,“你们如今站在这里,用男女大防将女子困守宅院,却不能在她们生病后难以对男医倾述的找到女医诊治,延误病情。请问,这与杀人何异?” “不然。”礼部尚书孙权立提出反对,“古往今来都有女医,但精深着寥寥无几,且女子向来体弱心软,面对血腥的救治场面、疑难杂症都不能与男子相比,朝廷设立官医局是为了百姓,更是为了朝廷声誉,责任重大,女子不堪重任,不可儿戏。” “这位大人耳力不好,看来算术也要回炉重造一下。”姜敏反问,“女医本就少,精深的人会多吗?” 你要从几百个中找出几千几万个天才,这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说到血腥,余震时因为被房屋砸伤的头上砸出血窟窿,脸上看着吓人,是我学院女学生冷静沉着完成头部伤口缝合,我曾带领学院学生救治过一名难产妇人,因为产妇无力,胎儿过大,我决定破开她的腹部取出婴儿,如今母子平安。” 有大臣惊愕,“剖腹怎可能母子平安。” “这是医院对于难产妇人的救治方法,这耗费了数百年,是无数先辈用血与泪换来的。”祁意茗并不过多解释‘剖腹产’的内容,“您在这空谈‘体弱心软’的现在,临岳城的女学生和女大夫早就和我完成了一场你们认为不可能母子平安的手术。” “你们站在这反驳女子体弱心软,却从来想不起一个词——为母则刚。” 体弱心软是世人贴在女子身上的标签,因为大多数女子都以温婉贤良为标准,只要脱离这几个字便是离经叛道。 姜敏靠近祁意茗,与她并肩站立。 “你们说女子面对血腥的救治场面、疑难杂症都不能与男子相比,但是你们这些男人却不敢踏进女子的产房,女子生产如同半只脚踏在鬼门关,祁大夫曾在临岳城救治数十名产妇,她站在血泊中迎接生命。而且都是母子平安。” 这样一句母子平安,无疑是给朝廷一辑重击。 自古以来,难产的结果很多都是‘一尸两命’,而归途医院的这项技术能够挽救更多生命,这无疑是对这千百年来难产这一疑难杂症的福音。 但是 吏部尚书邱棱坦言:“虽说这确实是一大成功,但是将其传给产婆便可,这生产此等污秽之事放在官医所,实属不好,多此一举,且有污官家之名。” 此话一出,祁意茗的眼神出现了明显的怒意。 “污秽?多此一举?有污官家之名?” 祁意茗一字一句重复刚刚邱棱的话,她极其嫌弃地看向邱棱,言语犀利: “你知道你出生的地方在哪吗?是你母亲的肚子里。胎儿在母体中成长,由羊水包裹,你用脐带连接你母亲,母亲通过脐带供你不断发育直到出生,你在里面吃喝拉撒,直到发育完成脱离母体,然后你现在嫌弃你自己出生的地方污秽?你娘真是不幸,生了你怎么个东西。” 最后那句话,祁意茗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垃圾玩意。 邱棱:“你怎可如此粗俗?!” “粗俗?”祁意茗气笑了,“但是事实就是如此,我只是用最通俗易懂的话将出来,你口中的‘污秽’之地,是你诞生的地方,也无数万千妇女挣扎死去的地方。” 那里是迎接新生命的地方,也同样是迎来死亡的终点。 “你说这有辱‘官家之名’,那么我请问,是挽救生命/保护母子平安有污官家之名,还是墨守成规、对妇女死亡视若无睹,更展现朝廷和陛下的仁德宽厚?!” 祁意茗气场太强,邱棱被吓着后退两步。 “产婆大多接生是凭借生产经验,对医学方面并不精通,不然为何每每难产你们叫的是大夫,而非产婆?产婆可以通过学习掌握知识,但是这也并不影响我们所说的女医设立。” “你们嫌弃自己出生的产房污秽,我们怕进去的大夫不够格。产房里是每一声喊叫,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用劲,都是产妇在生死边缘徘徊,那是生命,一次踏出,结局是一尸两命,甚至一失三命。而站在产房外你那么,守着那教条礼法,甚至跪地乞求老天保佑这种虚无缥缈的事。这不可笑吗?” 这不荒谬吗?! 这不粗俗吗?! “你们口中的仁义道德,礼法规矩,是让妇人独自面对生死,对可能救他们的人拒之门外。你们随便动动嘴皮子的‘大人物’,对天下百姓妇女苦难视若无睹。” 祁意茗冷笑,“我是粗俗,所以粗俗的我想说——你读的圣贤书都妈的读进狗肚子里去了。” 邱棱气炸,“你!!!” 祁意茗语气不耐,“你什么你!你这个胆小怯懦之辈,我呸!” 王权奕眼神示意了一下角落的侍卫,让他时刻准备出动,但是侍卫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需要他特别保护的人。 后方的易鹤也是对祁意茗刮目相看。他也懂得了朝会前王石的特意嘱咐。 “我们祁医生啊,她是一个特别特别和善之人,所以朝堂之上各种可能,我们不在,易鹤你到时候一定要保护好我们祁医生啊。” 祁意茗战斗力惊人,把反对派朝臣都怼哑火了。 “陛下,太子殿下。” 祁意茗因为刚刚的激动情绪起伏有些大,她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整理好情绪对康祥帝说: “官医局允许女医考入,是促进煜朝女医发展。设立妇产科也不是多此一举,是为了补上这这千百年女医学发展的空缺,这是煜朝最让人不适却常被人忽视的短板!” “我们不应该忽视女子的诉求,朝廷的职责是保护百姓安居乐业,允许女医发展,设立妇产科更是朝廷对煜朝女子的回答。” “她们的生死,她们亲人在乎,大夫在乎,朝廷更——也在乎!”—— 作者有话说:让我们为祁大夫摇旗呐喊! (威武!威武!) 我本来想祁大夫骂人文雅一点,后来还是没忍住。《 》 320-330 第321章 第321章 胜利! 礼部尚书孙权立站出来, 恭敬行礼,说:“刚刚祁大夫所言虽有理,但是在官医局设立女医,享受朝廷俸禄, 此举还是太过于冒险, 先不说百姓中是否有女子愿意考,即便有人, 家长长辈也不一定愿意。” “臣建议, 允许女医像煜国普通大夫一样在城中开设医馆, 收女弟子学习, 允许城中女子前往看诊,当地官府也对相关医馆提供必要帮助。等待情况稳定后,根据各地上报的情况再讨论是否在官医局设立女医。” 作为反对派的礼部尚书决定退一步,允许女医的推行, 这样归途医院的也会同意。 何乐而不为? 换而言之, 朝廷允许女医光明正大发展,但是不可入朝廷成为官医。 一个有编制, 一个没编制。 如今争吵这么久, 能有这样一个结果已是不易。 邱棱被怼着心中不爽,听见礼部尚书的话脸有所缓和。 然而。 “不行!” 祁意茗直接出声否决。 礼部尚书孙权立蹙起眉宇, 声音听不清喜怒:“祁大夫, 官医局设立女医过于大胆, 朝廷需要承担很大的压力, 若一步一步来, 你们的目的不要达到了吗?而且虽说暂不允许女医入官医局,官府可为其提供帮助,已经是” “帮助?朝廷能提供什么帮助?”祁意茗直击要点, “煜国不乏有女子行医,这位大人可仔细调查过?女子行医寥寥无几除了我刚刚说的情况,可知还有什么?” 孙权立皱眉,直接说:“这不是本官的职责范围。” “孩子的背后是父母,百姓的背后是朝廷,而如今女医的背后没有父母,也没有朝廷。” 女子行医会被人视为不耻,朝廷也没有明令推行女医馆。 女医的背后没有可靠的靠山。 “大人所说的允许女医在城内开设私馆,官府可以能够怎么帮?官医所可调用官仓药材,她们需要时朝廷能够找到?在需要查找疑难杂症官医所医学典籍时,她们可否拿到它们并用来提升医学知识和技术?” 答案是——不能。 孙权立道:“自然是能,只要” “但是没人会在意。”祁意茗无情拆穿孙权立的谎言,“官府一句‘非官医,不得入内’,她们甚至连官医所的门都进不去,如何获得帮助?” “那只是你的猜测。” “猜测吗?”祁意茗摇头,“大人想必知道青浔城腹痛案吧?” 祁意茗将女医程杏参与青浔城救治腹痛案的故事在朝堂中将出来。 青浔城没有官医,参与救治的大夫都是民间的,程杏是当时青浔城最先一批参与救治腹痛病人的当地女医,她想要借官府存放的医书查看遭到当时民间组织的领头大夫拒绝提供,她需要的药材无人能替她提供。 “大人的此举,看似折中,实则将我们所要推行的制度压了回去,朝廷可以帮忙,但是如果朝廷无法帮助,她们又怎么办?” 女医发展肯定会停滞不前,这个制度的推行就形同虚设。 “你说家人不愿女子行医,那为什么男子考取功名,入朝为仕,家人都愿意权利支持,家族会因为家中出了一个官员引以为荣?如果女子也可,你觉得还会是这个景象吗?” 孙权力气愤,“这怎么可相提并论?”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朝廷宣扬‘女医’救济妇女不是好事吗?朝廷不给出道路和荣誉,女她们岂会不愿意走?” 历栖上前拍了拍祁意茗,二人对视一眼。 祁意茗意识到自己情绪上头了,她的理由有些站不住脚。 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吸一口气。 “我来吧。” 历栖接替齐祁意茗。 “这位大人可能对我们向朝廷提出了原因有所误解。” “官医所意在建立一个标准、统一、可靠的医学制度,促进煜国的医学发展,而女医是医学发展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若将女医和官医所妇产科排除在外,只允许民间私设,就无法保证朝廷女医的培养,导致女医质量良莠不齐,技术难以保证。” “如果官医所只有男医,随着时间发展,女医的地位将会永远低于男医,加上我们说的良莠不齐的女医,民间都会传朝廷始终认为女医是‘偏门’,不配纳入‘正统’官医所,若再没有朝廷的支持,女子又怎么敢投身医学中?女医的推行也必将受阻。” 换而言之,允许民间设立女医馆是给女医一条出路,而在官医局招收‘女医’职位是给现在乃至未来愿意投身到这条路的女子一个稳定可靠的路。 “诸位大人觉得,男子不如女子,怕被比下去?打诸位的脸吗?” “自然不是。” “朝廷的政是造福百姓的,可对?” “自然。” 历栖语气淡淡,直击要害:“既然朝廷的政不是只惠及男子,那么为何不能给出这个机会呢?” 换而言之,你们这么反对官医局女医推行,就像那些气度狭小的男子。 孙权立一时语塞。 太子王权奕嘴角几乎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他朝父皇行礼:“父皇,儿臣觉得归途医院医生说的很对,其他大人的话也不可全盘否定,不如就允许官医所招收女医,并设立妇产科相关科室,在官医局设立的几个城进行推行,根据各城反馈再进行扩大。” 刑部尚书附和:“臣附议。” 黎元钱:“臣附议。” 蔺棋之推着轮椅出队列,双手作辑,声音低沉附和:“臣也附议。此乃惠民之举,望陛下恩准。” 皇位之上,康祥帝一锤定音。 “归途医院祁医生所言字字锥心,令人动容,此等陋习,也该废除了。” “在官医所设立专司妇孺之科,设立女医职位,对外招收女医,考核任用,具体靠选章程就由太医院同归途医院一同详拟,各官员必全力配合,否则严惩不贷。” 这一次,无人再反对。只道一句—— “陛下英名!” 祁意茗只觉得头疼缓解了,她跟人吵架吵到有点缺氧。 哎! 丢人! 祁意茗刚刚生气不仅是因为这些大臣,还有这延续百年的陋习 她要促成这件事不仅是为了系统的任务,更是为了一群人。 祁意茗目光转向姜敏身旁的女娃娃,她们的目光也正盯着自己。 祁意茗收回视线和历栖相视而笑。 …… 姜敏困惑,“薛淼,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薛苗抬手抹去眼角的泪,声音带有哭腔,“我就是觉得老师们好厉害,我以后一定好好学习。” 一定不给学院丢脸。 姜敏笑了笑,“好啊。” 相比于薛淼,竹西就相对没有那么激动。 竹西看着老师们力挽狂澜,直到最后一锤定音,她的眼泪才不争气的在眼眶打转。 老师相视而笑。 她的一滴泪直接夺眶而出。 竹西永远记得老师对她说的话。 “你们将要走的这条路未来必定荆棘遍地。” “永远不要生出胆怯之心。” “永远不要否定自己。” 坚定你们的路,往前走 尘封千百年的大门被人推开了,大门之外是坎坷大道,道路两旁是荆棘生长的地方。 即便如此,被困于门中的女子却看见了荆棘丛林后面的光亮。 只有往前走,不回头。 才不愧对为你开门的人。 第322章 第322章 他最善骑射 关于官医所设立女医之事敲定后, 归途医院也没有在继续待在大殿。 祁意茗等人并没有立刻离开皇宫,而是在太监的带领下前往了御书房旁边的偏室。 那里王石和徐临明,还有男学生都在等她们凯旋归来。 早朝时间太早,朝堂上争吵耗费了不少时间。得到祁意茗几人到达偏殿, 王石几人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 非常没有形象。 “老师,你们回来了。”谢志见老师回来, 揉了揉困倦的眼睛。 姜敏路过王石身边, 一巴掌拍王石脑袋上, 王石一个激灵起身, 看清楚来人打了个哈欠。 “大获全胜了?” 历栖挑眉,“怎么怕我们输?” “哪敢啊!”王石双手投降,“我只是想听细节。” 这次早朝王石他们并没有去,不止是这次是需要说服那些迂腐的老臣允许官医所设立女医, 作为女医代表的祁意茗出面是最好的, 还有就是他们这么多人去大殿挤不下。 王石他们不是主角,所以只能放弃现场去看祁意茗大战朝臣的场面。 王石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听着姜敏简单叙述了一下朝会上的情况。 “祁姐, 牛啊!你骂人的角度还真是太符合你的专业了。” 王石好懊悔自己没能前往看现场,不过他想了想, 这次上朝回音鸟也去了, 它的实时通讯肯定也可以记录下这个吵架场面。 他可以回去补看。 交谈过程中, 外头传来的声响, 众人的目光望向门外, 只见刚刚带祁意茗她们来的太监此刻正带着两名女子出现在偏殿的门口。 一名女子梳着妇人发髻,有四十多的样子,另一位是年轻的姑娘, 应该也才二十多岁。 除此之外,还有一位年轻的男子,年纪和齐石头他们相差无几。 姜敏目光落在那两名女子之中那位年轻的姑娘,她觉得此人有些眼熟。 “贺念?”姜敏记起了名字。 在毅城救治袁枝时,贺念是那场输血案的受害者,姜敏作为护士曾帮忙给她包扎过伤口,只是后来贺念被胡蔺的人护送离开了,姜敏听过她的一些事情。 贺念父亲被冤枉入狱,而还未成年的她被送入了教坊司,直到康祥帝登基她才得以重获自由离开京城。 “姜护士长,别来无恙。”贺念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她侧身介绍旁边的妇人,“这位是镇国将军府蔺家二爷的妻子,虞霜虞夫人。” 虞霜简单地与在场的几人寒暄,历栖见出虞霜有些拘谨的面容,她笑着拉着她休息。 距离早朝下朝估计还有一段时间,在此之前她们都可以在这休息休息,认识一下。 姜敏好奇的询问:“贺念,你怎么回京了?” 胡蔺曾说过。 “贺姑娘曾说,京城对于她而言是痛苦的牢笼,为了守护贺家这唯一的孩子,康祥帝和太子送她离开了京城,并派人保护她,可护卫都被贺念所拒绝,那些人才有了可乘之机。” 贺念:“我爹当年曾留下了一些东西,或许与医生们想要知道的有关。” 姜敏有些意外。 不等姜敏细问,太监传讯而来,早朝已经结束,康祥帝和太子已经回到了御书房。 除了医学生,其他人都进入御书房,御书房内跟着一同来了,还有早朝上的几名官员。 丞相齐衡杨,刑部尚书顾恒、工部侍郎黎元钱、镇国公府蔺棋之,还有胡蔺,以及一位眼睛小小的,眉眼一弯跟闭眼的白发男子。 祁意茗看向刚刚朝堂上几位熟悉的面孔,又看向最首位的康祥帝,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如今能进入到御书房内的官员,应该都是康祥帝的心腹,能够接触到最重要且核心的消息。 一位与世无争的闲散王爷有如此本事,就连他这不未满十八的太子也不容小觑。 实在是令人难以想象。 医院曾对此讨论过。 “幸好如今煜朝的陛下和太子与我们是站在同一边的。” 否则,单凭今日的祁意茗的行为,这场女医制度将格外艰难。 “诸位医生,坐吧。” 人都已经到齐,经过简单寒暄过后,御书房内才开始了今日真正的议题。 太子说:“根据临岳城溪河组织人员透露的几个地点,蔺铭翰派人前往调查,抓获了一些组织核心人员和很多无知百姓,那些百姓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聚众举行仪式,口中振振有词,他们都将百年前的那位荷惜音大夫视作神明,只有得到她的认可,他们才有希望,煜国才有希望。” 溪河组织靠着荷大夫的这个人的名声和她留存在这个世界的技术,让百姓相信她就是神明,她能够给他们来带幸运。 而仪式是大型的洗脑现场。 康祥帝登基的这两年实施了不少政策,让一些未被洗脑严重的百姓有些醒悟,但是绝大多数还在无知的帮助组织干坏事。 通过不断渗透,不战而屈人之兵。 这便是溪和组织这些年的计谋。 在场的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听见太子的话,表情都变得有些严肃。 谁能想到荷惜音的名号竟然被溪和组织当做洗脑煜朝百姓的借口,她留下的知识被这些人拿来当害人的工具。 祁意茗不禁感慨。 要是知道如今的情况,荷惜音是否还会后悔自己的决定呢? 胡蔺补充,“前段时间青浔城胡大人来信,归途医院去年出现的百姓舆论之事,胡大人已经抓到了散播谣言者,证实是溪河组织的手笔。” 为的就是归途医院对朝廷失去信任,加之荷惜音日记挑拨离间,想要破坏归途医院和朝廷的关系。 这些事情归途医院都知道。 胡蔺:“据溪河组织核心人员招供,当年太子之案溪河组织参与其中蛊惑先帝夺嫡,除了是让煜朝陷入混乱,还有是组织人怀疑太子手中掌握着有关于贺家的消息,想套出贺家的消息。” 听见此话,很多人都抬起了头。 谁都没有想到,先太子居然会 姜敏皱眉:“贺家?” 安宁就是贺家人。 胡蔺:“贺家是当年荷惜音死于北沙城后,手中掌握着荷惜音大夫当年留下的医书最多的家族,也是极少数真正知道当年北沙城真相的人。” 根据胡蔺的解释,姜敏基本确定贺家和先太子或许当年还有瓜葛,但是安宁并非贺家之主,她所知道的内容只是一部分。 “先太子手下曾有十六名侍卫,叫鸣鹤十六,太子死前曾鸣鹤十六中七人没有了消息,听说是死在了当时的宫变,我怀疑或许这些人并没有死亡,而是太子身边的谋士临涣带走了他们。” 为此,胡蔺又重新调查了临涣,并找到了贺念。 因为临涣当年被抓的案子,贺念的父亲户部侍郎就在其中。 “我爹被诬陷下狱前,曾特意交代过我,他在老家藏了一样东西,如果我有一天能够重获自由,有机会去看看。” 但是当时贺念的年纪很小,她并不清楚他爹交代的是何东西,而贺念的爹也并没有说这样东西有多么重要。 贺念在教坊司带了十多年,如果不是心中那点怨恨,她早就想离开这个糟糕的世界。 当胡蔺再次找到贺念时,她们去了贺念他爹所说的地方,找到了一本旧书。 姜敏接过贺念手中的泛黄的书,随意放开其中一页,书中是临涣的记录下的一些事情。 “书中有部分记载了贺家人的事情,还有百年前的有关荷大夫相关的史卷,临涣说‘答案就在手中’。” 但是贺念并没有找到,其他人也没有找到。 如果谁能够勘破这书中的秘密,或许也只有归途医院了。 里面的内容很多,需要耗费一些时间,所以姜敏她们决定今天回去后再仔细阅读。 “关于贺家人,我或许也知道一些。” 一直在旁边沉默不语的蔺棋之开了口。 黎元钱看向蔺棋之夫妇,开口解释:“祁医生,这位是镇国公府的二爷蔺棋之,她的妻子虞霜,也是蔺铭翰的二叔二婶。” 医生的视线下意识落在了蔺棋之的双腿,以及默默站在他身后的虞夫人。 从进入御书房殿内,虞夫人直径走到蔺棋之身旁,她的手搭在他身侧,从未离开。 关于镇国公府的事情,归途医院祁意茗她们从其他人口中得知了不少。 蔺老将军年少从军,他的军功和地位都是他一点点挣来的,当年他的能力甚至皇帝都想将自己的公主下嫁于他。 听闻当年蔺老将军认识了自己的妻子素禾,发誓此生永不纳妾,他也为此拒绝皇帝想要下旨的想法,之后便被贬去边塞吃苦,皇帝本想磨炼他的心智,更是让他知道违抗天子的惩罚。 然而蔺老将军当年虽被放逐,却和心爱之人在一起,蔺老将军晚年对此说他不悔,也不怨。 蔺家夫妻训练出的蔺家军所向睥睨,短短几年便在边疆下立功,威慑住了周边各国蠢蠢欲动的心,夫妻二人受召回京城,封为镇国将军,赐天子剑,御赐镇国公府,封素禾为一品夫人。 此等荣誉,无人能及。 蔺老将军名声在外,他的三个孩子也不是等闲之辈。 大公子善剑,二公子善骑射,三公子善刀。 蔺家三位公子很小就在军营中训练,蔺棋之十八岁那年在跟某邻国善骑射的使臣挑衅下打赌。 二人在春猎场上比赛,蔺棋之连赢三场。 蔺二爷年少不羁,与曾经的蔺铭翰不遑多让。 后来,蔺家三爷死于十几年前的一场战争,而当时的蔺棋之也为救城中百姓拼死守城。 虽然她侥幸活下来,但是却失去了双腿。 最善骑马的儿郎终日只能与轮椅为伍,没有什么比这还要残忍的了。 第323章 第323章 幻肢痛?神经瘤。 镇国公府的蔺家三公子, 如今一个驻守边关,一个终日与轮椅为伍,另一位长眠一城地底。 祁意茗没经历过战争,不知战争的残酷。 但是只是就这样一个浓缩的简短的故事, 概括了蔺棋之的前半生, 而故事中的主角后半生充满了的无尽悲伤。 面对归途医院人员望向他的神情,蔺棋之却依旧淡淡的表情, 他不想去看那些目光, 手微微握紧。 一只温暖的手却从肩膀转向他手背, 给予他力量, 就像这些年一般。 蔺棋之声音沙哑,“各位医生来之前相比都已经知道了,子渊在祖父母屋子找到的一封信和几张画像,这段时间我们夫妻二人回到当年家母生活的地方, 还找到了一些东西, 东西不多,但是想必诸位医生应当知晓。” 归途医院的祁意茗注意到了御书房内角落被人抬出了一个箱子, 箱子被打开, 很多人都凑了过去。 里面有几样小物件,分别是透明的烧杯、试管、针筒……以及一本不厚不薄的书。 “这个是……制作技术?” 骨科医生邓梵翻动着那本书籍, 虽然里面很多字他不熟, 但是看泛黄纸上的画像, 他认出是手术需要器械, 还有一些医院常有的东西。 镊子, 钩子,止血钳…… 甚至还有显微镜?! 这些制作方法很多归途医院的学生们已经制作出来了,两者制作方法相似, 而且比其书中的这个还要简便些。 “这上面还有批注?” 祁意茗指着一页纸,上面除了黑色字迹,还有红的,蓝色等笔迹的标注。 这本书中记录的内容,很多字都是现代文字。 这是因为古代根本没有这个词,所以前面这些词最开始被特别标注进行解释。 除了备注的解释,每篇文后面有空的位置,还有灰色笔记,上面是荷惜音写的话。 【听懂奖励自己吃一颗糖,你非常聪明呢!】 【听不懂罚自己抄十遍,不!二十遍!】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没错,说的就是你!赶紧记!】 除了前面,后面三分之二的现代文字都没有注解,不知道是因为来不及,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邓梵看着书上的内容,不禁对那位荷大夫有了更深的认识。 这次来京城,主要是蔺铭翰将他奶奶留下的东西找到,希望归途医院的人能够前往辨别,看看是否是荷惜音留下的。 姜敏不解,“抱歉,蔺将军,你娘不是姓素吗?” 姜敏回想起安宁曾说过荷惜音留下的东西并未有任何姓素的人或者是家族。 难道是化名? “娘被父亲所救时便叫素禾,应当不是化名。” 年节发现此物后,蔺棋之知晓母亲藏有心事,就连死前都想回一趟家看看养父。 所以蔺棋之想那里会有答案。 谁也没想到,因为蔺棋之夫妻二人的这个决定,他们放弃年初跟秦华一同前往归途医院的打算。 夫妻二人就这样躲过了地震。 蔺铭翰则在剿匪途中有遇见了被匪徒打劫的归途医院王石等人,蔺铭翰将这件事告知了医院。 “这是我娘留下的信。” 王石看了一眼旁边看书的邓梵,接过虞霜递来的信,小心拆开,阅读上面的内容。 与他们目前从安宁口中得知的消息一样,只是这里面还有关于贺生的故事。 贺生原名易然,是一位孤儿,他自小被一位江湖人收养开始习武。 后来,易然一次行走江湖惨遭暗算失了忆,便开始做起了棺材生意,中途遭遇刺杀被荷惜音所救。 荷惜音最开始行医那段时间多亏了贺生帮助才没有被一些病人和家属刁难,后来相处久了,贺生希望荷惜音能够治好他头疼的毛病,找回曾经的记忆。 贺生时常挂在嘴边的是‘荷惜音啊,一个脾气很大的大夫’。 后来直到记忆恢复,他都一直跟在荷惜音的身边,即便恢复了记忆依旧选择跟在她身边帮助她。 荷惜音消失前将医术交给了贺家,一些技术传给了其他人,希望那场舆论主谋查出后,他们能凭借这些书籍让煜国迅速发展。 素禾在信中写道: 【当初我曾问过贺生,明明他并不学医,为何要求他们这些后辈来学?这实在太强盗了。 当时贺生的回答是,因为当年他没有学医的天赋,他希望这个世界不要有人忘记那位荷大夫。】 【或许这个故事将被永远埋在,我不曾见过那样的人,但我始终相信着她的真实。 如今国力正在削弱,愿故土永远昌盛,希望我们的孩子都能平安顺遂。】 蔺棋之想起娘亲离开那年,当时的父亲远在千里之外的边疆无法赶回,她离世前的最后几个月,眼神里总是充满了悲伤。 “终于还是没能实现……” “也罢,他们平安就好。” 蔺棋之本以为娘亲是在抱怨爹爹不在身边,如今想来,应该还是有别样的深意。 素禾没有学医,但是她却也因此活了下来,她害怕灭亡降临在蔺家,又并不希望荷大夫的故事就此埋于入土,只能默默守着这个秘密一年又一年。 “蔺夫人,难道没给你们留下一点相关提示的信息吗?” 按照信中描述,素禾极有可能是贺生的后人。 蔺棋之摇头说:“我确实不知,三弟身死,若谁还有可能知道些什么,那便只有大哥了。” 而此时的蔺家大房,蔺铭翰的爹正在北沙城驻守着。 “这与贺家又有什么关系?” “回程路上,我不断回想以前,想起了爹临终前曾有一位故人之子前来拜访他,那人很年轻,腰间挂着一个荷花铃铛。想来,那或许就是贺家人。” 荷花铃铛? 归途医院见过安宁身上的荷花铃铛,基本可以确定,那就是贺家人。 安宁说过:“为了更好的联系,贺家每一任家主和继承者都会有一个荷花铃铛,目的就是为了勿忘。” 蔺棋之说:“那天他们不欢而散,当时与我说,那人希望镇国公府帮助陛下行驶,说‘当时的局势,镇国公府危’。” 但是蔺老将军并没有立刻答应,不过几天降罪的圣旨就到了,蔺老将军气急攻心,倒在了抄家的那天。 蔺棋之永远也忘不了那天,他没有能力到爹身边,只能看着他倒地。 之后蔺棋之在狱中,见到了康祥帝的手下 镇国公府忠君爱国,不涉党争。 但蔺棋之和蔺铭翰都选择了另一条路。 蔺棋之维持着体面,微微颔首,双手紧紧握着腿上的毯子,声音有轻微的发抖:“大哥在边疆驻守无法返回,我已书信前往,若有消息我们会及时告知各位大夫。” 夫妻多年,他身后的虞霜听出了不对劲。 蔺棋之试图用微笑掩盖,他转头看向康祥帝,“陛下,我知道的也就这么多了,可否允许我先一步离开。” 蔺棋之声音低哑,在极力忍耐着。 低头翻书的邓梵听见声音抬头看向蔺棋之,他放下书起身,视线注意到蔺棋之原本放在轮椅两边的手此刻紧紧抓着腿上的毯子。 邓梵询问:“你哪里不舒服?” “没有。” 蔺棋之一口否决,但是他的下意识骗不了邓梵。 蔺棋之此刻肩膀在小幅度地抖动,其他人也察觉到不对劲。 紧接着邓梵看见蔺棋之突然暴躁地用双手锤自己的双腿,这可把在场的几人都吓坏了。 距离最近的虞霜赶忙伸手去抓他的右手手,可是她一个人的力气太小,那一拳还是结实砸在他悬空的裤腿前。 虞霜努力控制着蔺棋之不断砸向腿的手,出声安抚着他,“夫君,夫君,我们冷静点!” 蔺棋之砸腿的动作没有停,从痛觉出现的那一刻,他的心情就开始逐渐暴躁,他在忍耐,他在压抑,他想——以暴制暴! 只有更疼痛的痛才能缓解他的腿痛。 邓梵靠近要帮忙,就听见虞霜的出声制止。 “不要过来!” 邓梵止住脚步。 只见虞霜迅速抓住蔺棋之的双手,她没有选择抓住手腕,而是选择包裹住他的手,砸下的腿的手从拳头,变成了手腕,动作幅度变小。 邓梵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他发现蔺棋之的手之手强压在腿上,夫妻二人没了动作,但是蔺棋之抖动的肩膀仍然能看出他在隐忍着。 他怕伤到虞霜。 邓梵想起蔺铭翰的提醒,转头询问:“陛下,我可以借旁边偏殿用一下吗?” 蔺棋之在虞霜的安抚下平复了一下心情,他被推入偏殿,偏殿内的等待的学生见此情况一脸懵逼,但是都很迅速地起身要帮忙。 “先让他们出去,留一个人就好。” 蔺棋之不喜欢被观摩,邓梵留下虞霜和齐石头,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将银针消毒,齐石头看着邓梵老师行针,在旁边静静观摩打下手。 “老师,蔺将军这是怎么了?” 屋外的谢志不解。 “他这是幻肢痛。”姜敏解释。 “幻肢痛?” 幻肢痛又称肢幻觉痛,是一种主观感觉现象,患者感到已被切除的肢体仍然存在,并在该部位体验到不同程度的疼痛。【1】 即便现代对于幻肢痛的治疗方法有很多,但是都只能缓解一时,幻肢痛难以完全治愈,它不断折磨着患者,让人精神状态阴晴不定。 发病的蔺棋之强忍的疼痛,而他的妻子始终站在他身旁,安慰着他。 想来这些年蔺棋之虽被病痛折磨着,但是有人却依旧不离不弃。 这种感情难能可贵,令人动容 屋内,邓梵正在给蔺棋之行针,通过针灸暂时缓解他现在的较为强烈的幻肢疼痛。 蔺棋之害怕自己的伤口被揭开,虞霜安抚着蔺棋之,帮助医生揭开那空落落的裤脚,露出那疤痕遍布的截肢伤口。 相比于齐石头的震惊,邓梵却更关注截肢位置的伤口。 当年给蔺棋之截肢的大夫通过截肢保住了他的命,截肢的伤口不平整,截肢位置的皮肤过于拉扯紧致,瘢痕在伤口周围蔓延,就像错综复杂的树根,有大有小,有的交错在一起形成更粗壮的瘢痕。 手指触摸瘢痕,能感觉到有些硬硬的疙瘩在里面,有好几个,都藏在褶皱中。 它们看似是不起眼小疙瘩,却是导致蔺棋之疼痛剧烈的元凶。 它们的名字叫做,神经瘤。 经过询问病情到确诊,邓梵通过针灸和止痛药,让蔺棋之的幻肢痛得到了缓解。 离开皇宫的路上,邓梵跟虞霜聊起了他的病情。 “切除?”虞霜不解。 樊立解释:“神经瘤是他截肢位置增生的一种良性肿瘤,它压迫刺激着周围神经,导致疼痛加剧” 而通过手术切除神经瘤可以解除神经瘤对周围神经的压迫和刺激,从而缓解疼痛症状。 据虞霜解释,这个疼痛已经伴随着蔺棋之许多年,后来吃药也没什么用,针灸也只能勉强缓解,后来效果越来越小,特别是蔺老将军去世,蔺棋之的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煜国新政上面,更加抗拒看大夫,京城大夫也对此束手无策。 蔺铭翰回京后也曾向虞霜说起过归途医院,奈何蔺棋之抗拒大夫,加之京城局面尚未完全稳定,他不愿出京,一拖再拖,直到今年年初虞霜才劝蔺棋之松了口,结果又遇上了素禾之事又延迟了。 于是经过商议,几人决定等京城的事情结束,蔺棋之夫妻二人跟着他们一同离京进行截肢手术修复。 在此期间,蔺棋之的病情邓梵先给予控制病情—— 作者有话说:【1】幻肢痛相关内容来自百度。 神经瘤:小腿截肢多年后,残肢末端出现疼痛,很有可能是由于神经瘤的形成所致。神经瘤是神经组织在损伤后异常增生形成的一种良性肿瘤,它可能压迫或刺激周围的神经组织,导致疼痛感,尤其是在碰触时疼痛加剧。(来自百度) 第324章 第324章 先太子 箱子被搬回的黎府, 医护人员围坐在桌子周围静静端详着箱子里面的东西。 “这居然是这个时代研究出来的?”卓奕将箱子中的显微镜组装好,闭上一只眼睛看向镜下,“放太久了,这几个镜片划痕太多, 看的不是很清楚。” “玻璃容器, 这是学生秦华他们小组今年的课题。”王石手里拿着一张图纸,随即放在桌子上, “显微镜的制作, 本来是今年年初开学孩子们的主要实验课题。” 学院下发的任务, 当年的荷惜音早就留下了但是这些在煜国缓慢发展直到如今的停滞不前。 历栖:“这些东西并非一两日就能够写出来的, 你们说荷惜音会不会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了,她提前预判了?” “先将消息同步出去。” 王石端详着手中泛黄的画像,他恨不得将这画像瞪出一个洞来,但是正面荷惜音的脸因为不断磨损的看不清, 无法辨认。 邓梵:“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真想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祁意茗几人开始仔细翻阅贺念给她们的书, 书的内容很多。 她们围坐在一起阅读着里面的内容,了解煜朝二十多年前这位女扮男装的门客临涣的故事。 书中只有年份季节, 没有具体日期, 想来应该是临涣后面才写上去的。 —— 封立三十四年,秋。 这是我初遇太子殿下的那年, 当时我初到葛城外寺庙, 我遇上了凶杀案, 我被困在寺庙里出不去。 寺庙中有位公子十分可疑, 为了调查寺庙凶杀案, 我夜半探查他的禅房想要找寻证据,被侍卫当场捉拿。 他慵懒半靠在禅房床榻之上,“为何来此?” “怀疑你是凶手, 来找你不是的证据,证明你清白。” 刀抵着我的脖子,我的谎话冠冕堂皇,心里将对方十八代祖宗骂了个遍。 他眼眸未抬,语气平淡地说:“无故怀疑太子,是诛连九族的死罪,可知?” 我面露震惊,很快觉得此人在说谎,嘴上赶忙道歉,心里继续骂。 毕竟他又不能读心。 我并未死,太子与我打赌,我若七日之内破了这凶杀案,便免我死罪。 呵,以权压人。 真把自己当太子了? 凶杀案凶手落网,那位官员是四皇子党派,殿下发落该官员,我本以为他是借此打压。 此行当日,我意外听到了他与侍卫的对话。 “朝廷有此蛀虫,才最为悲哀,若不铲除,恐祸害我煜朝百姓。” “殿下,但是陛下会……” “父皇会理解我的。” 我才知晓,他并未骗我。 封立三十五年,六月。 霖城大水,五城受灾,饿殍遍野。 贪官当道,税收上涨,我与几人扮鬼吓官,调虎离山,将狗官财宝偷走救济百姓。 路遇尾随,巧捉其人,持剑自称江湖侠士,名唤贺榆,以为我盗走财物,故想将我捉拿。 “哪来的?” “狗官那偷的。” 他笑了,“胆子很大,但不够。” 我与贺一拍即合,选了良辰吉日,再度入其拿财。 我忙着将赈灾银两打包,他却四处寻找,后寻到一本残书,小心包裹,细心保护。 我问书为何物? 贺答:“祖上丢失之物。” 此物丢失被其官员收藏,据不返还,重金难购,才选此法。 我瞥见最外面的上面是药草和药材名,还有其药用途径,猜测应该是一本医书。 我等欲满载而归,岂料官府被士兵包围,我脖子上再次搭上了那把熟悉的剑,前方火光点点,为首之人缓步靠近。 熟悉的人,不同的地点,相同的刀。 这是我与太子殿下再次相遇的场景。 我等被压入大牢,等候提审。审讯才知,太子亲卫提前抵达,暗中调查取证,于今日缉拿贪官下狱。 得知我等意图,将我等训斥,但并未重罚。 贪官斩首当日,我站于人群之中,望着高处那某明艳身影。 “为人臣者,以富乐民为功,以贫苦民为罪。【1】” “尔等在朝为官,贪没灾款,视百姓生死于不顾,扪心自问,可对得起你们这身官服?!” 赈灾进入尾声,太子念我等有功,欲褒奖。 贺瑜因家族使辞行,提前拜别,错失机会。 我自小不爱赌,但这一次我想赌一回。 得太子准许,我女扮男装入太子府为门客,改名临涣 冬。 初入太子府不过半月,我发现太子书房的灯,夜晚时常晚灭,我也经常因召见与人同往商议京城要事。 太子闲暇时间极少,我曾遇太子闲暇在院子亲自浇灌一处花草,修建部分盆栽。 太子邀我同坐,询问我初到太子府可又不适。 我答:未有。 太子点头,继续修剪眼前的盆栽。 我后来从鸣鹤十五暗卫的疾风口中得知,这是太子闲暇的乐趣,说是可静心。 我觉得不然,我从他平静的面庞中感受到了一丝孤单。 太子出生便是储君,锦衣玉食,却懂人世间疾苦。 疾风说:这与太子生母与太傅有关。 皇后乃将门之后,太傅乃京城最负盛名的薛老。 家国大义,爱民如子。 这八个大字是太子殿下一生的志向。 皇后过世,太傅薛老致士,陛下与太子的关系也出现了裂痕。 如今太子已是而立之年,虽然民心所向,但是始终不得陛下所喜爱。 太子得民心,稳居高位的陛下又岂能对其放心? 太子虽为储君,朝堂却有漩涡时刻欲将其淹没,他心有志向,却也要步步小心 冬。 二月初,我遇见了太子妃,太子妃一眼便认出我女子的身份。 我诧异。 太子妃答:“殿下怕我多心,派人特地告知。” 太子妃十八岁嫁于太子,二人相敬如宾,却始终未有子嗣,这引得陛下的不满,但这些年来太子府却始终未有侧妃和侍妾。 我羡慕太子妃有这么好的夫君。 太子妃询问我:“秦姑娘,你可否入府陪伴殿下?” 我震惊,慌忙跪地解释入府成为门客原因。 太子妃扶我起身,我其实抬头发现太子站在不远处,表情淡淡。 他并未多言,只是吩咐我退下,携太子妃离开。 我想我该离开太子府了,我的志向将再无出路 当晚,疾风告诉我,让我继续在太子府当门客,太子妃见我如同妹妹,太子允许我时常前往陪伴太子妃。 我奉命前往陪伴太子妃,那时太子妃对我说的话再未提起,就像从未说过一般。 太子妃身体不好,她脸上却总是挂着淡淡的笑意,让我跟她讲讲京城外的故事,她久居府邸,对外面的事情带着好奇。 久而久之,我与太子妃成为无话不谈的朋友。 我竟觉得太子能娶到太子妃,这是太子的福分 冬。 京城假/币案如今闹得沸沸扬扬,久查未果,太子为此十分焦虑,我也为此案四处查询线索。 我靠着蛛丝马迹锁定京城西边一小村庄,在那找到了制造□□的厂,得到了背后谋利官员的名字。 得太子准许,我设计那位官员查到了背后之人,得知背后主得利着乃三皇子殿下。 我将证据交于太子,太子沉默良久。 我以为太子顾念兄弟情义,一正言辞地说:“太子殿下,三皇子虽为皇子,但知法犯法,此案将京城物价搅乱,导致京城平民百姓遭受无妄之灾,甚至有少部分倾家荡产,还请殿下切勿姑息。” 疾风眼神示意我闭嘴,但我将其无视。 太子平静地看我,说:“临涣,此事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早朝后,太子将自己关于书房半日,随后来找太子妃。 太子在太子妃身旁安静的坐了半个时辰,静静地看着太子妃刺绣,直到大理寺少卿前来。 从疾风口中得知,太子麾下大理寺少卿今日将假/币案上报,陛下大为震怒,将三皇子幽闭府上,削其俸禄。 朝堂之上,陛下呵斥太子身为皇长子,对其弟不加以亲近管束,未教其弟往正道引,造成此事,也当替其受罪。 太子并未多言,只是平静地听陛下呵斥。 耿直朝臣未太子鸣不平遭陛下训斥,此事才得以罢休。 我震惊,“那陛下的过错难道不是最大的吗?” 身为陛下,如若没有他的宠爱,三皇子怎么敢如此? 太子闻言皱眉,冷声制止我接下来的话。 “临涣,慎言。” 我为太子鸣不平。 半月后,又有消息传出,假/币案乃三皇子府中门客暗中与朝廷官员密谋此时,三皇子并不知情,陛下仁厚,赏门客和涉事官员全尸,解除三皇子禁令。 朝野上下无不知晓陛下此举,我替太子感到不值,对陛下有些寒心。 然而太子每日依旧前往东宫处理事务,回到太子府也时常工作到深夜,闲暇时陪着太子妃,捣鼓他种的花花草草。 听太子妃讲,太子偶尔会望着陛下和先皇后送他的生辰礼出神,然后关入盒匣中。 “先皇后在世时,陛下曾对太子寄予厚望,太子与陛下关系极好。” 也正因为太子感受过陛下给予的父爱,断崖式的冷漠,太子才会如此悲伤。 太子妃抓着我的手,望向我:“秦姑娘,你聪慧,你比我清楚如今的朝廷看似祥和,实则暗流汹涌,陛下偏私,殿下这些年太苦了,未来的路只会越来越艰难。你能不能替我护好他?” 我起身郑重地朝太子妃行礼,直言回答: “太子是我主上,太子妃视我为友,于情于理,临涣都会尽力而为。” “护佑煜朝未来储君,也愿太子能够还我煜朝盛世太平。” 太子妃愣了愣,随后露出一抹笑。 “我想以殿下之才,他定会实现我们的愿望。”—— 作者有话说:【1】出自西汉贾谊的《新书·大政上》。 换了一个新封面!!!我超喜欢 ??ˋ????????ˊ?? 第325章 第325章 (二更)每个人都赤裸而来…… 三月。 荀山城传来致仕的薛老重病的消息传入京城, 太子前往看望恩师,我与鸣鹤十五骑中的十人陪同前往。 我见到了太子的恩师,他一头银发,苍老无比, 他回到家乡开了一间私塾专门收穷苦孩子, 传授他们知识,男女不限。 薛老说:“祖父自小贫苦, 他流落在外, 在路边晕倒被一位姓乔的女医者救治, 他资助他读书, 最后他靠自己的才能成为一朝御史,但是他薛家唯一遗憾,是未能再遇那位恩人大夫。” 所以薛老被迫致仕后,回到了故乡, 他想要寻找那位医者, 了却祖上遗憾。 听闻那位医者医术高超,胆子极大, 医治病人的手段较为独特。 太子不愿恩师抱憾离世, 他也想找到那位医者,同时也希望她能前往太子府治疗羸弱的太子妃 荀山城内有恶霸欺凌良家妇女, 我寻人之际被人迷晕绑入府中, 我醒后挣扎逃离被发现关入府内地牢, 再次遇到了江湖游侠贺榆, 他多处受伤, 伤口还发生了感染。 他见到我时些许差异,询问我怎么进来的。 我简单说明了情况,并询问:“你怎么在此?” 贺榆解释:“寻书, 路上遇见这家强抢民女,我出手相助,一时不察被迷晕,被打了一顿关在这里。” 贺榆说他寻的书与上次一样,都是家里遗失的重要之物。 交谈中我得知贺榆是本地人,这些年走南闯北,我想到了上次他那本残书,于是询问他是否知道薛老口中的乔姓大夫。 贺榆愣了一下,随即摇头。 地牢光线不好,我捕捉到了他转瞬即逝的别样表情,肯定了他认识乔大夫。 太子殿下手下的疾风找到了我们,将我们带出了地牢,贺榆因为身上受伤昏迷不醒,被太子带到回了薛老住处并通知了贺榆的家人。 太子在处理当地官员案期间从府中搜出了贺榆被绑前官员夺走的残书,确认为医书。 除此之外,医书中还有写着女子年龄过小生育有损身体,近.亲结婚容易导致孩子畸形的内容,只是相关解释我与太子看的并不是很懂。 太子与我说,他少时办过一个案子,案件结束,他在当地受害者家中找到了潜藏在机关下的一本册子,内容是元明太子与一位荷大夫更改女子成婚年龄,并禁止近亲结婚的朝廷下发的政令,上面还有相关印章。 太子:“我得到此物后特地前往询问受害者家属,妻儿说那是受害者故人所托藏起来的,那位故人已死。我回京后调查冬临年间史官记载的史书,却没找到相关内容,说是当年宫中政变,相关记载葬身火海,自此线索便断了。” 如今这本残书记载了相关内容,可以推断这本书至少来自冬临年间,来自那位荷大夫之手。 贺榆重伤未醒,当地大夫束手无策,太子便根据贺榆地牢告诉我他家位置,寻找他的家人 第二日,疾风带着一对夫妻赶到薛老所在的学堂,贺榆的娘是一位女大夫,她将贺榆治愈,并主动要求去见薛老。 当天太子与我才知晓,贺榆的祖母便是薛老一直在找的人,而贺家是荷大夫的友人,学习并专研她留下的医书。 殿下的贤明之徳百姓皆知,贺家人面对太子的疑问并未隐瞒,告知了这些年来查到有人在暗中寻找荷大夫留下的医书,他们身上有着特殊的图腾标识。 我阅读了荷大夫留下的那半本残书日志,其中的几句话令我等难忘。 “每个人都赤裸而来,终点都是走向死亡,但每个人的人生故事都不一样,我们每个人都独一无二,不分男女。” “我本事不大,脾气也不好。你若因我是女子而否定我,只能说明你太过庸俗。” “女子又什么了?你连女子都比不过,你比你口中的女子还要差劲。真悲哀。” 待我读完荷大夫的故事,我对这位荷大夫肃然起敬。 贺榆父母提醒太子,“荷大夫不在后我等隐于世,不敢暴露,可近些年来我夫君察觉到有人暗中觊觎此物,一家被灭,残书流落在外,贺家怕这些医术落入不法之徒手中,所以寻找荷大夫留下的物品。” “你们能力有限,孤可帮忙。” 贺榆父母和贺榆有些犹豫。 太子说:“荷大夫之志,令孤敬佩,只有让当年真相大白,真凶落网,荷大夫的心愿方可实现。” 贺榆被太子真诚所打动,严肃地说:“太子殿下仁厚,我等都看在眼里,贺榆愿追随殿下,还原当年真相,让此荷大夫理想,重见天日。” 自那以后,太子又多了一件事。 为了不打草惊蛇,太子让鸣鹤十五骑中的三人假死,暗中跟着帮助贺榆调查荷惜音之事,寻找荷大夫遗落在民间之物,寻找图腾组织,调查背后真相。 鸣鹤十五骑是皇后入皇宫前将军府保护她的侍卫,其中也有她救下的人,他们各个能力出众,忠于皇后,太子出生后,他们被安排保护太子。 这些人能力不同,武功都极好,皇后死后,十五人中只剩十三人活着,他们受皇后遗命,一部人在明,一部分人在暗,保护着太子殿下的安全 我的生辰,贺夫人为我做了一个蛋糕。 她说这是荷大夫曾经给过生辰的贺家人做的,说荷大夫家乡那的习俗是,过生辰的寿星需要吹蜡烛许愿,吃蛋糕。 太子妃也陪同我一同过生辰。 贺夫人假扮做民间大夫请到太子府给太子妃看病,经过数月调养,太子妃的情况逐渐好转。 自那以后,太子和太子妃脸上的表情多了笑容。 我也是。 我学着贺夫人的手势,双手紧握,闭眼许愿。 一愿我煜朝繁荣昌盛。 二愿太子勤政爱民,流芳百世。 三愿太子妃与太子此生幸福安康 贺家密信,查到图腾组织名为‘溪和’,组织头领有西亓人,怀疑是西亓有借此削弱煜朝之意。 太子今日上朝,因江南官员贪污军械案,与刑部共同协商并重新制定‘军械、马匹管理制度’,欲请陛下批准实行,被三皇子党羽上书制止,此制度被迫延迟。 我询问太子上书官员的名字,利用其恶行反制,虽不能扳倒他们,但他们不愿自己的故事成为京城茶余饭后的谈资。 半月后,朝廷反对声音减小,太子的建议被陛下采纳,政令开始实行。 半年,太子的声誉更上一层楼 荀扬一战,驻守北疆的蔺家三公子打了败战,多亏援军及时赶到,方才未失国土。 朝廷官员上书斥责蔺三公子自负高傲,不遵军令,才造成此下场,请求陛下下旨召镇国将军府蔺将军押解回京,按律论处。 太子为蔺家请命。 太子道:“蔺家为煜国驻守边关,三子自小在军营成长,熟读兵书,少时便因能力出众册封为将,这些年来保我煜国边境,邻国忌惮多年。此事或许有蹊跷,还请陛下派人彻查此事,还镇国将军府清白。” 陛下准奏。 太子担忧有人在背后捣鬼,特令疾风等人前往暗中查证。 蔺家乃煜朝军中的中流砥柱,若有人暗中挑起陛下与蔺家的嫌隙,蔺家下狱被斩,会寒百姓之心,邻国也将蠢蠢欲动 蔺家受召押解回京受理,没有证据,结果即将敲定,疾风的调查信件姗姗来迟。 守城官员勾结西亓导致守城士兵和屯兵图泄露,蔺老将军察觉后以最快的速度做出调整,蔺二公子为保护一城百姓,让蔺老将军的计策奏效,身受重伤。 证据被疾风连夜送往京城,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身负重伤,靠‘假死’才逃脱追杀。 疾风说,守城官员的妻儿曾被西亓人所救,听闻那位大夫能力极高,可起死回生。 太子手握一封封守城官员与西亓的信,我看他沉默良久,随后冷静地看向疾风。 “疾风,你们去找贺家人。” 疾风愣住,跪地领命。 我确知晓太子之意,他怀疑这背后与贺家查到的溪河组织有关。 贺家总归势单力薄,太子想要让疾风和贺榆暗中调查 毅城‘种子大会’即将开始,贺家查到溪和组织的人欲前往,为保护毅城鲲大夫,查背后之人,殿下命我乔装前往帮忙。 待我赶到,鲲大夫在贺家帮助下出狱,但不过几日便因病离世,贺榆尸检得知,鲲大夫死后血液凝固,身前极为痛苦,恐溪和组织所为。 他所著医书不翼而飞,鲲大夫的俩徒弟一人守其医馆,一人因毁容离开毅城。 贺榆和我欲追袁枝,遭其侍卫和溪河组织阻挠,无功而返。 我等正欲继续探查,京城却传来太子‘巫术诅咒陛下’幽闭东宫的消息。 我震惊,与疾风以最快的速度策马回京 回到京城,太子府大门紧闭,朝廷太子党正在每日上书,大理寺少卿调查案件,也有人在暗中调查。 我通过了一些手段,得知了太子将自己关在书房,这些日子不知在想什么。 直到联系到了太子妃,我才知晓太子多位心腹正在极力劝太子——反! 陛下不喜太子,大理寺卿是陛下的爱臣,只要陛下想,此次事件就是陛下极好的废黜借口。 这件事若不能很好的解决,太子之位丢失是小,本就贪污的朝廷只会越来越黑暗。 我知,太子党知。 太子亦知 我花了些时间溜进戒备森严的太子府,太子妃见到我时眼眶泛红,求我一定要为太子证明清白。 书房内,兵部尚书与我一起。 太子抬眸望向我,“临涣,你怎么想的?” 我回答:“殿下,如今除了陛下的抉择,再无其他办法。” 但是,我还在不断思考其他出路。 兵部尚书在我身旁跪地,我吓了一跳。 “殿下,此事有人蓄谋已久,证据早已销毁,人证也死了,哪怕陛下真有偏私,也没有办法,一旦旨意下达,殿下,我们这些年的辛苦都将功亏一篑。” “葛大人?” “殿下!我们输不起,煜国可以没有陛下!不能没有太子!” “放肆!!!” “殿下,我们输不起!朝廷没有办法再等,百姓也无法等其他皇子成为明君!” 反! 我也想告诉殿下,只有葛大人口中的办法,能够解决此事的困境。 反正都是一死,为何不搏一搏? 但我知道,殿下不会选择反。 不是不能反,不是不敢反,而是不想反。 陛下对于殿下而言,除了是君臣,更是父子。他们之间有血缘,有自小的情感。 太子贤德、仁厚,极重情感。 与年纪尚幼的宣和帝不同,太子有谋略,有胆识,有权利,不是傀儡。 这是殿下能够贤明的原因。 这同样也是殿下的缺点 太子虽幽闭东宫,但消息并未间断。 因太子之案,陛下生了重病,太医忙的焦头烂额。 太子之前查到的兵器丢失案的线索直指三皇子,据朝中臣子密信,他的密探掌握消息,七天后三皇子欲起兵造反,但是证据不足。 当每个人都知道,陛下重病若亡,太子将名正言顺继承皇位。 太子得知此事,沉默良久,终究还是调动出了兵力,等着将三皇子极其叛党全部捉拿。 太子出发的当晚,殿下将我单独叫到太子府,劝我带太子妃离开太子府。 “殿下?” 我不解。 “三年前,你劝我将部分人员藏于暗处,他们是非必要不可启动的棋。” 这是一次官员贪污案无辜牵扯到太子时,我向太子提出的建议,将部分人隐于暗处,以备不时之需。 “如若我死了,你不必为我而启用他们。” 我愣怔。 太子披上铠甲,这是除春秋猎外,我第一次看见殿下身披铠甲,手握长剑。 头也不回的离开。 我并未离开,而是陪着太子妃等待这场博弈的结局。 殿下败了。 殿下被冠以谋反之名自刎于皇宫大殿,陛下的御林军来之前,士兵的消息先一步传来。 我虽然觉得其中蹊跷,但是现在没有时间寻找答案。 我想带着太子妃逃离太子府,我竟不知,太子妃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已经做好了一切。 太子妃坐于太子府正厅前,她这些日子身体日渐衰弱,靠在椅子上,脸色有些憔悴,眼神中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 太子妃劝我离开,我想带她一起走。 太子妃笑着落了泪,“若我逃了,将有更多人遭遇。我与太子是夫妻,夫妇一体。”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太子妃说:“殿下从失去陛下宠爱后,这些年如履薄冰,不进则退,退着利刃悬头,时刻忌惮头顶的刀何时落下。” 因为我的聪慧,殿下坎坷的路平坦了些,太子妃认为太子殿下喜欢我,但是她想错了。 “这其中定有黑幕,你比我更懂得调查真相。太子知你聪慧,胆识过人,殿下已经不在了,我们之间还是能活一个的。” “太子妃,我有办法的!我可以带你离开!太子的人也在等着!” 我跪下求太子妃跟我走,以防万一。 我不想太子妃死。 不管是因为殿下的要求,还是我的私心。 太子离开前,我曾告知太子,如果察觉不对,那便狠心将其坐实。毕竟这一场战如果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太子说,“若真输了,那是命啊。” 如今我问太子妃,“真的值得吗?” 太子妃说:“从我嫁给太子,我便做好了这个决定,这是我的命。” 太子妃含泪笑着抹去我脸上的泪,声音温柔,如同我当年初见她时。 “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秦姑娘,请带着殿下和我的那份,活下去,好好的、幸福的、快乐的活下去。” 我被疾风打晕带离了太子府。 等到我再次醒来,我已经在疾风和太子妃计划的帮助下逃离了京城。 京城之事也闹得沸沸扬扬,太子被幽闭东宫起兵谋反,三皇子救驾有功,陛下震怒,下旨捉拿太子府全部人缉拿下狱。 然而御林军包围太子府前,太子妃便已自刎于府中,据说她端坐在椅子上,脚边是脱落的剑,血染红这衣裙。 鲜血一路向下,绽放出血色的红花。 那句话确实很对。 第326章 第326章 银针试不出毒的毒 我大哭了一场, 疾风带着易容的我前往贺家所在的镇子躲避,贺榆替我治病。 贺榆带我来到一处地方,他告诉我,这里曾是荷大夫救治过的一位病人的家中。这些年他们远离权力中心, 只为保护好荷大夫救下的这条性命。 有了他们的帮助, 我的身份被很好地隐藏起来,并在这里暂住下来, 为之后的计划做周密部署。 我喜欢这里的鸡腿, 老太太说:“这是荷大夫喜欢的食物之一。” 荷大夫也如凡人, 需要吃喝拉撒。 …… 我的情况有所好转, 京城太子谋反案的后续还未结束。当时参与谋反的人都被斩首,人死了一批又一批,断头台上的血还未完全凝干。这种情况持续了半年之久,直到无人再敢提及先太子的名讳。 人们只是感叹, 如此贤德的太子居然弑君杀父, 后来甚至传闻他借招揽门客之名金屋藏娇,是个彻彻底底的伪君子。 不该是这样的。 这样的名声不该落在太子身上。 “我们要为殿下查明真相!还太子殿下清白!” 哪怕前路坎坷, 他们都要拼死寻找到当年的真相。 我并未同意他的辞行, 而是让他带着我一起返回京都城。 贺家除了之前的任务,又多了一项使命:为先太子证明清白。 要为太子殿下证明的, 不止我们这些人。 …… 封立四十年, 春。 陛下病故, 三皇子继位, 改国号为昀德。 边疆动荡, 四面楚歌。镇国公府蔺老将军携子再度远征,震慑邻国。 我乔装再次回到了京城,这次在疾风的帮助下, 见到了京城中按兵不动的官员,意外得知太子竟被调到京都任职。 他见到我,眼神中没有丝毫惊讶,询问我是否为“他”的事而来。 我说是。 如今殿下的名讳是京中禁词,但我们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他”是何人。 …… 当年在皇宫目睹一切的大总管惹怒新帝,被处以凌迟。我在他死亡前来到牢狱之中见他。 他认出了我,有些惊讶我的出现。 我询问当年之事。 他说:“这一切都是陛下所授意,他疑心太子,更惧怕太子……功高盖主。” 三皇子谋反只是借口,陛下就是想要太子——身败名裂,遗臭万年。 毕竟,只要他想反,便可以反。 皇子谋反,太子明知如果他快一步命令士兵埋伏,极有可能制止不成,反而坐实自己谋反之罪。 太子殿下说:“我本就是储君,陛下知晓,我不会。” 太子殿下也开始召集兵力,准备活捉逆贼。未等来殿下护驾有功的消息,却等到了御林军闯入东宫。 先太子逼宫欲要篡位,自刎于皇宫,陛下大怒,欲将涉事者一律捉拿下狱问斩。 陛下知道太子有谋反之能,他要收回他的权力。 太子在宫中得知真相,放肆大笑。 太子让军队撤离皇宫,他愿意用自己的死,换取此次想要救驾的将领和士兵的亲眷能够活命。 太子殿下自刎于宫殿之中,但是陛下却并未遵守承诺。 陛下知道太子有谋反之能,他要收回他的权力。 毕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京城杀了一人又一人。 血色浸染刑台,经久未消。 父不知子忠,子不知父毒。 多么讽刺啊?! …… 太子殿下,如果你还在的话,该有多好。 你的这个弟弟根本不配做一国之君,他册封的官员贪赃枉法,却稳居高位。 我们这位陛下,平衡朝局倒是好手段。 …… 立任曾为三皇子谋士,新帝登基后他成为朝堂兵部尚书。疾风摸黑探寻尚书府,险些遭遇追杀,发现密室却来不及深入探查。 计划暂时搁置。 …… 查到立任出自溪河组织,溪河组织内部权力倾斜。 …… 立任曾多次秘密前往太子府,四处寻找,不知在找什么。 疾风说:“太子府除书房的密室,并无其他可藏匿的密室。” …… 兵部尚书立任勾结前朝官员,泄露北疆情报图,证据确凿,被压下狱。 我假扮送饭的前往牢房,见到了这位曾一时风光的尚书大人。 尚书认出了我,不怒反笑。 “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我等必将寻得荷大夫之仙物!!!” 我斩钉截铁地回答:“你寻不到,你们这些蛀虫不配。” 我懂得了荷惜音大夫为何当年执意将医书秘密转交给信得过之人,而非公之于众。 荷大夫所留下的医学超越了这个时代,因为这里医疗技术有限,很多方法无法实现。或许你觉得无法治愈的病症,在瓶颈突破后,方可治愈。 荷大夫的日记中曾说过—— 医学发展是曲折并不断向上发展的一门知识,它的发展与尸骨密切相关。 对的方向可造福人类,错的指引如同灾祸降临。 贺夫人曾言:“荷大夫留下的医书过于精细,行之踏错,便是一大灾难。” 它们是宝物,也是利刃。 只有在正确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而非如今的朝廷。 …… 官员获得千里书信告知: “冬临年间,琉璃商出现,一年后离奇死亡;太医院大火,多名太医因大火烧伤不治身亡,众多医学典籍消失,很多医案和医书失传,煜国医学开始走向下坡路;煜国曾出现针孔商人,三年不到因犯罪被砍头,制作书失踪……” 年幼的宣和帝登基后,皇宫也曾出现一场大火,大火导致史官记录的内容尽数化为灰烬,有史官为护史书而死,导致相关史书丢失。 当时朝局混乱,为了平衡朝局,谎称天灾。有人只是感叹此事,对外宣称新史官正在重新编写史书,渐渐地这段故事不被人提起。 官员说:“临涣,太子之死也与溪河组织有关。对于煜朝内政衰败,他们并不会过多干涉,但是只要与荷大夫有一点苗头,这个组织的人将会选择:顺者生,逆者死。他们已经查到了你的头上,快逃。” 我的身后还有很多人,但我知我的死可以换来极大的回报。 …… 我和贺榆知道此去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特此记录,此物将会保存在非常安全的地方,只有懂得的人才能从这里找到答案。 我们的离去不代表结尾,有人一定会带着太子殿下的梦想,走向我们最终的彼岸。 至于我的是非功过,自有他人评说。 我一愿煜国繁荣昌盛。 二愿太子名誉恢复清白。 三愿太子与太子妃来世平安喜乐。 …… 徐临明看着临涣最后写下的三个愿望,久久不能回神。 日记内容看似混乱,部分内容与事实不符。结合如今的情形,加上太子奕告诉他们的情况,医生们才懂得这日记的精彩。 王石没有想到临涣如此聪慧。她知道溪河组织在查她,如果她被抓,她身后的贺家将会处于危险境地。所以她制造了为平反太子案和贺嘉的死亡,用自己的生命为代价,换取贺家的安全,并且计划暗棋与如今的康祥帝产生交集,暗地发展。 此刻徐临明懂得了那句——世人都说我妖媚惑主,我的是非功过,由不得他们评说。 这里面错综复杂,看来很多事情都要从贺嘉这位未来贺家继承人口中得知。 王石将日记内容上传到群里,希望医院每个人发挥自己的小脑袋,找找这里面还有没有重要的线索。 群里消息很多,一时间看不完。 “我先休息了。” 卓奕觉得今天用脑过度,需要好好休息。 “今天还没有去看我的小白鼠呢。” …… 第二天,归途医院怒怼朝臣、争取在官医所设立女医职位和在部分城镇开设妇产科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城。 这两年归途医院的名声在外,地震救灾的部分真实事件更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可是即便如此,依旧有人觉得归途医院此举属实荒唐。 而作为舆论中心的主人公们,日上三竿才出了府门。 一处安静的宅院,某处整洁的屋子里,能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三个网状木箱,每个木箱里面装着数十只老鼠。有的箱子里老鼠蹦蹦跳跳,还在叫唤;有的箱子里老鼠病恹恹的。 还有一个木箱里,老鼠已经尽数死去。木箱旁边贴着一张纸,纸上写着两个大字——大豆。 易鹤来得比卓奕早,邱尔见人来了,坐在角落休息的他赶忙上前。 “邱尔也来了。” 卓奕看见邱尔并不意外,这段时间靠着他混世魔王的身份混淆视听,给她们搞到几个试验小鼠。 这两日除了要整理官医所的内容,卓奕还要帮忙参与易鹤手中的那个案子。她在跟着易鹤调查案件的时候,发现了一种食物奇怪,对食物进行了研究,并让人抓老鼠进行试验。 邱尔这是在回报归途医院救治他母亲这件事。 老鼠吃的豆子,是易鹤通过卓奕提出的方向找到的某位嫌疑人的剩豆子。 屋内。 卓奕全穿着防护,全副武装地仔细查老鼠的情况。 老鼠这短短一天时间,它的行动开始迟缓,已经无法动弹,呼吸频率变快,腹部起伏特别明显。 “看,这是什么?” 身后谢志有些害怕老鼠,他戴上手套去接卓姐手中的老鼠,观察它的面部表情。 薛苗胆大,她伸长脖子仔细观察。 老鼠的四肢、口鼻、爪脚等末梢皮肤和黏膜都呈现青紫色。 眼睑下垂,瞳孔比之前有所改变。 “老鼠这是缺氧了?”薛苗抬头看向卓奕。 卓奕点头。 学生们跟着卓奕检查旁边死箱中老鼠的情况,肌肉松散,有的已经僵直。 如今可以确定,这豆子是罪魁祸首。 卓奕离开屋子,她告知易鹤结果,可以锁定嫌疑人。 邱尔不解,他看向最近的薛苗:“但是这豆子银针却试不出毒???” 薛苗没好气地回复:“银针变黑是与硫化物才会产生反应,这又不是硫化物,怎么可能会发生反应。” 邱尔继续追问:“什么是硫化物?” “关你屁事。” 薛苗翻了个白眼。 谢志见二人又快掐起来,直接上手抓邱尔,将薛苗短距离拉开。 第327章 第327章 沉默、顺从、爆发 卓奕让学生将刚刚进去穿戴的手套口罩全部丢进医疗垃圾袋, 然后要来清水洗手,回答了邱尔的问题:“银针与硫化物接触后,会在其表面形成一层黑色的硫化银层,从而导致变黑。但是这个大豆因为在处理过程中导致食物变质, 从而产生危害人体的, 但是它并没有硫化物,所以银针不会变黑。” 邱尔虽不懂硫化物是什么, 但是易鹤在医学院呆过一段时间, 他懂得卓奕的言外之意。 难怪卓奕在怀疑大豆问题时, 让他取证一定要非常小心, 为此还给了他一套防护手套,拿取大豆时叮嘱他切勿带有好奇心去凑近闻和舔舐尝试味道。 “你们可以顺着个方向去查那个嫌疑人。”卓奕解释,“这里的东西需要全部销毁,包括你们到时候调查出来的大豆, 不得随意丢弃, 这间屋子和里面的鼠我都会帮你们把东西安全处理掉的。” 将听见‘安全处理’几个字,他目光下意识望向卓奕。 学生离开院子在外等候, 易鹤留下与卓奕聊起案件的一些内容, 最后他还是好奇地询问: “卓医生,这真的只是食物制作不易导致食物发生变质对人体产生的副作用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老鼠只是吃了一点, 不到一天的时间就能让老鼠死亡, 吃的多的甚至不到两个时辰。 易鹤知道食物变质不能吃, 但是他好奇为什么大豆食物变质会导致这个情况。 “食物变质会导致不同的情况, 这个是最严重的而已。”王石语气耸肩, “这个实验只是证明是大豆有问题,易大人知道这个就够了,说实话我也不清楚这食物变质产生了什么, 具体检查起来也比较困难,卓奕只是担心食物被其他人再次利用,你别想那么多。” “但是人吃了变质的食物,过多食用也真的会致命,不是吗?” 这个事情你知道这就够了,百姓也知道这就。 这个案子有了线索,便是最重要的。 易鹤闻言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过多过问。 这个屋子是柳夫人提供的,易鹤和王石负责这边具体内容,邱尔则是作为障眼法。 邱尔虽然看着浪荡,但是归途医院让她办事的这段时间还是相当认真,不允许除医院卓奕之外的人进入这个屋子,同样也包括医学生。 卓奕带着学生处理完屋内的东西,有拿出消毒液家将屋内外进行了彻彻底底的消毒,嘱咐邱尔这段时间不要让人进入这个屋子。 回程路上,学生们先上车,王石和卓奕几位围在一起。 祁意茗回头看向屋子,声音明显压低:“你怀疑是那个吗?” “只是初步怀疑,没有经过检验我也不敢断定。”卓奕面色平静,“毕竟在以前,很多人都曾因为不小心死于这个病。” 因为食物的处理不完善,它会导致食物中产生一种细菌,它的名字叫做肉毒杆菌。【1】 肉毒杆菌没有毒性,但是它会释放一种极为可怕的有毒物质——肉毒杆菌毒素。【2】 卓奕起初只是怀疑,但是因为条件不允许,她只能选小鼠实验,通过观察小鼠的情况,她有六成把握那位葛家二公子或许是死于肉毒中毒。 卓奕没有将她的猜测告诉易鹤,一来是她也并不确定这是否如她所想;其次,肉毒杆菌毒素过于危险,不清楚事件原因就贸然将这个事情告知易鹤,一旦消息泄露,被有心人知道并且利用,这极有可能会导致无辜的死亡。 卓奕将这个事情隐下,只是对易鹤说是食物制作程序问题。 大理寺经过两天的调查,最终确定了害死葛二公子的凶手并非那个制作大豆的朋友,说清楚一点,更像是他的跟班,而这个跟班的父亲是一名大厨。 正因为熟知烹饪,他懂得肉类腌制时如果没有处理好,人吃了会死。在不久前的一次见面,葛二公子认识新的朋友,那人对他言语嘲讽,葛二虽不满,但是只是事后劝他忍一忍。 他的跟班产生了嫉妒与憎恨。 凭什么他门第好,家人代他好,每天他的身边都有那么多人围着他。 跟班亲自腌制了肉送给那位新朋友,但是他却在最后后悔了,将肉变成的豆子,送了过去。 谁也没想到用罐豆子被那新朋友送给了葛公子。 罐子没有处理干净,以至于酿成悲剧。 葛二公子擅长烹饪,他懂得食物加工需要多道工序,平时都比较小心吃食,对朋友却很放心,没想到却最终栽在了自己的朋友身上。 多么可悲,多么可笑。 归途医院众人虽为这无辜受害者感到惋惜,同样也因为这个事情并没有牵扯到溪河组织而松了口气。 人死不能复生。 那位葛二的新朋友与邱二也算相识,听到消息愤怒的前往与那人理论,却被对方怒怼。 邱尔当时全程都在。 “你要不是仗着你父亲的身份,自小身份尊贵,养尊处优,你怎么可能懂得我的嫉妒?还有邱尔,你不也天天去欺负屿湖楼那个楼万?” 邱尔愣怔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再次见到邱尔,他整儿都有些丧气,却强撑着。 朝廷辩论后的第二天,那位翰林学士因为品行不端被革职查办,后知后觉的吏部侍郎邱棱才得知这段时间给柳今七治病的是归途医院的祁意茗,而那个证据就是柳今七交给医院的。 为此,邱棱在邱府发了好大一场火。 没人知晓那场吵架中二人聊了什么,柳今七被送往京城外的庄子上,但是据邱尔所说,柳今七非常满意现在的结尾。 作为邱家子,邱尔没办法离开邱府,邱棱对邱尔的要求也更加严格。 邱尔拜托黎启东带他来黎府时,祁意茗正在解答竹西和薛苗遇见的疾病问题。 “邱尔此次前来,有些问题想要知道答案。” 祁意茗没说话,安静地看着他。 只听他道: “祁医生说,这世间女子不易,可我的爹说‘女子是男子的附属物’,女子相夫教子是最好的榜样,可姐邱将军却不是这样。最近京城很多人因为女医之事议论纷纷,听说朝廷之上有人提议允许女医发展,但是不入官医所,祁医生你们直言反对,极力要求官医所允许女医考核进入。凡是都讲究循序渐进,明明可以慢慢来,为什么要如此?” 要用这么直接的方式,将京城弄得翻天覆地。 邱尔并不觉得归途医院做错了,但是他依旧好奇这其中原因。 “邱尔,你懂邱璇吗?你知道邱璇为什么宁愿断绝关系也要离开邱府吗?” 邱尔点头,可又露出困惑,再次摇了摇头。 “这世界没有感同身受,但是男子懂男子,女子更懂女子,为什么?因为他们所处环境不同,地位不对等,没有话语权。你自小衣食无忧,家里人对你并不像女子一般讲究三从四德,女子的规矩、礼法将她们困了太久,以至于你们都习以为常。” 祁意茗讨厌这样的规矩,邱璇也是这样。 “忍让只能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所以祁意茗在听见礼部尚书孙权立提出时,她才会那样激动,更有些害怕这种看似折中的方案会被确定。 这无疑是对竹西她们的未来发展埋下了雷。 归途医院对学院学生非常严厉,作为成绩名列前茅的女学生,她们的路已经很难走了。 作为老师的她们想要尽力在这些学生离开学院前,替她们解决一些问题。 让她们的路好走些,再好走些。 “听说,你和我学生初次见面,你就出言不逊。” 祁意茗翻起了旧账。 薛苗有些意外。 “我的学生是归途医院有意培养的医生,在学业上的问题,她若犯错,我肯定会严厉批评,直到她改掉这个坏习惯。” 祁意茗眼神冷静,声音不怒自威:“如果有人觉得她是女子就好欺负,作为老师,她如果没能解决对方,我也会很生气,替她出手。毕竟我这个人,粗俗,喜欢胳膊肘肘外人。” 归途医院在外护犊子,青浔城的人都知道。 薛苗被邱尔出言嘲讽,但是她也没吃亏,所以祁意茗并没有过多干涉。 “因为我也知道,有些人不吃这个教训,你下次还敢。” 邱尔一怔。 时隔多日,薛苗又再次收到了邱尔的道歉,而这次的道歉没有上次被邱璇侍卫强压下去的不情愿,这次道歉十分诚恳。 历栖撑着脑袋,笑着询问:“薛苗,你想原谅他吗?” 在老师面前,薛苗表现会更加自信。 她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得饶人处且饶人。” “啧。”卓奕露出嫌弃的表情,声音不爽道,“谁教你的,来来来我们先忘记,你自己觉得你想不想原谅他。” 薛苗摇头:“不想,他的话我现在想都很不爽。” “嗯。”卓奕欣慰点头,“那咱们就不原谅他,凭什么他让你心情不开心了,让你身心受到伤害,你因为同伴的话就想着,‘算了算了,委屈一下自己好了,原谅他了’,这样你就能开心了吗?” 上次,卓奕注意到了薛苗对邱尔的语气,还有谢志的拉开二人距离的举动。 薛苗如实回答:“不开心。” 谢志愣了愣,他和在场的几个男学生都想起了之前邱尔嘴上不把关,他们想劝薛苗忍一忍的那个时候。 “邱尔,看见没?”祁意茗目光看向他,双手摊开,“有时候一句道歉,没有什么用,虚无缥缈,没有任何用。你若真心实意道歉,不是嘴上说说,而是付出行动,当然,有时候付出行动,也得不到道歉。但是你对这件事却能印象深刻。” 邱尔看了看薛苗,又看向祁意茗,点头。 他再次向薛苗道歉,依旧未得到原谅,只能包着遗憾离开院子。 转头离开的路上,他听见了身后交谈声。 “老师,你好好。不像谢志,他拉着我不要生事。” “对不起,我错了。” 谢志道歉极其诚恳。 “那回学院,你给我和竹西当一个星期跑腿,我看你态度再决定。” “行,成交!” “咳咳——”祁意茗故作严肃。 “老师!!!” “看把你们吓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 在这自荐一下新开的预收《当诊所遇上死亡游戏(无限流)》,喜欢的可以先收藏喔~ 第328章 第 328 章 档案室开放 “祁姐, 卓姐。” 在祁意茗与学生处于欢快的气氛时,卓奕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抬头看见了进来的黎启东,微笑朝他打招呼。 “怎么了?”祁意茗脸上的笑还未完全消散。 “赖国师刚刚派人来, 邀请诸位大夫和学生前往京城外小西山峰一见。” 赖国师? 祁意茗回想着京城这号人物, 她想起上次御书房内那位眼睛小小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三十出头却白了发的国师。 但是, 这位赖国师在现场话很少。 如今女医之事敲定, 归途医院也顺利的拿到了荷惜音的东西。 经过商议, 祁意茗几人决定将离京的日子提上日程。 在场的人都不是很理解,为什么这位赖国师会突然邀请他们? 京城外的小西山峰蜿蜒的道路一路之上,马车可上去三分之一,后面需要徒步山石梯。 马车停在石阶前的平台, 医护人员依次下次, 发现有一辆马车已经到了,而第一个石阶之上站着那位白发的赖国师, 他旁边还有一位年轻的孩子, 是他的徒弟。 “赖国师。” 赖国师本名赖明,会观天象, 算风水, 也可算卦, 是煜国钦天监。 不同于民间的江湖骗子, 他的本领极强, 能力不知深浅。 已去世的先帝和如今的康祥帝都对这位赖国师青睐有加。 至于为什么有这个传闻,祁意茗并不清楚。 “今天天气很好,归途医院的各位, 我们一同上山吧。” 赖明脸上挂着笑容,声音温和。 学生们腿脚快,他们很快就将老师和赖明甩在身后。 “听说这小西山可以看见俯瞰京都城的景象,赖国师经常来?” 爬上的路有些枯燥,王石手拿刚刚路上捡到的木棍撑着往上走,主动递出话题。 “是的。”赖明点头,“没有经常来,只来过三次,一次天师收我为徒,一次天师去世,还有一次是我带徒弟来这。这是第四次。” 卓奕:“赖国师这次邀请我们,就是为了让我们在离京前看一次京城全貌?” 赖明眼睛眯成一条线,言语轻快,“自然,诸位来一趟京都城实属不易。” 离开前不看一次京城全貌,难道不可惜吗? “赖国师刚刚说天师是上任钦天监吗?” 钦天监的上任官员,人们称呼他为天师。 “我自小不相信什么命运,什么命中注定。” 赖明上台阶的脚步不快,声音悠然,就像在讲一个稀疏平常的事情。 “可遇到了师傅我经历了很多事情,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也渐渐明白了一些事情。” 历栖表情意外,“所以你相信了命运?” “不,我确实相信命运。”赖明摇头,他目光望向祁意茗,声音耐人寻味:“相信人各有命,但我也相信命运可变。” 祁意茗不解。 赖明:“天师告诉我,希望是世间最珍贵之物,它或许不会到来,但是它不会消亡。有时当一切都走向尽头时,抱最好的希望,做最好的打算。” 祁意茗对这句话也表示赞同。 气息尚存,希望不灭。 这在医学上,也适用。 希望不会降临,但是不会消亡。 赖明:“这句话是荷大夫说的。” 平静的一句话如同闷雷敲响着在场其他人的心。 “天师认识荷惜音?”祁意茗算了算天师的年龄,她又赶忙询问:“不对,是天师的师傅认识荷惜音对不对?” 为何之前并未听赖明提及。 “是。”赖明点头,“关于她的故事我知道的和诸位大夫如今知道的差不多,天师曾告诉我,当年荷惜音离开京都城,祖师找到荷大夫算过一卦。” 卦象很奇怪,算不出结局。 荷惜音笑答:“世事难料,钦天监大人,你道行还太浅,不要自己为难自己了。” 语气贱兮兮。 离开前,荷惜音和当时的钦天监和他的徒弟共爬小西山,小孩子在前面嬉闹,二人脚步缓慢上山。 离京前,二人还约定下次再一起约爬小西山。 后来,每一任钦天监都会在收徒后带徒弟来一次小西山。 “为什么?”徐临明不解。 “算是遗憾的。”赖明笑道,“天师说,如果有机会遇到和荷大夫很像的人,一定要带她们爬一次小西山,算是履行他们的约定了。” 一路上,赖明都在跟祁意茗聊他师傅与他的日常,对于那位祖师爷极少提及,因为很多事情也是从天师口中一代代传来的。 小西山很远,祁意茗走到后面腿有些麻,有些走不动了,这比不归山的路程还要远很多。 其他同事也是如此。 但是看上去弱不禁风的赖明跟没事人一样,还笑着与他们说天师当时带他爬小西山时因为太饿到处找吃的,最后他爬树去摘果子,根本没一个钦天监该有的样子。 “老师!!!” 祁意茗几人抬头,石梯的最顶上学生们笑着朝她们呼喊,“这山上好漂亮!” 学生的兴奋勾起了祁意茗几人的情绪,她们快步登上山顶。 顶峰呼啸的夏风带着凉意,吹在很舒服,散去身上的燥热,也吹去了身上的热汗。 峰顶之上俯瞰远处,是一座极大的城池。 与祁意茗离开临岳城不同的是。 当时她们站在临岳城的城墙上,看到的是因为地震满目疮痍正在修补的临岳城。 京都城的琉璃瓦在夏日的阳光下泛着耀眼的光,红色更添壮丽,宫城之外是延绵的房屋,错综复杂的街巷,琳琅满目的建筑高低不同,却耀眼夺目,护城河从墙根流过,多处燃起的炊烟是生活气。 若仔细观看,还能注意到京都城的部分道路正在修缮铺设新路,周围商铺和房屋正在改善,一些医馆开始搬迁分布。 “这便是如今的京都城。” “归途医院的诸位都曾参与且在不断改善的京都城。” 如若就这样离开,会很遗憾的。 “叮——” 久违的系统提示音,此刻在归途医院每个人脑海中响起。 【归途医院全体职工群】 【恭喜完成临时任务——地震救援。】 【救援期间,不惧艰辛,辛苦救援,归途医院共救治伤患90464名,死亡人数16195。】 【隐藏任务1:发现潜在威胁,齐心协力解决危险。】 【隐藏任务2:官医所制度正式设立,官医所女医和妇产科制度的初推行成功,让煜朝医学史往前进步了一大步。】 【归途医院每一位职工胸怀大义,团结一致,聪慧过人,不屈不挠。特此表扬!!!】 【归途医院等级:75级。】 【知名度:71%(截止今天0点)】 【任务奖励: 1、医院各科室各设施升级。(具体请查收各科设施文件使用方法) 2、载人救援直升机设备三架。(系统自动驾驶) 3、临时手术帐篷、移动型拍片机器……(设施升级,可用于大型救援情况) 4、医院职工卡、个人设备手机升级。(具体使用方法请查收使用文件) 5、便利店商品任选。(仅限职工使用) 6、人事科、档案室开启。】 【特殊奖励:记忆钥匙。(专人专钥)】 【(注意:记忆钥匙内存放着各位医护人员的平生,只有本人可以开启自己的记忆资料库)】 …… 归途医院,行政楼地下室。 欧阳林和其他几名同事提前回到医院拿取物资,在得知系统提醒后迅速根据系统指示找到档案室, 【身份认证成功,欢迎来到归途医院档案室——】 档案室电子门打开,欧阳林几人站在门口往里望,每个人眼中是震惊。 档案室打开是空心圆柱体的设计。 楼梯一路往下,有三层。 三层中间设置平台都有移动机器人在运作,除了机器人还有桌椅和电子仪器、显示屏等。 平台每个平台机器人能从一个运输口接收到一个电子方块形状的东西,它们会被机器人送到相应窗口,窗口关闭进入到后面的运输通道。 资料放在专门的窗口位置,而机器臂摆动根据设定好的机械轨道移动,将资料文件夹住并归类到电子书架中。 第一层存放资料的柜子有的塞满了文件,有的空空如也。 第三层书架内摆满了闪烁的电子方块,从下往上看,上面标记了年份时间。 “这些都是什么?” 【小归:档案室内资料都存于这些储存器中,可拿到储存器进行电子调取,不可带离。】 医生通过机器人拿到了其中一个存储器,他将储存器拿出来放到旁边的电脑读取器重,大屏内跳出了信息提取版的日期和人名,点入其中一个,里面迅速跳出了这个人的相关病历。 “这是……我们治疗病人的病历档案?” 【小归:归途医院档案室记录着医院的一切,可查阅却无法更改,这些是归途医院病人的病历档案柜,信息都同步在医院系统中。】 虽然档案室未开放,但是它一直工作运行中。 其他人关注储存器内容的同时,一存储器被机器运送到运输通道,机械臂夹住储存器迅速抬升移动到后面一层看不见的存储柜上。 那里是医院职工看不见的内部位置,区域顶部电子屏幕一小行字正在匀速移动着。 “归途医院最高机密档案” 【叮,信息已上传。】 —— 【8月16日,晴。】 【归途医院救援队及医学生共同顺利完成“地震救援”,挽救无数生命,机敏过人,打破常规破除谣言,发现煜国背后真相,煜朝局势发生改变。】 【任务进度:】 【医院等级:75级。】 【医院知名度:71%(还在上升)】 【医学院任务:79%】 【(云计算)任务成功率:85%(成功率大幅提升)】 ——《归途医院最高机密档案》 第329章 第329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临岳城。 在京城同意女医制度推行的消息快马加鞭传来, 临岳城官府也立刻对外公布告示。 此次考试由归途医院和太医院共同出题,对外招收官医所大夫,周戈等人成功考入成为官医所第一批官医,考核期为两年。 官医所正式启用当天, 临时归途医院也正式关闭不再接受病人,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开始将重心转向官医所的临时管理,城中出现的病患都开始转向了官医所。 蔺棋之夫妻跟着祁意茗返回临岳城都被眼前所见震惊, 马车停在官医所不远处被人拦下要求前往, 马车被指向旁边一处空位, 那里有排列整理的马车停车位。 “这是为何?”虞霜见此情景有些不解。 祁意茗带着几人边走边解释, “官医所落址位置大门只有两条大路,有时候若有急危重病人送来,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时间,所以这条路不允许马车停靠太近, 是为了以防万一。” 这段路并不长, 很快官医所的大门就出现在几人面前,入口的门设立比较宽大, 方便进出, 大门前没有设立门槛,门前来来往往不少人, 有人手里拿着刚刚包好的药, 有人在搀扶下进入官医所, 男女皆有。 进入官医所能看见门内不远摆着几张桌子, 旁边设有一个大黑板, 白色长方形格子,上面挂着好几个木牌子,每个木牌上的字都不一样。 “这是何物?” 不等祁意茗回答, 旁边有人见到被推着入官医所的年轻人见状上前。 他耐心解答,“这是日期表,每隔七天都会换一次,我们能够知道这段时间那些诊所是哪些大夫,方便下次复查时间。不知这位老爷是第一次来看腿疾的吗?” 历栖站在公告板外看着里面的信息,官医所门诊区现在暂时分为几个区域,分别是急诊科、内科、外科,以及妇产科,旁边还设有药房和收费区。 徐临明眼尖,他瞅见妇产科某个熟悉的名字。 “程杏考过了唉。” 徐临明眼中没有惊讶,而是对她考上的欢喜。 程杏是归途医院在青浔城就认识的人了,她并不是医院学生,却也跟着医院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她的领悟能力很好,归途医院的人都相信她能考过。 程杏选择考入官医所是归途医院所希望的,也是她的意愿。 因为女医推行如果第一批都招不到女医,这里的妇产科就极难开展下去,所以程杏是归途医院觉得目前最好的人员。 很高兴,程杏不负所望成功了,接下来官医所的妇产科的发展就要靠她了。 祁意茗带着蔺棋之夫妻前往后面对住院部,住院部共有三栋,分别为内科外科和妇产科,每个床位用简易屏风隔开。 根据指引,祁意茗在外科找到了樊立,他当时正在给患者上药。 樊立找了间空屋给蔺棋之看诊,烧伤整形外科的方麒收到消息也结束手上的工作来看诊。 “怎么没见蒋主任?”王石疑惑。 何必意说:“蒋主任去官府了,欧阳林和部分人回青浔城拿物资了,官医所初开展,很多内容他们还不熟悉。”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想等到官医所运转稳定后再考虑离开,所以祁意茗等人也并没有立刻带着蔺棋之夫妇回医院,而是来了临岳城。 祁意茗询问:“妇产科现在怎么样?” 何必意:“暂时没什么问题,程杏那边大部分还是能够解决。” 相比于京都城,临岳城对于女医之事都为此乐见其成。 毕竟,他们见过归途医院的女医生们各显神通,如今城中百姓对归途医院有着极强的信任感,他们认为归途医院推行的事情,一定是最有用的。 “席屿那边有消息了吗?还有剩下三名学生找到的吗?” “除了那两名疑似被溪和组织抓到的两名学生外,其他三名失踪学生已经找到了,有一名路上遇上黑店被扣下打黑工,已经救下来了,还有两名学生遇上盗匪丢失盘缠,靠着海七教的防身术躲过一劫,这俩孩子靠山上采药卖钱赚够了银子,已经安全回到了青浔城,欧阳林从胡蔺那接到人了。” 门推开,樊立和方麒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看看欧阳林什么时候来,等他们把物资送来,我们就可以给蔺棋之进行手术了。” 蔺棋之的手术缺少部分药品和器械,欧阳林需要从医院带过来。 商讨完蔺棋之的手术,祁意茗也有些累,她和历栖准备回屋休息。 路上,历栖注意到了祁意茗的表情。 “你在担心知知她们?” “嗯,虽然小归有保护,但是她们这样一直不回信息还是蛮担心她们的。” 许知知小队正和东篱追击溪河组织的人,消息暂无。 宫婳队伍和安宁等多名学生正在根据贺嘉留下的线索前往北沙城,北沙城是前往西亓的要地,归途医院希望北沙城的官府和蔺将军的蔺家军能够施以援手,加强周边的巡视与警戒,尽早抓到防止这些人先一步将学生转移到西亓。 据宫婳传到群里的消息,边境最近摩擦不断,西亓恐怕将有所行动,一旦学生进入西亓范围,那么他们想要救回学生的概率就会降低 西亓国,霖城。 霖城与北沙城相邻,中间隔着一大片荒芜的平原,霖城后方,西亓军队正驻扎那,消息隐蔽. 城内,付梓收到消息快马到达霖城内一处别院,别院外有士兵把守,检查了他的令牌才放他进入。 “付副将,请稍等。” 前来迎接付梓的是中年男子,他笑着将他引进别院,付梓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他,嗅觉敏锐的他闻见了他身上的血腥味。 “刚刚结束一场尸体解剖,我怕赶不及,没来得及除去身上的味道,走吧,进去聊。”中年男子笑了笑,表情却没有丝毫抱歉。 付梓冷笑,“你们平时洁癖的很,上次让我们等那么久,跟我握个手都要洗手清理的人,孤大夫这个借口不是很好。” 孤立被戳穿丝毫不尴尬,表情淡定,“嗯,下次换一个。” 付梓嘴角抽了抽。 聊天结束,二人也来到的一间屋子前,季立敲门得到准许后跨入门内,付梓紧随其后。 屋内有一位老者,还有一半跪在老者轮椅前的年轻少年,他一生玄衣,手上拿着打湿拧干的布细致地擦拭着老人的脸。 “啧。”孤立他走近看清老者嘴巴流出的流质食物,表情有些嫌弃,“爹,都说了吃东西不要吐,这么还是不听话。还有你,孤季恒,你怎么在这,我让你研究的东西怎么样了?” 儿子孤季恒一遍擦拭着祖父的脸,平静地回答:“遇见了一些问题,想找祖父替我解答,就想来问问。” 孤立知道这祖孙俩很亲近,这让他有些许嫉妒。 轮椅上的老者发白的头发,胡子拉碴,黑眼圈重,任由孤季恒抹去他嘴边的食物,他的一双眼睛苍老的看着顾易,皱纹横生的脸写满故事,身体的瘦骨如柴预示着他的结局 。 “孤老。”付梓见到老人,低头恭敬问候,“近来可安好?” 孤源那双眼睛抬起,紧紧地盯着付梓,缓缓开口:“他们带来了吗?” 他的苍老的眼神带着不希望,又有着隐约的期待 付梓知道孤源说的是谁,他声音有些冷淡:“因为突然的地震导致原有计划全部失败,在归途医院的帮助下,煜国太子和蔺铭翰将溪河组织在煜朝的据点全部捣毁,我们的人大部分都被抓了,只有少部分逃脱躲藏,消息只剩下一个人,这些年费尽心思的计划算是全毁了。” 孤源眼神缓缓垂下。 “怎么会?”孤季恒抬头看向付梓,表情有些惊讶,“这么会突然暴露?” “临岳城那些村民知道一些事情,我们人手不足动作慢了一步,被抢先一步”付梓猜测,“大概是从那得到的消息。” 临岳城算是溪和组织花了很长时间才让那些村民信服并听命于他们,本想在之后计划中让他们再死,没想到 孤立将布丢给旁边仆从,他走到主位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声音,敲击这在场每个人的心。 良久,孤立说:“陛下如今龙体欠佳,如今太子掌权,计划提前开始实,煜国在临岳城地震后朝廷国库空虚,此时的时机再好不过。” 付梓愣了一瞬。 “可如今,这对太子殿下……” “你也说了,溪河组织在煜朝的根基被捣毁,原本的计划已经无法实施。”孤立声音平淡,“这其中归途医院功劳很大,如今归途医院已彻底站在煜国那边,如果不抓紧计划,西亓和与煜国交邻的其他两国都将非常危险……” “可如果归途医院出手怎么办?” 孤立邪魅一笑,“他们太过仁慈,能力是强,弱点也非常明显,而且就算他们来了又能怎么样?等到我们的筹码来到西亓,我就不信他们敢轻举妄动。” 而且溪和组织如今掌握的技术完全不输归途医院,就算要打,归途医院也不是他的对手。 毕竟,他们太过于依赖医院本身,归途医院天高皇帝远,他们能力就像地震救援一样,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付梓皱眉,随即点头应下:“我会将此事通知季将军。” 掌握主动权,才有谈判的资本。 付梓离去,孤立站起身出去,想到什么回头,与祖父孤源四目对视,他看见了对方望向自己那冰冷的眼神。 “爹,你这是什么眼神?”孤立眼神轻蔑。 孤源声音苍老,“你也算半个煜国人,我们不该这样,阿立,你们父子现在回头现在还来得及。” “爹,我们都是跟你学的。”孤立唇角勾起,眼神冷冽,“你之所以还活着,是因为我仁慈。所以,最好不要激怒我。” 孤立转头走了几步,孤季恒唤来仆从让他照顾好祖父。 离开前,孤季恒蹲下与他平视,端详着祖父苍老的面孔。 他道:“祖父,不要再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了,我们与煜国永远是仇敌,你之前不是一直希望我们的目标实现吗?如今,你又为何要反对。” 孤源闭眼,那是他沉默的反抗与无力反抗的无助。 孤季恒见状也没再说什么,临走前只道了一句。 “爷爷,归途医院弱点太过明显,他们只是这里的过客,他们阻止不了西亓一直蓄谋已久的计划,更也救不了煜国的全部人。” 第330章 第330章 北沙城救援 某城镇内的客栈, 一男一女进入客栈。 小二被二人满脸麻子的脸愣了一下,随即满脸堆笑上前,“两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啊?” 男女对视一眼, 齐齐冷漠地看向身后, 那三个随后赶来的男女。 “住店。”为首的中年男子声音平静,“两间房。” 小二看了几人, 好心提醒, “客官, 我们客栈房间小, 可能……” 不等他话说完,小二被那人眼神吓到,赶忙陪笑,“好嘞, 客官。” 其中妇人叫住离开的小二, “先准备饭菜,就在这吃, 我们这两个孩子饿了。” 得嘞。 被称作孩子的孤源和霖雨嘴角抽了抽, 不过没有说话,看着三人坐下的位置, 坐在了另一边。 饭菜被端上来, 明源和霖雨二人一人一脚架在旁边凳子上, 非常不文雅地扒饭, 吃饭的速度也非常快。 完全不顾及周围人。 “吃慢点, 没人和你们抢。” 妇人夹起菜放到霖雨碗中,她也非常快的吃掉,不理会她。 中年男子眉眼抽搐, 声音阴阳,“也不知道谁教的你们这样,坐没坐相,吃没吃相。” “啪——”明源放下碗,声音平静,“我吃完了。” 霖雨随即放下碗,她准备起身却被妇人拉住,回头看见她那和蔼可亲的笑容。 “我跟你们一起上去。” 回到客栈,妇人将两人用绳索拴住绑在客栈屋里,而她静静地坐在凳子上,手中刀刃把玩着,表情没有了之前的和善。 “啧。”明源冷哼,“你不怕我喊人啊?你这叫非法拘禁,拐卖人,我可以告你。” “还不死心。”妇人身体向后扬,表情不屑,“逃了几次,被我们抓了几次?我还是那句话,再有小动作,我弄死你们俩。” 旁边同样被绑的霖雨声音冷静,“你们蓄谋已久在我们俩回学院道路半路拦截,趁着地震,老师们都忙着赈灾将我们藏起来带走,是为了威胁归途医院,威胁老师他们。” 归途医院从来不拒病人,这些人将他们二人抓来肯定不是为了威胁老师他们救什么他们的人,而这些人想办成的事情直接说医院肯定不会同意,所以他们只能另辟蹊径。 霖雨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声音变冷:“威胁老师他们不救人?还是威胁老师” 杀人! 妇人不语,随后笑着晃了晃手中的刀。 霖雨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平静,“你敢伤我们试试?我告诉你们,我们老师要知道你们敢虐待我们,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我们对你们很重要,而且一旦我们有任何问题,你们的计划就会落空。” 否则他们想要借此威胁医院的目的就达不到。 妇人没说话,心里却嘀咕。 学医的脑子转的还挺快。 “咚咚——”敲门声响起,妇人的同伴推门而入。 “你下去吃饭吧,这里我来守着。” 进来的男子身材高挑,年纪大概三十多岁,有一双好看的丹凤眼,细看他的左侧耳朵有一颗黑痣。 男子拖着椅子到二人面前,大马金刀那么一坐,手中是刚刚接过的刀刃,那双丹凤眼眯起,眼神挑衅。 “你们确实对我们很重要,但是只要是活着就行,所以再不听话,手脚筋给你们挑断信不信?何一,你看好这俩小崽子。” “好。” 霖雨闭嘴了。 门外的妇人合上门离开,何一冷‘啧’一声,他转头看向二人,继续道:“多珍惜一下这吧,你们很快就会离开了。” “你们准备带我们去哪?” “西亓。”何一盘算了一下,“要不是最近风声紧,我们早就离开了,再过些天,我们就能到北沙城边境了,到你那,你们的好日子——就倒头了。” 一只飞鸟展翅飞离客栈 两名医学生被溪河组织的人带着白天穿越荒漠,半路遇上了一个小商队,送了他们吃食和水,邀请他们同行被拒绝,随后特地转了方向绕过了北沙城。 路上学生们都非常安静,这让其他三人感觉到奇怪,只认为这俩孩子怕死在沙漠,所以才这么乖。 北沙城后是一片沙漠,而与西亓交接的中间地带是平原,叫做膤裳平原,平原之外还有山林,煜国的北沙城和邻城宣央城中间的都设有哨所,里面驻守着少量士兵,负责巡逻和稽查。 越过了北沙城,溪河组织的三人决定拐弯从平原与山林交接的林子穿过去,防止在平原碰见蔺家军驻扎的军营。 林子外设有哨所,所以几人选择从边缘小心绕过。 “快点!” 明源被催促向前,他双手被困,表情十分不耐烦,但是还是听话前进。 老师说过,任何情况要保证自己的人生安全,他们现在只要听话,暂时是没有危险的。 剩下的 穿越林子不能有太大的动静,刚刚他们几个丢弃了马匹选择徒步进入山林,举着火把,入秋,林子的蚊子极多,咬的几人身上好多个包,有痒又难受,没人注意到有人沿途设下了记号。 “这里蚊虫太多了。”妇人咒骂,“什么时候是个头。” 三个人不仅要考虑自己,还要防止另外两个家伙逃跑。 “我已经传消息去主人,他们知道我们的计划,会派人来林子接应我们。” 听见此话,何一点头,“那敢情好,我们还能省点力气,花姐,我跟你换个位子,我在后面看着他俩。” 叫花姐的点头,两人换了位置,两人在前面打头阵,学生在中间绑着手向前,何一在后面盯着。 花姐抱怨,“我们才进来多久?我身上都好几个包了。” 另一人也是,“是啊,你看我手。” “我们要不先休息一下,算了先赶路吧。” “何一,我怎么都没听你们何一?!” 最前面两人转了方向,身后的俩学生此刻双手的束缚已经松开了,正十分小心往后推。 当几人目光对视。 何一当机立断,“跑!” 明源和霖雨哪里敢耽搁,听见指令,转身就是跑。 何一说过,往回跑,那里有刚刚留下的马,可以方便他们逃跑。 “不准走!!!何一!你这个叛徒!!!” 身后传来打斗声,但是明源二人根本不敢往后看,用最快的离去,铆足了劲原路跑,哪怕中途跌倒,身上摔了个狗啃泥,另一人也迅速停下将人拽起继续跑。 摔倒的明源只觉得双腿又痛又麻,大喘气,边跑边说:“早知道每次校运会,我就报5000米了。” “你还有心思想这些,省点力气吧!” 霖雨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她一只手抓着明源,一只手死死护住手中的荷花铃铛。 这是刚刚何一交给她的,说是有大用处。 二人记忆力很好,原路返回看见了留下了三匹马,明源将马绳子解开,牵着它掉转方向。 这些日子为了逃跑,和何一共乘一骑的他极限教会了骑马,但是只是理论上,实操并不多。 明源感觉两条腿痛的要命,但是他只能咬牙在同学帮助下翻身上马。 “你会不会啊!” 霖雨在马旁边不敢上,心里直打鼓。 明源气急,“总比再被抓住好吧!” 身后传来何一的声音,“还愣着做什么?!” 人要追过来了! “算了,死就死吧。”霖雨咬咬牙,在明源帮助下上了马。 总比被那老妖婆带离边境折磨还拿自己威胁医院老师好。 明源深吸一口气,调转马方向,随后赶来的何一一掌拍在马背上,马儿策马狂奔,何一随即骑上另一匹马,跟上前面的步伐,嘴里沉着冷静地指导明源怎么做。 马背有些癫。 霖雨坐在后面,她死死保住明源的腰,张口威胁,“死明源,你会不会啊?!你要是敢把我甩下去,你就完了!!!” “趴下!”随着一声怒喊。 二人听见声音迅速听话弯腰低头,马向左前跑。 霖雨头偏向后,借助月光,她只见一只羽箭破空而来,从她旁边擦肩而过。 她看向身后,后面的坏人从两个人,变成了好几个,刚刚的羽箭就是其中一人射出来的。 “啊啊啊——”明源的马失控了,开始狂奔。 而明源的前方传来了马蹄声,听着人数极少,不知是敌是友。 “这群西亓走狗——” 何一握紧缰绳怒骂,通过宣泄的方式来忽略身后传来的剧痛。 妈的! 这样下去谁跑不了。 何一掉转马的方向,他从马背间拔出佩剑,等待着靠近的西亓人。 他还是失算了。 没想到西亓人会潜伏在煜国境内等待交接。 “彭——” 身后传来响动。 何一回头,“120急救”五彩的几个字眼此刻在黑空中绽放,在他眼中如同燃烧的火苗。 急救信号下,一人策马而来。 “我让人去追那两孩子了。” 贺嘉勒住马缰绳,与何一的马并排,目光如炬,盯着正在朝他们跑来的西亓人,共有十多人。 “曹袁,干得漂亮。”贺嘉平静夸赞,“多亏你的消息,不过我们运气不是挺好,救援可能要等等。” 曹袁讥讽。 “那就拖住他们。” 手握短刀的妇人,她与身后的西亓探子都恶狠狠地看向阻挠他们抓学生的叛徒。 “叛徒!” 微弱的月光之下,他右眼下的那颗黑痣若隐若现。 曹袁声音平静,“我只忠于我的故土。” …… 曹袁身上多处受伤,体力不支被三人围攻。 月光昏暗,鲜血染红了泥土,贺嘉单膝跪地,左手的断肢静静躺在泥土之上,他右手紧握着插入泥土的佩剑没有完全倒下。 他的身边横七竖八躺在七八具尸体。 贺嘉他大口喘息着,手中紧握着穿过他腹部的剑,他没有完全断气。 贺嘉觉得自己视线有些模糊,脑海中回想起了父亲的话。 “贺氏一族,忠于煜国。” “护国之疆土,守百姓安康。” “嘉儿,作为贺家未来的继承者,你必须牢记贺家祖训。” 贺嘉生命正在不断流逝,他捂着剧痛的伤口咳血,声音断断续续:“对不起安宁对不起你” “快跑?!” 本来靠近的人突然撤退。 是援军到了吗? 曹袁倒地,疼痛让曹袁失去了观察周边情况的感知,他早知道又一束强白光从他身后照来,就他的周围照亮。 “踏——” 凌乱的马蹄声从他耳畔响起,几匹马从他身边擦肩而过,沙土被马疾驰带来的风扬起,他凌乱的发丝和衣角随风舞动。 贺嘉在听见声响,紧握的剑柄的右手终于脱离,他失去了力气向左侧倒地,在触及地的刹那被强有力的手臂护住。 贺嘉被扶住没有直接倒在地上,灯光太过刺眼,他看不清来人。 “贺嘉” 直到贺嘉的视线中一抹白色冲入他的视线之中,他看不清来人的脸,但是他猜出了来人。 “喂!贺嘉?!” 席屿和海七一前一后赶到士兵身边接过贺嘉。 贺嘉插入腹中的剑把席屿吓了一跳。 席屿迅速隔着布去扶住悬空的剑,防止剑身脱落,引起大出血。 与此同时,席屿朝远处正在奔来的同事大喊:“李钟立,担架!担架!” “好!” “贺嘉!你能听得见我说话吗?!” 海七半蹲在贺嘉身侧轻拍呼喊,贺嘉虚弱的回应:“海医生”《 》 330-340 第331章 第331章 多发伤 “东篱扶住他, 不要让他倒下去。” 席屿扶着剑身,提醒扶住贺嘉的东篱,她脱下身上的白大褂将伤口处包裹固定,防止剑导致二次伤害。 另一边, 海七迅速从口袋拿出手电筒去观察贺嘉的瞳孔, 伸手去触摸他颈动脉。 “放信号,让顾霞快点开城门, 做准备!” 贺嘉视线逐渐模糊, 他强撑沉重的眼皮, 眼前微弱的月光真正逐渐变强, 周围声音越来越吵,他听见了熟悉了声音。 “哥哥!!!” 安宁跌跌撞撞来到贺嘉身旁,因为医生们正在给贺嘉进行紧急处理,所以她不敢太靠近贺嘉。 安宁看着身上都是血迹, 头发凌乱, 面容疲惫虚弱,她手在不停颤抖, 泪顺着脸颊低落在地上, 眼眶泛红。 心跳狂跳,焦躁不安。 “安宁。”贺嘉轻声唤妹妹的名字。 “哥哥。”安宁小心翼翼靠近, 轻声回应:“我在。” 贺嘉闭眼忍着疼痛, 声音隐忍地道:“你以后保护好爹。” 安宁表情愣了一下, 她迅速擦去泪水:“哥, 你乱说什么!你要挺住!” 车架赶来, 贺嘉来不及嘱托,他就被小心翼翼地搬上担架搬上车架,除了席屿和李钟立加上驾车的东篱, 其他人都被留在原地,安宁骑上马跟在身后,在贺嘉偏头能看见的视线之中。 马飞速地前往目的地,席屿等人正在紧急处理贺嘉身上的伤。 席屿举着手电筒,李钟立在不稳的车架上成功穿上留置针,他来不及为自己高超的扎针技术所自豪,而是迅速根据席屿的口头医嘱迅速推入药水 自贺嘉有记得的时候,他是娘亲经常抱着他在家门口等待没有归期的父亲回家。 儿时的贺嘉总是对父亲回家既高兴又害怕。 每次贺嘉爹爹回来总会给他带很多新奇的玩意,与此同时,贺嘉在家中的功课他总是亲自指导,并且严格要求。 贺嘉最惨的一次,是被爹爹用木剑打到第二天浑身酸痛,双腿完全站不起来。 每次爹爹离开家,贺嘉才有了松懈的时候。 起初,贺嘉并不能理解,为何家里人眼神中总是有他无法参透的情绪。 爹爹只是出门工作了,为什么家人总是对爹爹的离家匆忙担忧。 直到后来贺嘉在路上带回了重伤的爹,他才知晓了家中一直隐瞒的事情。 贺氏一族一直在寻找荷惜音当年留下的旧物,贺嘉爹爹曾和先太子计划振兴煜朝医学发展,但是太子谋反被杀,贺嘉爹爹只能 贺嘉儿时不知为何父亲如此忠于这件事,这些事情哪里有家人重要? 贺嘉记得他七岁那年生病,父亲因为有黑衣人传信需要他立即出发前往一地,生病的贺嘉想要他爹留下来陪他,只是阻挠不成,他和他爹大打出手。 但是小时候的他怎么敌得过他爹。 “凭什么!父亲!” 贺嘉被母亲圈在怀中,他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叫住了他,生病声音也如同洪钟,“有什么事情比家人重要!父亲!我才是儿子,我生病了,我只是想你在家里陪陪我也不行吗?!” 那些外人怎么能比家人还要重要! 那夜,贺嘉至今印象深刻。 贺嘉的父亲只是微微侧头,叮嘱了母亲照顾好他便随着黑衣人匆匆离开,那天大雨倾盆,却没能阻止父亲离去的背影。 直到贺嘉一次外出惨遭当地坏人诬陷,当地官员与坏人狼狈为奸,贺嘉被困牢房等候发落,一位不起眼的老狱卒却悄悄地帮助他,替他报信 贺嘉不懂这位老狱卒为何要帮他,起初本以为是家中长辈旧相识。 在牢狱时,老狱卒就曾和他说过曾经的这座城虽贫穷却是多么的好,但是因为战争,因为朝廷内斗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若先太子未死,这朝廷怎会如此啊?” 老狱卒呆在这个狭小的牢房,手中却掌握着不少狗官的贪赃枉法的证据。 后来一位回京述职的将领意外路过,将领提前将贺嘉从牢房救了出来,但是那位老狱卒却因为替他送信被衙役打死,独留一个几岁的孙子。 后来贺嘉才知,那位狱卒曾是一名士兵,因先太子谋反逃过一劫,但是他受伤回到家乡,成为了这一地的小狱卒。 “有幸报国,不负哈哈哈哈” 这是老狱卒最后的遗言。 煜朝本该越来越好,但是却又一双无形的手,推着煜国走向衰弱。 此件事后,贺铭将贺嘉接回的路上,贺嘉以另一种心境看遍这人间疾苦。 “煜国这些年的羸弱终将走向一个结局,先太子早已察觉,贺家和曾追随先太子的他们不止是在为先太子证明,更是为了曾经同一个信念而奋斗。” 贺嘉懂得了他爹的信仰与坚持。 贺嘉开始跟随爹外出时,他也准备好追随相同的信仰而前行。 在这期间,贺嘉也了解到了当年贺家先辈的故事。 荷惜音大夫的一句话,曾让贺嘉印象深刻。 —— 人生看似短暂,但也可无限。 人生这场短暂的旅行,我要将我在这的故事过着精彩绝伦,惊才艳艳。 即便我知道我不会永远活在这个世间。 生与死隔着阴阳道,这条时间长河他们一直注视着后人 第一次见到归途医院,是在月色高挂的夜色下,他躲在暗处看着几人被送入荷惜音大夫口中的医院。 白衣飘飘,护佑生命健康。 书中的文字在他眼中具象化。 生与死在贺嘉心中早就没有那般重要,他只想走好自己已经确定的路。 贺家的选择有时会导致结局。 他需要谨慎,小心。 她们与荷惜音大夫一样吗? 她们也是来拯救这个苟延残喘的煜国的吗? 还是溪河组织用来迷惑他的? 为何医院不知道贺家呢? 贺嘉并不确定。 他仔细观察,步步引导、探寻、求证。 直到妹妹的信让他确认了一切。 这一路而来太过辛苦,贺嘉有些遗憾。 今年的生日没办法陪安宁过了,经常失约的哥哥又要失约了。 贺嘉仍记得儿时小小的安宁,因为摔倒而哭红眼,一瘸一拐地走向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哭。 “哥哥呜呜呜呜” “别怕别怕,哥哥在。” 安宁,你的人生不应该在没有光的暗处。 “爷爷,如果我这次没能回来能不能不要让安宁知道这些?” “她还小,她有她的路要走。” 因为有要保护之人,贺嘉希望煜国长盛不衰,永远繁荣 “席医生。”贺嘉小声开口。 “唉!”席屿弯腰低头凑近,她想要听他说什么话。 贺嘉:“先太子离世前给贺家留下了多名影卫暗中调查溪和组织,手握荷花铃者的贺家人有权全权调动他们。关于冬临年间史书并不是大火丢失,它们被宣和帝藏在了皇家重地” 席屿表情意外,她低头看着虚弱的贺嘉就像交代遗嘱般将重要事情全盘托出。 “我知道了。”席屿视线微转,声音平静说:“贺嘉,你妹妹很担心你。” “席医生,我妹妹安宁”贺嘉气息不稳,喘息声越来越严重。 安宁,原谅哥哥的私心。 哥哥不能再保护你了,愿你此后一切平安。 “我们现在一点都不像听见这个。”李钟立给贺嘉手动闭麦,“不要强撑着说话影响我们救你。” 别那么轻易死了 北沙城上,士兵看见了几束白光,有士兵匆匆赶来表明身份示意众人赶紧开门,城门打开,一路驰骋惊扰到了一些百姓。 北沙城的州府此刻聚集了不少人,府内空地被临时支起了几个大帐篷,临时搭建的手术室内在医护人员收到席屿消息时就早已准备好了一切。 安宁站在帐篷外,向来冷静的她此刻双眼通红,她蜷缩着,双手紧紧握着手中的荷花铃铛,不停颤抖,心中不停祈祷。 “安宁。” 霖雨蹲着她旁边,她伸手抚摸她的背,无声地安慰她。 “顾医生。”有侍卫迅速靠近与最近的白大褂医生交谈,“蔺府的侍卫都来了,可以进行血型配对。” 顾霞转头想要让闲着的学生跟着护士老师去帮忙,还没有开口,安宁迅速走近。 “老师,我和你一起去。” “好。” 临时手术室内,医护人员正围在手术床前紧张且有序地进行着。 器械护士在无菌台前整理着所需器械,穿针引线,李钟立和麻醉医生杜帆正在对病人进行体位摆放,方便等一下麻醉。 杜帆和徐临明花了好些功夫才把病人麻醉好,贺嘉仰躺偏斜的体位,剑柄和部分剑身裸露在外面,有人专门用手扶着,防止剑身脱离身体或更深的刺入身体导致二次伤害。 麻醉结束杜帆坐在手术台旁边麻醉机前,开始检测着贺嘉此刻的各项生命体征,心率加快,血压下降,心电监护发出的声音令整个手术室的人听着烦躁。 杜帆站在手术台旁边,面色冷静地观察着心电监护,他转头看着手术台上医生已经开始对着伤口消毒。 这是一个非常危险且多发伤的重伤患者的抢救手术。 棉球在无菌碗中,随着碘伏倒入染成棕色,持物钳夹起棉球,碘伏就这样顺着往下滴如碗中,荡起一圈圈波纹。 手术范围大且多,所以有两名医生一起消毒,还有三名医生在旁边辅助,碘伏从伤口处向外消毒,除了胸口、腹部,还有骨折的脚,脚因为骨折,需要两人小心翼翼抬起脚,让骨科医生方便将腿周围全部消了个遍。 消毒结束,开始铺巾,为了暴露手术部分,铺巾进行了调整。 长剑刺穿了贺嘉的腹部,从左侧写向上刺穿到右侧,这导致腹部肠子破裂,剑尖从右边戳入肝脏,导致肝脏损伤。 除此之外,贺嘉胸口遭受撞击,肋骨断裂出现开放性气胸,腹部出现脾破裂,打斗导致了前臂骨折,右小腿骨折,通过手术室自带的扫描系统,右小腿动脉破裂,需要及时修补。 第332章 第332章 开腹,拔剑 多发伤患者核心原则:先保命, 再功能。 影卫情况特殊,经过在场医院医护人员商议,决定同时进行开胸、开腹,以及下肢腿止血修复术。 手术室容纳不了全部医务人员。 手术帐篷旁边的帐篷内, 骨外科、妇产科、心外科、烧伤科、神经科等诸多科室医生聚集在里面, 随时待命。 小型投屏设备正对着帐篷一面投屏播放着手术进度。 手术的实时画面也在归途医院系统中播放,部分参与远距离会诊的医生也正在关注着这台手术。 在贺嘉怀疑学生被溪河组织的人带走后, 归途医院当机立断, 由最近的许知知小队前往发现地点与贺嘉汇合, 不料贺嘉只留下他的手下原地待命, 自己先去追击溪河组织人员。 这导致许知知小队只能跟着贺嘉的手下根据留下的线索沿途追踪,最终在北上的路上收到贺嘉留下的信号,确定学生被该组织抓走挟持。 其时,临岳城正在进行灾后重建, 病人也没有地震时那么多, 且当地大夫可以解决。 得知学生可能遭遇到不可测的危险之前,医院就决定抽调临岳城大部分医院医护人员和医院物资前往追踪拯救学生, 只留下少部分人员继续在临岳城完成官医所后续计划。 蔺铭翰分析说, “北沙城是通往西亓的要塞,溪河组织如果要想以最快的速度将学生送到西亓, 他们必绕不开北沙城这一块。” 毕竟, 那里有沙漠和山林, 是防御的天然屏障, 也是不少偷渡到两国的人最好的掩体。 贺嘉、安宁以及收到消息的蔺铭翰都觉得北沙城会成为几人偷渡的地点, 即便那里驻扎着蔺家军。 “富贵险中求,最近北沙城不太平,极有可能这些地区设有探子。” 北沙城是最理想的接应地点。 除了重点防范北沙城及其周边, 其他一些可能通往西亓的要塞口都因有人看守,所以蔺铭翰特地派人前往那些地点通知当地官员和驻守的军队首领,希望他们尽可能帮助寻找。 大张旗鼓容易引起溪河组织余孽注意打草惊蛇,有害怕学生在救援过程中受到伤害。 在蔺铭翰及其手下的帮助下,医院的物资悄然且成功地运到北沙城州府上,随行的还有数名内外科医生和安宁多名学生在内。 不知是不是巧合,许知知和席屿一行人也根据线索最终到了北沙城外不远的镇子上,回音鸟也发现了疑似学生的踪迹,但是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却与这群人错过,但与追踪的贺嘉见了面。 确定了这群人的逃跑路线,席屿和已经赶到北沙城的宫婳一行人决定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沙城寻求追兵,在北沙城周边加强布防。 贺嘉决定先寻找卧底留下的踪迹,席屿等人前往北沙城与前一日到达医院的宫婳一行人汇合。 谁也没有料到,贺嘉意外接到了一个商队送来的消息。他以最快的速度前往追踪,医院紧随其后,最后靠着席屿给贺嘉的信号弹确定了具体位置。 顺着烟花定位最终,席屿一行人注意到因为马儿失控导致朝某处狂奔的两名学生,还有贺嘉的下属在后面狂追大声指导两名学生,试图靠此控制马儿。 学生此刻已经被吓的失去了判断力,明源能够握紧缰绳不掉下马已经是一大幸运的事情。 身后的霖雨就没有那么好运气,她的身体被颠簸得快要掉下马,两人在马上其他人无法靠近飞身上马控制失控的它。 霖雨即将掉下马。 “明源!霖雨!” 席屿惊讶,她和海七反应迅速,骑马靠近,直面马儿冲来的方向。 “老师!快闪开!” 明源此刻已经吓哭了,他想停,但是马根本不听话。 席屿大声朝他们喊,“霖雨,睁开眼!等一下看准位置松手!我接着你!” 席屿掉转马的方向,跑在马前面,拉开一段距离迅速下马。海七则跟在失控马的身后,准备随时去接明源。 霖雨听见老师的声音,身体忍不住发颤。 她知道自己如果还拽着明源,他会被自己拽下去,在身子掉出马背的下一秒,霖雨咬咬牙,眼睛一闭,松开明源,眼看就要摔在地上,一双强有力的臂膀抱住她。 【叮——】 在席屿接到霖雨的下一秒,她脑海中传来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监测到危险靠近,触发保护机制。】 席屿感觉到自己的力气变大了不少,加上系统保护机制在她接住霖雨时四两拨千斤地卸了力,她带着霖雨在地上落入并非太硬的沙地滚了两圈缓冲,她还成功躲过了马的蹄子。 “呸——呸——” 席屿躺在地上,吐出进入嘴里的沙粒。 霖雨受了伤,但是她强撑着坐起,赶忙去查看席屿,面如白纸。 “席老师!席老师你没事吧?!” “咳咳——”席屿右手撑着起身,“没事,我歇一下!” 还好有系统。 席屿心想。 正因为有系统的保护,席屿才敢行如此冒险之事。 席屿注意到霖雨凌乱且脏的头发和脸,她脸上惊魂未定,却心系她。 “没事了,老师来了。” 席屿的话如同开闸的按钮,瞬间让霖雨的眼泪决了堤,她伸手抱住席屿大哭,也不顾上自己身上的痛。 “席老师!!!呜呜呜呜我一路上好害怕!!!我以为再也见不到老师们了!!!” “那群坏蛋呜呜呜呜老师呜呜呜” 月色下,席屿注意到了霖雨身上的伤口,她任由霖雨抱着,伸手轻拍她的脊背,温柔安抚。 “没事,老师们都来了。” 另一边,海七靠着系统的帮助也成功解救了明源。 后方的许知知和李钟立架着车辆赶来,安宁跟在后面迅速下马查看几人情况。 “许姐,你先带她们俩回去。”海七将明源交给李钟立,“贺嘉属下说,贺嘉那边可能是遇见了麻烦,东篱正在赶过去,我和李钟立带着安宁过去,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 席屿站起身,“我也去吧。” 海七闻言也点头,毕竟这里就他和席屿会骑马。 “你确定可以?” 许知知不放心 席屿换下身上弄脏的衣裳,被许知知拉着去找同事检查了一下,因为系统帮忙,她并没有受伤,就是滚到地上背有些痛。 “小归说没事的,它推测了大概情况,我不会受伤的。”席屿扭了扭脖子,她望向许知知,“学生怎么样?” 相比于席屿,明源和霖雨两个人的伤受得比较严重。 二人多处有绳索捆绑的勒痕,多处有擦伤和淤青,霖雨手臂还有一大块刀伤,虽然用过药,但是已经发脓,而明源在逃亡过程中因为摔倒,一只脚崴到了,骨外科许挚寒初诊怀疑出现了骨折,有人正在处理。 “怎么了?”许知知见席屿一脸愁容。 “贺嘉在路上给我说了一些事,还说我们要了解的事情,曹袁都知道。”席屿回想起路上贺嘉说的话,询问:“贺嘉现在情况怎么样?曹袁是那个跟着我们一起回来的那个男的吗?” “应该是,他受的伤也不轻,只是没有贺嘉的情况严重。” 许知知疑惑,“贺嘉说了什么?” “贺嘉说,贺家手上关于荷惜音的日记是残缺的,冬临年间有关荷惜音的史书和一些珍贵之物被一人藏匿,也正因他,荷惜音百年前的很多东西没能传承下来,医学倒退,止步不前。” 但也正因为这样的一个人,让溪河组织没能过早拿到荷惜音留存于世间之物,导致最开始那些年发展十分缓慢,直到这些年煜国衰弱才趁虚而入并逐渐壮大。 “谁?” “宣和帝,他是元明太子之子。” 许知知意外,“那个傀儡皇帝宣和帝?” 手术室内的手术仍在焦急地进行中,杜帆将贺嘉心电监护的数值都维持在警报的临界值之上一点点。 手术过程需要有人扶住剑身,比较有力气的学生林二蛋和淮左轮流进行工作,每次交换都非常小心翼翼。 也正因为此,二人能够近距离看见手术情况。 长剑几乎快要贯穿身体,肝脏受损,普外科医生这次手术采用的腹部切口较大,随着第一刀起开,血便开始从伤口往外冒,持刀医生非常稳健,沉稳的眼睛紧盯切口,一层一层往下。 “拉钩。” “止血钳。” “剪刀。” 切口腹部被一层一层切开,钩子被拉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剑身,剑身锋利,在腹部因为腹部动作而不断小幅度的动着。 开腹,裸露在最外层的小肠和大肠都有不同程度损伤,伤口还在不停溢血,割破肠道的几个口子,肠内容物也有部分流出,和血混合在一起不断蠕动。 触目惊心。 “这家伙也算走运了。” “真要幸运也不至于受这么严重的伤。” “贴着动脉走的,不然根本撑不到回这里,不是幸运算什么?” 因为剑比较锋利,即便贺嘉搬运过程再怎么小心翼翼,轻微的挪动也会导致加重伤势,腹部伤口有来回挫伤的痕迹,一伤口有多处分割的迹象,这对手术增添了不少难度和工作量。 但是贺嘉又十分走运,剑尖插入肝脏,但是因为挪动未触及重要血管导致大出血,离剑最近的动脉血管和剑背几乎紧贴,稍有挪动几厘米就可能割到肝动脉。 这也是为什么医生会说‘真走运’。 可如果救不活,再幸运没有大出血也于事无补。 “淮左,扶稳了。” 扶剑的淮左站在普外科和骨科之间,所以他的活动非常受限,并且需要时刻注意不能影响到两边的进度,手还不能有抖。 即便有小桌板撑着,淮左不一会就已经能感觉到两只手正在发酸。 手术到了关键的时刻,海七等人正在准备把贺嘉腹部上插着的剑拔出,为了不损伤旁边的脏器,他们拔取的动作十分小心。 第333章 第333章 术后治疗,幕后者 剑尖离开肝脏, 小心从动脉上面穿过,被刺穿的伤口此刻正在溢血,鲜红、蠕动、浸润…… 医生迅速开始对肝脏出血的伤口进行止血修补。 剑小心翼翼越过肠子,从另一侧腹部出来, 腹部的口鲜血淋漓, 一位医生在剑拔出腹部迅速拿纱布对伤口进行加压填塞止血。 剑被拔出,淮左小心翼翼拿着剑退离手术台, 旁边戴上手套的巡回护士迅速将剑接过, 双手握着剑柄, 在旁边学生的帮助下小心放在手术台旁边地上提前铺好布上, 血顺着剑身流到剑尖。 巡回护士摘下手套,她一边消毒一边说:“这玩意有点重啊。” “还好移动的途中固定的好,不然这剑就走肚子里搅动,不止伤这些了。” 普外科医生正在修补腹部破损处, 胸外科在前面完成了胸腔闭式引流引流。 海七的工作已经完成, 他下台,另一个在台下等待的医生很快接替了他的位置。 杜帆腿坐麻了, 看了一眼时间, 询问了一下医生的进度,又起身给贺嘉补了一针麻醉药。 脚的手术也正在关键时刻, 许挚寒缝合好破损的动脉, 准备将骨折的胫腓骨用钢板固定。 系统的提示音在响起, 他停下了动作, 双手搭在手术区域两边。 林二蛋站在脚边不远, 很快就注意到了许老师异样的动作。 “老师?”林二蛋小声询问。 长时间的赶路,加上还没休息多久就开始上台,手术到这个阶段许挚寒已经有些疲惫, 他觉得自己再接下去手可能跟不上。 许挚寒当机立断,“二蛋,你通知骨外科楼医生过来。” “好的,老师。” …… 贺嘉的手术在焦急地进行着,另一边曹袁有些拘谨,他脱下带血的衣衫,因为长年锻炼,曹袁衣服下是健壮的肌肉和腹肌。 迟一一站在旁边,眼神时不时撇向曹袁,她不止在欣赏这位的身材,还有在关注他身上的多处砍伤和擦伤,以及已经留下疤痕的旧伤。 左手臂、背后,胸口…… 伤口上不是特别深,但是位置多,背后还出现了多处交叉的瘢痕。 因为伤口较多,清理起来极其费时间。 “刷——” 双氧水在伤口上快速冲过,戴着手套的手指伸入到伤口中扣挖,这样能够将伤口内脏污更好的清理出来。 “嗯哼——” 曹袁闷哼一声,即便是打了医生说的麻药,他依旧能感觉到疼痛,感觉到自己的伤口正在被拉扯。 蒋海林抬头,对方死死咬住唇,身体在发抖,不知是正在处理的这个伤口疼,还是其他几处未处理且没打麻药的伤口。 蒋海林询问了情况,选择加了麻药的剂量,在给曹袁手臂上的伤口清创,他的情况有所缓解。 席屿来到曹袁的屋子,他的视线就立刻看向了她。 席屿困惑。 蒋海林:“席屿,你怎么来了?怎么不去休息。这里不缺人。” “我没什么事。” 蒋海林反驳,“去休息,这里少你一个又不是不行。” “我就问一个问题。”席屿转向曹袁,“我刚刚问了明源他们,他们说你叫何一,曹袁是你本名?” 曹袁并未回答,而是反问:“少主,怎么样了?” 少主? “你说贺嘉?” 蒋海林抬眸,对方点头。 席屿,“医院正在尽力还在抢救,回来的路上贺嘉说,曹袁能回答我们一些困惑。” 曹袁来不及回应,抽吸一声。 痛! 曹袁缓了一会,他看了看蒋海林,又看向席屿。 “关于诸位大夫想知道的,一时半刻可能说不清,可能需要等,等一位旧人来。” 旧人? “蔺家军主帅,蔺渊漆蔺将军。” …… 手术时间长达九小时,中途医生换了一位又一位,一旦有医生疲惫,其他人会立刻补上位。 手术持续到了第二天早晨,太阳高挂天空,空气还是变得炎热起来。 在手术过程中,其他人在州府一处空房间消毒杀菌重新支起打的帐篷,得到一间暂时可用于重症患者休息的住所。 贺嘉手术成功被推出手术室安排到帐篷内休息。 安宁坐在床边,跟着护士老师一起小心翼翼地将贺嘉搬运到床上。 手术下来,贺嘉身上的管子还有很多,输液持续滴入,心电监护也在持续监测中。 安宁在医院见过更严重的病人,可当她看见自己的亲哥哥躺在病床上,浑身插着管子……她的心情五味杂陈。 这或许就是亲人之间的羁绊吧。 “安宁。” 安宁抬头。 床边站着刚刚手术下来的医院老师们,安宁是学院学生也是家属,她被允许在帐篷内照顾贺嘉,所以术后的一些要点需要跟她讲清楚。 海七,“手术虽然成功,但是后续的感染问题需要特别注意。” 对贺嘉来说,手术成功不代表活下来了,手术后的感染也是重中之重,手术后的护理也变得尤为重要。 安宁是学院学生,她理解老师的意思。 “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安宁红着眼弯腰鞠躬,声音哽咽地不断道谢。 “安宁。”离安宁最近的顾霞扶起她,叮嘱她:“你哥哥现在还在危险期,你不能掉以轻心,但是也不能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 安宁点头。 顾霞和几个同事拉着安宁先去空屋子吃饭,安宁从昨天晚上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她一直在害怕贺嘉没办法从手术台上下来。 饭还完全吃完,海七抬头就看见门外李钟立正站在门口。 二人对视一眼,李钟立示意他出来,海七起身走了过去。 海七:“怎么了?” 李钟立:“蔺铭翰的爹昨日收到消息已经从军营赶回来了,有些事情要和我们医院说,他还想去看贺嘉被米姐和值班医生拦住了。” 笑话。 贺嘉现在只是手术成功,身体虚弱的很。 蔺家父子风尘仆仆,身上细菌那么多,他们怎么敢把人放进去。 李钟立视线落在了屋内低头吃饭的安宁身上。 “蔺铭翰说,他已经从他爹口中确定贺嘉这两年确实给他送过书信,只是有些事情还需要贺嘉醒来告知。还有,那个曹袁说有些事情需要他妹妹安宁在场,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们都担心安宁现在的情况,你等一下劝她去休息,等下午或者明天再跟她说这件事。” 海七点了点头 贺嘉醒来已经是中午,屋内很安静,只有稀疏的脚步声和小声的交谈,以及耳边规律的机器声。 贺嘉有些头疼,他想动,但是他感觉到自己身上有东西。 不痛,但是很难受。 眼睛还没睁开,他能活动的一只手就开始往胸口挪,试图去拿掉身上令他不舒服的东西。 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制止了他的行为。 手的力气不大,但是贺嘉没力气挣脱。 “哥?” 熟悉的声音如同天籁之音。 贺嘉睁开疲惫的双眼,他看见旁边带着蓝色无菌帽和口罩的护士站在换液体,护士身后是安宁,她正抓着他的手。 安宁? 贺嘉嘴巴微微张开,呼出的气体在面罩表面浮现一层白雾,他说不出话。稍稍动了一下,他便感觉到浑身难受,特别是胸口和腹部。 安宁察觉到贺嘉想干什么,赶忙开口制止,“哥,你别别动。你身上有很多管子,这都是救你命的,你不能扯!” 难受…… 痛苦…… 动不了…… 贺嘉嘴里有东西堵住,无法开口讲话。 安宁继续劝说:“老师们为了救你可花费了不少精力。” 贺嘉意识终于有些回笼,他想起了这段时间的事情。 他还以为他要死了。 “你伤的很重,老师给你动了手术,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伤。”安宁顿了顿又道,“你们保护的学生都没事,老师知道了情况正在处理,你不要担心。” 贺嘉眨了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 安宁休息了一晚,醒来后便被同学叫住一同前往蔺府的正厅,厅内聚集了许多人,安宁入厅后环顾四周,最后和正厅主位上一位中年男子对视。 蔺渊漆身着灰色长衫坐在厅的主位之上,黑白交错的发丝竖起,眼底皱纹横生,眼带青黑。 蔺将军大马金刀地坐在那,有着将领才有的一身正气。 蔺铭翰坐在下手位,和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并列而坐,他低着头微微偏向一侧,听着海七和他说话,以至于并未注意到主位的蔺渊漆朝他投来的目光。 安宁对厅内长辈和老师行礼,随后落在到了老师身后学生聚集的位置,随后有陆续有医护人员和学生赶来,就连昨夜值班海医生也打着哈欠赶来了。 “你昨天守着贺嘉现在不困?”李钟立疑惑,“你还不去回去休息?” “米姐才一晚上没睡,我已经让她先去休息了。”海七撑着脑袋,视线落在了上位的某人,“既然都来了,我还是想亲自听一听。” 关于蔺铭翰奶奶的事情归途医院在地震期间就已经知道,加上京城传来的消息,现在只有蔺渊漆和贺嘉能够告诉我们一些答案了。 海七环顾四周,询问:“还有谁没来?” “贺嘉身边的影卫,曹袁他们。” 身后的学生们压低着声音,安宁背后有人拍他,她转头看见了霖雨和明源也到了。 “你们怎么来了?”安宁知道俩人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应该在屋子里修养。 霖雨问:“安宁,你哥哥情况怎么样了?” 安宁:“尚未脱离危险,老师们正在努力。” “我听老师说你哥哥醒了,我们想去想他道声谢可以吗?”明源询问:“如果不是他拖延时间,我们” “老师说,哥哥现在的情况见不了外人。”安宁顿了顿又道:“你们的话我会带到的。对了,你们受伤了为何还来?” 明源:“有些事情老师说,还是让我们知道为好。” 作为这次被绑学生,他们也很想知道原因。 期间,陆续有医护人员到来。 最后赶来的是曹袁,他落座与归途医院的对面,脸上有多处淤青,眼神却炯炯有神。 安宁认识最前面坐着受伤的男子,他身后站着三名男子,身上都穿着一袭黑色劲装,高束马尾,而他们视线都下意识的看向了安宁。 曹袁环顾周围,目光落在了安宁身上时间最长,最后看向了打哈欠的海七。 “海医生,请问贺公子的伤如何了?” 海七:“还在治疗中,手术虽然很成功,但是术后还有许多需要注意,你们想要见他可能要等了。” 曹袁看向安宁,安宁点头,他的心才稍稍放松了些。 曹袁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蔺渊漆,低头无奈笑着:“这些事情埋的太久,也该说清楚了。只是贺嘉知道的比我多,有些事情还是需要他跟你说明,或者是安宁小姐。” 被点名的安宁感觉到了其他人聚焦在她身上的视线,也有些困惑:“我?” “我姓曹,名袁,是先太子麾下鸣鹤十六麾下中疾风的后人,当年先太子谋反案后我的父亲在替太子案翻案寻找证据时死于非命,而我被贺家人所救,取名曹袁,被黎老头抚养长大成.人。” 海七:“原来你就是鸣鹤十六的后人。” 鸣鹤十八骑中的黎老主要负责消息的探查,这些年是贺家可靠的情报网站。 “我长大以后也继承了黎老的工作,寻找手握荷惜音大夫札记的人,我们想将这些人保护起来,并且查到溪河组织背后之人。” 曹袁在探查消息这方面的能力出众,他在黎老原本的基础上将情报网扩张到了西亓,查到了贺家曾多方寻找的一人。 那位的祖上与荷惜音也算有一段短暂的师徒情。 席屿抓到关键词:“短暂的师徒情?” 第334章 第 334 章 大军压境 “孤戚是京城一位学徒, 荷惜音曾救助过他,他聪慧,但是性格执拗,荷大夫离京时他因为腿疾并未跟随, 但是荷大夫将她交给了一位朋友在京城养伤。” 只是在得知荷惜音在北沙城无故消失后离开的北沙城, 孤戚便擅自离开了京城,无人知晓他的踪迹, 有人猜测他去前往了北沙城, 但是并未寻到踪迹。 直到后来西亓二皇子司徒溪成立了溪河组织暗中调查荷惜音的故事, 孤戚是组织中的一员, 他靠着自身的能力成为了副阁主。 “司徒溪负责组织的人员和调动,孤戚只负责研究医学相关,让荷惜音留下的东西得以延续。” 溪和组织的双阁主创立之初为了寻找荷惜音大夫,更是为了延续荷惜音的医术, 因为孤戚离开前, 他的手上也有荷惜音交给他的医书。 正因为此,溪和组织的权利是倾斜的, 但是孤戚并不在乎。 中途寻到的线索, 直指当年的煜国朝廷,导致溪和组织两阁主产生了分歧, 造成分裂。 元明太子去世的那年察觉到了溪和组织的存在, 但是事情还未查明, 太子便离世了, 年幼的宣和帝继位, 皇后当年为了稳住朝廷局面,应顾不暇,怕荷惜音有关联的那些人受到伤害, 所以传令让他们都隐姓埋名藏起来。 “溪河组织出现分歧,孤戚将部分溪和组织的成员带回了煜国。” 海七打着哈欠,“但是孤戚并没有听着寻找荷惜音?” 曹袁点头,“孤戚不满朝廷,但是并没有与朝廷作对,只是暗中寻找愿意加入溪和组织的人,很大一部分都是认识荷惜音的病者,溪河组织就这样在煜朝悄然生根发芽,逐渐壮大。” 寻找多年无果,加上荷惜音的逐渐被世人所淡忘,孤戚得知这其中有朝廷推波助澜,为了寻找真相开始于朝廷作对,这导致孤戚生了病。 孤戚是煜国人,他无法原谅是朝廷将荷惜音推向深渊,他一直都在罪恶之中。 “孤戚娶了一位夫人,荷惜音也曾有恩于她。” “谁?” 曹袁说:“徐州城有一位郎中之女,名唤阿梅,她向来胆子大,但是当时徐州城女子行医视为不耻,她的医术鲜少有人知道。冬临十二年,徐州城因为持续大雨导致水位上涨淹没村庄,荷惜音在徐州城与阿梅其结识,大雨过后徐州城出现了小范围的疾病,是二人携手共同找到解决方法,二人因此结识。” 在此期间,荷惜音大夫传授了阿梅一些医术和本领。 荷惜音不在后,阿梅成为了徐州城的有名的女大夫,与返回煜城的孤戚相识相恋,二人共同经营着溪河组织,之后生下了一个男孩孤源。 与阿梅结识,孤戚的病症有所缓解,只是孤戚一次不止城里,阿梅遭到当地官员欺凌,本就生病的她没能挺过那个雨夜,报完仇,孤戚带着孤源离开了徐州城,从此失去了踪迹。 之后没两年,溪河组织内出现了大洗牌,很多人都死了。 溪河组织的初衷也开始发生了变化。 但是的贺家并不知道孤戚背后干的事情,只是在得知孤戚一家遭遇灾难不知去向暗中寻找,多年无果,一直以为孤戚已经死在了溪和组织的手上。 没有想到他们寻的孤戚,不仅活着,还是溪河组织的阁主。 曹袁:“我的情报网在西亓稳定后,查司徒溪时意外查到了孤戚的儿子孤源,我的人顺着这条线一路查,司徒溪死后他的位置无人继承,孤戚这个副阁主将溪河组织撤离京城暗中发展,为的就是躲当时西亓皇帝。” 孤戚开始独掌溪河组织。 但当时的溪和组织在两国都受到了不同的限制,溪河组织需要保护组织的人,导致组织内部发展缓慢,能力有限。 溪河组织曾经出现过多次变革,之后组织的手段也变本加厉起来,他们开始抢夺荷惜音当年留下的书籍,甚至有些人被残忍杀害。 之后的事情,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都知道了。 溪和组织开始暗中分裂煜朝,甚至设计让皇帝和太子产生分歧,令君臣离心,直到后面刀剑相向。 “直到后来孤戚的儿子孤源开始掌权,溪河组织发展越发迅速,孤戚的孙子甚至还在为如今西亓太子当门客。” 溪和组织曾在十几年前发生过一次特别大的内斗,具体原因未知,但是组织手段越发狠厉。 “曹袁,既然你负责情报,你们这些年的寻找查到了谁?”宫婳顿了顿,直接提出自己的疑问:“可知蔺老将军之妻就是贺生后人?” 贺生是荷惜音来到这个世界最先遇到的人,二人相处的时间是最长也最人,荷惜音的很多故事贺生的后人想必最为清楚。 “贺生终身未娶,没有后人,只有一位养女和徒弟。” 这句话并非曹袁说的,而是首座之上一直沉默不语的蔺将军。 蔺渊漆望着周围无数双投向他的视线,他表情平静地继续回答:“养女姓素,她的爹是北沙城内一位普通的采药人,素大夫的夫人生子难产,是荷惜音大夫救下她们母女二人,北沙城解封后不久,素家人便离开了北沙城消失了踪迹,直到后来素禾父母因病去世,年幼的素禾才被贺生所收养。” 许知知说:“那另一位徒弟又是谁?” 蔺渊漆看向归途医院众人,“正是家父,蔺钰卓。” 归途医院:“!!!” 蔺铭翰:“???” 除了归途医院,最震惊的是蔺铭翰和他身后的东篱、李闽。 蔺铭翰几人这几年多方打听荷惜音与贺生之事,却没能想到蔺家居然与贺生有如此渊源? 归途医院知道素禾与贺生有关。 他们意外的是,没想到蔺家人与贺生还有这层关系?! 蔺渊漆:“祖父当年是因伤退出军营的先锋,家父因祖父的故事有了立志建功立业保家卫国的想法,他小的时候遇见了暂时憩息在家父老家镇子的贺生与素禾,祖父死缠烂打拜其为师,贺生教了祖父七年。当时的煜朝因新帝登基内忧外患,祖父前往边疆保卫煜国,而贺生带着素禾离开了那,他们之后便断了联系,直到祖父靠在军功一步步成为将军,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再次遇见了我娘。” 那时的贺生早已因病离世。 蔺铭翰问:“为何我从未提过爷爷提起过此事?” “这也是贺生对祖父与祖母的要求,在外不得提及与他的关系。” 归途医院众人如今细细想来,他们明白。 这是贺生对二人的一种保护。 “家中祖母房间的画像和那些存放的医学书籍,都是贺生生前所得,本意想要素禾学医,但是素禾对其一窍不通,学起来极其费劲,离世后也只是拜托素禾好好将其保管。” “蔺将军,恕我冒昧。”海七本来倚靠在靠椅的身子直了直,不解地询问:“蔺少将军替我们调查荷惜音之事不是几月,也不是一年,而是至少三年,我也听闻蔺少将军曾书信询问过他祖父和你一些之前的事,你们为何不如实告知于我们?” 蔺渊漆看向曹袁,“蔺家与贺家并无往来,加上蔺家儿郎常年驻守边关,并不这些年并不是很清楚溪河组织之事,直到贺家找到了祖父,我才知道了情况。” 蔺老将军怕此事引起风波,只告诉了蔺渊漆。 “初次听闻归途医院,我便想前往一探究竟,我不知其中有无猫腻,后来爹离世,边境不安,我又回到了北疆,来不及告知我儿,又怕书信导致消息泄露,家中遭遇不必要的灾祸,而且有些事情需当面说清,故一再拖延至今。” 当蔺渊漆收到贺生派人送传来的消息,西亓欲要抓医院学生要挟医院,营救计划需要助力,他在派人加强周边与西亓的交界处,即便没有贺嘉和曹袁,深林之中也有蔺家军潜伏。 “那他们为什么要抓我们学生?” 许知知皱眉。 这个问题昨天席屿也问过曹袁。 “因为溪河组织不希望归途医院帮助朝廷。”曹袁皱眉,“临岳城想带走各位医生和抓走学生,都是想要借医院之名招更多人进入溪河组织,我的人死前透露,溪和组织最近在研究一种药物,说是可让人陷入昏死状态,感觉不到痛” 听见此话的麻醉科杜帆抬起了头,“麻沸散?还是麻醉药?” 曹袁回忆着卧底的话,纠正道,“人吸入可进入短暂昏迷,不同于迷药,不会感觉到痛,但是稍有不慎就会死亡。” “吸入性麻醉?”许知知看向杜帆,“乙/醚?” 杜帆点头:“有可能。” 李钟立不解,他侧身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席屿说话,“祁姐她们不是找到了荷惜音留下的书,里面就有乙/醚麻醉的制作,为什么会在溪河组织手上,还会发挥出来呢?” 席屿思索后回答:“孤戚手上有荷惜音留给他的医书,而且如果那个时候荷惜音研究处了乙/醚,如果他看过但是不懂得其中原理,说不准是他的孩子研究出来了也不一定。” “听闻归途医院也有这项技术,想来是想借此换取这个的秘方?”曹袁询问,“不过何为乙/醚麻醉?” 乙/醚麻醉是一种吸入全身麻醉方法。【1】 “杜医生,归途医院用的也是乙/醚麻醉吗?” 杜帆:“与乙/醚有同样效果的吸入性麻醉药物。” 乙/醚麻醉的医学发展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 在归途医院里,乙/醚早已淘汰,但是对于这个世界来说,确实一大奇迹。 “报——” 外头侍卫冲进府中,他进门被门槛险些扳倒,士兵匆忙扶住门边,抬头看向主位的蔺渊漆边喘边说,根本慢不了一点。 “蔺将军、少将军,探子来报!西亓军队正在朝北沙城进发,人数众多。薛副将派先锋队先行打探消息去了,请将军马上赶往军营住持大局!!!” 曹袁惊愕站起,起得突然牵扯到了伤口,他抽吸冷气,身后同伴赶忙扶住他。 归途医院众人也没有想到这个情况。 学生昨天刚刚救出,西亓的军队如今就敢派大军压境北沙城。 西亓和溪河组织这究竟是搞的哪一出? 莫不是知道劫人无效,医院也不会倒向溪河组织,所以选择强攻?! 他显然没有想到西亓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与东罗联手攻打庆山城。 相比于其他人的震惊,蔺渊漆得到消息面色一沉,但是语气从容下达命令。 侍卫离开,蔺渊漆起身。 “蔺某还有要事在身,恐不便久留,待此危机结束,再与诸位大夫解答疑惑。” 其他人自然知道轻重缓急,只是好心提醒蔺渊漆一路小心。 厅上的众人逐渐散去,海七望着蔺家父子离去的背影,眼神思绪万千。 “海七,你怎么了?” 李钟立发现海七站着游神,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表情不解。 “煜国和西亓终有一战。”席屿抬头,“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不。”海七纠正,“战争早就开始了。” 在煜国不断调查溪河组织的同时,煜国和西亓的博弈便已经开始了。 祁意茗京都城之行曾在群里说过——康祥帝即将派使臣前往西亓。 康祥帝说: “我不喜欢战争,煜国如今的情况禁不起大战。” 劳民伤财。 “溪河组织必须付出应有的代价,但我也不想用无辜的生命换更多生命去赴死。” 所以战争是最后手段。 煜国无意主动挑起战争,但是西亓却一直试图挑衅。 许知知:“这件事情想要和平解决本来就极难。” 溪河组织背靠西亓太子,他们的行为本就代表西亓那位太子的想法。 煜国的使臣还未出发,西亓的军队便已出动,这是变相告诉煜国西亓那边的想法。 …… 乌泱泱的军队在膤裳平原上移动,逐渐靠近平原之后的北沙城。 数不清枪戟不断移动,闪烁着锋芒。 古往今来。 战争是历史洪流中无法避免的结尾与开端。 战争与和平互为反义词,二者永远在拉扯,永远在搏斗。 有人会因和平而战,也有人会为利益而挑起战争—— 作者有话说:【1】□□麻醉是通过呼吸道吸入乙/醚,产生中枢神经系统抑制,使患者意识消失且不感到疼痛。乙/醚是最早被使用的全身性麻醉剂之一,具有麻醉效能强、使肌肉松弛的作用。(来自百度) 第335章 第335章 家书轻,却抵万金 风沙裹挟着面甲, 一先锋队驰骋在路上,顺着地上有血迹踪迹,追赶着那群受伤的残队。 “轰隆——” 身后传来响动,曹山拉住缰绳回头看去, 身后腹部中箭的士兵从马背上摔下, 箭直接贯穿他的身体。 “阿秋?!” 有人翻身下马试探士兵的呼吸,随手朝曹山摇头。 曹山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 深深吸口气, 胸前的断尾的箭又往里深了些, 痛使他更加清醒。 “阿葛, 回去将事情禀报给将军,敌骑分三路,先锋队轻甲,马快, 弓弩数不足, 但内藏神箭手” “是!!!” 西亓人善骑射,但是数量不可能如此多。 要么是西亓人早有预谋, 要么 曹山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好的想法。 他想, 蔺将军若得知了消息定也会想到另一个可能。 曹山咬了咬牙,将口中咸血吞入腹中, 拔剑指挥, “绕路, 往这边走, 将他们往这边引。” 他们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是!!!” 曹山带人赶往最近的山林, 相比于前方的平原,那里是最好的掩体,方便他们伏击, 也可绕路逃离。 将他们引进旁边的山! 获取更多有用的消息。 曹山咬牙。 就算死,他也要将西亓的消息尽可能多的传递给蔺将军,以便以他们能够掌握更多情报,制定更好的对付西亓军队的策略。 “是!!!” 不知过了多久,曹山的先锋队终于与蔺铭翰带领前来支援的小队碰了面,尸首横七竖八的躺着,蔺铭翰在一匹马下看见了与敌军侧躺在一起的曹山 回来报信的阿葛被送往军医帐进行伤口处理,身上刀伤过重,烈酒倒在伤口上,刺痛感袭来,他的额头豆大的汗珠直冒,他死咬着口中的布,闷哼声难以抑制。 太疼了! 他此刻脑中却在想着曹大哥和其他兄弟们此刻如何怎么样了。 缝合时,阿葛疼着流出了眼泪。 “忍着点。”军医见状,安抚他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在这里,疼就只能忍着。 包扎好伤口,阿葛就想冲出军帐,可帘子刚刚打开,他就看见了自己的好兄弟被人背着走来。 “你们回来了!曹大哥呢?” 阿葛他看向背人的同伴,焦急地询问。 曹山也受伤了。 为什么他没有来?! “说啊!曹大哥怎么没回来!!!” “大夫!!!”身后传来急促的呼喊。 阿葛猛地转头,他看见有人被抬着跑来,露出的手臂因为担架晃动而来回摆动,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往下落。 阿葛的手垂下,眼睛充斥着难以置信。 “曹大哥?” 临岳城。 临时手术间。 “姓名。” “蔺棋之。” “年龄。” “四十八岁。” “手术名称,” “截肢残端神经瘤切除术+肢端疤痕修复术。” 麻醉医生麻醉后与护士一起将蔺棋之仰躺摆放在手术台上。 “滴滴滴——” 连接着蔺棋之的导联心率规律跳动,随着他紧张的心情不断波动。 学生在老师的指导下划出手术部位,洗手消毒后他拿起持物钳,另一只手端起治疗碗。 护士开棉球袋,双手微抬,“肖和,端过来一点。” 肖和根据听话,棉球全部落入治疗碗,紧接着棕红的消毒液大把落入治疗碗,棉球全部浸润在碘伏中。 消毒、铺巾一步步井然有序。 绿色的无菌布并没有将蔺棋之的脑袋盖住,他能够偏头就能旁边坐着的麻醉医生。 这是蔺棋之要求的,他不喜欢脑袋上蒙着布,这样他会紧张,心率很快。 一切准备就绪,方麒穿上手术服,脚勾住凳子往后挪动,跨步坐在凳子上,结果护士递过来的弯盘,里面有他暂时需要的手术用具。 樊立和方麒一左一右坐着,肖和是二助,有近距离观察的机会。 刀片和刀柄接上,樊立找好支点,稳稳地拿着手术刀沿着截肢瘢痕后侧,小心地划开皮肤,血顺着伤口流出,纱布迅速擦掉溢出的血,继续向深划开皮下组织。 樊立小心避开皮下静脉,在头戴式手术放大镜的辅助下,二人逐渐将残肢中的几个神经瘤剥离开纤维脂肪组织。 方麒:“这个再深点,切干净点。” 樊立:“你等一下够吗?” 蔺棋之截肢为膝关节离断,保留了完整的肱骨,但是因为多年缺乏有效的康复,关节和肌肉都出现了萎缩,幻肢痛严重。 手术切除神经瘤和瘢痕修复不能切过多,防止缝合张力太大,所以切除空间需要慎之又慎。 “够了,他这里有这么长一道疤,我等一下这里也要切开减压,这样缝合就不会过大。” “行。” “滋滋——” 电刀与肉交汇处在冒烟,肖和戴着口罩能闻见一股烤肉的味道 但是烤焦了。 “这样可以吧?” “可以可以。” “哎呀哎呀,有点饿了。”樊立一边工作,嘴里絮絮叨叨,“好想医院软软的小糯米,我都嘴馋的不行不行的。” 小糯米是医院超市中售卖的一款黏糊的夹心糯米糕。 方麒语气充满不解,“那玩意齁甜,你居然能吃的下去?” 方麒觉得那就像软了的糖果,90%都是糖。 “哪里甜了,明明刚刚好,糯糯叽叽。”器械护士搭话,“老方,你不懂得它的好。” “搞不懂喔。”方麒挪了挪位置,“说实话,我以前也可喜欢甜的了,长大了就觉得那些玩意齁甜,不好吃,想找到一个甜而不腻的甜食,难啊~” “这东西,小孩子最爱吃了。”樊立附和,“欧阳这里回来,好像还带了不少糖果,路上没多少人吃。” “欧阳老师说,是带给城里那些无家可归孩子的。”肖和在一旁小声回复,“上次他答应孩子们的。” 临岳城重建期间,许多无家可归的孩子们被安置在了一起,欧阳林和其他医院同事隔三差五就会前往帮忙,陪孩子们玩,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一下孩子们幼小的心灵。 方麒:“难怪,不过有点抠啊,应该多带点。” “欧阳带了不少东西。”巡回护士在搭腔,“上手术前我听说他又和祁意茗去学堂了,带了很多物资过去呢。” “好像是衣服。”樊立接话,“听说是董琅和董伊这段时间不断赶工,送来临岳城,准备给这些孩子送温暖的。” 解决完神经瘤,就轮到了方麒,二人换了一个位置,方便手术的施展。 方麒需要将残肢端那些瘢痕切除减轻张力。与此同时,对残端凹凸不平的面进行修复,以便于蔺棋之日后更好的生活。 手术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手术结束,方麒用弹力绷带将伤口包扎。 蔺棋之全程没有是说一句话,他就听着归途医院的医生们在这轻松愉快的聊天中结束了他的手术,直到他被推出手术室,见到了虞霜靠近时关切的目光。 去往病房的路上,阳光将他照的有些刺眼,蔺棋之感觉不到下身的疼痛,但是身体觉得是暖的。 蔺棋之被安排在了官医所男子病房,病房很大,三分之二都住满了人,床与床之间用简意的屏风隔开,隔绝两个病房的情况。 樊立交代完蔺棋之夫妻术后的注意事项,他跨步走到了旁边的床位,隔着屏风,蔺棋之听见了一老一少的声音,还有熟悉的声音。 是祁意茗大夫声音。 “写完了,还有吗?” “茗姐,你们在干什么?” “写家书。” 虞霜听见熟悉的地名,她好奇透过屏风缝隙去看,那里躺着一个年轻的孩子,旁边是一个老人家在照顾。 方麒说:“你们旁边那两位是临岳城的百姓,孩子在地震时被重物砸伤骨折,上个月刚刚完成了二次手术,现在正在复健。” 这个孩子就是地震时被许挚寒救下的骨筋膜室综合征的孩子。 方麒看向蔺棋之夫妻,“老人家的儿子从军在一次战争时去世了,大孙子长大以后也从军去了,临岳城地震,他大孙子远在边疆肯定没办法赶回,这爷孙俩拜托我们给他的亲人写平安信。” 远隔千里,远方的亲人若得知临岳城地震,他一定会十分担忧。 希望通过家书能够减轻远方亲人的担忧。 “他孙子从军去了北沙城?” 虞霜刚刚听见了地名,那里驻扎的蔺家军,他们自然再熟悉不过。 蔺棋之也看向了方麒。 “嗯,蔺铭翰来见过这个孩子,名字他也熟悉,好像是先锋叫曹山。” 曹山? 蔺棋之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但是他知道能在被自己侄儿蔺铭翰记得的士兵,且能当上先锋官的,定然是能力出众之人。 蔺棋之夫妻很安静,旁边孩子正在念着要写给远方兄长的信件内容。 “大哥,我和爷爷一切安好,我今天又吃下了两大碗米饭,嘻嘻家门前的树因为地震倒了,爷爷和邻居将树砍了,并重新种下了新苗归途医院的大夫说我学习能力好,等我伤好出院,我就可以前往学堂读书了大哥,我和爷爷在家等回家,到时候家中的树苗应该也会发芽了,北沙城苦寒,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勿念家中。” 祁意茗写完抬头,语气温柔:“还有吗?” 曹水思索片刻,说:“大哥,你要快些回家,你离家前一直担心我和爷爷。” “我虽然脚受伤了暂时行动不便,但是等你下次回来,我和爷爷一定会站在家门口迎接你,做一桌子你爱吃的饭菜。” 祁意茗写下最后一句,将纸拿起,小心吹干上面的墨迹。 信纸很轻,心意却极其重。 毕竟在这个消息不发达的地方,家书可抵万金。 祁意茗笑着将家书递给这爷孙俩,“来看看,如果觉得没有要加的,我等一下帮你们寄出去。” “谢谢祁医生。” “不客气。” 曹水双手握着家书,视若珍宝,“希望这封信到送到大哥手上,他的回信也能到临岳城。” 他的眼里充满期待。 第336章 第336章 战争在狂欢,生命在死亡 信上的墨迹干了, 祁意茗将信小心折叠放入信封,笑着对曹水说:“一定会的。我等一下去驿站给你把这封信寄出去。” “谢谢祁医生。” 祁意茗是和方麒一起离开的外科病房,路上二人步履缓慢,有说有笑, 路上碰见了等待的薛淼, 方麒从口袋拿出纸递给了他,上面写着几行字, 还有数字。 “这是什么?”祁意茗不解。 方麒:“蔺棋之手术后的伤口尺寸, 等他情况痊愈, 可以试着佩戴假肢。你不知道这几个孩子去京城带了假肢模型?” 薛淼在骨科实习时萌生了制作假肢的想法, 她将这个想法告知老师。 等到了学院批准后,薛淼就招募小组成员组织一起进行材料研究和制作。地震救治结束,她们小队的假肢已小有雏形,有些材料京城更多, 且成品需要有人试戴。 学生们就假肢带去京城一是为了材料, 二则是想让蔺棋之成为这个假肢的适配者感受一下。 当然,试戴者是学生们自己想快点进入实验阶段, 并未告知老师们, 美其名曰要给樊立他们一个惊喜。 还特地让秦华联系京城的冬礼希望他帮忙弄到蔺棋之的截肢部位数据,量身定做一个。 然而, 天不遂人愿。 “知道。”祁意茗点头, “蔺棋之幻肢痛的时候学生在, 他们听说了情况就询问邓梵, 刚说完就被邓梵驳回, 让他们回炉重造。” 蔺棋之的截肢部位神经瘤和凹凸不平的截肢面并不符合假肢的佩戴使用。 方麒笑,“有没有骂他们?” “薛淼小组的成品,支撑力不足, 材质旧了容易断裂,而且舒适度不合格,未考虑连接性。”祁意茗眼角含笑,“回来和我们吐槽,那种玩意要是试出去,学院的脸都要丢没了,他数落了他们一顿,让他们连夜写检查。” 方麒恍然大悟,“难怪我说这几个孩子怎么看见邓梵会躲呢。” 祁意茗叹,“好在这几个孩子还知道问,这要直接让蔺棋之试,搞不好又会引起断肢疼痛,后果可就不是邓梵让他们写检查反省这么简单了。” 毕竟,谁也不能预料后果。 邓梵对这几个孩子未通知而擅自决定的情况,并未造成后果这一事情进行了严肃的处罚,让他们充分认识到错误。 方麒,“还好问得及时,不然惊喜变惊吓。” 到了驿站,祁意茗却没能寄出这封信。 “抱歉祁医生。”驿站的人脸上有些苦恼,“驿站可能没办法寄出这封信。” 驿站是官家通道,主要是用于朝廷公文、军事情报,极少数官员私信传递,平民百姓的信件无法通过驿站传送。 祁意茗愣了一下,“他兄弟在北沙城当兵,这家书也不能送吗?” 驿站的人回复:“按理来说是可以,但平民寄信很多时候会因为其他驿站觉得不符合规定而扣留不发或者拒收,耗时更加长,家书对他们很重要,若丢失非常可惜,所以我不建议从驿站送,而且驿站刚刚重建,很多事物还未整理好,非重要书信暂不允许传送。” 祁意茗理解了,只是心里记下了这件事。 “对了,为什么上次他的家书可以寄呢?不是从你们这儿的驿站寄出去的吗?” 后来,祁意茗才知道那封家书是蔺铭翰嘱托前往北沙城的下属带去的。 祁意茗回到官医所遇见了同事,同事提出了一个建议。 “宫婳她们不是已经到北沙城了吗?”邓梵看向祁意茗,“你发个照片过去,让他们写一封拜托蔺铭翰看看能不能带过去。” 这里的通讯哪怕日夜不歇都无法赶上他们医院信息传递的速度啊。 祁意茗将信中内容通过手机私发给了现在还在北沙城的宫婳,然后她就被同事叫出去了。 妇产科刚刚开设,来的女子很多,这几天程杏有不清楚的事情会询问祁意茗。 祁意茗帮助程杏解决了一位妇人病情后,回屋休息的路上遇见了带着食物准备回病房的曹水爷爷,二人就站在聊了一会。 老人家问了信的事情,祁意茗只说‘已经拜托人帮忙送去了’。 “祁姐。” 身后有人叫她。 祁意茗回头,看见了徐临明脸上带有焦急的神色。 徐临明看了一眼老人家,将祁姐拉远压低声音说:“宫姐和知知姐传消息了,学生救到了,但是西亓派军队进攻北沙城,她们可能暂时回不来了,医院正在召开会议,邓主任让我们赶紧过去,我们可能要提前启程离开临岳城了。” 祁意茗跟着徐临明离开,路上她察觉自己的口袋手机在响,与同事汇合后拿出手机查看群里的消息。 除了总群中那五十多条的消息外,宫婳也给她发来了信息。 【宫婳:我找人确认了,曹山先锋在与敌军殊死搏斗中身受重伤,不治身亡,已牺牲。】 祁意茗脑海中浮现那对爷孙的笑容。 这封家书的收件人无法回信了 北沙城的战争从缘散平原战开始,战争打响,蔺家军和北沙城内的士兵立刻进入了备战状态。 后方北沙城中百姓并未陷入慌乱,而是听从官府号令,甚至有很多人自愿前往参军。 战争开始的第一天,蔺家军先锋遭西亓三队人马袭击,先锋曹山战死,顺利返回军营者只有三人。 蔺家军已经确定,西亓军队人数超过蔺家军三倍,且兵器充足,能人众多,具体内容还在摸索和打探。 北沙城内专门设立的伤病救治营,前线受伤的士兵有部分被送往城中治疗,蔺家军军医尽数前往前线,城内临时征召大夫进伤兵救治营,城中大夫皆前往应招。 很多大夫并不精通创伤急救,对于一些危重士兵和将领的救治比较生疏。 归途医院在得知此事后迅速接管伤病救治营,医学生们也都加入了这场战争后方战地的医疗救援。 距离最近的北门驻扎着军队,带头的将领姓伤,是蔺家军副将军,他是蔺漆渊的左膀右臂,在军中的地位仅次于蔺漆渊。 伤兵救治营位于东门,大批情况较为稳定需要长期治疗无法上战场的伤员士兵被送到了伤兵救治营救治 夜色昏暗,伤病救治营内火把燃烧着,中央位置的帐篷瓷白的灯光隔着厚重的帘子透出,只能隐约看见影子在移动。 刚刚送来了一个重伤副将,在阻击敌军时遭遇偷袭摔下马,颅骨骨折,胸骨多处骨折,颜面部骨折,军医无法救治,简单处理后被送到了北沙城归途医院的手上。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正在为他进行救治 迟一一坐在一处屋外的小板凳上,她手肘抵着膝盖,垂着脑袋,看不清楚面容。 直到许知知坐到了她的身边,她的头才抬起看向许知知。 她白天刚刚结束了几场手术,休息醒来。 “知知姐。”迟一一轻唤。 “在害怕吗?”许知知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第一次遇见这种事情吧,别怕,你哥和我们都在,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有医院还有小归。” 迟一一见识过系统的保护机制,她相信哪怕北沙城城破,系统都能像上次地震那样提前预警帮助她们逃离这个危险的地方。 “知知姐,我没有怕我只是没有适应,我就是想坐着静静消化一下。” 迟一一已经数不清楚多少个士兵被送入救治营,有的断手断脚,有的颜面部骨折,看上去面目全非。 伤兵救治营的伤患已经这么多了,可想而知前方战事打得多么激烈。 “知知姐,你还记得我们刚来这里,来接我们的士兵吗?” “嗯,他笑起来很好看。” “他去世了。” 迟一一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她声音的哽咽,“在我手上去世的。” 临岳城地震,许知知曾听迟骁华说,一个孩子在迟一一手上去世,她休息时眼眶红了一圈,抱着迟骁华哭了很久。 迟一一比较感性,却会因为只有几面之缘的士兵而心生怜惜。 在战场上,胜负最为重要,而士兵的生命是最渺小之物。 迟一一:“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们的付出,他们却要因为” 迟一一以前对战争没什么概念,如今她对这个词充满厌恶。 她也庆幸自己曾经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 “一一,你还年轻,以后就懂了。” 许知知仰头望向天空,北疆的夜空没有云,星辰稀疏闪烁,一轮弯月高挂于夜色。 “知知姐,你和宫婳姐她们好像对这次很镇静。” 无论是地震还是战争,归途医院的一些医护人员在震惊过后,很快都投入到了各自的工作中。 “我和宫婳老师都参加过医疗援助,我当时去的地方是个贫穷且常年战争的国家,在那里战争的炮火从未停歇,路上是流离失所的难民,很多人死在了枪炮之下。” 许知知曾经和几名同事飞往国外一个战乱频发的国家去医疗援助。 在那里,医生是极为稀缺人才。 起初的许知知以为医疗援助是为当地讲授医学知识,提升当地的医疗水平。 在那的五年时光中,许知知除了她们的本职工作,还担任老师、工程师、水电工…… 在那里很多事情和工作,许知知都是从头学习。 迟一一听着许知知讲述她在国外的一些事情,感叹:“许哥说他是想保护知知姐才学医的,我觉得他是在嘴硬。姐,你医疗援助的时候,许哥也跟你去了吗?” 许知知摇头,压低声音:“他有点胆小。” 当时前往国外医疗援助的名额有限,许知知听老师讲了一下情况,果断选择前往,并未知会许挚寒。 许挚寒听说情况后连夜从外地赶回,他想劝说许知知放弃这个名额。 “姐,那里太危险了,你一个女孩子我和爸妈实在是不放心。” “我想去。”许知知态度坚决。 “姐,太危险了。那里战乱啊,你从来都没有出国” 迟一一好奇,“知知姐,那你为什么想要去那里?” 许知知:“学医本就是为了治病救人,有人曾跟我说‘我看着温和,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我从来不喜欢按部就班,想要做什么就去做,不想做怎么没人能扭过我。去那里,能帮助到那些人,我会感觉到很充实,更能体会到学医治病救人的意义。” 就这样一个理由,许知知在那战乱的国家度过了三年回到了医院,彼时的许挚寒已经在自己的领域小有成就。 许知知从不羡慕他的弟弟,她知道他本就是这样优秀的人。 他有他的路,她亦有她的计划。 直到那次医闹击溃了许挚寒的心理防线,许知知花了很久才让他从那种抑郁情况中拉回来。 姐弟的人生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迟一一想起之前哥哥和许挚寒聊天,哥哥还为此调侃过许挚寒是‘姐姐保镖’。 许挚寒回了一句。 “我这个保镖没有用武之处。” “除了骨科方面,其他很多地方,我都不如我姐,胆量、心性” 许挚寒确实是一位优秀的骨科大夫,许知知亦是如此。 许挚寒身上很多东西,都是从许知知身上学到的。 迟一一点头:“我以后一定要像知知姐一样厉害,不要被迟小花笑话。” 许知知:“他要敢笑话你,下次直接打回去。实在不行,下次我们帮你。” 迟一一狠狠点头。 许知知准备回屋休息,身后的迟一一叫住了她。 “知知姐,你觉得我们能回去吗?” 许知知回头,语气肯定。 “当然。” 蔺漆渊所带领的蔺家军还在坚守前方北沙关口,北沙关口后方的北沙城和无边的沙漠,山林的另一边是有水源的平原,那北沙关易守难攻,一旦沦陷,北沙关后的北沙城内的百姓也将凶多吉少。 战争开始的半月发生了两场大规模战役,城中许知知从受伤士兵口中得知,蔺漆渊父子各自带领的队伍,一队正面抵御,还有几队迂回偷袭。 蔺铭翰的红缨枪重伤西亓一位将领,西亓将领被手下救走,蔺铭翰并没有乘胜追击,而假意追击,实际上绕路突袭一副将驻扎营地,斩杀数百人,俘获西亓战俘十余人,缴获兵器百余件。 此消息一出,振奋人心,不少将士为此开心。 然而,伤兵救治营迎来了归途医院的两个老病号。 其中一人是危重患者。 “啊啊啊啊——” “疼疼” 东篱下颌骨骨折,鼻腔流血被纸堵着,嘴里的牙齿掉了四颗,右额头的伤口还在溢血,有的地方地方血已经凝块,眼眶青紫,嘴角两边有伤口,看上去极其狼狈。 他后背和前臂被刀划了好几个大口子,被粗的针线缝合,黑色的线就像蜈蚣,从远处看就像身上爬了好几只大型蜈蚣。 许知知和学生在给他清创缝合,打了麻药东篱依旧能感觉到痛。东篱没有一句抱怨,只是安静地任由医生处理。 他们问什么,他便答什么。 “你确定没有吞下牙齿?” 东篱肯定回复,他说话漏风,“我全吐出去了,在医院的时候医生就说过,如果这些东西入口进入支气管就麻烦了。” 先前有一个士兵就是在自己不清楚有没有吞下牙齿,来到救治营路上出现了呼吸困难的情况,还未来得及采取措施便去世了。 东篱担忧:“许医生,李闽怎么样了?” “我来就只负责你这了,不是很清楚那边。”许知知说,“其他医生在那里尽力抢救了。你们这次怎么受了这么严重的伤?” “我们中了埋伏。” 东篱说一句顿一句,说话他能感觉到牵扯到伤口,他讲话速度比较慢。 “许医生,已经确定,不止有西亓。” 许知知手一顿,心里浮现不好的预感。 “什么意思?” “霁闩国和侗旭国的人也在西亓军队中。” 霁闩国和侗旭国是西亓左右两邻国,三国同样也是煜国北上和南边相邻的国家。 “三国?” “嗯。” 这次战争并非西亓一人挑起,而是三国合作。 康祥帝登基各国使臣到来本就是为了打探情报,没有动手主要是康祥帝在京城便给他们了一些震撼,不得不改变想法。 归途医院地震救援名声大噪,其他国家看煜国的目的就不一样了。 如果不趁着现在煜国兵力不足,国库尚不充盈的情况动手,又更在何时? 蔺家父子没想到西亓会如此,蔺家军对西亓那位将军也算熟悉,但是对于其他两国人的运兵手法并不熟悉,多次栽倒。 这次是蔺漆渊察觉到不对劲,派李闽和东篱前往支援,才没有出现大的后果,但是这次两边打斗,李闽和东篱都挂了彩,李闽的情况是最严重的。 另一边,李闽他躺在简易病床上,面色苍白,床边围着许多人,检查他的状态,检查他手上的情况。 曾经在归途医院治疗的左腿肱骨再次断裂,且脚呈现翘起姿态,腿部肿胀,出现严重畸形。 除此之外,右手前臂被砍,伤口用布包裹成一个大拳头,鲜血染红了衣服的颜色。 第337章 第337章 差距是一道鸿沟 西亓的军队因为蔺家父子导致多名将领受伤, 其中不乏又另外两国的兵力,为此营中的其他两国的将领找上了西亓主帅聂关。 主帅营帐内,争吵声不断,甚至还有拍桌声。 主帅聂关也只能尽力安抚, 毕竟现在可是关键时期, 如果其他两国撤兵,那这些时日给蔺家军造成的伤害就达不到效果。 此战异常难打。 其他两国副帅将军也知道这个情况, 要想要长驱直入煜国京都城, 必须要先将蔺家军解决, 但是蔺漆渊能力出众, 如今煜国皇帝将大部分兵力都暗中转向边塞驻守,怕的就是邻国进攻。 如果此时撤军,那就真的赔了医生又折兵。 “我的人怎么样了?”霁闩国副将龚袁询问。 今日被蔺铭翰挑落下马的将领是霁闩人,叫做葛译, 他的骑射是霁闩数一数二, 这次本来希望他能够刺杀蔺铭翰,然而他的剑都被那些不要命的士兵挡住, 蔺家军个个骁勇善战, 加上后面支援的小队,这才导致计划失败, 蔺铭翰乘胜追击重伤的他。 “溪河组织的孤大夫正在准备为他救治。” 西亓驻扎地后方有三个帐篷相互紧靠, 帐篷内蜡烛摆在四周, 增加帐篷内的光亮, 有人手握镜子, 将蜡烛光亮反射到手术台上。 等到聂关和龚袁掀开帘子,手术台上准备皆已就绪。 溪和组织的孤立站在手术,身边还站着不少辅助的手下。 葛译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手术台上, 脸上带着一个黑色鼓起向山丘的东西,刚好能够遮住鼻口,顶端连接着一根中空的管子。 葛译就这样昏睡了,这是溪河组织曾经向两国展示的麻药。 顾名思义,是让人进入昏睡状态,病人开膛破肚感觉不到疼痛。 这在各国都闻所未闻,但是溪和组织用有这项技术,而这项技术西亓和溪和组织都承诺,会将麻药的制作和使用传给两国。 这也是西亓与两国的交易之一。 孤立穿着一身劣质的米白色外套,他的双手刚刚经过热水的浸泡,手上的水渍正在顺着举起的双手滑落至肘部,滴落在地毯简陋但遮盖地上沙子的地毯上,水隐没其中。 孤立站立在简易手术台左边,其他人才敢靠近,每个人的身后都有几个形状怪异的东西 。 葛译并不清楚这些东西的作用。 “孤大夫,他情况怎么样?” “腹部遭利器刺入,内脏有损,需开腹缝合。” 孤立看向不远处的葛译,声音平和,“葛将军,这种手术我已做过不下百起,你可放心,归途医院拥有的能力,我溪河组织不会差,而且会越来越好。” 葛译嘴角嘲讽,“但愿你真的能说到做到。” 当孤立用锋利的刀划破腹部,血从伤口处溢出,孤立对面的助手是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大夫,他迅速用布擦拭伤口溢出的血,腹部切口很大,因为需要准确的看清楚腹部受伤的情况。 场面太过血腥,葛译没有心情看手下在自己面前开膛破肚的打算。 当两人一离开。 “啪——” 旁边的助手被孤立狠狠拍打了拿布擦拭血的手,那位大夫感觉手背部一阵疼痛,但是他不敢说话,更不敢让手中的器械从手上脱落。 如果真的发生了,那么后面将有更可怕的事情在等着他。 “愣着做什么?!抽啊!” 孤立看向旁边已经被吓坏的男子,眼神狠厉,声音暴戾:“怎么它自己到瓶子里面吗?还是等你上嘴吸吗?愣着做什么?!” 被吼的男子虎躯一震,手上的空心管子赶忙递上凑近伤口,脚下也没有闲着,通过踩踏将血抽吸至管中,管子中的血一路至另一端已经连接好的罐子。 腹部被打开,病人安静,但是主刀的孤立却非常烦躁。 “水呢?!干什么吃的?” “你拿刀干嘛?我要针线?!” “听不懂人话吗?” “你愣着干什么?!等着我弄吗?” 手术室内其他人不敢发出反驳,只是低头挨训递上东西,生怕慢一步再次被阁主辱骂。 在这里,他们需要讲究效率,还不能出错。 一旦他们速度忙,或者没有跟上孤立的速度,那么就要迎接他的怒火。 手术外正烧着碳火,一个盒子被扔到里面烤,盒子的边有几个洞,里面塞了很多根细长的铁棍。 在手术朝外喊,守在那的人会迅速将盒子用东西夹起,用布擦去上面的灰,抬进帐篷内。 盒子被打开,铁因为炉火烧的发红,助手用钳子夹起一块小型的铁器,根据孤立所指的位置将烧红的铁棍一端贴着皮肤。 皮肤因为灼热的铁棍发出白烟,本来还在冒血的组织被烧黑,停止流血。 如果遇见了需要大范围的需要止血的部位,铁盒中还有三角形状、方形状的铁片,每个用具都有一个小圆柱镶嵌在上面,方便夹取使用。 “滋滋滋——” 屋内飘过隐约的烤肉香。 破损的肠子被修补,孤立又将肠子和腹部用水反复清洗洗干净,一切完工就差关腹。 孤立离开手术台,后面端水的仆人迅速上前递出水盆。 “阁主,洗手。” 孤立将手放入盆中,清洗手上沾到的血液,他转头看向旁边那个刚刚被他打了的助手。 “再这么跟个傻子一样的站着,就不用来了,有的是人替你。” 助手缝合的手在小幅度的发抖,声音克制恐惧,“我错了,阁主,下次不会了。” “一位的对不起,只会让你永远踏步在原地。” “荷惜音大夫才不会接受你这样的菜鸡作为传承者,学到她真正的手艺。” 助手默不作声。 “别忘了,你若无法精进,你也将无法救回你的家人。” “是,阁主。” 手术室内,众人开始低声祷告。 “世间万物,可改其命。” “虽为浮萍,心智必坚。” “以少救多,造福后世 。” “记住,这世界只有荷惜音留下的起死回生术,才能让你们得偿所愿。” “是,阁主。” 孤立将手洗干净后出了帐篷。 帐篷外还有不少伤病等候治疗,但是孤立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这些事情他不需要管,他下头的人会解决 。 “阁主。”溪河组织成员见孤立走从来,他缓步走到孤立面前,“计划失败了,据传信回来的人说,归途医院的人已到达北沙城。” 孤立蔑视。 “一群废物,酒囊饭袋。那些人呢?” “已经绑起来等候阁主处置。”来人有些犹豫,迟疑了一下,开口询问:“阁主,归途医院来恐对我们不利,如今又没有人人质在手,我们该如何是好?” “我溪河发展百年,还不如它们那几个才冒头几年的医馆?” 孤立向前走着,“即便他们真的是荷惜音的后人又如何?我孤立要做的,从来不会半途而废。” 北沙城,伤兵救治营。 顾霞赶到李闽病床前,护士已经给李闽扎好留置针,挂上了药水,海七将李闽身上的衣服剪开,通过他们带来的轻便心电图机查看李闽的心电图情况。 心电监护的警报还在不停响,血压维持在101/58,心率超过了130。 席屿见到顾霞,俩不并一步走到她旁边,开始解释病人情况。 “李闽从马上摔下来,与敌军打斗过程,脑袋受到撞击,颅骨骨折,路上出现了头晕呕吐” 顾霞没有站着听席屿说话,而是一边听席屿复述,一边拿着胸口的手电筒走到李闽病床边,正在推药的护士挪了挪位子,给她腾出部分可走进去的位置。 “李闽?李闽?”顾霞轻拍李闽,放大声音询问:“知道我是谁吗?李闽?听得见我说话吗?来握住我的手?” 顾霞扒开李闽的眼睛,用手电筒照瞳孔观察瞳孔散大情况,好消息是还没有到达脑疝瞳孔散大的情况。检查好瞳孔,她又检查李闽颅骨撞击情况。 大概确定了李闽的情况。 李闽颅骨骨折范围大概有5CM,凹陷深度超过1CM小于2CM。 “它的CT情况呢?” 这次医院有带头戴式轻便CT机子,这种机子系统介绍辐射较小,可用于人体一个部位的CT照射,需要在医院专门提供的罩子遮住,其他人才不会受到影响。 这是系统在地震提供的轻便机器,因为携带方便且智能,它被宫婳带来了。 贺生的腹部情况就是靠它确定剑所在位置,方便他们制定手术计划。 席屿将手机递过去,这个机子会将呈像传到手机上,这样查看会十分快捷,顾霞低头放大有缩小,仔细检查影像。 上面角落还有系统提供的诊断。 “凹陷1.3cm,硬膜下血肿,量估计有23ml。他这情况要尽快做手术,要是脑疝就不好了。” “手术室已经在准备了。” 帐篷内灯光亮如白昼,消毒后的手术室内杜帆正在给李闽麻醉,他面部受伤,稍一张嘴就会牵扯到他的伤口,很容易造成二次伤害。 经过检查,李闽确诊颅脑凹陷骨折,鼻梁骨折,右腿骨折,左臂断裂。 每一个都比较麻烦。 怕等一下天黑,手术室光线过暗,有人举着手电筒站在顾霞身后,充当无影灯给她照明。 标记手术部位,消毒、铺巾结束,顾霞让护士帮忙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戴式手术放大镜,便开始工作。 “刀。” 护士将递上手术刀。 顾霞小心翼翼切开头皮,骨膜分离,暴露凹陷的颅骨。 “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顾霞絮絮叨叨,不知是在跟助手还是她自己说话。 骨膜玻璃器将骨折片周围的硬脑膜和颅骨小心翼翼的分离开。 “钳子。” 护士整理着手术器械,“霞姐,在你面前,刚刚给你了。” “喔喔,抱歉抱歉。” 顾霞笑了笑掩饰尴尬,伸手拿着颅骨钳和咬骨钳,沿着骨折线外约1CM的位置,将骨折片小心完整的取出,防止锋利的尖端刺伤。 取出的骨折片给脑部组织腾出空间,它们没再受到压迫,有些‘喘息’的机会。 里面的血凝块清晰可见,顾霞结果递来的电动吸引器,它按下开关,吸引器自动吸除里面的血凝块,血块顺着管路进入另一端为它准备好的专属‘房间’。 清除血凝块顾霞仔细检查脑部组织是否还有活动性出血,确定无出血也无其他需要处理的情况,顾霞用生理盐水冲洗伤口,清除里面残留的碎骨片和血凝块,冲洗结束再次检查。 一切确认无误,顾霞将刚刚取出的骨片复位,用骨蜡【1】封住骨折线,防止留有缝隙。 用专用的颅骨固定钉将骨片与周围的颅骨固定。 手术过程顾霞全神贯注,二助和护士也配合默契,手术历经三个小时才结束,杜帆守着麻醉机坐着,听见顾霞说快要结束他才起来伸了个懒腰。 杜帆转头看向另一边,骨科医生许挚寒和林二蛋那边还差些收尾工作,烧伤整形科的方麒对断肢的处理半个小时前就已经结束。 李闽的右手落在了战场上,现在要找回并接上显然不可能,而且时间也完全来不及。 许挚寒只能将他断肢的伤口处理好,希望以后他能用其他假肢代替。 手术结束是三个小时二十分钟,他被送到了最近的临时重症监护室,贺生有转到了那里,方便医护人员检查他的情况。 贺生看着被推入的新病人转床到旁边的空床,他前两天撤下的心电监护转到了他旁边的病号身上。 “安宁。”贺生小声呼喊,老师身后的安宁闻声看向他,慢慢走近。 “哥,怎么了?不舒服?” 贺生摇头,压低声音:“他谁啊?看着有些眼熟。” “他是蔺家军麾下副将李闽,蔺铭翰的属下,他还是我们学院军训的教练和体育老师。” 贺生点头,“难怪看着有些面熟,他怎么了?” “摔下马,脑部受伤,腿部骨折,手臂被敌军砍了。” 贺生听着安宁的讲述,面色逐渐沉了下来。 贺生知道此刻外面在打仗,三国将兵力集中在西亓显然是他们都没有想到的,西亓居然允许他们的军队进入西亓境内。 这是需要巨大的利益才可能谈拢的。 究竟是什么利益? “情况怎么样?”席屿走近询问,“在想什么?” “席大夫。”贺生不解,“西亓如今皇帝架空,掌权的是太子殿下,这里面定然有他和溪河的密谋,我在想这究竟是什么利益,能让他们达成如此计划。” 而且兵力转移,一旦消息传出去,驻守在其他两邻国的兵力此刻进攻对方,对方会因为兵力不敌而后退,到时候远水可解不了近渴。 “蔺家军驻守北沙城多少年了,他们与西亓打的也不是一两年了。”席屿疑惑,“西亓如果呸呸呸,我说三个估计都想捞到什么利益,例如国土?钱财?这不都是利益吗?” 贺生最开始也是想到了这个种可能性。 “总归这利益一定很大,不是金钱土地就是比这些还要贵重的。”李钟立耸肩,“这么多命,总不会是什么无足轻重的人。” 此话一出,数双目光都看向李钟立。 李钟立困惑,“那么看我做什么?” “你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觉得在溪河组织眼里那位是否无足轻重?” 李钟立有些在状况外,“谁啊?” 仍然这话刚刚说完,李钟立脑海中就想起某人的名字。 荷惜音。 而与荷惜音有关的。 “他们想宰我们?”李钟立语出惊人。 席屿无语,伸手去拧他胳膊,“你正常点,OK?” “嗷呜,疼唉!”李钟立吃痛,“溪河组织那么变态,这种可能性也不小,我们现在还跑不了。” 困在这个北沙城,前有敌军,后有沙漠。 此刻的李钟立真希望系统有传送系统,能把他们传送回医院的那种能力。 呜呜呜小归小归。 这里好可怕。 “席医生,你们可还记得临涣日记中曾记录的一句话。” “什么话?” “这一切都是神的旨意,我等必将寻到荷大夫的仙物。” 这是临涣在那位尚书大人口中得知的。 对于其他一些信息,例如贺家的名字,以及贺家人出现的地名用于混淆,部分故事真假参半来迷惑他人。 对于知晓真相的贺嘉来说,他知道里面的内容那些是真的,还有一些他并不清楚的,想来临涣不会可以用假消息迷惑贺家,或者是想通过一些话来提醒他们一些内容。 “荷惜音大夫留下的是许多医学书籍,很多东西因为技术力的不够,不能制作出来,还有一些所需物品不足。” 贺嘉告知,“贺家与蔺家老夫人所掌握的有关荷大夫留下的医书和物品都是最完整的,其他都是这些的延伸,除了那后半本丢失的荷惜音大夫的日记之外,疑似落在溪河组织手中,我想不出什么他们口中的仙物是什么。” 席屿想起临涣的日记中还写道:“对的方向可造福人类,错误的指引如同灾祸降临。” 它们是宝剑,也是利刃。 只有在正确的人手上,才能发挥它最大的作用。 如今的溪河组织就像误入歧途的队伍,他们的所作所为在煜国掀起了一个又一个的灾祸。 离开重症监护室,席屿回到了屋中休息,与她同屋的是许知知和顾霞,宫婳三人。 席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同样其他三人也没有睡着,顾霞刚刚结束了一场手术,长时间的集中精力让她有些困倦,但是她如今躺在床上,困意全无。 顾霞揉了揉头痛的脑袋,头痛又睡不着,这种感觉非常难受。 “你们说溪河组织是不是冲我们来的?” 许知知:“归途医院如今名声大噪,或许他们也先来分一碗羹?” 席屿附和,“如果一个煜国医疗方面比其他国家高,那么他们必定怕我们站煜国一番,并通过技术进攻他们国家。” 许知知:“所以在煜国还没有完全发展前掐灭这个计划?” 顾霞摸了摸下巴,“归途医院现在就是香馍馍,他们肯定希望到时候能够得到归途医院。” 希望归途医院唯他们国家所用。 “不对啊。”宫婳提出疑问,“如果真的这样,溪河组织以后地位会低啊?他们肯定不会允许这个事情的发生吧?他们为什么要怎么做呢?” “也有可能溪河组织就希望这样,它们也能得到发展。”许知知想起之前那个组织的洗脑口号,“靠着PUA百姓增加信徒,或许这个组织的头目也是信徒呢?” 宫婳嗤之以鼻,“如果真的是信徒,还能搞出这些举动,真是魔杖了。” 这个溪河组织不除,必定会影响医院的计划。 可该怎么做呢? 【叮——】 同一时间,四人的手机都亮屏。 席屿翻身拿过手机,解锁查看里面的内容 席屿起了个大早,查完房又有一批新的伤兵被送入城中,二十多个人,九个都是年轻的孩子,他们身上都挂了彩,看上去狼狈极了。 席屿在给他们清理伤口的时候,其中一位年轻的伤兵,他的名字叫做焦三,只有二十岁,是北沙城本地人。 “席大夫。”焦三见处理完席屿的伤口,咧嘴笑,“你好厉害,缝的都好漂亮。” 说话间还扯到了伤口,表情有些面目狰狞。 “谢谢。”席屿被逗笑,叮嘱他,“少说话,你脸上伤口不小,还要缝针。” “好嘞。” 旁边的一位年纪较大的士兵没有说话,他只是侧头默默地看着席屿和她所带的学生处理士兵身上的伤。 旁边的安宁注意到了这个士兵的目光。 安宁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个士兵的眼神有些怪异,但是她又说不上来。 他似乎是在看席屿老师? 是因为席屿老师技术,还是因为席屿老师长得好看? 安宁挪了一下位置,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席屿的脸,那名士兵只是皱了皱眉,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垂下脑袋,收回了视线。 出了房间,安宁就和席屿说起了这件事。 “老师,那个叫万石的看着眼神不好,老师你这段时间还是小心些,免得被缠上。” 刚刚的举动席屿注意到了,她对于安宁的嘱托也非常欣然的接受。 “好,但是你也记得通知其他人,不要离他太近。” “好的,老师。” 处理完病人已经中午,席屿吃饭时遇见了李钟立,他此刻愁眉苦脸。 “怎么了?” “我们带的消炎药还有部分药品快要用完了。” 李钟立和另一位同事负责药物和物品的清点。 但是考虑到要来北沙城,宫婳分了两队人,一队轻装前行,带部分部分重要装备和药物,而二队带大量药物和一些笨重设施。 北沙城不比其他地方,那里是两国交界,摩擦不断,所以宫婳留了心眼。 但是没想到战争会打起来。 这段时间哪怕他们再这么节省,非危重和部分手术之外的病人都尽可能不使用医院所带药物或减少使用,这个没有了用别的代替,实在不行就用部分中药先凑合。 李闽现在还在危险期,之后肯定还会有病人陆续送来,其中不乏有危重病人。 他们的命运或许就只有一个——死亡。 “会没事的,我们再想想其他办法。” 风吹进了屋子,席屿下意识抖了抖,拢了拢身上的衣服。 “要降温了。” “北沙城的天气凉的很快。”李钟立拿筷子戳了戳碗筷,他抬头看向外面,“席屿,你说这场战争能在冬天来临前结束吗?” 自古以来,战争就不能只打这么点时间。 “希望。” 李钟立郁闷,“我真的不希望冬天还这个没有取暖器的地方。” 又是一天过去,白天还有些暖,夜间的风带着寒意。 今日夜空依旧没什么云,星星光微弱,弯月高悬天空。 除了北沙城中日夜巡逻的士兵和救治营中值班的大夫外,百姓们大多都进入了梦乡。 可就是在这样戒备森严的北沙城内,很多张白纸出现在了城中的一些角落。 席屿昨天睡得晚,本想着今天睡一个懒觉,可她却被人摇醒。 “席屿,席屿起床。” 席屿翻了个身,声音在撒娇,“一一啊,我昨天太晚睡回来休息,让我再睡一会好吗?” “快起来,出事了!” 席屿猛地睁开眼睛坐起,侧身看向床边的迟一一,眼中的睡意全无。 “谁?谁出事了?” “是我手上的那个病人出事了?” 席屿第一时间想起一个人,“还是李闽?李闽病情有变化?” 席屿起床迅速,也顾不得被窝外的寒冷。 “不应该啊,我昨天交班的时候李闽情况很好的啊。” 迟一一抓住席屿制止了她的胡思乱想。 “不是李闽。” 席屿松了口气,“吓死我了。” 席屿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坐回床上,“不是病人,那是什么事情?” 迟一一递上一张纸,“你先看看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些纸被撒在了北沙城内。” 席屿接过纸,阅读完上面的内容,她的表情逐渐凝重—— 作者有话说:【1】骨蜡是一种在骨科手术中常用的止血材料。它主要由蜂蜡和凡士林组成,具有良好的软化性能和塑型能力。 第338章 第338章 因为归途医院值得 席屿手中的纸十分粗糙, 墨水顺着纸向外晕染,字迹看着丑陋。 纸上写着: “归途医院乃溪河组织余孽,妖医用妖术获朝廷信任,欲里应外合屠杀城中百。初入北沙, 引战狼烟, 愿妖医献祭,还我北沙城安。” 纸的最下方勾勒着一个图腾。 席屿认得, 那是溪河组织的图腾。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席屿气笑了, 她手紧握纸张边缘, 粗糙的纸因为手劲凹陷出现痕迹。席屿声音平静, “这是在哪发现的?” “天刚亮,城中一些偏僻的巷口就已经出现了这些,巡逻的士兵和早起做活的百姓发现了,。伤副将下令收缴这些, 但是现在城中百姓想必都知道了。”迟一一眉头紧锁, “席屿姐,这事情不好解决, 我们刚来北沙城没多久, 西亓的军队就来了。” 这种事情很凑巧,更不好解决。 娴熟的手法, 熟悉的配方。 “这溪河组织的人还真是喜欢相同的办法来打击我们。”席屿冷笑。 “席屿姐, 你还有心情笑, 这事情可不好解决。”迟一一昨天值了一个夜班, 此刻脑袋昏昏沉沉, 又突然得知这个惊人的消息。 迟一一满脸担忧,“伤副将一早收到消息派人来告知我们,要我们先跟他们走, 躲在安全的地方,我让安宁先去通知其他人了,我先来叫你起来了,我们等一下一起走。” 迟一一知道席屿她们在临岳城也遭遇过这种事情,当时救济站都被那些盲目跟从的百姓给围了,要不是席屿一行人聪慧,这件事怕是不好解决。 “烦死了。”席屿嘀咕,手上穿衣的动作不敢忙,“真的是,一刻不让人消停,好歹让我睡饱一顿觉再出这事啊。” 迟一一:“席屿姐,你好像都怕的唉。” 席屿现在没有对那些迷信文盲百姓的恐惧,心里都是对这件事让她没有睡饱一顿觉的痛恨。 “一回生二回熟。”席屿点头,“那可太清楚了这些人的手段了。” 上次的事情可把她们几个折腾的够呛。 等到席屿和迟一一出了宿舍,伤病救治营内来往的士兵视线都似有似无的看向她,迟一一不喜欢这种注视,感觉浑身不自在。 席屿完全忽视了士兵偷看的目光,她视线瞥向一个人,那人迅速收回视线。 席屿和迟一一赶到医院搭建的帐篷内,其他同事也都到了,外面是伤副将带来的几名士兵守着,学生也派人去叫了。 来人名叫万格,是伤副将的得力助手。 他将今天这谣言信的内容解释了大概,关于谁将这些纸洒在城内的,无人还未查到踪迹。 但是目前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那就是城中藏有西亓和溪河组织的奸细。 前面北沙关的战事蔺家军因为两方兵力不同,蔺家军较为弱势,但是因为军队实力较强,加上蔺家父子二人策略得当,导致对方不敢冒进。 海七把玩手中的头绳,“这就是实力不够,计谋来凑?” 宫婳鄙夷,“卑鄙又拙劣的伎俩。” 许挚寒面色凝重,“城中散布的谣言无非就是想要北沙城内部出现内斗,让我们自乱阵脚,守城将士和城中百姓一旦对我们心中存疑,对我们的信任也将荡然无存。” 如今,如何解决这个信任问题最为紧要。 “伤副将的建议是诸位大夫先跟我会官府,伤副将收到消息,前日送回伤病救治营的部分士兵派人传话给伤副将,说在战场上听见西亓将领说‘你们再怎么骁勇善战又何妨,你们真的以为归途医院是你们的人?’” 这句话无疑是在给前线战斗的士兵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一旦归途医院有任何错处。 那么这个事情将会走向不可预料的方向。 “我们凭什么要躲啊?”李钟立双手环抱于胸口,声音带着几分气愤,“我们又没有什么错。” 顾霞点头,“李钟立说的对,我们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躲?” 方麒:“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如何消除这些负面影响,这里的伤员还需要救治。” 作为过来人的席屿看向许知知,她皱着眉,低头沉默不语。 万格迟疑,“李大夫,可是目前你们有嫌疑,呆在官府是对各位大夫的保护。” “嫌疑?”宫婳眼神看向万格,语气不耐,“你们伤老大认为我们有嫌疑?” “各位大夫,我知道诸位神通广大。”万格知道这件事无法瞒着,他表情严肃,“北沙城已经混入了奸细,无论诸位是否是冤枉了,伤大人认为,诸位大夫都应该跟我走。” 海七听出了不对劲,眼神不满,“你什么意思?” “来人!” 随着万格一声令下,帐篷外的士兵应声进入,将帐篷内医院众人包围。 “唰——” 脾气暴躁的医生站起,环顾四周。 许知知坐在凳子上没有动作,她目光落在了万格身上,向来温和的表情也带有几分怒气。 “你想做什么?万格。” “非常之时应用非常之法。”万格脸上带着歉意,“我知道这对诸位大夫很不公平,但是如今的情况需要给城中百姓一个交代,将诸位大夫带离救治营,也是为了各位的安全着想。” 换而言之,无论归途医院是否是被冤枉了。 此刻,归途医院被官府或者是蔺家军管控都是最佳策略。 既能安抚百姓,也能够暂时保护归途医院的安全。 但是—— “你放屁。”李钟立站起身回怼,“蔺铭翰临走前就是这么交给那个姓伤的?他事情多不经常来这里,半个月你来这多少次了?你自己摸着你的良心说,你是为我们的安全着想了吗?” 这半个月以来,归途医院一直在救人。 积攒许久的怨气在此刻爆发。 “我算是明白了,你这哪里是来告诉我们谣言的事情,你们根本不打算问过我们的意见,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们好,你自己觉得你信吗?” 没有商量,没有选择与她们谈。 “你想要监禁我们不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海七起身,他大步走到万格面前,二人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海七比万格还要高半个头,面对周围的士兵没有丝毫慌乱,声音镇静自若。 “是不是我们平日里太过温和,让你们误以为我们好欺负?还是你们觉得你们这几个人有本事将我们带离这里。” “我知诸位大夫神通广大。”万格镇定,“我希望诸位大夫为了我们北沙城,同样为了医院学徒,不要与我们作对。” 医院医护人员对视,外面传来脚步声。 席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她冷脸起身要出去,被门口的士兵挡住。 席屿抬头与那名士兵对视,眼神冷冽,“不要逼我打你,闪开!” 士兵被席屿的眼神吓到,他还未反应便被一人抓住手腕,是许挚寒。 席屿无视士兵直径走向帐篷外,学生被士兵带着站在外面。 学生表情都有些在状况外,但是他们见到老师们心里也有了几分安心。 “老师。” 动静太大,伤兵救治营中的病人能走动的都出来了,他们站在远处伸长脖子望向医院和学生。 有些人还没搞清楚状况。 东篱听见动静,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在同伴的搀扶下靠近。 东篱看向被几名士兵围着的学生们,转头又看向从帐篷里陆续出来的医生。 东篱与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相处的时间久,他望着他们的脸,知道这是动怒的表情。 不等东篱问清楚情况,与万格最近的海七转头就是一拳头。 这一拳的威力不小,直接把万格打了个踉跄,险些摔倒。 此举动把在场的人都吓到了,医院同伴却冷静地看着海七拽起万格的衣领,没有丝毫要劝阻的意思。 “你丫的还真是个混蛋!” 海七说话咬牙切齿。 “怎么回事?万格。”东篱靠近,严肃询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万格捂着被打的脸,深吸一口气,向东篱解释今日的情况,并告诉了他伤副将今早的决定。 东篱眉头紧锁,此刻他懂得了医生们为何如此生气。 “海哥,你消消气。”东篱开口劝说,“这件事我来解决。” 海七松开万格,冷哼一声。 东篱看向万格,“万格,你来军营也不是一天两天的,蔺家军最首要的是什么,你可知道?” “军令如山。”万格回答。 “蔺将军和少将军临走前是否特意嘱咐过,对待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不可有任何怠慢,尽可能满足归途医院的救治病人需求,不要试图干扰他们救人。”东篱语气严肃,“这个事情是事关此次战役后方伤员救治的重要一环,少将军说过,这是军令。” 作为士兵,应该遵守军令。 “说过。”万格还想试图辩解,“但是东哥,如今城中出现这个事情,如果不采取行动,或许谣言会越传越烈。” “所以你们就擅作主张?”东篱压制心中怒气,“出事就找事情源头,而不是寻被诬陷者的麻烦?!你们但凡冷静思考一下,也不会选择这种极端的方式。” 东篱知道,只要与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好好沟通,他们都会酌情考虑一下。 万格这种雷厉风行的方式,一不小心就会适得其反。 他脸上的拳头印就是后果。 万格不服气,“东哥,你与他们走的太近,你肯定会偏袒他们。” 东篱面对这句话,没有否认。 “是,我偏向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不仅是我,将军和少将军也都会偏袒归途医院的各位大夫。” “为什么?” “因为他们值得。” 东篱没有丝毫犹豫。 “归途医院的大夫治病救人,不因贫穷将病人拒之门外,更不会因为病人长相怪异而轻视对方,更不会因为未知的病情而望而生畏。”——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祝大家新的一年万事顺遂,平安喜乐。 第339章 第339章 妖术怎么了?能救人的称仙…… 东篱永远记得, 他在不归山濒临死亡时,被杜帆他们救回医院的那件事。 “当时我身受重伤,危在旦夕,是归途医院的医者救下的我, 即便当时我与他们素昧平生。” 不归山上迷雾萦绕, 东篱虽然神志不清,但是他知道杜医生他们一路上担忧着自己的伤势, 从未丢下过他这个伤员。 “青浔城腹痛案, 出现了疑似天花的病患, 同样也是归途医院冲着最前面, 将最准确的消息带给当地父母官和少将军。” “临岳城地震相比大家都听见了,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和学生也最早一批参与救援的医者。” 面对东篱一个又一个例子举出,万格面露诧异,显然除了地震之事, 他从未听人提及过。 北沙城天高皇帝远, 消息缓慢,在这个动荡的城镇, 对于归途医院的很多故事并不知晓通脱。 “他说的对。”一声浑厚的声音响起。 海七揉了揉发酸了手, 顺着视线望去,是一位老大夫, 大夫名叫明山, 年纪也有六十多了, 但是走起路来健步如飞。 他是北沙城中医馆最有名的大夫, 也是伤病救治营中最先报名到这的民间大夫。 明山的背后还站着不少人, 都是这些天北沙城内临时招的大夫,共有十多人。 “你想干嘛啊?!”明山走到海七身边,挥了挥手, “小伙子,往后退。” 李钟立此刻还在气头上,听见此话也懵了一下,不等他反应,明山拽他往自己伸手,李钟立被轻拉站在明大夫身后。 “万格。”明山直呼万格姓名,脸上没有丝毫因为对方是士兵而有畏惧之色,“你想干嘛?用小李子的话说,你是不是有病?脑壳子被门夹过是不是?” 李钟立在后面伸出脑袋,“叔,这话不说我说的。” “哎呀,反正就是说过。” 李钟立:“呵呵你说的对。” 万格皱眉,“明老,这是我们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我还就插手。”明山指着万格,“就因为外面谣言,你要治罪他们?” 万格解释,“不是治罪,是带他们回去接受调查。” “调查个屁!”明山直接回怼,“说句公道话,救治营里这么多病人,大夫又少,这些天归途医院忙前忙后,昼夜不停,每个人都能看得到,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怀疑他们?与其怀疑小李子他们,我更怀疑你是不是奸细,私通西亓要毁我北沙城。” 这话可把万格吓坏,“明大夫,这话你可能不能乱说,我对煜国对将军忠心耿耿!!!” “你看,我怀疑你,你心寒不?”明山指着身后的李钟立,“你怀疑这些天累死累活给士兵治病的小李子他们,你觉得他们会不会心寒。” 小李子瘪了瘪嘴。 万格一脸正色,“还清白之人,我必将负荆请罪。” 归途医院没有说话,明山率先回答: “哪怕到时候还他们清白!可又有什么用呢?他们这个时候的伤心和心寒,你们弥补不了,你再后悔如今的决定也只是你自己后悔,根本无法弥补他们现在的委屈。”明山语气坚定,“我今天就站这了,我看谁敢带走他们!如果是蔺将军,我亲自去见他,如果是姓伤的,让他亲自过来见我。” 席屿压低声音,“知知姐,这明大夫什么来头?” 许挚寒压低声音,“明山,因三十多年前战事受伤离开了军营,在北沙城做起了大夫,当时与蔺棋之曾是好兄弟,蔺棋之的截肢手术,就是他做的。” 这是这段时间许挚寒与明山相处中,得知的故事。 在当时的情况,他能给蔺棋之做截肢手术,还让蔺棋之没有因为感染死去,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许知知疑惑,“我记得他不是今天休息吗?” 明山年纪比较大,他没有在救治营值夜班,今天是他的轮休。 明山每次休息他会提前说,‘如果人太多他也要出来帮忙。’ 明山等诸多大夫并不想归途医院在其他城镇中的大夫一眼迂腐、循规蹈矩。 他们在救治营初将归途医院救治手段先是震惊,接着是赞叹,学习医院的一些救治手法,有时还会特意希望前往观摩。 “你们没学过医,见到一些新奇的就觉得它不可能,与平日里救治手法不同就是妖术?”明山愤怒,“妖术怎么了?你们口中的妖术,在我们眼中这能将濒死病人救回的医术,我说它是仙术都不足为过。” “是啊,万哥。”有几名士兵也站出踢归途医院说话,“席医生她们不会是西亓细作的,她们救回了我们好多兄弟,昨天还救治了生命垂危的李副将,如果不是她们,我们好多兄弟都死了,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或许是西亓的手段呢?” “归途医院的大夫是好人。”脸上缠着绷带的士兵一瘸一拐率先走出,“万哥,先不说诸位大夫是少将军亲自指派来救治营的,就这些天在这伤兵救治营的兄弟们,他们对我们治疗从未松懈过,如果他们真的有心,我们都不可能活着啊。” 一大清早,城中造谣的消息传入伤病救治营。 某位独眼士兵握着手中谣言纸,表情疑惑,嘴里脏话连篇。 “谁啊娘的乱说,席大夫她们怎么可能是妖医,仙子都不足为过。” 瘸腿士兵狠狠咬下一个馒头,说话含糊。 “就是,迟小姐昨天因为我腿的问题,晚上连着喊了好几次迟医生,我后面还听迟医生说迟小姐,我替迟小姐打抱不平,替她解释,她说我没事就好。这种人怎么可能是西亓细作。” “就是,许挚寒医生平日里板着一张脸,但是我们有不舒服,迟护士一叫就会来给我们看,哪怕不来,迟护士都会解释清楚原因。” “听此迟医生说,迟护士是他妹妹,一起在家也是心头宝,她舍弃了小姐的身份治病救人,这还不值得我们敬佩?” “根本不像京都那些小姐花架子,特别温柔,比我老婆还温柔嘻嘻对了,还有顾医生,超级厉害的一个女大夫,听说她给我兄弟脑袋上开了一个洞,我起初还挺怕,可是救回来了。我兄弟听说有些后怕,顾医生直接说‘别怕,我们在,会竭尽全力治好他’。” “还有许医生,我听那些学生说许知知医生一起还在战场上救人虽然不知道是在哪?但是我看许知知医生就有我们老耿那气质,雷厉风行。” “是席医生和迟护士,快别说了。别让席医生他们听见外面的流言蜚语,心情不好。” 席屿和迟一一走的匆忙,很快消失在伤兵们的视线之中。 瘸腿士兵:“席医生也很厉害,年纪轻轻,杀伐果断。” 独眼士兵白眼,“那个词叫做英明果断,还杀伐果断你个文盲。” 啃馒头的士兵察觉了出不对劲,“你们有没有觉得迟小姐好像不自在,是不是听见我们说话了?还是觉得我们眼神太过吓到她们了?” “都叫你不要一直盯着席医生她们看,你那眼神看着就油腻,迟小姐肯定以为你别有企图。” “他这脸天生就这样,昨个还吓到了那个叫安宁的小学生,女娃娃都对他退避三舍,就是娃娃给他治疗。” “哈哈哈哈活该。” “你们说伤副将和医生们会怎么解决这么事情?” “不知道,反正我站归途医院。” “我也是。” “是啊。” “归途医院就像救苦救难的仙人,不会更不屑做这样的事情的。” “医生们要真的别有图谋,为什么要累死累活地救下我们?” 伤兵在了解清楚情况纷纷站出替归途医院证明清白,有人甚至跑到帐篷里,瘸腿的撑着棍子,没棍子的用好腿跳出来。 伤兵有的站在医护人员身前,有的甚至抢过学生旁边士兵的位置,护着学生。 瘸腿士兵瞪向兄弟,“你干嘛?刀刃不能对百姓,死开,否则我另一只腿伤了,你给我送终啊。” “卧槽!”林二蛋露出震惊的目光,拽了拽旁边的安宁,“安宁,你看那边!” 安宁也没有从情况中缓过神,她望向林二蛋所指的位置,下巴微张。 昨天用怪异眼神看席屿的那个士兵,他和几个能走动的士兵背着不能走路的伤兵跑过来。 那背上背的是老师们要求卧床休息静养的啊喂! 被背的伤兵还没靠近,声音就跟着其他人喊了起来。 海七听见熟悉的声音回头,脸色瞬间黑了。 海七指着几人,大声训斥:“干嘛呢?!给我回去躺着,你们几个凑什么热闹?!” 其他医生显然也注意到了后面的情况。 “木林!”顾霞气笑了,“给我滚回去!命不想要了吗?!我是不是说了这两天给我焊床上!” “聂散戈!回去!我回去等一下桌子上的换药碗要是掉地上,你这两天就没得药换了!” 念到名字的士兵被医生喊心虚的垂下头。 本来严肃的氛围变得有些搞笑。 学生们哪里见过这种场面,安宁在临岳城最多看见百姓跪地道歉。 这是拽着伤患出来都要给医院证明的人。 就像东篱说的。 为什么? 因为归途医院值得。 哪怕医院医护人员会因为工作时长抱怨,但是他们自始至终都保持作为医者的初衷——治病救人。 “苏情,苏感。你们干嘛?”许挚寒都无语了,“玩三足走吗?” “许医生……” “滚回去休息。” “好咧。” 苏家兄弟语气有些失落,但十分听话转头,两人连要带晃往回帐篷。 学生们非常有眼力见跑过去扶住那些伤兵。 “谢谢啊!” “不客气。” 第340章 第 340 章 愤怒吗?那就对了 “万格, 我也不为难你。” 万格还未从刚刚的场景中缓过神,听见东篱的话先是愣了一下,转头去看他。 东篱知道伤副将是万格的上司,而且蔺将军离开北沙城时就听说过伤副帅负责城中事宜, 万格也只是听命行事。 “这个事情我亲自去和伤副帅说。” 他认为伤副帅做出这个决定或许是因为他从将军口中的归途医院情况并不是特别了解, 加上现在是战时,他怕城中百姓闹事, 让北沙城本就紧张的情况变得内忧外患, 给西亓可乘之机。 万格看了看周围与他相处多年的兄弟, 回想起之前副帅的话, 沉默了一会。 “好。” “等等。” 许知知开口说话,她的眼神锐利如刀,缓步走出。 “许医生,这件事我会给诸位大夫一个交代。”东篱发誓, “这件事一定不会委屈医生们和学生们。” “东篱, 谢谢你还有军营其他伤兵的信任。”许知知朝他颔首,目光转向万格, 脸上的笑意消失, “我们也不能辜负了你们的信任,你将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伤副帅, 一味地避让只会让他人士气大涨, 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归途医院会堂堂正正地证明我们的清白, 我们能够解决这次谣言。” 刚刚在争吵过程中, 归途医院有人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 万格沉默望向许知知, 等待她的回答。 “李钟立,旗带了吗?” 李钟立勾唇,“当然, 这可是我们的排面。” 东篱有些懵,“许医生,这是?” “东篱,劳烦你找一些人,分几组去外面敲锣打鼓,对百姓宣告归途医院遭小人诬陷,清者自清,伤兵救治营外设立‘证据提交处’,但凡有证明归途医院的北沙城不利的证据,尽管拿过来,让城中百姓做个见证。”许知知面色沉稳,“既然敢派发这种,想必是有证据,那就尽管拿上来,我倒是想要知道我们怎么跟西亓里应外合屠杀百姓。” 如果没有证据,这个谣言将不攻自破。 海七揉了揉刚刚发酸的手,“既然有人一直以为我们用的是妖术,我今天倒是要让那些人知道,这究竟是妖术还是仙术。” 既然正常道理结束不清楚,海七不妨因地制宜,让这些人文盲看看——何为仙术! “这会不会太过激进?”迟一一戳了戳他哥的胳膊,“哥。” “激进吗?”迟骁华并不觉得,“百姓最怕欺骗,我们越是坦荡,他们才越放心,藏着掖着才有鬼。” “战争未开始前,归途医院救治了一名剑贯穿身体濒死的百姓,战争开始后,归途医院救治了数不清的伤兵,其中有骨折的,断手的、骨头凹陷、被箭贯穿的、失血过多的、心脏骤停的”顾霞冷静地简单复述这些日子归途医院救下的病患,“这些病人有些还正躺在床上,这纸上说我们用的是妖术,我们用事实告诉他们,这究竟时不时妖术。” 面对质疑的方式就是回复质疑。 归途医院的每一位医护人员都不怕他人的质疑,他们这些年的知识储备是能够很好的解释他们救人的方法和技术。 顾霞靠近,“你们的职责是保卫家国,手上的刀是守护家国的利器,归途医院的职责是治病救人,我们身上那些不值钱的秘密武器和你们士兵身上的刀一样,是我们治病救人的工具。” “我们用来救人的武器。”许知知拿着那张‘污蔑’的纸,她当着万格的面撕碎,一字一句地说,“不是用来诬陷和屠戮他人的工具。” 碎屑被许知知扬起,在万格的眼前散开,落在地上,风吹过,被吹散。 就像这谣言一般,轻且没有信服力。 “说的好。” 熟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一阵铿锵的脚步声。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顺着声音来源望向出口的位置,蔺铭翰与一人并肩走来,身后跟着几名士兵。 蔺铭翰身披银甲,肩上还披着一件黑色斗篷,斗篷迎风舞动,医护人员能看见他右臂上绑着一条红色的丝带若隐若现,蔺家军的军旗标志在红色的绑带中央位置。 “看来我来的有些晚了,诸位大夫倒比我们先一步想到了对策。” 蔺铭翰脸上沾着尘土,走路带风,风尘仆仆,应该是刚刚赶路回来的。 “伤副帅,蔺少将军。” 士兵们纷纷行礼。 归途医院医护人员的视线转向了与蔺铭翰并肩而行的中年男子,他比蔺铭翰还要矮一点,披着深灰色铠甲,饱经风霜的面孔充满威严和肃杀,与半月前匆匆一别还憔悴了几分。 “蔺铭翰?” 蔺铭翰的出现让在场不少人有些惊讶。 毕竟,蔺铭翰此刻应该在前线战场才对。 李钟立看见老朋友刚刚的委屈有了宣泄的出口,声音有些委屈,“蔺铭翰,我们到北沙城的目的多么纯粹,你不是不知道,我们可从未受过这种委屈。” “诸位大夫受委屈了。”蔺铭翰望向身旁的伤鳕,声音平静,“伤叔,你刚刚也看见了,你的方法保守过头,诸位大夫即便没有我们的帮助,他们也有解决这件事的能力。而且你的想法如若不解释清楚,别说诸位大夫,就连伤兵救治营的兄弟们也觉得心寒。” 伤鳕自然没有错过归途医院医护人员看下他的目光,有气愤、有警惕、有心寒 伤鳕语气果断,“万格,你留下,其他人都退下。” 其他士兵如释重负,万格领命点头。 “诸位,借一步说话。”蔺铭翰望向许知知几人,“这段时间没怎么休息,站这里说了这么久,诸位相比都累了。” 不大的帐篷内挤着不少的人,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坐在一边,伤鳕一行人站在另一边。 “我们需要交代。”海七站在最前面,表情不爽。 “我来说吧。”伤鳕制止了蔺铭翰的出声。 伤鳕他站起身将自己的盔甲脱下,此举动把不少人搞懵了,不懂得他此举需要做什么? “从今年开始,西亓与北沙城边境矛盾不断,有时是两国商贩,有时的西亓土匪扰乱边境村庄,造成不少无辜百姓死亡,与西亓交涉多次未果,与二十多年前情况相似,蔺家军时刻准备着西亓的下一次进攻。”伤鳕将盔甲放在桌上,“但是明枪易挡,暗箭难防。多年前北沙城遭到城中叛徒背叛,西亓军队包围北沙城,主帅不在,为保护北沙城百姓,蔺三公子战死,蔺二公子被敌军砍下了腿,侥幸救回一命,终身与轮椅为伴,城中五千四百三十二命将士仅存活三百二十五人,我是其中之一。” 关乎当年的那场战事,归途医院听过一些。 当年的战事多么激烈,打的多么惨痛,归途医院并未亲身经历,他们并不能与伤鳕感同身受。 当听见伤鳕报出那一串具体的数字,归途医院的众人看他的目光有了变化。 “北沙城是前线最后的庇护所,一旦这里出事,后果将不堪设想。”伤鳕顿了顿,继续道:“在诸位神医来之前,我与主帅就怀疑西亓或许会故技重施,北沙城中或许有奸细作祟。” 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 “我并不怀疑归途医院的诸位是大夫,但是主帅和已经明确与我说过,要保证诸位的安全。所以在天还未亮前我收到消息后立刻想到了这层,百姓如果来这闹事,诸位大夫必定被推上风口浪尖,我怕里面会有不法之徒,所以希望万格将诸位大夫带离这里,我知晓诸位大夫放不下手中病好,但是诸位大夫在官府士兵的保护下安全能够得到更好保障,我也想借此引蛇出洞,所以我要求万格无比将诸位大夫带离这里,我的话引起了误会,万格误解了我的意思,这是我的失职。” “万格是我的兵,他的错误行为是我的失误,我等一下会自己去领;六十军棍,诸位医生和学生可来监督。” “哼。”李钟立大胆发言,“那如果我做执行官呢?” “恐怕不行。”伤鳕回答。 李钟立嫌弃,小声嘀咕:“惺惺作态。” 然而伤鳕下一句却说,“诸位医生治病救人有一手,但是若握军棍打人,怕是不够力气,那样的话,这次的惩罚便没有了意义。” 李钟立没想到伤鳕会说出这样的话,他和几名同事的目光望向蔺铭翰。 他望向伤鳕的身影,他表情平静,对此并无意外。 万格显然没想到伤鳕的回答,“副帅,有错也在我,我愿意一人” 话还没说完,万格便被伤鳕的眼神瞪了回去。 伤鳕眼神失望,“你的错误我回头会再行处理。万格,你告诉我,什么时候,我们武器可以对准无辜的百姓了?” 士兵刀刃不能对准无辜百姓,这是蔺家军的规矩。 因为归途医院知道蔺家军很多士兵都说过这句话,所以医护人员在看见学生们被万格等人带着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海七甚至挥拳去攻击万格。 一个说着不将武器对准百姓的军队,却手握腰间武器,围着归途医院的学生试图让他们妥协,医护人员不是煜国人,但是学生却是煜国人,他们一直口中保护的无辜百姓。 “我”万格垂下头,“我的错,万格甘愿受罚。” 李钟立扯了扯嘴角,他翘着二郎腿举起手,“我可以让你见识见识,我力气究竟多大。” 他力气不大,李钟立不介意让小归出马。 迟一一压低声音,“哥,我记得不是二十军棍吗?” 席屿面色平静,“蔺家军有军职的,相同错误,惩罚加倍。” 迟一一:“可这是三倍。” 席屿耸肩,但是心里有了猜测。 “李钟立说的没错。”海七开口支持李钟立,“伤将军,你的人打你,我们信不过,谁知道你的人会不会偷偷摸摸放水。对此,我们怀疑你和你的属下,根本没有悔过自新。” “我听胡民之说过,这打人可是有技巧的,有得看着打的轻,实际上剧痛无比,可以将人打的皮开肉绽,有些人打着重,实际是一点都不同。”顾霞点头,“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哪一种?我们又怎么知道你想用哪一种?” “你们不信任我们,我们凭什么信任你们说的话真的是对我们又好。”许挚寒附和,“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在为了稳住我们,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说不准是准备囚禁我们。” 顾霞接话,“例如,故技重施刚刚的行为?” 迟骁华:“说着冠冕堂皇的话,与所行之事背道而驰,就像小丑一样,卑劣、好笑、” 归途医院一人一句接着一句,明明每个人的话都对伤鳕的话充满了嫌弃、不屑、不信任 “不是,没有!” 万格想要辩解,可归途医院医护人员根本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没有吗?”迟骁华气笑,“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 “啊,你们太弱了。”另一位医护人员声情并茂,“所以我要保护你们,把你们关起来,一步也不能踏出我们的保护圈,你说我在囚禁你们?我这分明是在保护你们啊!我对你如此赤城,你为何如此对我呢?” “对啊,知人知面不知心。”李钟立声音变夹,翘起兰花指,“等一下突然闯进来,刀夹在我脖子上,把我们拉出去砍了?” 医护人员一句又一句的话,万格此刻有口难辨,听着他们的戏谑有些生气,他想替副帅辩解,可没错想说话,都被副帅制止。 “怎么?你又想过来威胁我们吗?”迟骁华反问,语气没了刚刚锋利,“你很生气啊?为什么呢?” “不允许你们诋毁副帅!”万格咬牙切齿。 作为同生共死的战友,万格知道副帅此举。 “那很好,记住现在的心情。”海七站起,“刚刚我们跟你一样愤怒。” 万格愣住。《 》 340-350 第341章 第 341 章 解剖是奠基石,是里程…… 伤鳕沉默了一会, 他低头笑了一下,随后抬头看向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他感叹:“这感受一点也不好受。” 伤鳕知道刚刚归途医院此举,在他了解到他们的想法后,令他意外的是, 这群就在这么一点时间内, 没怎么经过口头交流,便懂得了对方的此举的含义, 很快接茬, 并迅速做出应对。 这种应变合作能力, 令伤鳕震惊。 李钟立挑眉, “怎么样?我做执行官,我在怎么轻,那也是我们的决定,到时候如果有人觉得轻了, 他们只认为我是我的原因, 与你和你的下属无关啊。” 伤鳕点头,“好。一切依照诸位的想法执行, 但我又一个建议。” 许知知:“请说。” 伤鳕说:“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诸位可以不信任我,这世界上没有完整的感同身受, 但是这世界上并不都是自私自利之人, 也请相信身边人。如果不相信, 可以亲自感受一下。” 迟一一挠了挠头, 她感觉今天有些用脑过度。 怎么感觉她听懂了一些, 又感觉没怎么听懂? “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迟骁华摸了摸下巴,思索回答:“他的意思是说, 我们可以多叫几个人一起打他。” 迟一一歪头,一脸不解。 前排的几名医护人员相互看对方,回头又看向身后的同事,眼神交流了一段时间。 “行啊。”许知知率先点头,“但是执行官必须是我们。” 伤鳕点头,“可以。” 一件事情敲定,海七望向全程坐着没说话的蔺铭翰,“前线情况怎么样?” 蔺铭翰食指和大拇指羡慕摩擦,声音沉沉:“不太乐观,西亓军队人数众多,且有与并不相熟的军队作战吃了不少亏,死伤不少,加上最近战场上多了不少唉一辈子没见过话似的将领和士兵试图扰乱军心,我方虽多方侥幸小胜,但是与西亓长久作战,兵力、粮草、药物将会是大问题,不过这两个目前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目前药物已经快要见底。” 前线战事吃紧,军医已经尽其所能尽量减少药物的消耗,但是大量的伤员出现注定无法减少消耗。 作为负责每日清点的欧阳林,他道:“医院这次带来的物资有限,除了一些可重复利用之物,很多一次性用物都即将见底,我们目前无法提供前线军队所需药材物资。” “我知道。” 蔺铭翰清楚归途医院说的情况。 “我已经让人去城中收药材,希望可以暂解目前的燃眉之急。”蔺铭翰从怀中拿出一个被布裹着的东西,他起身走向最近的席屿,将东西递给席屿。 “这是前线战俘那收缴到的,而且我们从战俘口中知道了一些溪河组织阁主的事,我想这个事情诸位大夫会想要知道。” 席屿将蔺铭翰递来的东西放在桌面,将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物品的模样。 此物让在场不少医护人员表情皆是一愣 官府的速度很快,第二天下午,北沙城的南们街临时借用了一个台子,蔺家军煜国的军旗在左侧迎风飘舞,而另一边写着归途医院和医院图标的蓝底旗帜也在随风舞动。 在此之前,官府派人沿街敲锣通知,伤兵救治营外不远设立辩论审判台,邀请城中百姓前往当众提交归途医院勾结敌国的证据,一旦确定证据真实性必赏,归途医院全员也将缉拿下狱。 除此之外,归途医院也会在场,对百姓的一些困惑进行解答。 此消息一出,城中百姓很多人都纷纷前往。 秋日的风有些寒凉,吹得台上俩边的旗帜不断发出声响,台上摆着几张被布盖着的纸。 归途医院派出了几个代表,穿着医院最具代表性的白大褂坐在台上,有男有女,有人正襟危坐,有人小声私语,还有低头打哈。 台下百姓很多,有得年轻男子,但是极少,更多的是年纪已步入中年的妇人和老者,不少孩子被家人坐在肩膀、抱在怀中、牵在手边 台下左右两边各摆放着一个桌子,而桌子旁边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归途医院证据收集处和疑惑问题收集处。 其中‘证据’两个字被加大加粗,特地用红笔写的极其醒目,生怕百姓看不到。 怕百姓不识字,有人还在旁边喊:“有证据的请往这边交给我,官府一定秉公断案,绝对不偏私。” 可是喊了许久,证据收集处都没有人光顾,来了几个都只是问了接问题,转向了旁边。 另一边的问题收集处排着小队,收集问题的士兵写了一张有一张,几遍已经尽量缩减了问题的内容。 台下聚集了无数百姓,他们表情各异,有好奇,有困惑,有担忧,有审视 “席医生。”有人小跑上台,小声告知,“时辰到了,可以开始了。” 席屿点了点头,她起身拿起桌上几张纸和制作的简易喇叭,开口说话:“昨日,城中出现不少谣言纸,上面写着关于我们归途医院的,说我们归途医院与西亓勾结,说我们用妖术获得朝廷信任,试图屠城,只有献祭我们,才能还北沙城平安。这件事城中人尽皆知,我想知道诸位信吗?” 台下窃窃私语,席屿听的并不是很真切。 席屿将纸抬起,“有本事造谣却不敢现身,作为这次谣言的主角,我们已经站在了这里,那么也请你,或者是怀疑我们与西亓勾结并有证据的站出来当场指证我们。只有害怕谎言被戳穿的人才会坐缩头乌龟,这里有百姓,有官府,只要你敢站出来,真相究竟如何,自有分晓!!!” 台下有些骚动,席屿看向证据收集处,那里记录的士兵朝他摇头。 这里没有收到证据。 “截止目前,没有收到任何一份证据,我再给诸位一些时间,有证据证明我们与西亓勾结的证据尽管拿上来。” 席屿再次出声提醒,然而台下证据处依旧无人。 昨天,归途医院在谁做这次台上住持的人陷入了相互推荐的交谈中。 “我明天值班。”海七打了个哈气,“我倒是怕脑袋不清楚,遇见了找茬的上去就是一拳。” 李钟立:“” 不想干就直接说,找啥借口。 “呦,海七医生这么暴力?”迟骁华表情戏谑,“还是要压抑的怒气,可别到时候回去吓到你女朋友。” 海七表情淡淡,“不会。” 顾霞:“这么确定?” 海七:“她是我的镇静药。” “哎呦喂!” 帐篷内同事几乎同时发出呼喊声。 李钟立浑身抖了抖,“受不了,你这土味情话太土了。” 最后,全部人一直决定抽签,席屿成功当选。 席屿看着手中的纸条陷入沉思,“我手气怎么差的吗?” 李钟立拍了拍她,“加油,发挥你在临岳城的勇气和自信。” 席屿瘪嘴,“为什么不让学生上?” “到时候的问题肯定会千奇百怪,安宁她们不一定稳得住,说不准很多还不知道怎么回答。” 席屿想了想也是。 明天估计是一场硬仗呢,如果真的出了什么证据,就怕学生压不住 “既然大家没有证据,那我们就开始下一个问题的回答。” 另一边问题收集处,士兵当众将刚刚的收集到的问题全部拿了上来,席屿看都没有看,用手直接从中间抽出一张纸,大声说出里面的内容。 问题一:听说归途医院的大夫能活死人,肉白骨,救人无数是真的吗? 为什么前线战士还是死伤这么多? “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让诸位看一幅画,但是这幅画有些吓人 ,我希望诸位带着孩子的家长觉得怕孩子看见也请带孩子先离开,前往旁边的帐篷,将孩子暂教士兵保护,或者是捂住孩子的眼睛,剩下站在这里的,我都默认大家是让孩子看的。” 在此之前,席屿还是进行了一次提醒,同时也是免责声明。 有部分家长听见席屿的话听从带着孩子去了就近的帐篷,但是还有不少孩子就在家人的旁边,静静站着,有得家人还弯腰询问孩子,孩子摇头,眼睛里是难有的激动。 “南南,你要不要去里面呆着等叔叔?” 人群中,一位八十多岁高龄的老者在一位瘸腿中年男子的搀扶下站在,他们身前还站着一位扎着丸子头的小姑娘。 叫南南的小姑娘摇头,“叔,我就在这,哪也不去。” 瘸腿男子闻言也没再阻挠,他转头看向老者,“爹,你要不要去休息?” 老者摇了摇头,浑浊的双眼直愣愣地看着台上的那几个白色身影。 台上,席屿等了一会,学生也趁着这段时间将一大块布拿了上来,他们站在台的边缘,在老师的指挥下,捏着布的两角将图向下展开。 一张巨大的人体结构图就这样的展现在了台下百姓的面前。 与煜国粗糙的人体结构图不同,归途医院手绘的人体骨头结构图、内脏结构结构图,更加细致、清晰,为了更加直观,采用了不同的颜料进行上色。 有不少人见到这巨大的人体内部图先是被吓了一跳,惊呼声不断,随之而来的是疑惑、不解、震撼 “这是什么”台下有百姓声音都在颤抖。 席屿深吸一口气,她和同事都知道,这张图出现在这里,他们的计划就不可能停下来。 “这是我们人体内部的结构,骨头支撑着我们运动、行走,器官支撑我们身体运行,血管是传输的通道这张图在你们眼中是吓人的图纸,是不符合伦理纲常的污秽之物,是不能被大众展出传播的禁书。” 这张图也曾出现在医学院的课堂上,与北沙城的百姓相比,学生们见到这解剖图更惊讶的是图上清晰明了的图案,没有含糊其辞,每一个位置都标有名字,老师能熟练说出他们的作用。 “这图在学医人的眼中,是步入医学大门的初学书籍,要想治病救人,需要了解人体,如果连人为什么生病都找不到源头,就无法对症下药。摔倒导致肢体无法动弹,是因为支撑我们的骨头发生了骨折,人为什么会失血过多而亡,因为我们人体血液有限,一旦器官缺少供血,它们将无法工作,就像我们饿了不吃食物,会饿死。” 千百年来,学医者通过探究人体外部产生的表现寻找病根,根据病根寻找解决它的办法。 “归途医院治病,不靠凭空想象,不靠施法,而是有理有据,是我们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执着。”席屿声音有些许遗憾,“归途医院不能起死回生,更不可能将枯骨变回人,我们只是在尽我们所能去救回还有可能救护的病人。” 有伤病在搀扶下上了台,席屿将喇叭递给了最近的许挚寒,她回到自己的位置喝了一口水。 “患者右腿严重错位骨折,动脉破裂,双腿肿胀,骨头骨折后,我们人体会启动修复系统” 在成骨细胞的作用下开始新骨形成,在其他机体修复下,骨折端逐渐稳定,最终通过软骨化骨和骨化的过程实现愈合。【1】 “所以在轻微骨折的情况下,医者会通过固定骨折部位,防止骨折部位因为运动发生偏移,影响人体自己修复,但是严重的骨折机体修复,需要人为干预,这位伤兵就是这个情况,我们将他骨折部位切开口子,将错位的骨头重新接上,周围碎渣骨块进行清理,及时修补破损的动脉,减少人体血液流逝,而这场手术看似简单,就像修补工,但是需要多方考虑,一不小心就可能出现坏的后果,甚至死亡,这对大夫是非常大的一个挑战。” 许挚寒声音非常平静,却给人带来无形的悲伤。 “就这样一场看似简单的手术,有无数先辈经历后不断寻找救赎之路,我可以给大家讲一个故事,方便理解,起初大夫遇见这样的病人,他死后大夫百思不得其解,他想要寻找导致死亡的罪魁祸首,但是病人死后讲究一个全尸,讲究入土为安,所以即便想要探究这其中的原因,也没有了方向,而一旦出现类似的病人,家属和大夫都认为,这病纯靠运气,运气好的活下来,运气不好的每天的在忍受痛苦,它就像看不见刀,寸寸刺入,不断折磨病人,直到病人离世。” 这被称为——绝症。 “有两名大夫认为这类病人一定可以救,所以他们不断寻找线索,其中一位大夫在后来也死于这场病,他希望对方在他死后将他开膛破肚,寻找这病的原凶,然后他找到了,这场称为绝症的病有了方向,可每个人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直到一位病人听说了这个办法,想要尝试,病人认为,反正都要死,不如试一试,这位病人运气不好,他还是死了,而大夫又陷入了自责与懊悔,但是他仍然未停止脚步” 有人认为他的疯子,有人觉得他是杀人魔,说他是庸医 “他快要死了,这病没有得到解决,于是他决定在死前亲自试验,由他儿子操刀,儿子解剖了他的父亲,再次得到了与父亲相同的死因结果,这个地方从此以后又出现了一个疯孩子,大夫的儿子继承父亲遗愿,继续寻找解决办法,但是他确定父子二人的方向没有错,他继续在这个方向不断寻找其他原因就这样不知耗费不知过少代人,才有了归途医院如今的可以救治这位病人的方法,在保障他能活的情况下,尽量恢复他骨折断肢的功能,就是患肢能恢复成正常人一样。” “每一个救治疾病的办法,它的背后都有着无数人的心血。它凝聚了数不清的先辈心血,归途医院的我们才救下了这位粉碎性骨折的病人。” 两边的学生手微微紧握,将图牢牢抓住,明明不是很重,但是他们知道这张图承载了无数前辈的心血。 解剖图是医学发展的重要里程碑,是医学巨塔中不可缺少的奠基石。 在台下学生目光都看向那张人体解剖图说时,学生中林二蛋的目光却望向许挚寒,他的眼神落在了那双骨节分明的双手上。 “在千百年前,医学还未发展,人们生病求神拜佛试图延长自己的生命,有人死于一场简单的风寒,有人死于食用相克药物而不自知的救治归途医院救人用的方法和药物都是如此,你们认为不可能的妖术、仙术,不过是无数先辈的试错下得来的。” 归途医院的妖术,是治病救人的办法。 就像所说——妖术又如何,能够治病救人的办法难道不好吗? 席屿收到信号起身,接过一路递来的喇叭,再度起身。 “作为医者,归途医院从始至终的目标就是治病救人,我们无法救所有人,归途医院无法活死人,更不可能肉白骨,只会尽其所能救下更多的病人和伤患。” 第二个问题:为什么伤兵救治营内光格外的亮? 关于‘电’的这个疑问,早在医院刚来之时就有人好奇,但是因为归途医院在百姓眼中如同仙宫,所以医院的灯光也被认为是仙宫自带的‘仙光’。 归途医院试图纠正百姓对归途医院的想法,有人就曾好奇询问过医护人员这灯光究竟是这么来的,但是因为医护人员对这一方面的知识并不清楚,无法说清,所以在后来医护人员特地前往图书馆查阅相关资料,并对于这个问题进行了一次会议讨论。 “这是人造光,曾经有一位伟大的科学家发现了天上的雷电可以照亮黑夜,他便想了方法用东西将雷电引下保存电就是这样出现了,与此同时,有人发现电能够让制作的灯泡发出光亮,归途医院的电就是这样来的,这同样也是经过了很久的研究才出现的,而救治营你们认为的光并非蜡烛,而是电产生的光,它可以让我们在黑夜下做手术看清楚手术术野。” 关于电的制作,席屿特地含糊说过,只要将有这项技术告知百姓就可以了。 然而席屿的这个问题却让在场无数人陷入震惊之中。 毕竟电的便捷之物,如果普及下来,对百姓来说有极大的帮助。 有百姓开口想要进一步询问,席屿以自己并非相关人员将此问题揭过。 问题三:为什么归途医院要穿白衣? “纠正一下,我们穿的这身叫白大褂。”席屿:“白大褂选白色是因为衣服上沾有污渍和污染能够一眼看见,一旦衣服脏了,可以及时更换或清洗。同时,白色也是在夜间最明显的,它不溶于黑夜,与红色一眼容易辨认,穿白大褂可以让我们在昏暗或复杂的环境中更容易被看。” 台下有孩子大声喊出自己的疑惑,“那为什么不选红色?明明红色也十分醒目。” 许知知:“红色与我们人体血液相同,所以如果遇见病患,红色容易产生干扰。”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红色代表喜庆,而治病救人常常伴随着死亡。 红色在死亡病人身边出现,对于家属来说会比较刺眼,可能大夫会遭到对方的不满与指责。 问题有很多,里面还有借此机会先要询问直接的从军的孩子是否平安,现在是否在伤兵救治营中,对于这些问题,席屿只能暂时放在一边,等到今天事情结束去查一查。 在关于一个一个的问题得到解答,这场自证大会也快进入了尾声。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席屿手握那些写着谣言的纸张,走到台上最近的燃烧的碳火前,“归途医院绝无与西亓勾结之事,医院全体人员都能够接受监督和质疑,但是绝不接受无端的污蔑与重伤,也请诸位乡亲父老,明辨是非,勿信奸人挑拨,同心协力——” 纸即将靠近火苗,席屿的话还未说完,台下的人群中突然传出大笑声。 “哈哈哈哈——” “多么可笑!多么荒谬!” 百姓视线纷纷转向那个大笑的百姓,许是他的笑声太过可怕,他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他也就这样暴露在了人群之中。 席屿皱眉,她身后的许知知几人也站起看向那人。 站在暗处的蔺铭翰皱着眉,眼神示意士兵,士兵匆匆上前,将他包围,手握刀柄并未拔剑,眼神警惕来人。 人群中的男子将前面的南南弯腰抱起,并拉着旁边的老人往后退,拉开距离。 突发的情况令人有些意想不到。 老人家皱着眉望向前方,“大栗,这人是谁?” 叫大栗的男子摇头,手紧紧牵着身旁的南南,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他好像是西城工匠蔡三根?!他年初的时候不是因为有事离开北沙城了吗?”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 南南拉了拉叔叔的手,“叔叔,蔡伯伯平时很好的,他这是什么了?” 南南叔摇头,“我也不清楚。” 面对这样的阵仗,蔡三根不以为意,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最终将视线落在了台上的席屿身上,他声音不屑:“你们不是要证据吗?我这里有,你敢让我说完吗?” 学生们在老师试一下收起解剖图,他们都站在老师身边,目光警惕的看向蔡三根。 席屿十分冷静,“拿证据来玩晚了?行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拿出什么证据。” “西亓军队负责救治病人的组织叫溪河组织,我曾因为工作去过西亓意外见过这个组织的人,我运气好逃离了他们的魔爪,他们那也有与你们一样的图,就是你们刚刚对着百姓展示的那张图。除此之外,你们刚刚的话术我也在他们身上也听过类似的,你敢说你们与西亓的溪河组织没有牵连?” 蔡三根从怀中拿出了一块黑布,将布解开,露出了里面用铁制作的针管,上面还有针,针的位置在专门用铁做了个套壳,防止针戳出来扎到身体。 “这个是我一次巧合下拿到的那个组织救人用的东西,叫做针筒,可以将药物推入我们人体,几天前我给伤兵救治营送所需木材,我看见了归途医院的学生正在整理废物,其中就有类似这个东西。” 说着,他拿出了归途医院使用的一次性针筒,两只手举的高高的,生怕在场的百姓看不清楚。 学生中安宁看向护士老师时常使用的一次性针筒,她陷入了短暂震惊中。 其他同学也是一样。 “那不是李哥手上经常使的吗?” “对啊,这个使用和丢弃都是我们医院自己用的,老师还说要特意点数的!这么会流到外面,这么会在这个人手上?” 何易思索,“有一种可能,就是救治营有卧底。” 林二蛋咬牙切齿,“好歹毒的手段。” 安宁思索了一下,他转头看向淮左。 “我记得老师说过,有用一定要登记,不能使用的针筒也一定要销毁,丢进医院专门存放垃圾的地方。” 淮左点头,“是的,但是他手上那个连包装都没拆,一看就是未使用的。我三天前还见李哥认真点过一次,李哥说物资要见底,但是没有说少了啊。” 只有可能在这段时间丢失的。 安宁立刻询问:“淮左,你还记得老师放登记本的位置吗?” “知道。”淮左立刻明白安宁要做什么,“我跟你一起去。” 如果谁拿走了用物,什么一定会有登记,如果是医护人员忙不过来让士兵假借医护人员的名字拿到针管,也一定会被当天负责清点的护士老师登记住名字。 安宁和淮左迅速跑回伤兵救治营,寻找线索。 必须趁着这段时间赶紧找到这救治营的卧底在哪,找到证据证明老师清白! 台下,蔡三根仍然举着两个不同的注射器大喊:“你们可以问问那些伤兵,这个注射器是否是归途医院常使用的东西,这两个如此相像之物,你敢和我说你们归途医院是清白的吗?!” 席屿目光牢牢锁定在蔡三根高举的那铁质旧针管。 针管最开始研究出来并不是一次性的,这种针管每次使用后都要高温消毒后才能二次使用,但是根据上次祁意茗他们传回的信息,荷惜音留下书籍中,就有针管的制作办法。 在当时毅城案件,溪河组织的人抽取无辜之人的血就有这个针管的出现。 “你右手边的注射器是我们归途医院的。”席屿对此并不否认,“你另一只手上的注射器,是归途医院很久之前就被淘汰的,医院没有在使用。” “如今西亓正在与我方交战,那溪河组织是西亓军医,你们都有着其他人都没有的注射器,这难道还不能承认你们与西亓有勾结吗?!” 许挚寒起身站在席屿身边,“天下匠人,打造刀剑,模样类似不一定是同一家所出,这两者差别还是极大,也只能看出是对方仿制归途医院,而非我们仿制他,既然如此,也只能证明西亓盗用我们医院注射器,这并不能证明我们与西亓有勾结,你可有证人?” “没有。” 第342章 第 342章 归途医院绝无通敌之嫌! 煜国和西亓国爆发战争, 霖城彻底被西亓军队管控,溪河组织阁主和众多阁中人前往前线,而作为溪河组织的继承人,副阁主孤季恒留在后方的霖城管理伤兵营。 相比于北沙城, 霖城后方的伤兵营被送来的伤兵死亡人数在不断增加, 为了不引起大规模感染,另一位副阁主将死去的伤兵集中送离城中。 孤季恒忙碌了好些天从伤兵营中返回别院, 他洗漱一番后来到祖父所居住的院子看他。 孤源还是老样子, 他再看见孤季恒, 苍老的目光注视着他逐渐靠近, 随后垂下目光,不再看他。 孤季恒接过下人递来的米汤,单膝跪在身旁伺候着他吃饭,孤源很配合, 但是他胃口没有以前大了, 一碗半流质食物需要分两三次才能吃完。 “前线传来消息了,祖父, 归途医院来了, 他们救走了学生,我们原本的计划受到了些许阻碍。如果当时京城蔺家谋反之案能做实, 或许这次的战争不会如此难打。” 孤季恒将碗递给下人, 拿布擦拭祖父的沾有食物的唇边, 语气非常平静, “爹传来消息, 北沙城潜伏多年的密探被启用了。终究还是选择了那个计划。爹相信即便时隔百年也没有人能从谣言中完美脱身。” 孤季恒起身拍了拍跪酸的双腿,起身与祖父告别准备回去休息,明天继续前往伤兵营救治。 一声叹息让孤季恒止住脚步, 他回头看向孤源。 “没有赢。” 孤季恒有些幻听,反问:“什么?” “你知道当年西亓为什么没有破北沙城吗?” “为什么?” “因为一人。”孤源叹息,“你们行如此咳咳悖逆之事,终将受到老天惩处。” 孤季恒脸色淡漠,留下一句。 “那便来吧。” 安宁几人赶回伤兵救治营赶到存放登记本的屋子,翻开查阅这几天的登记和拿取人的名字,针管早在昨天晚上全部用完,最后一个登记名字的是李钟立。 “你们怎么这?” 李钟立出现在屋外,眼神困惑地看向学生。 淮左将刚刚的事情解释了一遍,表情紧张:“李哥,你最近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吗?” 李钟立表情淡定地摇头,“没有。” “李哥,你说会是谁有可能趁其不备拿走注射器呢?” 李钟立伸手拿过安宁手上的记录本合上,语气笃定:“没有人有能耐将到这个东西拿出而悄无声息地离开,而且哪怕有也没有人能伤你们老师分毫。” 淮左面露担忧:“可是,老师” 李钟立拍了拍他,声音笃定:“回去吧,这里有老师。” 辩论台上。 许挚寒声音夹着着怒气,“没有证人,就凭这两个相似之物就断定我们与西亓有往来,未免太过儿戏!” “儿戏?!”蔡三根气笑,“我的兄长死于西亓卧底之手,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北沙城也不敢赌!也赌不起!” 蔡三根环顾周围的不敢靠近士兵和望着他的百姓们,直接大喊:“十多年前,西亓趁北沙城防备空虚,二十万大军直逼我煜国边境,北沙城城若无蔺家军三千士兵以死守城,蔺老将军二子一死一伤,都忘记了吗?!” 人群中的南南拽了拽叔叔,声音稚嫩,“叔叔,蔡伯伯说的爷爷在课上讲的故事吗?” 大栗摸着南南的脑袋点头,“是的,当年南南的爹就是那三千士兵中活下来的英雄之一。” 只可惜当年那活下来的三百士兵,如今只剩下三分之一还活在这世上。 “南南。”大栗弯下腰,压低声音:“你是什么想法啊?” 人群中有人大喊,“你这个时候提这个事情干什么?” “北沙城内无数儿郎投军而死,这才免得北沙城内无数百姓免于被西亓铁骑踏破,无辜生命没有命丧西亓人的刀下!如今北沙城内多少人还记得那场大战,难道诸位还希望当年悲剧再次上演吗?”蔡三根声音洪钟,“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北沙城无数百姓的性命不能交到这些有通敌之嫌的医者手中!” 席屿正准备开口,人群中一个女孩稚嫩的声音却穿透蔡三根刚刚振聋发聩的怒喊声。 “蔡叔叔。” 瘸腿中年男子牵着一个孩子出现在士兵包围圈左侧外,士兵正想提醒大栗将孩子带离这里,却听见那个女娃娃出声。 “蔡叔叔,你的话我觉得不太对。” 蔡三根认出了南南,表情冷漠:“你个女娃娃懂得什么东西。” “可你就是说得不对啊!”南南稚嫩的声音笃定,“哥哥姐姐叔叔阿姨救了守护保卫我们的士兵。你这是恩将仇报,不是吗?” 牵着南南的大栗声音浑厚:“蔺家军军规,不得将刀剑对向无辜百姓,你口中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是坏人才会干出的事情,是西亓那些嗜杀成性的烂人才会做出的事情。” 蔺家军不会做这样的事,更不屑做这种事情。 归途医院等人望着二人,眼神情绪不明。 “如果蔺家军真这样做了,因为一点嫌疑,大夫们不分青红皂白便丢了性命,如今的战时为何满城大夫几乎都是自愿前往伤兵救治营?” 百姓中上了年纪的老人大胆发言。 “我也觉得,既然能摆这个擂台,又有那么多伤兵作证,我儿子也在里面,我相信我儿子的为人。” “你的这个证据确实不充分啊?” “就是就是。” 这些年北沙城虽然与西亓小摩擦不断,但是并没有再出现如此大规模的战争,以至于北沙城中的一些人都快要忘记了一些事情。 如若一城百姓都无法团结,前方浴血奋战的战士们有这么能没有后顾之忧? 听着百姓维护医生们的话,伤将军的目光转向了身旁的蔺铭翰。 蔺铭翰眼神中并无惊讶,而是十分平静地回答:“伤叔,一个孩子都懂得的道理,北沙城的百姓也懂得的。” 几人在昨日便已收到了消息,城中百姓大部分人对于归途医院的指控并无太多过激行为,有些胆大的人是询问官府了人,得知归途医院风评后选择等待今日的辩论台。 百姓心中有自己的评判标准,对于这个边境之城,百姓与其信一个并不熟悉的人,他们更愿意相信守护他们几十年的蔺家军。 因为这些年的蔺家军的事迹是最好的证明。 伤鳕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这次,就信你一次。” “也是父帅的意思。” 伤鳕气笑,“你们父子俩,还真是经常给我意外。” 东篱快步跑来,他的身后还有几名士兵,身上有些脏乱。 “少将军,东西——找到了。” “我本以为这边疆城镇只会比临岳城更加迷信。” 面对台下清醒的百姓,席屿目光情绪翻涌。 许知知站在席屿身边,“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用像在临岳城那样被围困在一处。 “确实。” 席屿压低声音:“但是这个针筒事情还是需要解释一下。” 席屿正想着措词,伤鳕和蔺铭翰一前一后的上了台,席屿几人本来疑惑却见二人站立在她们身旁。 蔺铭翰面向台下争吵的百姓,深吸一口气。 “肃静!!!” 蔺铭翰没有使用席屿的扩音器,但是他的声音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原本吵闹的百姓安静了下来了一些。 蔺铭翰目光沉稳而锐利的扫过全场,那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双眸,不怒自威。 “各位父老乡亲!”蔺铭翰言简意赅,“我是蔺铭翰。” 百姓也都在蔺铭翰的出声下彻底沉默。 这让席屿有些意外,她还未来得急细想,她听见身旁伤鳕的声音。 “北沙城由朝廷的蔺家军驻守守护,在这里蔺家人在百姓心中重如千斤,这不只是蔺铭翰的功劳。” 这是曾经蔺铭翰的祖父和父亲,以及那些无数用鲜血守护这座城池的蔺家军换来的。 “当年之战,三千士兵,十不存一,我的两位叔父一死一残,因为他们用生命换回了北沙城,城中没有生灵涂炭,我二叔曾说,他们从不悔这个决定。”蔺铭翰望着台下许多熟悉的面孔,岁月在他们的脸上添上皱纹,眼神却坚毅,“那份惨痛蔺家从未忘记,如今再度提起,听见诸位的话我蔺铭翰很开心,因为我们都从未忘记过那份牺牲,我蔺铭翰再次感谢各位父老乡亲,你们从未忘记过他们,他们的死并不是飞蛾赴火。” 蔺铭翰弯下腰,台下受伤的蔺家军也跟着少将军做出了同样的动作,百姓中有人眼眶泛起了红,有些士兵眼含热泪。 那场大战中北沙城内老幼妇孺无一人死于西亓人的刀下,但是那场战争让无数煜国家庭失去了家人 当年年幼的蔺铭翰曾问过二叔,“二叔,这样后悔吗?” “后悔啊,后悔当初没及时发现那些阴谋诡计。”蔺棋之叹息,他转头抚摸着蔺铭翰小脑袋,“记住,蔺家守的是家,像蔺家这个一个一个的小家。” 起初的蔺铭翰并不是很懂这句话的意思,可后来他懂得了 “正因如此,诸位比谁都痛恨西亓的狼子野心,蔡三根的偏激源于那份惨痛的记忆,对于归途医院的猜忌,猜忌谨慎我能够理解。”蔺铭翰望向蔡三根,他看着他眼神的希望,话锋一转,“但无端猜忌,通过这并不确切的证据残害助守之人,这事是不可行的。” 蔡三根起身:“少将军,那他们也是有嫌疑之人,这样人即便不杀,难道还要继续用吗?” “今日摆此擂台,就是为了破除谣言,由归途医院自证清白。”蔺铭翰道。 “我的这些证据即便不能完全证明归途医院有通敌之嫌,那” “你有证据,朝廷也有。” 归途医院众人望向蔺铭翰,对于蔺铭翰的这句话有些困惑。 “不如让大家听一听,我们的证据谁更有说服力,哪个更能证明归途医院是细作还是朝廷派来的援助之人。” 蔺铭翰声音洪亮。 “去年,归途医院曾协助官府勘破毅城换血之案,这案子让朝廷查到一邪教组织,该组织以话术洗脑百姓,朝廷这些日子已捣毁该组织在煜国的窝点。而你说的这针管正是这个组织阁主传到了西亓的,就是你所说的溪和组织这项技术来自百年前一位姓荷的大夫,曾几经失传,如今只有少部分人有此项技术,并非溪河组织或归途医院独有,虽然关于这个事情我无法提供证据,但若非归途医院,煜国无法查到此事,而证据在这里。” “该案后,归途医院曾再度向朝廷上书,规范煜国各地大夫行医规范。”蔺铭翰从身后的士兵手上接过一沓纸,“此乃朝廷最新颁布的《医疾令》,京都城、临岳城、青浔城多地设立官医所,归途医院与太医院联合出题考试,成功者为当地官医,享官府俸禄,男女不限,要求朝廷各城县学医者在规定时间内登记入册,便于管理。未设官医所的城镇由父母官根据当地名额选拔大夫前往指定城镇进修学习,学习内容包括新基础人体医学、中医药材学、诊疗学提升各城镇医疗水平,改善煜国百姓健康。这是朝廷发与各地的文书,而这里面有朝廷信印在此。” 这《医疾令》中还有记载登记在册的大夫除了遵守本来的行医准则外,还有一些政策相关福利。 在这个医学几乎由家族传承的煜国,让各地派大夫前往官医所进修,通过这个方式有利于各地医派交流学习,可促进医学交流。 “这《医疾令》是归途医院这两年来根据实际情况持续向青浔城父母官进言,朝廷得知后采纳,经过很长一段时间的调整颁布下来的。请问如果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若真有意与西亓狼狈为奸,为何给向朝廷进言?” 政令发行并非一朝一夕,虽然这个政令的情况结果还在试行阶段,但是就是一个粗人听这些也能知道,这是好事。 蔡三根沉默。 “这个是防各天灾灾后朝廷防灾后瘟疫横行的行为准则,这些是归途医院与太医院太医众多医者共同修改后的准则,青浔城腹痛案靠着归途医院才没有扩散造成更大的灾害,临岳城的灾后重建就是最好的证明。” 关于《医疾令》的发行,朝廷并未抹除归途医院的荣誉,在政令中写出该内容来源,由朝廷官印在此,做不得假。 士兵接过奏章和相关文书,将它们摊开面对百姓,让百姓能够看见上面京都城印章。 北沙城位置偏远,加上这段时间边境动荡不稳,重心都偏向了城内外军事防护,北沙城中的父母官只能将这些政令暂放一边。 “这些或许远在边陲小城的诸位并不清楚,但是相关城镇,如青浔城、毅城、临岳城中早已传遍。”蔺铭翰望向周围百姓,反问蔡三根,“这个证据可够?” 有朝廷文书作证,有蔺铭翰和伤鳕为人证。 这比蔡三根的证据还要硬核。 蔺铭翰看着蔡三根那双犹豫目光,他知晓对方并不太相信如今的新朝,所以他还需要加码。 “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因信任与我们同甘共苦的医者,信任前方浴血奋战的将士,信任我们的判断,不要被那些莫须有的谣言而扰乱我们的判断!” “归途医院诸位大夫的清白,家父和我蔺铭翰愿以性命起誓,以蔺家历代忠烈之名,以我父蔺漆渊镇北将军之荣誉作保——归途医院绝无通敌之嫌!” 此话一出,百姓皆看向蔺铭翰。 一阵劲风袭来,蔺铭翰身后的斗篷迎风扬起,他如一棵笔直的松,无任何动摇之心。 蔺铭翰穿着蔺家军的铠甲。 如今,蔺铭翰站在这个台上的这一番话是告诉百姓们,归途医院能力出众,救苦救难,医院靠着一众事迹获得朝廷认可,蔺家军也敢以性命担保他们的清誉。 “我东篱愿为归途医院作保!与北沙城百姓共存亡!” “我苏情(苏感)愿为归途医院作保!与北沙城共存亡!” “我宏业愿为归入医院作保!与北沙城共存亡!” 一时间声浪如潮,昨日百姓们对这谣言的最后一丝忧虑也在这声浪中消失殆尽。 在这个远离朝堂的边陲之城,朝廷的话或许没特别大的说服力,但作为保护北沙城的蔺家军却有。 这也是为什么先帝如此忌惮镇国公府。 向来不轻易承诺的蔺家父子,如今许下如此承诺,不仅是一份担保,更是一份保护。 第343章 第343章 霖城投降 席屿望着台下跟着呼喊‘与北沙城共存亡!’的百姓, 心中紧根的弦才放松了些。 经此一事,归途医院与北沙城,与蔺家军的这个纽带已完全牢靠拴住,城中百姓对归途医院的信任在此刻才完全凝聚, 任何谣言都无法伤害。 北沙城的风仍在继续, 席屿脑海中传来熟悉的声音。 【叮——】 【归途医院各位医护人员请注意,现在发布医学院临时救援实习任务——战争, 生灵涂炭, 百姓民不聊生。】 【医学院实习任务:请归途医院职工带领医学生前往战场参与“煜国战争救援”实习任务。(注:医学生自主选择是否参与, 人数不足35人, 该任务将取消。) 在此期间,请保护参与实习的学生们安全。(时间:——战争结束)】 【附加任务(选择):剿灭溪和组织余孽,帮助学生树立正确医学价值观。(时间:无限制)】 【注意:此次任务依旧无法依赖过多医院医疗技术和药物,请各位医护人员发挥各自努力, 尽力拯救更多百姓。(保护机制已开启)】 【注:检测到该任务学生人数已超过35人, 任务可进行。】 【归途医院医护人员请选择是否接受该任务?】 【是】【否】 席屿与身旁同事对视。 许挚寒听见系统提醒忍不住笑了,听不出喜怒:“选的还真是时候。” 海七挑眉, 附和道:“确实, 不过太慢了。” 席屿沉默片刻,她望着台下百姓, 声音平稳:“知知姐, 你这么看?” “我们不是早有答案了, 不是吗?” 席屿想到前两日群里的消息。 【蒋海林:即将抵达北沙城, 边境城市情况复杂, 请各队保护好各自队伍中的学生。】 “会不会太拔苗助长了?”旁边有同事压低声音,“他们虽然在地震中表现良好,但是这是战争” “时间不等人, 而且蒋主任他们说这是学生们自己要求的。” 医院收到消息后立刻展开会议决定驰援北沙城。 医院本没有打算带剩下学生们前往北沙城,但祁意茗她们离开当天,学生们却第一次集体违背了医院老师们命令,写下联名请愿书坚持跟队伍一起前往北沙城救援。 许知知余光瞄向学生,声音听不清喜怒。 “人,始终要成长的。” 前方战场将士们正在浴血奋战,后方归途医院救援队伍也正在靠近。而台上,朝廷蔺家军的军旗旗帜与归途医院的医旗在晚秋的晴空下并肩飘扬。 …… 台上辩论结束后,安宁等人返回半路就看见了大胜归来的老师们。 蔡三根也被士兵带了回来,而军营中与他递针管的大夫也被李钟立带人在伤病营拿下。 李钟立早就发现了伤病营中有人偷拿注射器,医院一直按兵不动是准备引蛇出洞,昨天的谣言是最好的契机。 本来以为细作不敢,却还是等来了人。 经过伤鳕的人调查,蔡三根只是细作用来激起民愤的工具人,因为他的父亲和兄弟都死于那场战争,蔡三根因为身体原因无法参军做了木匠,也正因为他痛恨奸细,才会被北沙城的细作所利用,引诱他与伤病营中同样有相同经历的大夫做局拿走了注射器。 根据蔡三根提供的消息,伤鳕派士兵抓到了那个骗蔡三根的百姓,是北沙城布商的三名伙计,并通过这三人家中收到的东西和口中吐露的消息,成功获得了西亓的进一步计划。 伤鳕将调查到的消息尽数告知归途医院医护人员。 许知知不禁疑惑,“怎么不见蔺少将军?” 伤鳕:“他还有别的任务,已经连夜离开了。” 五日后。 距北沙城数公里的西侧山林,夜间岗哨正在巡逻。 西亓两名将领各率一队人马绕远路翻山逐个击破沿途设立的岗哨队伍,两队欲与西亓正面军队形成三面夹击之势。 夜色昏暗之下,西亓士兵正在山林小心前行,目标是悄无声息地击杀不远处设立的西边观察哨,欲要围攻不远处的驻守军营帐。 西边那里由刘闩驻守,驻守士兵共一百多人。 西亓带队首领共两人,西亓人付梓与邻国侗旭国布译共同协作,营帐之中火光摇曳,夜色之下的深林月色下寒光闪烁。 西亓兵欲悄无声息闯入逐个击杀营中外面守兵,当被守兵率先发现,这场战争西亓兵力是煜国兵力两倍。 付梓和布译率众杀入营帐,心中对此次对战结局早已心知肚明。 “刷——” 付梓的弯刀从一煜国小兵的背后划过,一刀血痕出现,士兵被另一士兵正面刺入,吐血踩倒下,手中的刀欲脱手前再次紧握,随后一只手连带刀一并倒下。 布译脸上被血渍溅起,双眸赤红,嘴角裂着笑容,手握剑柄欲再斩杀惊恐转身愤恨朝他举刀砍下的士兵。 火光之下,一红缨枪破虚空而来,直直刺入布译胸膛,布译还未低头,士兵又朝他胸口来了一刀,鲜血喷涌而出,胸口的红缨枪头血一滴一滴往下流。 布译身体控制不住倒下,他惊恐回头,付梓注意到这边情况同样望向红缨枪飞来的方向。 邱璇身披银甲率兵而来,她手握短刀一路厮杀来到倒地的布译面前,刀入迅速入腰间鞘,一手握红缨枪身迅速拔出,枪身迅速横起,挡住迎面砍来的五把兵刃。 枪身借力旋转,兵刃被压制同方向转,随后几乎同时被推向后,一个扫腿被绊倒在地,武器掉落。 邱璇借机双手握住武器,身体迅速反应,直接一个回马□□入身后欲偷袭的西亓士兵。 血溅银甲之上,邱璇面色丝毫不改。 付梓所带兵力尽数被杀,俘虏五十余人,布译当场身亡,付梓受重伤被擒押解回蔺家军营之中。 付梓被押解到蔺家军军营,在俘虏营中遇到了东面伏击的侗旭将领,二人此刻皆沦为阶下囚。二人即便再蠢笨也明白了怎么回事。 “邱璇不是会南疆了吗?”对面侗旭将领咬牙切齿,“你告诉我,为什么邱家的兵会在这里?” 付梓对此也不明白,但是他知道邱璇所带兵力不止这些。 蔺家军的援军——到了。 也正如付梓所想,北沙城一旦战事再起,冬闵志冬将军和邱璇立刻率后方宣山大营的十万大军前来相助。 这步棋康祥帝一直备着,只是中途出现了一些差错。 “宣山大营有人心怀祸心,我和邱璇设计才将卧底抓到,为解决其中一些士兵反抗花了些时间,支援未及时,在收到蔺将军消息后,我便立刻派人传入京城,后续还会有大军驰援北沙城。” 邱璇来到主帅军帐中,冬闵志先邱璇一步赶到,她掀开帘子正巧听见了里面的对话。 邱璇对蔺漆渊行军礼,禀告此次她带兵伏击西侧西亓士兵的战事结果。 “辛苦了。” 邱璇声音铿锵,“属下之职,幸不辱命。” “邱校尉此次也受了伤?可严重?” 邱璇面色不改,“小伤。” 邱璇刚刚起身,外头再次传来声音,蔺铭翰铠甲上沾着血迹,大步流星进入帅帐。 “主帅。”蔺铭翰面色沉稳,“西亓东边粮草营已焚毁。” 蔺铭翰解决完北沙城之事后便立刻带城中部分兵力连夜出城,绕路前往烧毁西亓粮草。 蔺漆渊收到了邱璇援军的消息,由攻转守,提前猜测到西亓会想通过攻打西北和东边两边守营形成合围之势,派邱璇和白将军前往阻击,与此同时派蔺铭翰回北沙城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城中情况,然后率队绕路前往烧毁西亓军队前线粮草。 为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西亓这次吃了大亏,一时半刻不敢轻举妄动。 营帐中会议未停,邱璇拗不过蔺漆渊和冬闵志俩老家伙对年轻人的关切,邱璇跟着蔺铭翰去找军医换药。 “伤口已经处理了,没什么大碍,而且我带了军医。”路上邱璇率先开口,“你若不信,我们切磋一下。” 蔺铭翰拒绝的很干脆,“这次不行,若让范兄知道,他怕是会写信骂死我。他没来吗?” 邱璇直言:“舅舅那需要他。” 邱璇的舅舅和范军师需要驻守南疆,阻挡侗旭国的进攻,熟知侗旭用兵的邱璇派来帮助北沙城再合适不过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到达了军营军医所在处,邱璇注意到几个白色的身影穿梭在伤兵之中。 “归途医院?”邱璇几乎是脱口而出。 除了归途医院,邱璇再也想不到哪会有人穿成这样。 “是的。”蔺铭翰道:“你在京城认识了祁意茗大夫她们,想必你应该也听过其他人的名字。” “那位是?”邱璇望向最近的年轻女子。 “急诊科席屿,席医生,擅长处理外伤和急危重症。” 蔺铭翰带着邱璇靠近席屿,席屿正监督学生安宁处理一名自述头晕的士兵,她听见动静转头,目光落在了邱璇身上。 二人四目相对,席屿一眼便认出邱璇的女子身份,加上蔺铭翰昨日说的事,立刻明白了眼前的披甲女子是祁意茗口中曾说的邱璇邱校尉。 表明来意,席屿带着邱璇到帐中,单独拉了个帘子检查邱璇的伤,并叫学生霖雨过来一起帮忙。 邱璇手臂和后背都有伤,但是也正如邱璇所说,她的伤口经过及时处理,伤口位置并未出现化脓情况。 霖雨替她换了一下药,便再次投入到其他工作之中。 这次虽然大胜,但是煜国这边也有不少士兵伤亡,邱璇这次也带回了十几名伤兵,他们运气好,捡回了一条命。 席屿并没与邱璇多聊,因为她们还有很多活要干。 邱璇也清楚,她穿上衣服起身,她本来的位置就立刻被林二蛋推来的伤兵占了,邱璇目光落在了伤兵捂着脑袋脑袋头痛欲裂。 “怎么了?”席屿询问。 林二蛋:“半个小时前,他头晕头疼,眼前视物旋转。” 邱璇没听见后续的对话便被不远处等待的蔺铭翰呼喊声吸引了注意,她转身走向蔺铭翰,二人继续聊着西亓军队的事情。 煜国援军赶到,两国交战数次,本来依靠人数占优的西亓开始逐渐变成弱势,西亓军队开始后撤,煜国军队开始压入西亓边境。 在此期间,归途医院的后方救援队也陆续赶到,携带了不少医疗救援物资,还沿途带了不少粮食解了北沙城的粮食问题。 殇雪平原一战。 西亓军队再次吃了败战往后方城池撤,战后的战场士兵死伤无数,赶来的援军清理战场,跟随而来的军医沿着战场寻找幸存者。 “唔——” 伤兵捂着断腿闷哼,刚刚战场混乱,他被马蹄踩断了腿,左腿骨折,被同伴拖到了角落侥幸捡回了一命。 赶来的许挚寒蹲下检查情况,林二蛋在旁边协助,他迅速给伤员包扎固定好断腿,命令身后的士兵将担架拿来。 军队拨出了一小队听命于归途医院医护人员,他们手臂绑着白色带子,归途医院的图标印在上面。 他们穿梭在战场,将受伤士兵带到后方军帐找归途医院海七和蔺家军临时组建的前线战地救营帐。 不少重伤将领和士兵被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从鬼门关中救了回来,虽然不能再上前线厮杀敌人,但是他们从战争中活了下来,还有部分将领受伤却仍然在后方出谋划策。 这导致煜国士兵士气大涨,甚至军营中传出一些话。 “努力杀敌人!” “只要没死透,大夫就能把你鬼门关了拉回来!” “什么?计划失败了?” 西亓军营营帐内,这几日计划接连被迫,粮草还被蔺家军抢走部分,剩下的被销毁。 “你说西亓比煜国多一倍的兵力,现在要撤如城中?!”孤立站起,拽起手下,面目可憎,“北沙城的卧底呢?都是废物吗?” 传信的溪河组织下属额头被砸出了血,他头发晕,却不敢反驳,声音颤抖:“禀阁主煜国援军已经到了,合围的计划失败了,而且粮草被毁,现在进攻不是好时机。至于北沙城那边,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只是有风声归途医院的人来到了前线。” 孤源被叫到了主帅营帐,他还未进营帐,里面便传来了争吵声音。 紧接着帘子被掀开,孤源看见了龚袁一脸怒气的走出。 龚袁见到孤源,眼神怒气更甚,他看了眼四周,直接伸手拔出旁边士兵腰间的刀,想要宰了孤源,有人对此吓了一跳。 孤源也同样,他迅速后撤,周围士兵也迅速拉住了龚袁。 主帅营帐内其他将领都被声音吸引,快速出来查看情况。 “我要宰了你这个杀人凶手!” 龚袁目眦欲裂。 孤源躲在士兵后面,声音听不出喜怒,“我已经说了,葛译我已经尽力救治,但是他伤势过重,即便我将他伤口处理好,他没有求生欲望,神仙也难救。” “放你狗屁!”龚袁怒吼,“你告诉我他死了的消息前,他早就死了一天了!是你用那什么狗屁换血之后,他难受至死的!” 霁闩国的几名将领伤势过重,送到他手上的时候奄奄一息,孤源也曾想过办法救治,但是那些冒险的计划都失败了。 如今三军联合,孤源自然不敢将此事全盘托出,只能寻个由头。 龚袁觉得很不对劲,他信不过西亓,更并不过溪河组织,所以特地让他的人调查。 有些霁闩人没有死在煜国人手中,而是死在了孤源手上。 “你在拿我的人做你那什么该死的换血试验,对不对?!” “我没有,我在救人。”孤源反驳,“换血之发本就凶险,九死一生。” “那煜国怎么就能呢?”龚袁冷笑,“距我的探子和战场上的士兵来报,这段时间北沙城不断往战场运送血液,救回了濒死,失血过多的伤兵。” 前线战场混乱,很多战士因为失血还未来得及送到北沙城就死亡。 这段时间归途医院一直在想办法。 后方归途医院驰援队伍赶到,海七和许知知成为了前线战地医生领队,与蔺铭翰开展了一条血液运输路线。 由北沙城中百姓献血获取到新鲜血液,医护人员对血液进行分装检查,将获取到的血液标记并保存,由专门“输血”小队护送前往前线。 前线由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和学生专门处理这类需要输血的病人,学生们能及时观察到输血反应异常的病人,报告医生,并进行病情抢救。 此举大大提高了前线战士生存率。 孤立并不相信,“这不可能!” “事实如此。” 孤立听见主帅聂关传来肯定的答案。 主帅聂关:“不仅如此,甚至听说归途医院的医者还有空闲教授相关内容……教他们如何救治输血后遗症病人。” 孤立一脸笃定,“不可能!此方法知识深澳,他们不可能会有如此通天的本领。” 一个人归于自负,他便将自己视为这世间的神。 “干嘛?!放开我!” 士兵压住孤立,让他动弹不得。 龚袁欲拿刀砍他,却再次被士兵拦住。 “聂关!”龚袁气笑,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聂关,“这便是你们西亓与霁闩的诚意吗?!” “孤立是我西亓的军医,他的生死因由陛下做主,我会修书一封禀明陛下和太子。”聂关不给龚袁插话的机会,立刻命令道:“来人,将孤立和所有溪河组织的人拿下!” “放开我!”孤立甩不开士兵,他目光看向聂关,“没有我们……这会死更多的人!聂将军,你们不要忘了,我们溪河组织给西亓带来了多少突破性的技术!我的背后可不止我一个人!” 聂关面色铁青。 “来人,拖下去,关起来!” 士兵将孤立带走,龚袁自知现在无法杀了孤立,他持刀大步流星的离去。 离去前,龚袁放下狠话。 “他若不死,我必天涯海角杀之而后快!” 侗旭国将领简双见状,对聂关道: “此战已成定局,聂将军,你们好自为之。” 这场由利益组成的三军联合军队,即将分崩离析。 聂关面色铁青,目光转向身后两人,二人心领神会,抱拳悄悄退下。 当天晚上,龚袁和简双准备与后撤的西亓队伍分道扬镳,当天晚上龚袁和简双死亡,与他们一同的士兵都尽数被杀。 聂关对外称。 当晚西亓遭蔺铭翰带队偷袭,龚袁和简双带人御敌被杀,他们所带士兵也皆死于蔺家军蔺铭翰之手。 聂关这一步棋,实为一招坏棋。 聂关也迅速带军后撤入城,不到三天,煜国军队便已兵临城下,但是蔺漆渊并未着急攻城,而是第二天让一小队在霖城射程之外距离走了一段路,而后迅速回营。 其中一人穿着并非煜国人。 当天晚上,霖城派人潜入煜国军营,试图斩杀一人,一百人,六十一人死亡,二十九人被蔺家军抓获成为俘虏。 第二天下午,蔺铭翰带队攻城试探虚实,霖城士兵拼死反抗。 霖城士兵守城不过一日,当天晚上霖城父母官苏戈便派人传信至蔺家军军营,明日愿主动开门投降。 第六天,霖城大门大开,霖城父母官苏戈他身穿囚衣,跪地请蔺家军入城。 海七一行人在队伍后面,军队进入霖城,海七沿路看着城内跪着许多百姓,放眼望去全是老幼妇孺,没有多少青壮儿郎。 “老师,为什么全是老幼妇孺?”海七身后的淮左面色困惑。 海七声音听不清息怒:“西亓选择放弃霖城。” 聂关撤入霖城不到一天便继续选择后撤到后面的城镇,下令带走城镇青壮年,留霖城三百守军独自面对煜国五十万大军。 霖城城门打开,父母官苏戈沦为阶下囚,城中被煜国士兵监管,没能逃跑的百姓惴惴不安。 当天,霖城下起了大雪。 大雪下了一天一夜,温度骤降。 冬天来了。 第344章 第334章 牢房交谈 霖城外不远有几座山, 为了提前布防,东篱带人前往把守,防止西亓军队去而复返,他们能够及时发现。 然而 东篱站在山脚下, 一手扶着树干, 一手捂着口鼻,胃里早就翻涌。与东篱一道的士兵有人趴在地上, 有人直接呕出胃内容物。 “把这看好, 传信给将军和呕——” 漫天大雪未停, 山上被雪覆盖出一个个雪堆, 大小不一,有的雪从下往上染出红色的花。 还有未完全被雪盖住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着,其中一个大字排开,胸口被抛开, 里面的东西消失, 他不曾瞑目,脸上血迹未擦, 双眼朝天, 张着嘴。 他们身上有人披着甲,有的赤裸着身子, 还有的残缺不堪 他们是西亓为国征战的士兵, 死前都不曾瞑目。 霖城, 牢房。 苏霜蜷缩在牢房之中, 天气骤然降温, 他衣服单薄,即便后面守她的士兵给他加了一件衣服,她依旧瑟瑟发抖。 脚步声响起, 苏霜抬头。 凌乱的头发遮挡了苏霜部分视线,但当他看清楚来人,蜷缩的身子直起,眼神中有着别样的情绪。 邱璇站在最前面,她铠甲披身,腰间持着佩剑,而身后站着几名穿着‘臃肿’的男女,有人在哆哆嗦嗦,蓝色口罩遮挡着他们面容。 东篱:“苏霜,这几位是归途医院的大夫,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苏霜是苏戈之女,苏戈在聂关离城后便被斩杀,大火烧毁了官府衙门,苏霜在苏戈提前部署下侥幸逃出,因为她长相与父亲有五分相似。 聂关和溪河组织全部离开霖城,城中守军军心不稳,苏霜假冒父亲之名号令城中士兵投降,毕竟败局已定,没有多少人挣扎。 因为他们没有援军。 开门投降当日,苏霜假冒父亲迎煜国军队入城。 苏霜瘫软的身子跪地盘坐,她目光探究地看向几个包裹着跟‘粽子’一样的人。 席屿吸了吸鼻子,双手插进白大褂内。 这天又冷,这身白大褂是证明,他们需要穿着来见苏霜。 苏霜颓废:“问什么?” “霖城旁边的山上尸骨可是西亓士兵的?” 苏霜点头,因为天太冷,声音有些哆嗦:“是,两国交战,很多伤兵被送往霖城,很多人不治身亡,死后便被溪河组织的副阁主孤季恒派人扔出城,说是为了防止尸体堆积,引发瘟疫,便将他们都丢到那里的乱葬岗。” 苏霜的父亲苏戈作为父母官,上头要求他听命主帅和溪河组织阁主命令,为了保全性命,而这些事情都是官府苏戈去办的。 “那里很多士兵,缺胳膊少腿,而有些人手腿有明显的缝合痕迹,脚不是自己的脚,腿不是自己的腿。”海七声音冰冷,“也是溪河?” 苏霜面露讥讽,“是的。” “有些人的五脏六腑?” “也是。” 苏霜继续回答:“溪河副阁主孤恒之将一些没救的伤兵在死前割下所需东西,放入冰库,等到有人需要便将那些内脏拿出替换,能不能活全靠命,冰库中应该还有他们未来得及销毁东西。” 东篱面对此等行径只觉得震惊和愤怒,哪怕这并不是煜国的兵力。 邱璇只觉得荒谬。 可邱璇这段时间见识过了归途医院的厉害,她将目光转向了身旁的医护人员,其中李钟立都被溪河组织这骚操作惊了。 士兵没有死在战场,反而死在了自己人手上。 多么可悲可笑?! “靠命?”许挚寒气笑了,“那有人活下来了吗?” “没有。” 据苏霜的爹临死前告诉他,很多人本不该死 苏霜看向海七,她的眼神中充满困惑,迟疑片刻询问:“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可以?” 苏霜在最初听到这个事情的时候觉得荒谬至极,但是她的父亲没有办法阻止,更何况她一介女子。 海七并未给苏霜解释太多,只给出一句话:“他们技术力不够,而我们有。” 苏霜不懂其中含义,但是许多年之后,她懂了 根据苏霜提供的线索,邱璇带人来到了衙门中存放冰块的地方,席屿没有进去,没多久便看见邱璇和海七带人走了出来。 邱璇说:“如苏霜说的,这里面东西要么被搬空了,要么就是被毁了,只剩下苏戈悄悄藏在角落的几样埋好的冰瓶。” 身后士兵抱着三个冰块走出冰室,方正的冰块四周因为挪动搬运出现破损,但是里面的东西透明玻璃瓶却完好,冰层模糊,瓶子里面的看的不是很清楚。 但是在场的医护人员还是一眼认出了里面的东西。 “心脏、胃” “这是什么?” 李钟立目光停留在其中一个方块上,瓶子很大,但是里面的东西皱成一团,很对称。 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许知知看完后闭眼,肯定回答:“是子宫。” 在场全部人:!!! 李钟立吓的立刻缩回了手,语气不确定:“知知姐,你确定?” 许知知点头确定。 “邱将军。”许知知深吸一口气,“麻烦你带人去查查,城中溪河组织伤兵营设在何处,除此之外,统计城中有无腹痛、腹泻、呕吐、高热等百姓,立刻这些病人与病人接触过的人都隔离起来。” 西亓军队撤除霖城本就可疑,他甚至留下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 进城前归途医院就和蔺铭翰聊过,城中不能进太多人,而且要派人看守好城中水源,由归途医院卓奕带队抽取水进行检查,得到准许才能再次饮用。 为的就是怕溪河组织有什么其他手段。 “不止。”海七补充,“进去的人先找我们要一身防护的衣衫,派人告诉少将军传令,在卓奕未检查完全部水源前,不准任何人饮用城中水井和河中水。” “调查城中有无百姓就这段时间出现思维迟钝、步态不稳、肢体僵硬或无法控制的不自主抖动,性格变化,具有攻击性,也有可能出现吞咽困难、言语含糊肌阵挛、视力障碍、无动性缄默。”席屿走到邱璇身旁,压低声音:“如果有,调查一下他们是否有食用动物内脏或者” 听到最后两个字,邱璇瞳孔地震,吞咽,点头应下:“好。” 待人离开后,席屿拿出手机准备传讯,“我现在通知姜姐她带学生们出城。” “进城的不能出去。”海七拦住席屿,补充道:“还没进来的不要进来。” 席屿沉默一秒,点头发消息。 李钟立看向许知知。 许知知:“溪河组织不止是用了士兵来做实验,还有百姓。” 这个子宫就是最好的证明。 海七:“如果是战事开始才开始这个人体嫁接计划,你觉得可能吗?” 李钟立摇头,“席屿,你刚刚后面说的话是怀疑什么?” 席屿没有抬头,“西亓将粮食带走,城中百姓这几日没有吃食,我担心他们使用有问题的‘动物’内脏我更担心在此之前,溪河组织就用百姓做过实验,放弃霖城,我怀疑溪河组织的阁主怕是留了什么危险的东西在霖城。” 李钟立不蠢,很快理解席屿口中的‘动物’内脏是想表达、什么。 李钟立感觉胃里一阵翻涌,声音惊愕:“他疯了吗?!” “现在还不能确定。”海七面色凝重,“先不要往坏的方向想,先调查水源,水源投毒的可能性不大。” “自然水源水流会稀释毒素,但是城中一些井口或者百姓家中储存的水就不一定,还是要调查一下。就算不是投毒,他们临走前扔进去一些乌七八糟的玩意,估计也很头痛。” 李钟立捂嘴,心里一阵恶寒,“这种邪教组织,为什么西亓军队会用啊?” 海七:“因为这是战争。” “如果溪河组织孤立真的聪明,他更应该知道”席屿提出疑惑,“如果投放那些污染物,引发传染性疾病,这可不是只死一城和一个军队这样简单?” 霖城戒严,城外军队驻扎。 经过将近一天的调查,邱璇将归途医院需要知道情况转达给了海七几人。 “目前发现三名腹痛、腹泻、呕吐不止的患者,七人出现高热情况,他们都在城西,病人和与病人接触过的百姓都安排在两处隔离,卓医生正在检验那里几口井的水质情况。” 在场的医护人员心沉了沉。 隔离区,席屿穿着防护服正和消化科的同事检查腹痛腹泻的患者。 “呕——” 其中有一个中年妇女情况最为严重,她这段时间出现黑便,这两日还出现咳血情况。 妇人叫焦桑,家中长辈都死了,丈夫也战死了,就剩下她和一个五岁多的孩子。 城中没有大夫,焦桑将孩子托付给邻居,本想着就这样在家等死,没有想到会被士兵抓来这里。 从士兵口中,焦桑听到他们怀疑自己得了什么传染病要将她和其他人关起来,她吓坏了,拼命想要解释 自己只是吃坏了东西,并没有得病。 焦桑看见全副武装的大夫围在她生病,她的目光充满了恐慌。 但是在归途医院席屿几人安抚询问下,焦桑恐惧的心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她发现眼前几名看上去十分年轻的女子,并没有要杀了她,也没有要给她按传染病的名义。 为首的几人带着各自的学徒一一询问她们这段时间的吃食和饮食,以及这段时间的行踪轨迹。 这些大夫似乎真正的在救她? 第345章 第345章 蹊跷 西亓撤到了霖城后面的越山关, 溪河组织的孤立到了越山关也成功被聂关放了,但是他暂时军医首领的身份被剥夺,孤立对此却丝毫不慌。 孤季恒依旧管理城中伤病营,可这段时间他将跟多精力都放在了祖父孤源身上, 手上的活都教给了手下的人去做。 孤立在听说孤源快要不行后, 也终于再次来到孤源的屋子里见他。 大雪已停,寒风呼啸。 屋内碳火很足, 孤立进入屋内感觉不到寒冷。 因为车里霖城, 孤源这身老骨头跟着军队长时间跋涉感染了风寒, 而就是这下子病了, 久久未能转好。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孤源他躺在穿上,因为吃不下东西,脸色瘦弱且苍白,声音沙哑, 气声虚弱。 一吸一呼, 喉咙中的痰声极其明显。 孤季恒按照以往的方法,用一个细管, 尾端用可以抽泣的气囊压下, 将细管深入孤源口中,匀速翻开气囊, 形成负压, 将痰液吸出。 吸痰过程中, 孤源表情极其痛苦, 但是就是这样的步骤, 等一下他还要再经历。 孤季恒拿布擦拭孤源嘴角跟着管子带出的痰块,回头看见孤立,将半坐卧位的祖父再抬起, 给他喝水漱口,开口:“祖父,爹来了。” 孤源苍老的视线落在了几步远外站立的孤立身上,呼吸间孤立父子还是能听见那清晰的痰音。 孤立皱眉:“把这拿去清晰,再拿一套吸痰装备过了。” 孤源痰液太多,一次无法清理。 孤季恒点头,示意下人将食物放下,带屋里人都出去了。 孤立单膝跪在床边,询问孤源是否要吃饭,得到了他的摇头。父子二人就这样再次沉默,二人难得见面没有了往日的恶语相向。 孤源苍老的双眸紧盯着床边的儿子,声音虚弱:“儿啊回头吧,不要执迷不悟了。” 孤立平静回复:“已经回不了头了。” “别再错下去了” “从娘和音儿死去那天开始,我不再是了。”孤立低头看着爹布满老茧的手,语气骤然冷淡:“爹,你不要忘了,当年没人愿意救娘,颖儿之死也是因为你们不作为,你忘了吗?你们都觉得这条路是错的,但是我做到了,我做到了你们都不曾做到的事情,我——才是对的。” 孤源双眼瞪大,摇头。 他想说话却被孤立阻止。 “爹,要想以最快的速度获得荷大夫医书上那些的救人之法,必须实践,实践出真理,你看我执掌溪河这些年来,成果是你接管的数倍。”孤立站起身,提起他的成就,他脸色是难得的自豪,“我的想法才是正确的,但是我也知道就当时那点时间根本来不及救下颖儿,所以她的死不能完全怪你,但是——煜朝朝廷冷血无情,根本不止我们同情!煜国朝廷早就无可救药,这种国家有何可救的呢?” “先太子呢?” 孤立冷漠:“他挡了我的路,必须死。” “当年的煜国无可救药,因为皇位上咳咳奢靡成性你娘之死,是因为煜国奸臣当道,是因为那该死的世道先太子并无错他若不死康祥帝曾在他身边受教这两年你们父子看在眼里,还有救去见见他们吧。” “呵呵~”孤立讥讽,“她们不过是这的过客,她们只能救她们自己,救不了全部人。爹,我已经让季恒在霖城一处水井扔下死去的动物,既然西亓没有把握必胜,煜国有别想。” “咳咳!!!咳咳——” 孤源被孤立的话吓的激动咳嗽,屋外孤季恒听见响动迅速推门而入,看见祖父半个身子已经跌到了床沿之外。 “祖父!”孤季恒跪在床边给孤立顺气,“你别太——祖父?” 孤源垂下的手再也没有了离去,苍白发丝遮挡面容,他的双眼并未合上。 孤季恒死不瞑目。 情况来的太突然,孤季恒有些措手不及。 “霖城那边情况怎么样?” 孤季恒握着手中尸体,还未缓过神,“霖城好像封了,应该是察觉到了。爹,城中士兵有人发了高热” “杀了,处理好,扔出城去。” 孤立临走前目光落在了孤源身上,背过身留下一句。 “烧了,你祖父不喜欢埋于地下。” “是。” 大雪停了一两日,隔了几天又下起雪,只是没有最开始那般大,但这也是对霖城的一大危机。 素双是霖城本地人,战争开始后她和孩子活的心惊胆战,不是因为怕煜国人打过来,而是有些西亓士兵在大肆搜刮民脂民膏,本就快要入冬,她们准备过冬的食物都孝敬了军爷,日子过得格外拮据。 朝廷的兵跑了,还带走了城中的大部分青壮年,抢走了城中食物,甚至禁止城内百姓不能逃出城,违者会被守城士兵斩杀。 苏大人开门迎接敌军入城,霖城大门打开,霖城百姓以为即将等来一场更大的杀戮,继续将他们仅存的食物搜刮干净。 毕竟,这是战时他们是敌国百姓。 大雪封路,食物紧缺,蔺家军到处捉拿生病的百姓,霖城百姓最开始脸上都充满着‘绝望’二字。 但是很快,霖城百姓发现了不对劲。 蔺家军进入城中并没有闯入百姓家中搜刮金银财宝和民脂民膏,甚至下达命令,伤害百姓者将受到惩处,有士兵试图违抗命令,被处于四十军棍。 与此同时,蔺家军将一处逃难空置出来的几间屋子包围起来,将城中患病百姓带进去,各处水源有官兵把手,严谨百姓饮用,百姓们只能撑着雪天用盆接雪化水。 蔺家军归途医院的旗帜在霖城各处设立了临时粥铺,还有临时灾民聚合点,有士兵在镇守,有人试图插队或者是引发骚乱就被抓。 在此期间,也确实有一些百姓试图反抗,甚至有些极端百姓想要对归途医院的学生动手,他们都被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打趴下。 “放开我!” 李钟立冷哼,他穿着臃肿的外套,双手灵活地擒住老人的手,令他动弹不得。 “拿刀威胁一个孩子有什么本事,刚刚不是很能耐吗?嗯?!” “我错了!我错了!” 万格路过,他带人将闹事者抓住,目光震惊地看着李钟立三下五除二将人抓住。 李钟立拍了拍身上的不存在的尘土,打了个哈起,吸了吸鼻子,转头就给淮左一个糖炒栗子。 “笨蛋,你们海哥教你们的都忘记了。” 淮左挠了挠头,“太快了,没有反应过来。” 万格没有想到李钟立还有这样的身手。 难怪东篱和李闽都说,他们打不过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天气寒冷,城中又多为老幼妇孺,感冒发烧的病人多了起来,而这些病人都带到了归途医院设立的临时救治营。 不明真相的百姓本以为他们将会受到非人的折磨,几日后有人安然无恙的出来了,身上的病也都好了。 出来的百姓眼眶含泪地诉说:“是神仙降临来拯救我们了?!” 本来绝望的百姓都看见了希望,百姓们都开始主动配合。 霖城,临时救治营。 经过几天对城中百姓的调查,以及对隔离的几个病人进行检查治疗,在城中的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和蔺铭翰等人就这次事件开了一个小型会议。 “患者焦桑确诊为消化道出血,暂禁食,奥美拉唑输液泵止血,同时进行补液患者王鞘,这段时间服用泥土树根,应返肠胃问题,引发腹胀呕吐泥林有七年胃病史,这次是因为服用辛辣刺激的食物导致腹痛腹泻不止”消化科医生何必意简单阐述了三名腹痛患者,“这三人暂时未发现患有霍乱或其他传染性疾病,其中焦桑这几日没有再排黑便,情况有所好转,泥林胃痛缓解,今天就可以回家。” 呼吸科医生:“最初发现的七名发热患者经过检查,是流感引起的急性呼吸道疾病,因为这七人同住一个院子,小孩子这两日发烧,那一个院子都中招了。目前五名患者都可以出院,还有两名孩童住院,还需要休息。” “这段时间因为天气转凉,陆续有士兵也出现流感,不过士兵大多耐寒,情况并不严重。”席屿缩了缩脖子,“城中多为老幼妇孺,感冒人数在真假。” “我拟定了一份冬日预防流感的倡议书,学生们正在抄录,这两天贴出去,让百姓预防。” 卓奕:“这段时间我已经检查过周围城内外水质,并没有发现投放死物和严重污染的水源,但西城水井水质不好,杂质多,百姓最好不要食用,以免胃肠道不好的病人引发肠胃性疾病。” “所以,霖城没有传染病?”万格小心翼翼问。 “有啊。”李钟立搓了搓手,说话将热气从口中冒出,“急性呼吸道传染病,流感。” 流感? 万格没听过这个词,但是他听见传染病,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溪河组织没有憋好屁! 许知知:“你也可以理解为比较厉害的风寒,主要靠飞沫传播、接触传播等方式,刚刚席屿不是说了吗?你们士兵中也有人感染流感了。” “严重吗?”蔺铭翰更关心这个问题。 席屿摇头,“根据目前生病人数,还不算太严重,但是需要加以控制,医院这边已经在准备了。” 对于如何预防流感,蔺铭翰和医护人员聊了一个多时辰。 临近尾声,席屿又想起了她曾找邱璇拜托的事情。 “邱将军,前段时间我们找你调查的另一类病人可有发现?” “有。”邱璇本就打算在这次会上说,“这段时间百姓对我们信任度增加,我的人调查到,霖城确实出现过七名百姓,最开始好好的,但没过多久突然出现了目光呆滞、行动迟缓等症状,甚至有人出现了攻击性,后面失去了行动能力,有百姓见到,他们被官府带走了。” 邱璇初步怀疑是溪河组织的手笔。 “那现在人呢?” “有五人在战争期间死了,苏霜说被扔到了后面的乱葬岗,还有两人被溪河组织关着,不过在军队和溪河组织孤季恒撤走之后没多久,人就死了,尸体是在溪河组织设立的伤病救治营中发现的尸首,他们被单独关押,经过仵作验尸,死于割喉,没有东西缺失,身体也没有任何缝补迹象。” 因为机器有限,卓奕并没有办法检验处这尸体之中是否含有相关病毒,但是根据百姓提供的线索,症状十分相似。 “谁干的?” 邱璇摇头。 会议结束,医护人员各自回工位干活,休息的席屿和同样休息的同事结伴回到临时院子,厅上有同事正围在一起烧炭烤火,还有人架着一个烧烤架,准备烤肉。 回来的席屿一行人和学生都围了过去。 席屿双手靠近碳火,身体暖洋洋的,思绪却不在旁边考好的热饼上。 “席姐,在想什么呢?”迟一一将热好的水到处递给席屿。 “谢谢,就我觉得有个事情太蹊跷了。”席屿换了个舒适的坐姿,双手握住杯壁,感受杯子传出的热气,又接过姜敏递来的热饼,险些烫到掉地上。 “啥蹊跷的?”李钟立嘴里塞着饼,声音囫囵吞枣,“我们之前坏想法都没发生,不好吗?” 没有出现蓄意引发的传染病,没有大规模的百姓生病死亡。 这已经是预料之外的好事了 。 席屿咬下饼边,回答:“事情是没有发生,但是我不太相信那个溪河组织的阁主孤立会突然良心发现。” 据贺嘉提供给医院的消息,阁主孤立是个聪慧但极其偏执的人,他医学天赋很高,被人称为‘怪医’。因为他医治人的手段大胆,溪河组织为他马首是瞻,任何忤逆他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没发生不好吗?”迟一一困惑。 跟席屿一同回来的卓奕回答:“不是不好,是太蹊跷了。” 李钟立一手握着杯子,另一只手摊开,“溪和组织跟邪/教说实话都没有区别,PUA组织成员,他和他组织手下那群人都不将人命当回事,怎么可能轻易放过这个机会。一一,你说对不对?” 迟一一:“你是说溪河组织或许想做,但是有人阻止了。” “有这个可能性。”许知知赞同迟一一的这个想法,“溪河组织或许还有清醒的人,亦或者是溪河组织还有后招。” 如果是前者席屿还不是很担心,就怕是还有后者,而他们并不知道。 “有没有后招应该也快了。”海七将手重新放到炭盆上方,“算算日子,蔺将军和冬将军的人应该也快到越山关和东溪城了。” 打下霖城后,蔺渊漆并没有打算暂时在霖城停留,一天后便派军队继续追击。 雪天行军是不好,在聂关以为他们会停留在霖城休养生息,他需要出其不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作者有话说:新年快乐!!! 第346章 第346章 归途医院和溪河组织的会面 亓皇都雪灾, 孤立被捕。 孤源去世的当天,孤季恒便将祖父的尸身火化,将火化后的灰装进了一个罐子,而厅上只放了一口棺材和牌子, 供人参拜。 第一天, 军队主帅聂关和付梓也曾前来祭拜。 “你的事主帅已经处理了,虽然军营之中还是有些质疑之声, 但是好歹是过去了。” 孤立和付锌站在灵堂外, 将这段时间军营的事情告诉给了孤立。 孤立在这次战争中出了很大一部分力, 他救治活了不少重伤将领和士兵, 但是也有很多例如的病人因为情况严重无法救回。 三国联合,利益至上。 如今的太子靠的就是孤立手中那些珍贵的医术典籍和国中资源作为交换,换取其他两国皆兵,同时在边境形成动乱, 让煜国三面受敌。 北沙城是最重要的地方, 一旦蔺家军溃败,溪河组织在煜国境内捣乱引发内动, 他们的军队可以长驱直入京都城, 所以北沙城成为了三军联合进发的主要战场。 在聂关得知孤立夸下海口能救活那个将领,可没过多久就得到了对方死亡的消息, 为了军队士气, 同样也为了三国联军不分崩离析, 聂关只能替孤立压下这个消息。 除此之外, 聂关没有立刻斩了孤立是因为孤季恒。 孤季恒是太子谋士, 聂关的妻儿还在皇城,并且此次溪河组织的伤兵试验计划,还是得到了太子密令首肯。 孤立对此并无回应。 付梓也不惯着, 道出此次来的目的:“皇城因为前段时间大雪,多地发生了雪灾,主帅决定大部分军队前往绕路去薛山城,孤阁主如今在丧期,等安葬完孤老阁主,跟着苏副将回京好好与太子交代你们溪河此次的过失吧。” 聂关率大军继续移动,溪河主治和小部分士兵留在了城中。 这些天除了必要的事情,孤季恒都守在灵堂,孤立白天在伤兵营干活,晚上才会在灵堂守灵。 孤源头七,白天下葬,天还未亮前,灵堂的孤季恒看见了穿着丧服的爹回来,他闻见了孤立身上还未散去的血腥味。 孤季恒知道,孤立这几天是在一个动物身上进行某试验,他此刻守灵心却早已飘向了远处。 “爹。” 孤季恒手中纸笔放入火中,燃烧的烟缓缓升起,他的目光望向灵牌,声音情绪不明:“明日送祖父走后,你有什么打算?” “等。”孤立语气冷漠,“只有霖城成为一座死城,你我父子才能重获太子信任。” 聂关将他们丢在这里,派人特地守着带他们回皇城,准备将这次战败归咎于他们,此刻他们回西亓皇城,不死也将失去太子的信任。 谈论间,外头出现了骚动,溪河组织一名年轻人连滚带爬跑进灵堂。 “不好了!!!” “煜国军队攻城了!!!” 孤立皱眉,他迅速站起。 相比于孤立了惊讶,孤季恒跪在板正,眼神平静地望着来人,似乎对于这个消息一点也不意外。 “什么时候的事?!” 孤季恒回答:“昨日夜间,爹正忙于事务,儿子没有禀报。” 天蒙蒙亮,蔺家军占领了越山关和越山城,蔺家军士兵得知溪河组织阁主在城中,士兵迅速大肆搜捕溪河组织人员,希望能够抓到尚未逃亡的阁主。 士兵封锁四周进入院子,院内灵堂前空地上,有一个疯子,散乱着头发大笑,笑声掺杂不甘,化为泪水。 像个疯子。 灵堂内孤季恒跪在排位前,他神色淡定地烧着纸币,他的身后还有人跪着三人,他们都静静地看着孤立发疯。 场面一度十分诡异。 蔺家军捉拿孤立怕他寻短见,孤立只是挣扎片刻后停了。 孤季恒和他身后的人全程都未曾反抗。 只是几人下狱后面对他人的审讯,孤立一字未曾言语,孤季恒只道要见人,而剩下三人与孤季恒想要的一样。 审讯一时陷入死胡同。 蔺渊漆亲自到了孤立曾呆的院子,离开后立刻写信送往霖城。而远在霖城的医护人员收到消息,迅速处理好城中事务立刻赶往了越山城 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和学生赶到越山城中休息了一天便早早来到了溪河组织看管的院落,院内的中西全部保存完好,士兵还专门派人看守其中一个院子。 院子里是孤立的‘实验室’,里面是溪河组织的部分‘成绩’。 这一次医学生们跟着老师们踏入了溪河组织的内部,见到了令他们震惊的画面。 里面悬挂着尸骨,一排木架上摆着很多透明的罐子,里面装着各种器官,这些医学生们曾在专门是解剖课的解剖室内见过。 令学生们震惊的是,是这些透明的罐子外写着日期,都是这短短几月获得的。 有专门的一个墙,上面挂着各种骨头,不知是不是这个屋子的主人有这个爱好,头顶的灯笼是各种骨头制作成的,灯光通过空隙中透进来,晃动中下面的零碎骨头碰撞发出声响。 清脆,却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 席屿走到左侧最里面的屋子,那里用桌子拼凑了一个简易的台子,台子上面有着各种器具。 针筒,烧杯,酒精灯 “这是显微镜?” 李钟立戴着橡胶手套,他小心挪动左侧一个奇怪用具靠近自己,有一个两层圆形底座,上面中间有一个圆形孔,下面有一个可移动的放大镜,一个弯腰的‘弹弓’的木头固定在底座上,弹弓中间有一个圆柱体,拿开上面的盖子,里面是一个镜片。 “这应该是溪河组织手搓的显微镜。”卓奕靠近弯腰从镜片上方往下看,“镜头很干净,不过度数不是特别高。” 徐临明拿起旁边放着的书,翻开第一页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麻醉药的制作方法 下一页写着提取□□的材料——□□和绿矾油(浓硫酸),以及瓠子果肉和瓤等天然植物材料。 后面分别是这些材料还有相关准备的材料,以及提取步骤,最后得到拥有麻醉的□□。 除此之外,后面还有使用□□麻的动物和病患吸入不同量导致的情况,内容十分详细。 这些试验很多都是以悲剧的死亡为结尾。 “知知姐,你看。”席屿将其中一本书递给旁边的许知知,示意她看里面的内容。 许知知皱着眉念着上面的内容,“断指本体移植休养医学猜想计划?” 听见此话的许挚寒挪步走到后面,其他同事也凑到二人身边。 许知知:“断手离开人体会失去活性,异肢移植会导致机体出现排斥,论‘六手’断一指移植到脚上使用可行性失去活性的断肢是否可以镶嵌在本体其他位置将弱活转为强活,再进行接入?” 上面写着一个拥有六个手指的患者脚上却少了一个脚趾,从而有了这个猜想。 就此问题,有动物进行了试验,但是因为动物肢体过小,所以上面记载的是断肢移植,将脚手交换,但是结果都是以失败结尾。 上面内容很少,席屿却想到了一个词,她目光看向身旁的许挚寒,“我想起了一个词,异位寄样再植?” 李钟立不解,“啥东西?” “就是将断指或断肢在非原位进行再植的手术。”许挚寒解释,“你可以理解将断手移植到大腿上,让手维持血液循环和组织存活,到了合适的时机再植回原位或替代位置。” 李钟立没有见过这个手术,但是经过许挚寒的解释,他也大概理解了是个什么样类型的手术。 “这个猜想在我们那很久之前就有,但是最开始都觉得荒谬,也没有人敢尝试。” 许挚寒望着许知知手中的书,“如果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孤立的。他有这个想法,还试图想要实现。” 可孤立注定无法实现。 这项技术在许挚寒的医院已经算很成熟了,这种手术期间和术后需要有专门的注意事项,使用的药物在这古代也没有。 所以孤立这项实验注定是徒劳的,因为按照这个时代现在的技术力无法支持他这个计划实现。 离开这个院子,医护人员和学生回到了前院,前院空地上溪河组织的人被士兵压回了来,士兵守着,防止有人试图搞小动作。 今天出了太阳,溪河组织被来了五人,一人坐着,其他人都站在空地上,太阳很快就躲进了一块厚云层中,温度降了降,他们身上衣服并不单薄,但是每个人双手双脚都带着镣铐,为的就是防止他们逃跑。 孤立在最前面,他盘腿坐在地上,士兵要他站起来,他一脸不屑,“你不配跟我讲话。” 士兵面露不爽,身旁有人压低声音,“医生们来了。” 凌乱的头发遮挡孤立的部分视线,医护人员从左侧路口走出,三两成群,人数不少,他们身着有些臃肿,但是身上的白大褂在视线中格外明显。 溪河组织的五人目光目不转睛的看着穿着白大褂的几人,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同样也用目光注视着狼狈的溪河组织成员。 年轻的医学生们跟在后面,他们被忽略,学生们并未觉得这奇怪,而是听话的站在各自带教旁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安宁站在席屿身边,她是医学生中知道最多的人,她本以为老师们不会带同学们过来。 毕竟这场归途医院和溪河组织的会面谁也不清楚会发生什么。 除了蔺铭翰和邱璇,还有东篱之外,其他士兵都被叫到了外面,并隔一段距离看守。 “老师,我们在这真的可以吗?” 安宁压低声音。 席屿面色平静,“好好看,认真听,仔细想。” “刺啦——” 枷锁在地面摩擦发出声响,孤立扶地站起,脊背弯着,凌乱头发下那双苍老的双眸扫视着归途医院众人,露出讥讽的笑容。 “他就是孤立吧?”李钟立压低声音。 席屿点头,“他的年纪,应该是的。他旁边那个应该是他的儿子,孤季恒。” 海七最先踏出一步,他平静地与孤立四目相对,随后目光落在他身后的四人。 这次溪河组织除了阁主两人外,还有其他三人是溪河组织重要成员,他们这些人在组织中有很大的话语权,也是大夫,负责溪河组织中重要的核心内容。 据蔺渊漆给他们的消息,他们也是最信奉溪河组织教条的人。 孤立突然笑了起来,仰躺看着天空,轻声呢喃:“医之发展,需脚踏实地。胆子大,要勇于创新。只有这样医学才能发展起来,不对吗?” 医护人员目光都看向孤立。 孤立声音反问:“百年前的荷惜音想要看见这个世界的医学迅速发展,发展先进的医学,她没做到,她指望的后辈都没有做到,唯有我靠着她的部分医学典籍做到了,在我接管溪河组织以来,组织在迅速发展。我和溪河组织才是这个世上能够完成这个事情的天才,你们为什么要站在煜国那边与我们作对?!” 孤立上前两步,海七皱眉嫌弃的后退,要跟他划清界限。 孤立不死心,他表情困惑的看着归途医院众人,被镣铐锁着的双手不停拍着自己胸口,锁链发出阵阵声响。 “我?我孤立才是你们要帮助的人,我们才是盟友,我才是这个世界的希望,我溪河组织才是这个世界最后的解药。你们看不到吗?” 这是在场医护人员表情各异。 李钟立压低声音,“这人是不是疯了?” 迟骁华,“用肯定句。” 这是他今年听见过最荒谬可笑的话。 “你们拥有着这里没有的医学知识和技术。”孤立眼神愤恨,语气不甘道:“你们比我们更加清楚,要想实现有多难,他们没做到的事情,我做到了,他们不敢做的事情,我做到了。我做出了你们需要的东西,我比其他人更加清楚你们想要什么,我们才是你们最好的选择,不是吗?跟我们一起吧,一切都来得急。” 医护人员:这人病的不轻啊!!! “跟你个屁!” 徐临明嘀咕。 迟骁华抖了抖,翻了个白眼,“谁跟他这种医学败类是盟友啊!” 第347章 第347章 学医救不了世人,你是在泄…… “盟友?”海七面对激进的孤立, 靠近他,丝毫不畏惧他的目光,“知道毅城的行恒吗?种子大赛后,公堂之上行恒曾和我们说了一句话。” 行恒:“诸位大夫, 你们选择官府, 是十分错误的决定。” 行恒:“我的主上才是最懂各位大夫的。” “我当时回他了一句话,这句话我觉得之前没有问题, 现在也没有没问题。”海七一字一句, 咬字清晰地说:“我不认为我们是同类, 更不会是同盟, 因为医院和溪河理念不同。” “归途医院是宗旨自始至终是以人为本,救死扶伤,传播科学,反对封建迷信。这里面, 你和你的溪河组织一个都没有做到。”许知知补充, “而溪河组织视生命如草芥,滥杀无辜, 将荷大夫的医书据为己有, 宣传封建迷信。我们理念不同,目标不用, 永远是对立面。” “呵呵呵~”孤立仰头笑了, 随后目光看向许知知, “救死扶伤也要看人, 传播科学也要看场合。这里没有诸位医生想的多么简单, 这里没有人人平等,平民百姓瞧不起乞丐,书香世家瞧不起平民, 官员瞧不起小官,这里到处都充满了歧视、鄙夷,医学院的学生们没有没有你们的身份,更没有那么这般的本领,若他们的背后没有归途医院,终究也不过是被人瞧不起的大夫。在这里,没有身份就会被人欺凌,没有靠山就没有话语权,没有权利,你的任何抱负也将寸步难行!” 曾经,孤立就曾立志去改变这个时代,去救死扶伤。 “各位大夫,在临岳城,在北沙城难道你们都没有感受到吗?”孤立伸手指着外面,声音愤怒,“煜国的百姓多为无知、迂腐、封建的人,官官相护,他们才是真的视人命如草芥,救死扶伤的大夫救的不是人,救的白眼狼,接受到的是他们的口诛笔伐,是大夫们胸口前的一把刀,是脖子上悬挂的大铡刀。这样的国家,这样的百姓有何可救?” 在这个封建王朝,大夫是极其危险的职业,而且你本领越大,外界对你要求就会更加苛刻,一旦行之踏错,轻则受到万人唾弃,重者丢掉生命。 “我的祖父如此聪慧过人,他也曾是荷大夫的学徒,他的一生专研医学,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祖母被官员霸凌,没挺过那个雨夜,而我的祖父也郁郁而终,你知道他怎么死的吗?”孤立露出极其讽刺的笑容,“他在煜国隐姓埋名时救下了一个孩子,可孩子终是没活下来,他被认为是庸医,被他的父母捅伤,身上十二的窟窿,险些失血而亡,他之后再也无法站起来,甚至连翻医书都没力气了。你知道当时的煜国当官的在堂上说什么吗?他说是我祖父治死了孩子,可后来祖父的下手大夫发现,孩子是被凌虐而死,孩子本来就是要死的,而我的祖父只因为那一下慈悲之心,换来了这般下场。” 虽然后面大仇得报,可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大夫需要十几年成长杀死一个大夫,只要一把刀就可以了。” 当时年轻的孤源在得知此事后带着组织的人报完仇离开了煜国,孤戚退位,组织内动荡不安,孤源当时资历不足,但是他靠着西亓皇室中人稳坐组织阁主,帮助西亓去搅浑煜国朝廷。 直到后来孤源娶妻生子,孤立出生,他从小便表现出了惊人的记忆力,而且聪慧过人,动手能力极强,加上煜国先太子名声在外,孤源和溪河组织才准备转变方向。 然而,转变也在孤源一家准备从西亓转移至煜国溪河组织的路上。 孤源妻子在煜国官员手中重伤,不治身亡,孤立青梅竹马的爱人也因为那次身体遭到重创,身体大不如前。 “我爹曾说煜国还有救,可我只觉得无可救药。”孤立双眼通红,“我上至祖父母、娘亲、妻子,因为煜国都死了,我凭什么要对煜国仁慈?” 邱璇闻言,冷声冲孤源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为什么拿无辜之人的性命送死。” “送死?”孤立脚步摇晃靠近邱璇,孤季恒上前要去扶,却被孤立一把甩开,“你死开!别碰我。” 孤季恒收回了手。 孤立的话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这不止是那群人的错,是那些蛀虫官员,是煜国朝廷,所以溪河组织才要和西亓灭了你们,只有煜国亡了,新的国家出现,新的制度诞生,大夫们才会有话语权,医学才能得到真正的发展。我这是在救世人。” 邱璇双拳握紧,面对挑衅的孤立,她想上前挥拳将他打醒。 邱璇的拳头却被蔺铭翰一把抓住,邱璇愤恨回头看向蔺铭翰,发现他的脸上带着怒火,低头看去,他的另一只手握着拳头,青筋暴起。 孤立听见他身后归途医院中的一人开了口。 “学医救不了世人,你说的后续根本不可能实现,你刚刚的那句话从始至终都是错的。” 许知知走了出来,面对孤立的目光,她目光落在了自己弟弟身上,她刚刚注意到许挚寒在孤立说某句话时低头看向了自己的双手。 “学医只能救下人的性命,救不了百姓他们各自的思想。我承认你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里对大夫一点都不友好,我也很讨厌这里,讨厌这里的很多人。但是归途医院不会选择杀人,更不会选择拿无辜百姓的性命去做你口中推动医学发展的计划。” 无论在哪里,医闹都从未消失过。 在历史长河之中,医护人员和患者的矛盾从未消失,他们此消彼长,相互制衡。 许知知回答,“你说煜国百姓无可救药,他们愚昧、迂腐、封建,是这个世道,他们读不起书,很多人没有正确的是非观念,只能随波逐流,可你若真的想要改变这个现状,应该从根本解决,从各个方面解决,而不是采用极端手段。如果人人都如你所想,这个国家没救了就侵略取代,最终导致的是动荡不安,是朝廷人人自危,是百姓颠沛流离,人都死在了战争里,要什么大夫?救什么人?” “想要百姓清醒,你应该是去广开学院,让孩子有书可读,要大夫不受患者家属污蔑,应该让朝廷去完善相关法律条款,有法可依。可你的做法是什么?用无辜百姓去做试药人、输血试验,害无数家庭分崩离析,让他们生死两隔。” 孤立家人遭受到的事情令人唏嘘,孤立的前半生也坎坷不断,亲人不断离世,心理早已在这漫长的时间中出现了扭曲,无法回头。 医护人员虽然同情孤立的遭遇,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认可孤立所作所为。 “你说你是这世界的希望,什么希望?让一国内乱不断,百姓民不聊生,用你们认为可以救世人的医书典籍去换其他两国联合攻打煜国,导致百姓民不聊生,无数士兵百姓死于战乱的希望吗?” 海七更是一针见血,“哪怕最后真的如你所愿,这世界会成为你说的样子吗?你能保证朝廷就不会有腐败吗?你想要的政令真的能实现下去吗?” “这根本不是你口中的什么救世人,而是泄私愤。你根本担不起你口中的什么救世希望。” 面对许知知和海七的指控,孤立目眦尽裂,“我是有私心,但是我不能有私心吗?你凭什么指责我?我就是要他们死,他们死有余辜,煜国亡后我们的目标才能完成!” “你当然可以报复你的仇人,冤有头债有主,你甚至都可以不选择医学这条路,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错。”许挚寒坦言,“当时我被人砍伤,浑身是血,往后余生没有办法继续手术,我当时站在公堂衙门,我甚至都想过我也要捅他们几刀,凭什么他们伤了人只是被关进去几年,而我要赔上一辈子,我也要他们赔上一辈子,大不了都一起死。” 那曾是许挚寒想法最极端的时候。 “可你这已经不是私心,除了泄私,你更像是是刽子手。”许挚寒也不讲究用词了,“你口口声声说煜国百姓,煜国亡国,不说以前,就现在,霖城中多少西亓的百姓和伤兵死于你们溪河组织的人手中,霖城外的山上躺着多少侗旭和霁闩的人?他们死有余辜吗?” 据当时东篱的人统计,那山上还有不少被‘开膛破肚’的其他两国人,因为三国合作分崩离析,西亓的聂关为了封口下令杀了他们,蔺家军碰巧救到了活口,得知了这个消息。 不等孤立开口,许挚寒继续发问: “你不要说什么这是战争,他们死在敌军刀剑下那是战争,是三军联盟分崩瓦解西亓的选择,可你们连尸体都不放过,这不是战争,而是你们对尸体的亵渎,是对生命的不负责。” “无论是谁,凡是将生命视如草芥的人,他们的结局都是走向死亡。” 溪河组织所行之事早已违背了当年荷惜音留下的这些医术典籍的初衷,溪河组织当初靠的是荷惜音留在这个世界并传给孤戚的医书发家。 现在的溪河组织已经不配再拥有了那些。 这次归途医院医护人员来,一是为了见一见这所谓了溪河组织阁主。 二是要通过他们找到溪河组织在西亓的大本营,他们拿走荷惜音曾留下的所有东西,也包括现在溪河组织拥有的一切。 “对尸体的亵渎?” 一旁沉默的孤季恒听见此话终是开了口。 “人终有一死,若死前还能为这世间做出点贡献,这不算是功德一件吗?”—— 作者有话说:好冷清,没人评论吗?【探头】 第348章 第348章 为医者,要有敬畏之心 孤季恒目光落在那站在屋檐之上的归途医院众人。 “溪和组织原本设立的初衷就是救死扶伤, 专研医学。同为学医者,我想诸位大夫比我更加知道,没有病患的看病,终究是纸上谈兵。” 学医者会读书只是门槛, 如果只是会读书, 那面对医书上不同的病例,只会束手无测。 “要想探究一种病的背后的原因, 以及治疗这种病的药材和所需注意的情况, 需要病患, 需要案例。”孤季恒看向他爹的背影, 目光缓缓转向海七,“换而言之,我们需要很多患者去赴死,去牺牲生命, 以此得到更多的经验。可又有多少人愿意走这条路, 碌碌无为的百姓和士兵在死前能够在为这世间做最后一点贡献已经算好的了,即便是现在那些人去死又有何妨?用一部分人去换取未来的人不再受到疾病之扰, 让更多的人能够有生的机会, 只要一旦突破,千年史书之上, 必将赞扬我们的先见之明。” 站在老师身后的部分学生们因为孤季恒的这一番话陷入的沉思。 医学生们在学院学习时就曾从老师口中得知, 医院之所以能够救治那么多病人, 是因为这是先辈们用血与泪换来的。 肖和此刻有想伤自己的一巴掌的冲动, 不知道为什么, 他现在很困惑。 按理来说,让少一部人死是不对的,但是如果他们的生命能换回后世无数生命呢? 一个医学瓶颈的突破有时候是靠医者的灵光乍现, 但是更多的先辈靠着探索,不断专研,用几年,十几年,一百年才换来的。 如果只是用一部分生命去换后世数以万计的生命,这其实也可以算得上功德一件。 你能说他错吗? 溪河组织只是想要找到更多救治病患的方法,这似乎并没有错。 “可你们溪河组织是拿无辜之人的性命,是拿那些没有病痛疾病的百姓。” 海七皱眉直接戳破孤季恒口中的谎言,“谎言说多了,真的就信了吗?” “溪河组织下边确实有些人会违背组织命令,这没有错。” 孤季恒对此事是知道的,但是他知道孤立并没有下场派人管理,而是任由这个事态发生。 他只是想要得到一个事情的答案。 “刚刚海大夫说的是我们对尸体的亵渎。霖城外的尸体是弃子,他们没有人要,也没有人管,他们可怜又如何,没有人替他们收尸。” 他们本就是孤魂野鬼,他们都是无主之人。 没有墓碑,天地为墓。 孤季恒逐渐靠近海七,与他只有半步之遥,缓缓说道:“在死前能够发挥着最后一点价值,我觉得这并没有错。” 肖和看着孤季恒那双晦暗不明的双眸,他似乎能够读懂他眼中的意思。 “啧,真受不了。” 肖和周围的医学生听见了旁边老师的对话,肖和转头看去,就看见一双手伸到旁边竹西前。 “竹西,给老师拿着。” “喔。” 竹西乖巧接过祁意茗老师脱下的白大褂,小心折叠好,双手护在怀中。 海七听完孤季恒的话面色冷漠,他忍住要打人的冲动。 他身上穿着归途医院的白大褂,不能打架斗殴。 海七正准备开口,身旁一个黑影略过,直接把孤季恒拽住衣领,一巴掌打在了孤季恒脸上。 “啪——” 孤季恒下意识反击,海七直接一手抓住他手上的锁链禁锢,紧接着直接给他一个背肩摔。 海七心想:我这是自保,自保,不算违规。 “我真的听不下去了。”祁意茗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怒气:“清醒了没有?我觉得跟你聊天不能只靠嘴,我需要先把你打清醒了再说话。谁告诉你这些乌七八糟的歪理,照你怎么说,这人死后就可以任你们糟蹋了?我告诉你,打你一巴掌都是轻的。” 医学生们虎躯一震。 祁老师生气了。 祁意茗看向身后的学生,眼神锐利,垂下目光看着爬起的孤季恒。 “为医者救死扶伤,最重要一点就是要有敬畏之心!敬畏生命!敬畏自然!尊重他人命运!病人想不想死是他们能够决定的,不是你能拦就一定能拦住的,但是若人人都像你,视他人生命为草芥,想活的活着被你们选为试药人,被病痛折磨至死,含恨而死,死后还被碎尸万段,暴尸荒野,这世间何来法度?要律法做什么?要秩序做什么?” 孤季恒脸上火辣辣地疼,他耳边是祁意茗的怒吼声,他表情麻木,不知道是被骂的,还是因为摔的那一下没缓过劲来。 孤季恒舔舐嘴角干裂的皮肤,继续询问: “那如果瘟疫横行,你们又当如何?就任由那些病人走向死亡,尸体暴尸荒野。” “归途医院禁止在未经病人允许的情况下,用他们这一部分人的性命去换那大部分人的性命。” 一女声坚定的声音传出。 孤季恒和他身后的几名溪河组织成员看向说话的席屿。 席屿平静之下锋芒毕露。 席屿想起地震时她的父母为护她而死,当时地震区余震不断,出去的道路没有被打通,政府的军队是冒着必死的想法跋山涉水来到震中。 “哪怕真的到了必须有人牺牲的时刻,我们只能决定自己生死,因为只有我自己可以决定我是孤独地离去,还是燃尽我最后的价值。” 肖和惊醒! 如何抉择,全在一个人的一念之间。 孤季恒落在席屿那张年轻的面容上,想要从中找到一丝破绽,但是没有。 席屿在选择当上医生那一刻,她就决定好了一个选择。 归途医院中很多医护人员也是。 孤立的目光转向医护人员身后那一个个年轻稚嫩的面庞,他想起了多年前的一件事,眼眶开始泛红,声音发出了连他都未曾察觉到的哽咽。 “多么年轻的孩子们,他们在你们的庇佑之下不知天地为何物。以为这世界很美好,可这世界很残酷。诸位医生,你们之所以能够如此能站在这冠冕堂皇的说着这些话,是因为你们从未经历过我们的事情,因为你们是神明!你们拥有着我们都不曾拥有的技术。你们口口声声反对的那些事情,是一个国家的根基,如果不是你们,你觉得就凭借他们这些娃娃,他们拔得动吗?!!”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经历过?”祁意茗烦躁地甩了甩她发酸的手,“咋地,你是我们肚子里的蛔虫吗?我们可比你知道的多了去了。” “意茗和席屿说的对。”许知知单手叉腰,目光平静地回答:“如果随意拿人命去堆积你所想的利益,这样国不必我们来,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让它走向灭亡。” 当着蔺铭翰和邱璇的面说这种话,许知知知道不是特别好,但是她必须说。 “你们认为无可救药的煜国,有人在拼命拯救,也有人在自救。” “我们归途医院救的只是人,这个人是好人也好,是坏人也罢,并不是由我们去评判的,而是一国律法。” 人,才是改变这个时代的一切的变数。 跟准确的来说,是这里的每一个人对这世界所做之事。 归途医院来到这个世界,他们的任务就是救治病患,传播现代医学,宣传科学,反对封建迷信。 他们只是引领人,他们给出了这些东西。 青浔城能够繁荣,更多也是靠朝廷的胡民之治理有方。 煜国本来腐败不堪的朝政并不是归途医院推翻的,他们是康祥帝和那些早就蛰伏已久的人卧薪尝胆共同努力的结果。 归途医院有什么作用呢? 初来乍到的医护人员碰巧救下了蔺铭翰等人,在青浔城腹痛案前提前救下了受伤的何易,在地震期间救下受灾的百姓 如今的煜国能够逐渐蒸蒸日上,更多靠的是煜国人自己的努力。 “可你们不还是来了?”孤立不懈,“你们也在助纣为虐,不是吗?” 李钟立白眼,“你们要是不搞那么多幺蛾子,我们为什么会来?我们还懒得来呢。真以为我们是来找你这个狗屁天选之人了?” “你!!!” 孤立龟裂,脸色难看至极。 但是他不敢上前,毕竟刚刚海七那一个背肩摔看着就疼。 许知知将处在怒火中的祁意茗来回,伸手轻拍她的背顺气,声音平静而坚定:“荷惜音留给世人的书籍和物品,它们不是任何人的私产,更不是你们溪河组织拿来杀人的工具。我们今天会来这里,是来取回她的一切,以及溪河组织目前所掌握的全部技术。” 溪河组织在西亓的老巢不明确,有这些人提供线索,那就好办多了。 刚刚之所以会说这么多,希望能够骂醒一些人。 溪河组织的成员,他们会根据各自的罪责承担应有的代价。 “你们如果还有一点悔过之心,我希望你们做出正确的决定。” 荷惜音的书籍是为这个地方指明了方向,而溪河组织却拿着它们选择走一条捷径,一条错误的路。 溪河组织无论在煜国还是西亓都是祸害。 如果不能够彻底铲除,日后必然后患无穷。 归途医院见几人都沉默了,也没有强求,而是让蔺铭翰带人将他们带回牢里,让他们自己好好的想一想 “祁姐,你什么时候也跟方主任一样那么暴躁了。” 李钟立拿着带来的自热米饭和自热鱼香肉丝,放入大锅中,其他人也一起放了进去,等热了就可以吃了。 这是归途医院后续支援队伍带来的自热食物,除此之外还有医院小卖部兑换的压缩饼干和罐头,这些食物存放时间长,也很好热,非常适合现在的他们。 迟骁华打趣:“还特地脱了白大褂,看来的卡到bug了。” 之前方春寸也这么干过,归途医院或多或少都知道些。 从祁意茗扇人到现在,都没有听见系统的警告。 “我气啊。”祁意茗坐在椅子上,双手环抱于胸口,“带坏小朋友了怎么办?我都怕要是真听进去了怎么办?” “学生们都有不同的理解。”席屿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她小心拿布包住热好的【西红柿炒蛋】倒入旁边的自热米饭包里面,还放了榨菜,“他们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许知知对此也点头,“他们不可能一辈子都跟在我们后面,他们要成长。而且,你还不相信我们带出来的学生吗?” 祁意茗闻言也不再说什么。 迟骁华吃了一筷子的饭,有些烫,他选择放旁边凉一凉。 “孤立和孤季恒这对父子刚刚的那些话,我觉得从他们两个人身上下手找到溪河组织老巢可能有些困难,明天要不把他们单独分开,跟剩下的几个人聊一聊?” “我今天看后面那三个一言不发,但是表情有变化,明天我和海七找他们聊一聊,看看能不能获得我们想要的消息。” 几人正聊着,学生安宁在门外敲了门。 “安宁?”席屿示意她进来,“怎么了?” 安宁:“老师,刚刚邱将军派人传信,说孤季恒希望明天见老师们,他要先做一件事,希望诸位医生一起陪同。” 医护人员:??? 第349章 第349章 背道而驰 西亓。 都城大雪来的突然, 已经接连下了一个多月,都城和周边城镇出现雪灾,百姓死亡人数正在不断增加。 西亓九皇子寂苏易为了这次三国联合进军煜国这个计划遭到了朝廷官员联合反对,但是寂苏易一意孤行, 甚至抓了西亓主帅亲人囚禁的都城, 命令在外的聂关服从。 之前西亓因为前太子巫蛊案被贬在路上自杀而死,大皇子贪污被幽禁已疯, 九皇子寂苏易被封为太子。 如今曾推举九皇子为太子的很多官员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这段时间, 反对疾苏易此举的年轻官员还试图想办法劝说这位太子殿下, 或者想将消息传给皇宫还在修养的陛下, 希望陛下能够赶紧制止太子。 可终究徒劳, 一些混迹官场多年的官员们早就明白。 如今的陛下在病重,早已被太子架空,而这完全归功于太子背后的‘溪和组织’。 在太子正式册封, 他背后的溪河组织也渐渐浮出水面。 战争开始前, 溪河组织的戚阁主便以太医令的身份正式接管西亓太医院,其中深意并不难猜。 雪灾不断, 朝廷刚刚得到消息, 太子母家的舅舅前往多地赈灾,可当地却传来赈灾某地的万民血书被送到了都城。 赈灾粮未下来前百姓死伤人数大概有一半, 然而赈灾官员带着赈灾粮来后, 百姓被冻死的百姓超三分之二。 一波未平, 一波又起。 前线传来西亓军队战败的消息, 如同雪上加霜。 “太子殿下, 你曾说此次计划万无一失,可是如今又是怎么回事?国库勉强筹够雪灾的赈灾银,可这万民书都被送到了朝廷面前!” 耿直的大臣跪于大殿, 他愤怒地指责着皇位之旁,目前具有监国之权的太子殿下。 疾苏易扶额,此刻他也正因为此事而头疼不已。 他抬头,眼神晦暗不明:“顾大人,你要说什么?” “请太子奏请陛下,派人前往煜国献上投降书,割让西亓八城给煜国,换取煜国帮助,帮助西亓度过这年雪灾。” 如今三国联盟分崩离析,聂关军队还在不断被煜国军队逼得节节败退,其中听闻归途医院起了很大的功劳。 “人只有被逼到绝境放可爆发无限潜力,溪和组织的全部入狱。” 疾苏易抬手欣赏着自己骨节分明的手,声音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冰冷。 “传孤旨意,告诉聂关,孤若再听到一次战败的消息,他的家人将少一个,直到杀尽就从今天开始吧。” 大臣们面色惊愕。 “太子殿下!” 疾苏易却自顾自起身,“退朝,顾大人,你是两朝元老,这次我就放过你。陛下说过,阻挠此次攻打,杀无赦。” 顾大人环顾四周,这个皇城早已被疾苏易控制。 顾大人抬头狂笑,眼睛却不自觉湿润。 本以为这位九殿下将是西亓好的领导者,却没有想到是一个机关算尽,视百姓疾苦不顾,一心要攻打煜国的昏君。 “天要亡我西亓啊!!!” “祁姐,你说你昨天是不是把孤季恒扇清醒了?” 城墙之上,李钟立双手环抱于胸口,背靠身后的墙,站在不远处东南角孤季恒将他祖父孤源的尸骨从城墙上洒下。 今日有风,风将它们吹向了远处。 席屿和李钟立站的远了点,为了防止孤季恒做傻事,他旁边还有士兵守在他身边。 孤季恒昨天派人传信,他可以告诉医院想要的,要求是陪他做这件事。 祁意茗不解,“关我什么事?你看他这种人会是一夜之间就想通的吗?” 从贺嘉和曹袁的消息可以得出,这个孤季恒在西亓太子身边做谋士,脑子肯定是好使的,而且他一旦确定了一件事,就会想尽办法去做,力求做到最好。 所以祁意茗不觉得这是昨天她一巴掌扇出来的结果。 “如果这巴掌这么神奇,我昨天一个给他们一人一巴掌。”祁意茗冷哼。 因为背对孤季恒,又站着的远,李钟立蛐蛐声压的没有刻意低。 “昨个这个跟我们辩论,我就觉得有点古怪。”席屿摸了摸下巴,“但是我又不知道哪里觉得古怪。” 孤季恒看着手中空空的罐子,他回头看见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站在后面不远处,没有靠近。 孤季恒脸上巴掌印未消,他说话也会牵扯到脸上的伤口。 面对他们的各异的眼光,孤季恒深吸一口气。 “昔泷城是溪河组织总部,那里保存着溪河组织目前所有的医术典籍,以及荷惜音大夫留下的部分手札和日记。” 归途医院众人:??? “乖乖。”李钟立眯眼,“这就说从来了?会不会有诈?” 孤季恒自然知道他的话没有人信。 “这是祖父的遗愿,如果见到归途医院的大夫,将溪河组织全部‘归还’。” 孤季恒望着祖父离开的方向,“我自小生活在祖父身边,由他传授我医术,但是我这个人对此并没有志向。” 二十多年前,溪河组织经历了一次大洗牌后,孤立成为了新一任副阁主。 当时的孤季恒年纪尚幼,他只知道溪河组织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但是他的爹因为忙于阁中事务并不关心他,他自小在祖父的身边成长。聪慧的孤季恒察觉到祖父孤源和孤立之间矛盾在不断加深,直到他六岁彻底爆发。 “祖父发现了孤立开始用人命进行实验,溪河组织研究方向也彻底走向一条不归路,但是以及没有人阻止的了孤立的决定,因为当时的西亓背靠一位皇子,可是他死于党争成为弃子,溪河组织也遭到了打击。” 孤季恒没有错过归途医院几人的表情,继续说着这个故事的后续。 “谁也没有想到年仅十五岁的西亓九皇子和他的势力救下了溪河组织几名重要阁员,两者之间达成交易,而我作为溪河组织阁主的诚意送到了九皇子身边成为下人。” 当时的孤季恒不过十二岁。 席屿有些意外,“下人?” “这爹也真不是个东西。”李钟立吐槽,“将那么小的孩子送进去,神经病。” 祁意茗点头。 当时的九皇子在皇宫不过是不起眼的皇子,孤季恒看着这位九皇子在皇宫中忍辱负重,他跟着他一起受罚,跟着他一起朝着目标前进。 “孤季恒,这里只有权利才能不被欺凌,我一定要坐上那个位置,哪怕万劫不复。” 这曾是殿下对孤季恒说的话。 孤季恒曾立誓一定要帮寂苏易夺嫡,让他不再受人欺凌。而寂苏易给孤季恒提供最好的资源读书,他会在无人时将他的书房让给他,为他的生日庆生,一起去坑人。 曾经他们一起在皇城外见百姓被欺凌,他们一起葬了那名百姓。 孤季恒忘不掉寂苏易的话。 “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寂苏易和孤季恒在皇宫一起度过了四年,二人成为了很好的朋友。 “我没有朋友,九皇子曾是我唯一的朋友。”孤季恒怀念当时他们一起并肩前行的回忆,“后来祖父病重,但是我不放心选择去照顾祖父,直到他死去。这也曾是我答应祖父的。” 当时寂苏易的舅舅并不同意,但是寂苏易却非常赞同他的决定,因为他知道祖父对他有多重要。寂苏易希望他这次回去之后,可以在他祖父身边尽孝,趁着这段时间在溪河精进医学。 孤源身体好了之后,孤季恒被孤立带入溪河组织,也是自那次开始,他彻底知道了溪河组织怎么不断研究医学的,如何成为九皇子的助力的。 他曾经的一些困惑在那段时间得到了答案。 “你对溪河组织的行为,并不支持。”海七问。 “嗯。”孤季恒点头,眼神坚毅,“我反对。” 李钟立冷哼,“但是你还是做到了副阁主。” “对。” 孤季恒如果与组织理念相反,他断不可能成为做到副阁主这个职位的。 换而言之,孤季恒与孤立都走过同一条路。 “没错。” 孤季恒并没有隐瞒。 “我参与了溪河组织用试药人研究各种药物的实验。” “你有什么苦衷吗?”祁意茗皱眉,“还是你想救你祖父?” “对。”孤季恒顿了顿,继续说:“我想救祖父,我希望他可以活久一点,我也更希望我的朋友不要走歪了路。” 孤季恒知道,如果一直以这个方向走下去,溪河组织注定走向灭亡,九皇子寂苏易同理。 孤源后来情况有所好转,而他重返九皇子府邸,接触了里面核心内容,孤季恒也真正看到了寂苏易的狠辣,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甚至那人命取乐。 那一刻,孤季恒知道他们早已回不到过去,但是他不愿意放弃。 可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他已无法脱离了。 “要么死,要么这条路走到黑。” 孤季恒只有这两条路选。 孤立在这条黑路越走越远,他和寂苏易都希望削弱煜国获得利益。 “我爹恨透煜国,所以他想要通过皇室来实现他的计划,甚至用荷惜音大夫曾传授可延缓生命的医籍在煜国人手上这个话术,借此来取得九皇子的关注,通过西亓将组织逐渐渗透煜国,只为完成他的——灭国大计。” 而攻打煜国这也恰恰是寂苏易想要的。 “所以你选择这条路走到黑。” 祁意茗皱眉。 “因为我听见了归途医院。”孤季恒缓缓开口,“信吗?” 在场医护人员表情各异。 “我掌握着煜国溪河组织的到西亓消息网。” 归途医院在青浔城名声大噪,接连救治青浔城灾后百姓和解决腹痛案到时候,孤季恒就收到溪河组织提供的归途医院的消息。 其中内容令孤季恒心惊。 孤季恒最开始选择隐去归途医院的信息,并极力拦下煜城溪河组织试图将归途医院真实消息传到西亓的耳目。 因此,孤立对归途医院这方面的消息掌握不足。 直到后来九皇子作为使臣前往煜国,即便孤季恒的人极力瞒下归途医院的部分消息,但是传闻太过夸张,孤季恒只能向孤立和寂苏易透露一点消息,为了阻止归途医院发展,孤立也让孤季恒想方法阻止归途医院的发展。 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席屿:“大脖子是你们的人干的?” “是,不过只是给煜国一位贪官的建议。” 海七:“种子大会前那几个冒充我们的人。” “是我叫人假冒的。” “我本来希望借荷大夫的日记将诸位大夫引来边城见上一面,却没有想到因为地震之事一拖再拖。” 孤季恒没有想到孤立会趁此机会直接派人劫持学生,趁乱将他们带回。 “等等?!!” 席屿突然开口,她的视线扫过孤季恒。 “曹袁在那个队伍里面,他能借此通知到贺嘉和我们,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中?” 在席屿听见孤季恒早就知道归途医院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想起了了地震后他们收到了贺嘉的来信。 贺嘉说这个消息,是来自卧底在溪河组织中曹袁给的。 按照贺嘉所说的时间,曹袁卧底到西亓溪河组织里面探寻消息,他地位不可能抬升的那么快,而这种隐秘的工作,手下一定要是心腹。 曹袁在北沙城养伤的时候说过,他之所以能够参与到那个计划中,是他半路插进去的。 曹袁:“我在组织里地位低,后面得到副阁主孤季恒的赏识有所抬升,因为当时溪河组织在被查,孤季恒怕人员不够,特地跟孤立申请,再让一队人前往接应,本来这个事情轮不到他,但是当时有一个在任务中受了伤昏迷,我就替了上去。” “对。”孤季恒再次点头,他解释,“我查到了曹袁一直在暗中寻找溪河组织曾经发现的应个奸细,那个奸细是先太子的人,本来以为是复仇,我后来查到那个人与贺家有关联,所以我怀疑曹袁应该也是贺家的人,在得知学生被抓,派人接应的队伍中我特地让曹袁随行。” 孤季恒希望借此能够传递消息,曹袁也真的不负所望的将这个消息传给了贺嘉。 第350章 第350章 留下的答案 席屿反问:“为什么?” 孤季恒:“有人曾说‘荷大夫是黑夜中唯一的烈焰, 照亮了一条前行的道路。’。荷大夫却说‘这条路并不是她要走的,这不是她的工作,将生病的患者治好,传播医学, 这才是她的工作。’” “学医救不了国, 但是学医能救人,而人能救世。” 一个时代的拯救者, 从来不是靠一个人, 而是一群人。 “溪河组织也曾想救世人, 让百姓减少疾病与痛苦, 但是我们没有办法。可作为和荷大夫有着相同理念的归途医院的诸位大夫你们可以。”孤季恒声音听不出喜怒,“为医者要有仁慈之心,怀揣敬畏之心,有着这个时代其他人都不曾拥有的医学知识和医疗技术。” 海七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你想让我们救谁?救你爹?还是救那个西亓太子?” 孤季恒摇头。 “求归途医院带着溪河组织救下那些无辜百姓。这也是你们的工作是吗?” 在这个封建腐朽崩坏的时代, 归途医院和百年前的荷惜音都有这相同的工作内容。 救死扶伤,传播医学。 海七打了个哈起, 面露困意, 声音无所谓:“说完了?” 孤季恒点头。 海七点头,目光看向他身后的士兵, “麻烦两位了, 带回去。” 孤季恒面露困惑, 他试图挣脱。 “海医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们也不愿帮我们吗?” 海七不想理会孤季恒, 转头与祁意茗说话。 “今天完全是浪费时间,我都来不及补觉。” 祁意茗了然。 “我就知道那巴掌扇不醒,失望。” 孤季恒视线落在席屿脸上, 神色担忧:“席大夫,连你们也不相信我吗?” “不相信。” 席屿点头。 孤季恒愣住。 席屿:“孤季恒,你是不是觉得你是迫不得已,你们溪河组织的人是迫不得已,你们是忍辱负重,你们之前只是犯了错,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一切都可以改正?你觉得你还有良知,你觉得你有能力改变这一切,让溪河组织一切走向开始的正轨?” 孤季恒反驳:“我没有” 席屿面色不改,平静地向他陈述一个事实。 “你在为你,在为溪河组织的人开脱,你用疾苏易的恶,以此试图衬托你的良善,用你爹的身份压迫,来衬托你的无可奈何。你刚刚说的一切,不过是在为你作恶的行为找一个能说服自己的正当借口。相比之下,你比你的爹更加阴险、狡诈、令人作呕。” “我没有。”孤季恒反驳,“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 席屿并不意外孤季恒的激动,“你说溪河组织想救世人,可我只看见这些年你们在滥杀无辜,你自己也说了,你是参与者,对于这一点,你无法否认,你是他们的帮凶。你说你迫不得已,可我只从你言语中听见了你在助纣为虐,作为西亓寂易寒的谋士,你能够稳坐这个位置,有着副阁主的权利。寂易寒觉得你对他有利,他觉得你们同频共振,如果真的只是因为你是溪河组织孤立的儿子,用你来要挟孤立,想要试图掌控他,这根本没有必要,因为你从不受孤立的喜爱,而且为什么要扶持一个有可能有威胁的合作者呢?” 席屿的话就像一把刀,直接戳破了孤季恒身上的羊皮。 “你觉得你在忍辱负重,你觉得用一部人的命去换更多的人的命是最佳解的时候,你会逐渐觉得你们理所当然的踩着他人的尸骨往前走是正确的,但是这已经触及了医学的底线。” 底线一旦突破,心里就会埋下一个随时发芽的种子。 它扎根在你心中,时刻告诉你,这是可以的。 因为这都是‘迫于无奈’‘迎合时局’‘忍辱负重’的借口。 “你说溪河组织没有办法,可这就是你们搞出来的,你觉得你是迫于无奈,忍辱负重,你说你想救回他们,掌握溪河组织煜国信息网的你却一直推着西亓势力不断渗入煜国,用荷惜音的故事试图让我们转向你们,让那么多的无辜百姓成为你们的试验品,用那些谣言蛊惑百姓试图让我们对煜国百姓失望。” 可这样的举动,在已经知晓一切的医护人员严重,溪河组织比那些无辜的百姓还要恶心数倍。 “底线一旦突破,一个人就没有了底线。”席屿继续道:“让溪河组织的那些大夫一起救人就能弥补他们但是过错的吗?你们救下的人就能让那些死去的人死而复生吗?想借此减轻你们的罪孽?” 答案是,不能。 孤季恒眼神低垂,声音沉闷:“我从未想过。” “你想用你的迫不得已,来试图得到我们的怜悯和谅解,得到你心中所想的一线生机。” 归途医院不会同意,煜国不会同意,西亓更不会同意。 “你觉得你没有在霖城水井里放下那些牛羊的死物,没有让霖城生灵涂炭是你的怜悯吗?是你高尚吗?如果你真的高尚,真的怜悯,你为什么要给你爹孤立提这个建议呢?” 孤季恒瞳孔微微瞪大。 “很意外是吧。”李钟立满脸嫌弃,“你该不会以为我们这么傻,什么都没有查到吗?” 海七好心提醒:“看病不能只听病人的,要从他身体表现出的症状,从他的亲朋好友,从他的生活起居,饮食习惯等多个方面去看。毕竟,病人——会撒谎。” 孤季恒就是这样一个会撒谎的疯子。 试图用死物引发瘟疫的建议是孤季恒向孤立建议出来的。 他的目的并不在此,而是为所有计划失败留下一个的后招。 归途医院在霖城查到,孤季恒在霖城担任伤病营的主要负责人,他向聂关提出了弃城丢尸的建议,也提出了往水井投物的建议,甚至让孤立主动派人去做,而派去的人并没有做。 这并不是孤季恒有了悔过自新,而是他的计划,一个试图用这种办法寻求最后的一线生机的办法。 因为——迫不得已。 “没有医德的大夫不配在这里说什么迫不得已,做错了就是做错了,没有任何理由都无法掩盖你们肮脏的罪行。” “我没有掩盖。” 李钟立气笑了。 “伤病救治营那些你们没有带走的人,你弄的吧?后山的那些尸体,你搞的吧?” 苏戈用生命为代价,救下了女儿苏霜,让那些证据公之于众。 然而孤季恒这个罪魁祸首,好意思说他这是无可奈何? “如果不是心里有鬼,为什么要这样呢?”海七目光冷冷地,“把你爹和溪河组织的那些人当投名状,你手下的那几个人还眼巴巴的认为你能救下他们,你应该算好你爹会对此事沉默不语了吧?” 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但是,归途医院是例外。 “跟你这种人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反胃。”李钟立插兜,“不要让我吃的早饭呕出来了。” 席屿几人转头,孤季恒还在试图争取。 “你们需要我的,如果没有我,我爹不会告诉你们溪河组织的位置和你们要知道的全部医书,我可以给你们,我也可以帮你捣毁溪河组织。” 几人停步,海七率先勾唇,讥讽出声:“条件?” 孤季恒紧张的心缓了缓,“让我活。” 活下来。 海七冷漠打断,“你以死谢罪都是便宜的。” “孤季恒,你不要以为谁离了你,就真的寸步难行了。” 席屿低头从怀里拿出一张纸,上面的字迹令孤季恒瞳孔地震。 “这是在霖城孤源屋里找到的遗物,这应该是他留给着我们的。” 不是孤立,不是孤季恒,而是归途医院 不要原谅,不要怜悯,不要心软。 对我,对溪河组织,对任何人。 西亓黎城以南的镍山深处,木屋后石洞藏着溪河组织的全部,荷大夫日记残页已破,重抄版藏于主室屋中 孤源是怀揣着何种心态写下的这个,归途医院不得而知。 “是假的。”孤季恒回答。 “黎城位于西亓以西,就在越山关旁边,在我们来的这段时间,蔺漆渊的军队已经向那边进发,我们有随行军医前往。”席屿遗憾地告诉孤季恒,“我的人已经拿到了,就在今日清晨,来这城墙前的。” 黎城西,山上多为耐寒的松树和柏树,树林茂密,树叶长青,也有光秃秃的树木在寒冬时期休眠。 蒋海林、顾霞、欧阳林、迟一一等四名医护人员来到孤源信中之地,这周围的溪河组织成员已经被蔺家军捉拿收押。 木屋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据调查,这里是孤源的住所,后面成为了他被囚禁的牢笼。 孤源没有撒谎,木屋后的石洞有机关,机关推动石头书架移动,而里面才是真正的密室,密室内屋子很多,几乎山体在中途还有风口,为密室提供氧气。 蒋海林顺着寻找到的密室地形图成功的找到了主室内放着的那剩下半本荷惜音日记的残书。 里面很多内容和古冯给医护人员当时描述的一样,只是省略了其中很多城中百姓对荷惜音的信任和帮助。 里面还记载了荷惜音在城楼后的故事,和安宁所说的也基本符合,荷惜音的同伴救下了她,并为她一起想办法。 后来展示结束,荷惜音再次见到了元明太子。 …… 冬临十七年,十月十九日,大雨。 念双为我跳下城墙,二货和苏文抢回了她的的尸骨。 对不起,我会找到凶手,替你报仇。 我说到做到 十二月三日,晴。 停战后的第二个月,苏文从外面带来消息,北沙城内病患人数减少,痊愈病人增多,北沙城入数比病前锐减三分之二。 城中情况有所好转,听闻太子已率军赶往北沙城。 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可有些人再也回不来了。 苏文今天依旧闷闷不乐,如果念双在就好了。 念双,我们都在想你。 …… 十二月十日,阴天。 难受。 十二月十二日,阴天。 同样的感觉,我要回去了。 十二月十五日,阴天。 太子车架已至北沙城,我和太子站在北城门城墙,祭奠念双。 太子想要复活我,我摇头拒绝。 荷惜音早该死了。 这两天,我的感应越来越强烈。 我要回去了,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情没有做,好多人来不及告别。 我还有念双的仇没报。 我还不想这么早离开 太子答应派人调查念双之死。 我威胁他‘如果没有查到,我必化做厉鬼缠着他,诅咒他喝水呛死,拉屎没有厕纸,走路平地摔’ 太子嘴角抽搐,以性命起势,我打断了他。 我可不想成为煜国的千古罪人 十二月十四日,阴天。 这段时间我将之前准备的医书籍完善,为了方便理解,我特地加了备注。 预计七天后完成。 二蛋说:“为什么要这么麻烦?” 我说:“因为你们太笨了,要一步步教。” 二蛋问:“我能不能不走。” 我开玩笑说:“不行啊,我可是你们口中的仙人,等着去做其他人的救世主呢。”—— 以下省略全部聊天,太多了。 …… 十二月十五日,阴天。 苏文家中来信,他准备带着念双的骨灰一起走。 我将上册三本医书交给苏文,希望他替我保管好,将此物传承下去。 苏文说“我一定好好学医。” 我笑了,苏文打架斗嘴可以,这方面还是算了。 对此,我们争论不休. 不过临近离别,还是不要再打击他了。 十二月十七日,大雨。 太子在整顿城中情况,派人送来一封信,说西亓司徒溪想要邀请我去西亓。 我拒绝了,我讨厌战争,讨厌死亡,讨厌阴谋。 他明知故犯,所以我每天都再诅咒他,喝水呛死,拉屎没有厕纸天天骂,就不过多阐述了。 念双,对不起,我没有完成我对你的承诺。 …… 十二月十八日,小雨。 距离计划的日子越来越近了,我发现二货这段时间一直跟着我,生怕我跑了。 二货问我:要去哪? 我说:回家啊。 二货说:想要和我一起去。 我:抱歉啊,那里禁止你入内。 二货说:别丢下我. (试图劝解中)(苦恼) 令人头大,二货这家伙怎么感觉比小孩还小孩,给糖都哄不好,算了,该使出我终极大招了。 十二月二十日,阴。 我带着二货收拾好行李出北沙城到了隔壁山的山顶,俯视不远处的北沙城。 二货问:来这做什么? 我:二货,你自由了! 二货:我不要。 我:那你帮我一个忙,答应我并完成它,你就可以跟着我。 二货立刻答应了,甚至没问我是什么。 我:半天之内将我的这本书交给城中的几人,之后我们就趁着太子察觉不到感觉跑。 他策马进城,我在太子帮助下成功逃离,我们俩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我的好搭档,愿你往后一帆风顺,无病无灾。 这是作为医者,对你最好的祝福。 …… 我决定将此日记交由元明太子士兵,希望他转交给太子,作为警醒。 希望永远不要打开—— 作者有话说:新文预收《当诊所遇上无限流》 简介: 安宁诊所位于宜信市老街巷一处死胡同口。 诊所只有一位年轻的女医生,名叫安宁。 她话不多,脾气怪异,拒人千里之外。 周围人都说:这个医生是个怪胎。 可就是这样一家没多少人的诊所,每隔一段时间总有电话打来。 某天,安宁诊所内急促的电话铃让人心头一颤。 安宁接起电话。 “你好,这里是安宁诊所。” “救我……医生,救救我。” 电话的另一头—— 打电话的患者身体正在撕裂膨胀,血色的眼睛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掉出,滚落在地,绿色粘液从眼眶流出。 就连声音都逐渐变了。 安宁习以为常,“名字,地点。” “《安乐院》……ss级副本,临沂……大楼……七楼。” (感兴趣的可收藏喔~)《 》 350-356 第351章 第351章 内乱、归降、雪灾 蔺家军靠着冬日的出其不意, 雪日行军速度突击,蔺铭翰率部分兵力侧面迂回,聂关率领的西亓军队接连后撤。 其他将领想要趁此机会乘胜追击,蔺渊漆父子却率先发现了不对劲。 蔺渊漆决定停下脚步建立防线, 防止西亓军队反扑。 大雪下了又停, 持续了将近半个多月,蔺家军将领在此期间商议下一步的计划, 一则消息很快传来。 聂关率军回西亓都城, 太子恼羞成怒, 将皇城关闭, 用聂家家人以此作为要挟,西亓没靠近皇城一步,他便杀一人,据传聂关得知消息是, 当时聂家只剩下聂关的妻子, 聂关军队停下时,传来了他妻子咬舌自尽的消息。 聂家除他, 无一活口。 聂关被彻底激怒, 率军攻入皇城,进入皇宫, 斩杀当朝太子, 病中的皇上也命丧当晚, 那夜的皇宫血流成河, 皇室几乎被杀了个干净, 也包括皇宫太医院中那大多数溪河组织的大夫们。 西亓皇宫陷入内乱,都城一片混乱。即便朝廷大臣极力控制,但都城之中仍出现不少烧杀抢掠之事。 面对混乱的局面, 大臣和军队将领推举聂关称帝,聂关一纸归降书千里传讯到蔺家军主营所在地。 收到消息的蒋海林几人赶到主营,他们阅读完了这份投降书。 西亓皇室已凋零,聂关一纸归降书并不意外,但是意外的是里面的内容。 “入城之后不可屠戮百姓,烧杀抢掠,否则西亓士兵至死方休。” 迟一一小声地念出最后一段内容。 随后有人士兵来信,不远处的城池已大开城门,随时可迎军队入城。 “主帅,小心有诈。” 一位将领心中存疑,并不相信聂关此举出于善意,说不准是败军临死前的反扑。 “顾霞姐,这个投降书是什么意思?” 迟一一对政治的内容并不敏感,她看着营帐中将领的商谈,她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似懂非懂。 顾霞身体靠近迟一一,向她解释其中的意思。 “这个不只是投降书,不是败国称臣,而是献纳土地给煜国,由煜国治理。” 西亓皇城混乱,聂关也自知他并无管理一国之才,选择此时送来归降书,意味着西亓将不复存在。 西亓的历史将止步于此。 迟一一声音同样压低,不解询问:“都是一个王朝的覆灭是另一个新王朝的兴起。他为什么要怎么做?” “可能是障眼法,也可能是他本身就不想坐那个位置,也有可能”顾霞顿了顿,“良心发现,不想百姓再遭战乱之苦?也有可能是其他。” 战争开始,顾霞就从蔺家军里听说过这个西亓主帅聂关的事情。 聂关出生草根,年轻时就一草莽,力气很大,十几年前两国战事平息,他被封了副将,之后因为都城兵力调数,他被分配到一位老将军耿及手下,也在那之后,他的才能被耿及发现职位也突飞猛进。耿及和邱璇的舅舅石樰驻守的南疆境内多次交锋,是死敌。 石樰好几次带着煜国军队险些中了耿及的计。 这位老将军之所以会在南疆和邱璇舅舅对上,也是有一个前因。 耿及曾在蔺铭翰的祖父交手过程中接连吃败战,任何兵法在蔺手上就像老鼠见了猫,后来也蔺铭翰的爹蔺渊漆手上吃了败战,当时的蔺棋之驻守边疆时还将耿及手下耍的团团转,蔺家三少虽不及两个哥哥,甚至以身殉国,让耿及的阴谋落败。 蔺家军驻守北境北沙城,非常克耿及,战败后他也申请前往驻守南疆边疆。 聂关在那期间一路从小兵靠军功升上去的,他靠着自身本领和灵活的战略获得了陛下的赏识,开始单独带兵,但是后来聂关娶了老将军的孙女,坊间传闻,聂关视妻儿如命。 后来聂关被皇室打击,他故意犯错,自请离京驻守边塞,妻儿愿随行,聂关却不愿妻儿受苦独自离去。 直到老将军去世,聂关这才回到京城,他也被重新重用。 说起来聂关和蔺家算是隔着仇的,聂关行军布阵有着耿及的身影,所以蔺渊漆在战争后期摸清楚了聂关的这个人的情况,开始逐步反击。 “这可能吗?” 迟一一对最后一个可能性持怀疑态度。 聂关此举等同于卖国求荣,将被西亓百姓所唾弃。 “谁知道呢。” 顾霞耸肩,她不愿去深究其中的原因。 欧阳林一脸鄙夷,“这个西亓太子脑壳也是有问题的?” 欧阳林表示不理解。 迟一一面露困惑。 “他在说西亓太子没头脑。”顾霞解释,“拿家人威胁一个将军,还是有兵权的将军,他不反谁反?” “听东篱说过,新帝登基那年,西亓就是这个太子作为使臣,还想在京城搞一场大爆炸,被蔺铭翰的人及时发现不对制止了,听说当时他还是九皇子。”欧阳林摇头,“在京城搞这玩意,但凡查到蛛丝马迹指到他,他估计都没办法活着回去。” 又是因为那次,康祥帝对这位九皇子产生了更多关注。 顾霞:“当时溪河组织渗透到煜国之中,有时候根本不需要他出手。说不准查也查不到他身上。” 欧阳林闻言,若有所思,“也对。” 蒋海林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声音也压低回应。 “孤季恒是他的谋士,他如今被抓,说不准寂苏易第一次手握实权,自诩聪慧,奈何利益熏心,那个位置不好坐。这可不是一个好的例子。” 顾霞听出了蒋海林的言外之意,她只是看了一眼蒋海林,二人四目相对,眼神交流,很快移开。 此刻帐中其他人的会议已经进入尾声,为了保险起见,蔺渊漆决定先排一名将领带队先行前往,一有不对,立刻传讯给后面。这封归降书也最快的速度送往煜国京都,由康祥帝定夺接下来的事情。 “蒋主任。” 蒋海林停下与同事的闲聊,与同事一起看向了蔺渊漆和其他将领。 “聂关诚心归降,信中已经说明,西亓这段时间接连大雪,都城那边极其周边应该更加严重,我们一路过来,很多城镇百姓都或多或少受到了雪灾的影响,战乱期间,西亓肯定没有更多经历处理此事,加上这件事想必都城周围会出出现不少难民,,归途医院有救灾经验,不知这一次,归途医院各位医护人员参与此次雪灾救援,救治那些百姓?” 这次让人叫蒋海林几人过来,为的就是此事。 “在溪亓都城的溪河组织的大夫都被聂关尽数斩杀,他也正在组织成员透露去抓捕余下成员,大夫必定稀缺,会导致病人无人可医的情况。” 在场的众人也明白,如果不将溪河组织成员尽数铲除,很有可能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但是此次雪灾事件需要有人出面解决。 让蔺渊漆这些人打仗还可以,但是在救治这个事情上,想必没有人能够比得上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但是关于此事,我还有一个建议,希望蔺将军派人前往霖城将归途医院中医科的蔡老他们护送前往。”蒋海林点头应声,“霖城大雪已经导致城中多名百姓受寒生病,中医科蔡老前两日给我们传信,归途医院后续支援小队蔡老带领的中医科同事提供的方剂让霖城病患减少,且效果显著,这次雪灾之事可以让蔡老他们领导。” 相比于西医的药物,归途医院带来的物资有限,中医科的同事们来到霖城了解完情况后,经过看诊几乎大部分都选择了同一个方剂。 就地取材,比其他科同事方便很多。 “具体情况,我们说的不清楚,还需要蔡老和你们说。”顾霞补充:“放心,归途医院其他人也会从旁协助。” 蔺渊漆知道归途医院各有分工,他本以为西医蒋海林他们是医院的主力,没有想到在这次战争没有更多参与的中医科蔡老他们也是不遑多让。 “我这就派人去。” 十二月底,蔺家军主力军到达西亓,大军驻扎在城外,蔺渊漆率部分兵力入城。 入城的前一天大雪才停下,当天的天气为阴天,不少大臣跪在城门外迎接蔺家军入城。 聂关也在其中,他脸色沧桑,短短时间,头发已白。 带着孤季恒几人的席屿等人也提早追上了大部队,队伍入城后,映入眼帘的不是西亓都城的风光,是乱糟糟的街道,不少倒塌的房屋,躲在角落穿着单薄瑟瑟发抖的百姓 这是经历大战后的都城,城中大乱过一场,很多西亓大臣也死在了前不久的战争,都城在大雪天烧起大火,很快被雪灭了,但是不少人受伤死亡。 许知知掀开帘子,她有看见路上一些躲在角落向入城的蔺家军投来恐惧、探究的目光,看见有人瞧过来,吓得赶紧逃跑。 不止城内,一路而来,还有不少难民死于半路。 这冰天雪地除了大雪和凛冽的寒风,无人为其收尸,为其哭丧。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这便是最真实的写照。 煜国派来的人还未赶到,蔺渊漆他们需要提前了解清楚西亓现在的情况,此次会议归途医院的跟随队伍一起入城的医护人员也参会。 这次是为了工作,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和学生们都穿上白大褂,学生们裹得跟粽子一样,而席屿等人穿着就好了很多。 因为归途医院后续队伍送来职工棉衣在这冬日御寒,这衣服不仅薄,外面套着白大褂不显得臃肿,医院医护人员穿上后御寒效果显著,身体暖阳的,衣服就跟会持续产热一样。 学生们身上穿着的是老师们之前御寒的棉衣,虽然也保暖,但是套上白大褂看上去有些臃肿。 因此他们出现在屋子里,西亓的聂关和大臣就像看‘异类’一样看着他们。 蒋海林他们忽略周围目光,而身后跟在他们身边的学生们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边。 “姐。”淮左压低声音,“我还是第一次见着场面,他们样子有点吓人。” “别说话。” 竹西注意到屋内情况不对,小声警告弟弟闭嘴。 西亓都城府尹正在汇报都城内的情况,死亡人数超过三分之一,其中不少百姓是被冻死的。 这段时间西亓部分官员联合治理,才将这情况暂时稳住,但是很多人在雪灾中感染的风寒,一传十、十传百,如果不加以控制,极有可能会导致死人人数不断增加,出现传染病等情况。 太医院内溪河组织的大夫被聂关尽数铲除,聂关也被蔺家军收押看管,城中大夫也有,但是数量太少,很多大夫超负荷工作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这是归途医院制定了病患治疗计划,或许可以帮助解决如今城中情况。秦华。” 蔡老说完,他身后的学生秦华将写好的几张纸上前递出。 因为秦华在京城中成长,他对西亓朝堂也算有所了解,他视线朝蔺渊漆看去,得到对方准许,将纸递给了对面西亓官员中职位最高的伤蘅真伤丞相。 伤蘅真今年七十二了,一头白发,面色苍老,他颤颤巍巍接过秦华递来的纸,因为视力不怎么好,他眯着眼睛看内容。 “是救治,还是圈养凌迟呢?” 下位有一位官员突然开口,此话一处,所有人的视线都看向了他。 秦华并不认识此人,听见‘圈养凌迟’很快就理解了他口中的含义,他将归途医院的他们认为是下一个溪河组织。 “当然是救治。” 秦华反驳。 “请恕我无礼,但是我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说。”官员眼神扫过对面镇定自若的归途医院医护人员,眼神不善地询问:“听闻归途医院靠着溪河组织那些诡异的杀人手法救人,你们此举难道不是想学孤立的溪河组织吗?听说你们也会换血我也不瞒在座的诸位,溪河组织这些年一直在用百姓作为试药人,民间对这个组织的人褒贬不一,但是很多人对他更多的是恐惧,是害怕。你们要我们如何信?” 如果不能够证明自己的能力,归途医院雪灾救治路将十分困难。 “秦华。” 秦华回头,见蔡老依旧温和地招手,示意他回来。 蔡老随后见目光转向了那位中年官员。 他声音温润,眉眼间是礼貌的浅笑。 “首先,请你不要将我们归途医院与溪河那些败类相提并论。” “谢谢。” 第352章 第352章 西亓都城救灾 “第二, 溪河组织比不上归途医院,根据我们拿到的全部溪河组织医学治疗和未来时间的医学计划,无论是他们目前掌握的医学知识还是未来数五年计划的医疗技术,都无法赶超归途医院现在已经拥有的技术。不是医院学他, 毕竟让老人对小孩喊爹, 这是断不可能出现的。” 他从容淡定,用手轻敲椅子, 语速不快地讲述一个事实。 即便归途医院的众多设施无法送到这里, 但是归途医院的医疗技术远超溪河组织, 他们再画个十几年或许都追不上, 因为条件无法满足,医学技术无法突破。 “第三,归途医院有着明确的医疗红线,归途医院尊重患者自主选择, 不允许对死者辱骂、亵渎, 对生命怀揣敬畏之心,是一个医者的本分。医者是为了治病救人, 任何促进医学进步的方式方法都不能以非自愿行事进行, 否则,这就与医者初衷本末倒置了。” 西亓旧臣没有说话, 有人望向身旁同僚, 眼神似在交流。 “还有, 有时候还是要人先把话说完再做定夺, 不要将你对他人的偏见转移到其他人身上。我的话说完了。” 伤蘅真头视线从纸上内容移开, 他抬起头,目光静静地望着对面的中医科的蔡老,将手中的纸递给了旁边的人, 那名大臣顺势接过阅览其中内容。 大臣看了一眼刚刚发言的年轻孩子,“不知诸位医生对此次雪灾作何计划?” 蔡老视线转向旁边,“秦华,竹西。你们俩来说。” “是,蔡老。” 秦华和竹西同时应声。 竹西:“霖城受战后和雪灾影响生病的百姓增多,此次风寒病情较急,且传染速度也很快,多为体质虚弱的妇女儿童和老弱病残的百姓,除了对城中百姓给予粮食和衣物上的要求,蔡老和其他老师们使用‘荆防败毒散’这一方剂,它不仅可用于治疗风寒、风热、风湿,同样也可适用于预防瘟疫,因雪灾感染呼吸道疾病百姓因用了此方后,效果显著,因病死亡人数不断减少,霖城现在已经持续24天未出现一例死亡病例。” 与古代传统的败毒散不同,蔡老他们这次使用的是归途医院图书馆中的‘荆防败毒散’的改良版,这些方子是已经经过数百代人研究调整出来的方子,对于不同的情况调整药材和用量,有着详细的说明,对不同的疾病治疗有不同的注意事项。 归途医院图书馆内中医的医学资料和影像介绍是深不见底的,除了现代已经丢失的中医典籍之外,随着医院等级的升级,中医科医生们还发现,他们已经知道并熟练运用的方剂也有延伸研究,通过对药物的加减,不断调整和改变,有了更为强大的资料效果,超出中医科各医生来之前在现代已经拥有的技术还要高深。 甚至有些书籍中还有医院职工们从未听说过的病种名称,里面也有相对应的资料,只是信息并不完整,随着医院等级的升级,那些内容也在一步步被解锁。 归途医院系统之所以对医院职工不断进行医学考核,就是为了让他们不断学习新的知识和能力,不断扩充自己在领域内的知识水平。 秦华:“医院这段时间临时加急制作好了一批冻伤膏,可解决冻伤,除此之外,医院还有雪腻聚热鞠茶,可以让人体产热,同时延缓散热急诊科的各位老师也会对因为雪灾造成危重的病患进行救治。” 竹西和秦华将对雪灾百姓救治办法和适用的一些药剂简单解释给了在座的众人听。 在竹西和秦华将医院的计划说完,蔺漆渊也就医院的计划进行了相对应的帮助调整,更加方便归途医院的行事,而在学生们说完情况后,原本出言讥讽的大臣此刻表情也有了变化。 对于雪灾期间的道路问题,饮食还有棉衣之类的都需要朝廷进行商议解决,在来之前,医院就与蔺漆渊说过,医院只管治病救人,还有溪河组织的事情,煜国如何治理已经归降的西亓的政治问题,不用与他们讲。 所以在商议完相关问题后,归途医院的蔡老也带着学生们先行离开了会议地点,而其他赶来的医护人员早已跟着蔺家军前往都城内外调查伤员情况。 “老师。” 薛苗跟在祁意茗的身后,面色露出担忧的神色。 祁意茗不知所以,“怎么了?” “感觉这一次应该会很麻烦吧?”薛苗思考着这段时间的事情,“百姓现在刚刚经历过战乱,对我国的态度本就不好,加上刚刚那些大臣说的,前太子上位后大力推举溪河组织内的大夫进入太医院和城内,溪河组织风评两极分化,但是对他们畏惧害怕的人不再少数,而我们跟着蔺家军一路打过来,我沿途就听说老师们战时的输血运输和临时急救箱那些事情百姓们都知道,对我们的印象肯定不好,我们的工作应该会很不好做。” 西亓将成为历史,亡国之恨,加上对溪河组织的本身就痛恨万分,归途医院此刻跟着煜国治理雪灾,工作只会层层受阻。 祁意茗反问:“薛苗,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的百姓,你觉得你最希望的是什么?” 薛苗思索片刻,回答:“生活?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 “战争下的百姓呢?”祁意茗继续问。 薛苗迟疑的肯定回答。 “活着。” “当活着都成困难的时候,他们只会努力想要抓住那个可能让自己生的机会。” 城内设立了多个难民营,大夫寥寥无几,其中北门有着最大的难民营,城内的溪枷大夫和三名大夫负责救治这个拥有几百难民的难民营,而且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五岁的孩童蜷缩在娘亲怀中,母亲似乎希望以此来抵御随时刮来的寒风,他们排着队,每个人脸上是无神的目光,麻木、如同行尸走肉。唯一让他们还有所期盼的是,前方冒着热气的热粥。 热粥温热,却不顶饱,但是可以让他们活着。 孩子脸颊泛着病态的红,额头在发烫,身上的破洞衣裳包裹着一块布。 躁动声引起了西边一侧响动,无数难民望向那边,煜国士兵整齐排列正朝难民营集中,这引起了沿途百姓的警惕,难民们见状害怕的往后多,又是甚至吓的连手上今年手上唯一的口粮都打翻了,吓得赶紧跑。 “煜国兵来了!!!”百姓们对煜国军队充满畏惧,有些人甚至因为听见便开始浑身发抖。 但是很快,一道温柔的声音他们头顶上空传来。 “请大家不要惊慌,不要引发踩踏,制造恐慌。” 声音温和,抚慰了一些他们恐慌的心。 “这里需要搭建一个临时看诊区,用于救治灾民病患,请百姓们不要恐慌。” 天空无人机飞入难民头顶的天空悬停在高空,迟一一声音响彻四周,在场的百姓们迷茫的看着头顶上四四方方的东西发出了声音。 “我们是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负责此次灾后救援,救治生病的难民。归途医院北侧临时救治营设立于北门前方毅闩路两处宅院内,正在建设中,部分区域已经开始投入使用,可救治雪灾受伤病患,可救治冻伤、风寒、腹痛、呕吐等病情。” “有相关疾病需要救治的百姓可自行前往,无法移动的病患,家属可拜托周围人送往归途医院临时救治营,如果情况危急无法立刻前往,可联系等一下到达的归途医院急诊科出诊医生大夫和学生,由他们先对病患进行急救处理,等病情稳定后再进行转移。” 说话期间,百姓们听见声响,刚刚士兵开辟出来的道路,一辆救护车正缓慢行驶而来,救护车头上插着‘归途医院’的医旗,而救护车后还有几辆马车跟随,里面也坐着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和医学生们。 医旗在寒风中迎风飘舞,明艳,令人充满希望。 救护车上醒目的红蓝色,车内身着蓝绿衣裳,带着蓝色帽子,遮挡面容的医护人员映入难民麻木的目光中。 因为有蔺家军为此秩序,归途医院席屿和邓梵等人下车后难民站在士兵包围圈外,秩序很好的得到了控制,如果只是靠归途医院用无人机喊话,她们还没从车里出来就被会难民包围,秩序很快就会乱。 救护车后门被打开,一位穿着朝服的大臣和一名中年身着粗布麻衣的男子相互被扶着走出救护车。 “呕——” 吉格和溪枷二人相互搀扶着走出救护车,二人扶着车外壳,弯腰干呕着,担心呕吐物吐到车/壁上,他们还在朝外边弯,捂着脑袋甩了甩。 李钟立手提急救箱从容最后下车,看了二人一眼,随后无奈摇头,朝身后的学生无言开口。 “无言,你拿水给他们,让他们缓一缓。” 无言:“好的,老师。” 为了更好的为此秩序,邓梵还带来了西亓原本的府尹吉格还有负责此次难民营的大夫溪枷一起协助帮忙。 为此,他们还特地满足了二人的要求,让他们坐进救护车后排体验一把,二人还来不及惊讶救护车内的情况,就因为晕车头晕想吐。 溪枷本来觉得冬季的风又冷又刺骨,可他从车里出来,他贪婪的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吉格则心中不禁困惑,为什么归途医院的人坐在里面安然无恙。 难道是因为他是凡人,这是归途医院这些仙人之物,所以他无法适应? 第353章 第353章 新物资运输方式 吉格缓了很久, 他转头注意到归途医院的学生们已经带上他们各自的家伙玩意在士兵搭建的临时看诊处摆好用物,一大叠纸张,另一边放着血压计,和一大盒水银体温计和几个电子体温枪。 吉格甩了甩脑袋, 试图将头晕甩出去, 在下属的搀扶下走到难民面前,很多人都认识吉格, 这些天城中的难民营和粮食的发放都是由吉格和其他几名大臣一起负责的, 在百姓的心里, 吉格的话是可信的, 他们会相信。 吉格在见识了归途医院所带的设备,还有得知他们一路而来的事迹,他此刻已经完全相信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 吉格对着百姓说出了归途医院的情况,并将接下来的部署情况也讲了清楚, 回头坐诊的中医科医生身旁都配备了一名学生作为助力, 而竹西和太医院的秦华等人本就拥有看诊能力,这段时间一路走来, 他们已经可以脱离带教的帮扶, 单独看诊疾病。 但是为了防止他们忙中出错,或者遇见疑难病症需要求助, 每一个位可单独看诊的学生旁边都安排的经验丰富的医生。 这次看诊依旧采用的是分诊形式, 由护士个病人测量生命体征, 然后分诊到每个专科医生手中, 除此之外, 还要因为排队熟练,对病人看诊排队进行平均分配。 每一个病人手上都会拿到一张纸,上面会记录他们的生命体征, 医生根据情况合理开药,他们拿着药单前往城中药铺抓药,为了中药药材不短缺,归途医院药房欧阳林已经带着户部尚书和药铺聊过,药铺将药材供应给医院,而朝廷用国库银钱给药铺负责人。 国库因为寂苏易用于战争备战,后来又出现雪灾之事,国库银钱早已见底,后来归途医院决定用医院借条先赊账,到时候等医院这笔赈灾银钱批下来再行支付,其中很多药铺在见过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后愿意免费为医院提供,归途医院依旧给出了借条。 这个事情得到系统称赞,并同意用医院这些年得到的银钱拨款用于赈灾。 在煜国地震时归途医院也做过同样的办法,但是很多药材因为地震导致污染无法使用,后面朝廷赈灾物资赶来,太子王权奕替归途医院给借条的药铺提前交付银钱,将借条销毁。 坦言:这是朝廷本就该做的,此次费用不在赈灾行列,由孤自己出。 而归途医院的那部分支出也投入到了赈灾之中。 “你好,给孩子量一下体温,你数60个数,重复五遍,让好交给我按照我说的速度,切记一定要到时间,太早会导致测出来的情况不准,会影响看诊。” 护士将体温计帮忙夹到一位妇人怀中五岁的孩子,记下孩子和母亲的名字交给她。 需要水银测量的病患,护士会特地说明时间,由病人和家属自己算时间,防止病人速度过快,护士无法关注到全部人,她们会多说一两分钟的时间,而能感觉发烧很严重的会特别关注。 难民营前的分诊区和就诊区正在吉格和士兵的维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急诊科席屿和部分其他科西医医生带着各自学生跟在溪枷身后前往难民营一处集中的病患集中点,那里三名大夫已经快忙疯了,有两大夫已经在前两天倒下,一个强忍病痛继续工作,另一个已经完全倒下了。 “咳咳咳咳” 还未完全走近,医护人员就能听见此起彼伏的咳嗽声,里面散发着药材和汗味呕吐物交织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里面多为发热、恶心、头痛、咳嗽、浑身乏力,或腹痛、恶心、呕吐、腹泻的病人为主,溪枷在此之前已经将病人简单进行分离,但是老弱妇孺的病患在不断增加,起病急,扩散加快。 与归途医院在霖城情况相似,但是这里的情况更为严重,病患数量也很多,有些体弱的孩子因为高烧不退未得到及时的资料从未了傻子。 溪枷认为这是时疫,其他人也赞同这种想法。 这是比较严重的流行性流感,起病急,雪灾之后突然爆发,并迅速扩散,其中婴幼儿易并发肺炎和热性惊厥。 对于一些高热病患,医生们给予药物降温,需要时刻观察的病人被要求转移至救治营的隔离区内治疗。 对于一些低温冻伤的病患,归途医院带来了产热绑带,包裹在病患身体上可帮助患者复温,而需要输液和输血的患者,护士会给输液器使用加温器,帮助完成复温。 回城路上,席屿口袋手机传来震动,她不避讳周围人拿出手机查看同事发来的消息。 “谁跟我去拿一下物资?”席屿放下手机,询问身旁的几名学生,好几个人纷纷举手。 “叫个男孩子吧。”席屿视线落在学生明源,“这次有点重。” 明源面露笑意,“好的,老师。” 席屿带着明源走出集中营,出来透气的吉格真巧遇见,开口询问原因,得知席屿要前往北城城墙。 “席医生,我带你去吧,这里我们比较熟悉。” 有府尹吉格引路会方便,席屿并没有拒绝,跟着吉格登上城墙。 “席医生,为什么要来城楼这里?接物资?” 吉格语气非常礼貌,但是他对席屿的话带有不解的疑问。 为什么接东西要来城墙上,还是比较重的东西,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送到门口,还要特地爬这么高的楼梯。 明源自然知道吉格在困惑什么,他伸手拉了拉这位府尹,声音带着几分调皮。 “大人,等一下站好喔,不要晕了喔。” 吉格低头看明源,眼神不解,等他再次抬头,他发现几步远的席屿前方从上往下降下了一个大大的箱子,箱子外表通体蓝白,上方大型无人机固定着箱子,它稳稳地将箱子悬空在席屿眼前一臂的距离。 吉格瞪大双眼,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以为是自己刚刚坐急救车脑袋发晕没有完全好,导致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 看错了,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吉格再次睁眼,席屿前方的大箱子和无人机依旧悬挂在半空中。 这是仙人向上天拿仙物吗? 吉格抬头看向天空。 天上真的有天庭啊! 相比于吉格的震惊,明源很早之前就从震惊中缓过来了。 【物资已抵达,请身份确认。】 系统的声音在席屿脑海中响起,其他人听不到,席屿从胸口拿出自己的职工牌,在箱子前的身份确认区域放上工牌。 【身份确认成功,你好,席屿医生。】 【祝你工作顺利,身体健康。】 无人机平稳的降落在城墙上的凹凸女墙上,能听见清晰的‘咔嚓——’声,无人机再度起飞,留下这个巨大的箱子,而无人机越飞越高,直到变成黑点,在每个人的视线中消失不见。 吉格还在震惊中,明源已经熟练地上前替席屿老师抱上那个大箱子。 “明源,先放下来。” 明源听话放下,席屿弯腰抽出箱子上一个暗扣,拉出一个手提杆,下方有小轮子可以支撑拖着走。 又升级了唉。 明源震惊,很快提着手提杆提下楼。 “席屿大夫” 席屿刚走两步就看见了吉格那欲言又止的表情,非常礼貌地朝他微笑。 “这是归途医院独有的物资运送方式,请放心,不危险。” 席屿解释。 归途医院现在除了原本的陆地运输物资运送的队伍,归途医院增加了空中物资运输。 因为这段时间因为不断治疗病人,归途医院知名度在不断增加,医院等级达到了85后,系统提供了远距离无人机空投医疗物资的服务,可使用于医院远距离物资运输。 除此之外,还有隐形直升机和大型无人机空投物资,只是这些物资是由系统派送,需要专门人签收。 医院职工可通过职工手机下单所需物资,系统通过打包成盒将所需物资通过无人机送到指定地点,盒子是医院专属运输盒,随着等级升高,盒子也会越来越便捷,盒子上面有专门的身份扫描区,这需要医院职工凭借职工卡扫描签到拿取,否则箱子和无人机连接不能断开。 除此之外,这个运输无人机还具备了防御模式,非医院职工靠近试图抢夺,无人机会有相对应的反抗防御模式,其他人无法获取。 所以席屿并没有叫明源和吉格靠近,防止二人被误伤。 除此之外,席屿她们治病救人产生的医疗废物也可以通过打包的形式由无人机运输回去,这个箱子和无人机可以对接,下次可以将废物装入这个箱子让无人机运回。 无人机升空后并不是一直高空向归途医院方向移动运送物资,因为这样非常的耗时。 无人机运输会向归途医院方向高飞,直到变成黑点,消失不见,没过多久下单的职工手机就会收到系统给出的提示,物品已送达或已送回了医院。 席屿怀疑过系统这套运输方式,无人机是不是通过空间折叠产生通道,否则物资无法怎么快速送达,不过她们也不必在意。 这无疑给这次归途医院提供了非常好的物资便利,虽然大型物资和仪器无法运输,但是这已经足够归途医院处理好此次灾情了。 吉格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就像他第一次看见归途医院救护车一样。 “难怪输了,不冤啊。”吉格喃喃自语。 有这么强大的医院作为后盾,煜国要赢是迟早的事。 席屿看穿了吉格的想法,突然开口说:“吉大人,医院这些技术只能用于救治病患,不可用于其他,煜国战争归途医院并没有使用作为攻击煜国的武器,这不符合医院规定。” 换而言之,无人机只用于物资运输和寻找病患,以及医院一些正常符合可以使用无人机的规定。 违反规定,系统不会予以通过使用。 至于在两国大战时,归途医院除了救治病患使用了医院的一些物资之外,这些东西都没有投入到战争中用于追踪敌人或攻击敌人。 吉格愣住。 席屿:“我们说过,归途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其他任何东西都是服务于这个要求,不能本末倒置 。” 第354章 第354章 这条鱼在乎 西亓原军队主帅聂关被幽静在都城内他自己的府邸, 外面有重兵把守,因为聂关向煜国递出的归降书,他的行动在院子内没有受到太大的限制。 在院内看守的士兵经常看见聂关一个人坐在院中,静静地望着周围发呆, 他们理解聂关此刻的感受, 也没有过多干预。 聂关被关在府邸的半个月后,府内迎来了一位旧友。 府尹吉格被士兵领着进入府内, 聂关正坐在自己屋外屋檐下的摇椅上, 几个酒坛歪七扭八地倒在四周。 听见身影, 聂关没有动作。 寒风吹过, 吹起他的白发尾。 明明之前只是多了一点白发而已。 吉格面色露出惊愕之色。 阴影遮住了聂关的视线,聂关这才抬起了视线看向来人,头发有些凌乱,衣裳松松垮垮的, 身上的酒味浓烈, 呛鼻。 这哪里还是一军主帅的样子。 吉格搬来了一把凳子坐在了聂关身边,他静静地看着曾经的朋友, 迟疑地询问:“你还好吗?” 吉格说完他就后悔了, 哪里会好啊。 聂关躺在摇椅上的身子动了动,身体向上挪了挪, 语气苍老, 听不清喜怒。 “挺好的。” “挺好个屁。”吉格直接骂道。 “呵呵”聂关哭笑出声, “吉格, 你知道的, 我这个人啊没什么志向,一辈子啊就只有一件事,娶青梅, 与她结婚生子,儿孙满堂。娘也说了,什么将军、爵位,都没有命重要,平安,什么都好。” 吉格声音颤抖:“对不起,没能保住你的家人。” “你已经说的我耳朵起茧子了。”聂关哭笑,“这又怪不了你,我也没有选择的权利,当时我决定这么做时,已经做好了准备,想着,任性一回啊,哪怕救下一个也好啊。” 聂关这一辈子都在被人推着走,从军,封将,娶妻,生子按照他人的意愿行事。 “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这个烂摊子,他一点也不再想碰了,谁也不能阻止他。 而且他本来也接不住。 这样的国,亡了才好。 “归途医院托我跟你说几句话。” 归途医院? 聂关抬眼,盯着吉格聊起归途医院时脸上不同的情绪。 “什么?” “孤源的那个纸条,你可知道谁留下的?” 吉格从其他人口中得知过孤源留下溪河组织书籍之事,对此他摇头否认。 “不知道,那老头应该是不能动了,身为阁主,虽然那次大清洗他的心腹没了,应该还是有他效忠的人吧。孤源除了他的儿孙两人,平时照顾他生活起居的就是一个小哑巴,听说是那老头半路捡的,胆小的很。” “人呢?可在?” 聂关摇头,思索回答:“好像死在霖城了,孤季恒杀的。” 二人又唠了几句外面的情况,当聂关得知归途医院正在救治百姓,如今城中百姓对他们多么感恩戴德,再过些天,煜国派来的人也很快就要到了。 “另外两国呢?”聂关询问。 “条约已毁,溪河组织已死,但是他们军队已经集结在西亓边境,却一直未曾出兵。听蔺家军说,煜国已经派使臣前往。” 很明显,两国知道西亓已亡,他们即便联手也没有丝毫胜算。 但是,这并不代表此事就怎么算了。 聂关听懂了言外之意,平静地点了点头,没再询问其他。 “喔。” 吉格起身准备跟随士兵离开,刚走三步,听见了聂关的声音。 “故篱县今年春天,应该会开花吧。” 吉格回头,聂关抱着酒瓶对着空气自言自语。 “要是你们都在,该有多好啊。” 吉根沉默良久,和士兵一起离开了。 聂关抱着酒瓶昏昏欲睡,脑子里回想起了模糊的画面。 “聂将军,赢不了的。” “大不了一死。” “聂将军不怕死,但负隅顽抗只会造成更多损失,只会让更多人死,结局已经注定了。” “老东西,你想说什么?” “聂将军,你守下去的理由是什么?” “” “投降吧,避免更多人死。” “那才会死更多人,老东西。” “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医者仁心,就看聂将军敢不敢赌了。” 吉格离开聂关府邸后有回到了京兆府处理事情,随后有在城中四处走动,处理城中各项事务。 太阳落山,天昏暗下来,天气也变得愈发的冷了。 归途医院临时救治营已正是投入使用,因为人数不断增加,救治营内住满了人,难民还在涌入,归途医院昨日提议在旁边再选一块空楼扩大范围。 马车被拦下,吉格掀开帘子下了马车,马车被马夫根据前面的指引挪动到另一处的停车地。 夜已深,但是临时救治营内从上俯瞰这里,灯光从未熄灭,而且比任何一处都要明亮。 门口的一辆急救车亮着灯光,它的周围有几根线连接,线连接着周围不远处的几个蓝色帐篷,帐篷内如同白昼,有的还有人影晃动,外面不远,还有人穿着棉衣,包裹严实地在站岗。 站岗的不是士兵,也不是西亓原本的衙役,而是难民中自发组建的‘救治营安保队’,专门负责这里的安全和保障,保护帐篷外不被一些流民和坏人骚扰。 而里面的病人区同样有安保队保守,寒风在刮,他们也没有松懈,因为每天都可以从归途医院手上拿到工钱。 除了救治营安保队外,也有蔺家军在里面,防止里面混入一些不法之徒,同时对这些人进行管理和安排。 吉格进入病人区只是在最外面的几个院子中走动与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询问情况,他看见周围临时建造的病房内,每个屋子里面都有两名女子提着灯穿梭在病人之间。 吉格知道那叫手电筒,归途医院照明的神器。 因为手电筒的不足,院子没有办法到处都用手电筒照明,导致有时候道路看不清,容易引发摔倒,吉格就建议用这个院子库房的红灯笼代替,被归途医院的医生们集体拒绝,特别是在得知要在周围挂上红灯笼时都表示了强烈的拒绝。 离开时了临时救治营,吉格又绕路前往另一处地方——临时孤儿院。 城中设立了临时孤儿院,没有父母且未患病的孤儿被安排在这里,人数不算太多,在之前,他们都是被抛弃的人,因为他们无足轻重。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会不定时来到这里给孩子送来吃的,与他们聊天解闷,有时还会给他们上课。 而席屿是这孤儿院中最经常来的一位。 吉格到孤儿院门外,屋内烧着碳火,温度暖洋洋的,那些被带来这的孩子们围在席屿身旁,有些孩子躲在角落蜷缩着,而有些孩子围在席屿身旁,而席屿怀中还抱着一个三岁左右的娃娃,席屿正抱着她逗,旁边的迟一一伸出手指戳着孩子的小脸蛋。 “嘻嘻——” 孩子被逗得乐呵呵,脸上的笑容可爱又暖心。 “席屿姐姐。” 席屿抬头看向身旁乖巧的小女孩,声音温柔:“嗯,怎么了?里里。” “我害怕,席屿姐姐,你能唱歌给我听吗?” 叫里里的小姑娘声音怯弱,说这句话时,仿佛就像用完了全部力气,低头不敢再说话,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担心、害怕、怯懦 “想听什么呢?”席屿声音没有一点脾气,十分亲和。 “都可以。”里里怯生生回答。 “嗯姐姐想想啊。”席屿思索着自己贫瘠地歌曲库,随后哼出了儿时曾有人在她耳边唱的歌,“每一次都在徘徊孤单中坚强/每一次就算很受伤也不闪泪光有双隐形的翅膀【1】” 声音悠扬,怀揣希望,令人焦虑、不安的心渐渐恢复平静。 席屿的身边孩子们安静地听着歌曲,他们学着席屿身体小幅度晃动着。 角落的孩子阿霜今年十三岁,她听见歌声抬起头,她静静地望着席屿。不等她从歌声中回神,一只手上一块面包递到了她的面前。 阿霜还没看谁,下意识后退,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来人,但是很快眼神缓和了下来。 安宁与阿霜并排蹲下,“这是席屿老师让我给你的。” 后面的肖和因为是男生,也不敢靠太近,听见动静转头看向阿霜,小声说:“别害怕,这红豆面包很好吃的,席老师说,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阿霜双手接过,但是没有说话,安宁也没有在意,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前面不远唱歌的席屿上。 肖和:“我们席老师唱歌是不是很好听?” 霖雨肘击:“能不能别说话,她想安静听歌。” 肖和吃痛:“嗷呜,我这不是怕她尴尬,多和她聊聊天嘛。” 阿霜不语,低头啃着面包。 嗯,甜的,红豆味的。 阿霜爹娘都在雪灾时死了,舅舅带着她来京城投靠亲人,却因为都城遭遇战乱,只剩下她活了下来。 阿霜无依无靠,吃的抢不过其他人,她只能吃雪,饿了很多天肚子,和其他人蜷缩在角落取暖,活了下来。直到她被带到了这里,阿霜经历了太多,她对每个人都揣着恶意,不许任何人靠近,直到带到了这里,阿霜身上的刺才收了一点。 阿霜能感觉到周围人的善意,但是她还是害怕,不敢开口,害怕说话。 阿霜静静地听着旁边大她好多的哥哥姐姐在小声交谈。 霖雨:“席屿老师除了夜班值班,几乎每天都来,精力好旺盛,好想和席屿老师一样有这样的高精力。” “那你就不知道了吧,我们席屿老师可猛了,当时直接怒怼那些老头。” “那些老古板?” “对啊,我都看激动了。” 第一天归途医院对于孤儿的安顿就提出了建议,且态度强烈,但是当时有西亓大臣有人对此不解,提出反驳,觉得这根本就是没有必要,将孩子放在集中营就可以,为何要单独将孤儿保护在一处。 既浪费人力,又增加负担,吃力不讨好。 在场的席屿当场就忍不住了,直接对着那命大臣怼了回去。 席屿黑着脸反问:“你觉得没有所谓是因为你体会不到,他们无依无靠,如果这个时候没有人伸出援手,他们一个人,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欺负他们,很多难民会去抢夺他们手中的食物和衣物,你让他们如何度过这个冬天?” 大臣反驳:“现在能活者多少都是有能力的,席大夫,请不要小瞧人性。” “我比你更懂人性。” 席屿直接开口,黑着脸站起身,旁边的同事想去拉她,都没有成功。 “在饥饿面前,人是没有理智了,孩子作为弱势群体,如果不加以保护,他们会遭遇的更多,心里创伤只会更多。连孩子都保护不了,要你们这些当官的有什么用?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你不要拿你那俗套的借口跟我说什么差不多,都一样,没必要,特殊情况需要特事特办。” “你觉得没有必要吗?这就是大动干戈吗?如果你的孩子被欺负人,你这个当爹的能无动于衷吗?不能吧。可他们受到了委屈呢?他们的爹娘难道不难过吗?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想替自己孩子出头呢?” “那为什么他们还是被欺负。”席屿声音咬牙切齿,“可是他们没办法帮,他们父母来不了,没办法给他们撑腰。” 他们只能无助的站在天上看着,记得团团转,却也束手无策。 “孩子才是未来的希望,而孩子很容易被周围的环境所影响,他们需要有人带他们摆脱困境,树立正确的价值观,长大之后才不会走歪路。” “可据我们统计,如今难民数多,孤儿也就那么一些,很多早就在雪灾和战乱中死了。就为了这些一点点人,又有多少人在乎呢?” “做善事不是做给别人看的,你说的那种叫做形式主义,如果做什么都要高调,那是有意为之。” 席屿指了指自己,“别人不在乎,我在乎,你口中的那一点点人在乎。对你来说无所谓,但是我们觉得有意义。” 在沙滩上,大群的鱼儿搁浅在岸边。 没人会在意你救下了那几条鱼,但是被救下的鱼会在乎。 “而且忘记说了,我们刚刚说的事情已经经过归途医院上下所有人的同意,你不同意,这个计划也会进行下去。” “我刚刚的话是通知,而不是商量。” “你们不做,我们归途医院做。” “你们不在乎他们的性命,我们在乎。” 肖和一脸崇拜:“我跟你说,我们席屿老师可帅了!” 阿霜眼神中也逐渐有了光亮。 霖雨突然想起来,开口询问:“我听薛苗说,临岳城地震救灾就有了?” 安宁点头,说:“当时老师们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大人们都没有反对,所以很顺利的就继续下去了。” 肖和:“我们来之前,那里已经改名为叫做‘希望孤儿院’,由城中一位大善人负责,官府也会不定时前往查看,他们会在那里学习。” “谁啊?” “一位灾后失去孩子的商人,姓谷,叫谷厘,不过他当时儿子去世,对老师发脾气,我不太喜欢他。” 肖和理解他,但是也不妨碍他的讨厌。 归途医院也是后面调查,加上谷厘据理力争,才决定提议官府,将那交给谷厘办下去 屋外的吉格没有打扰屋内的氛围,他看着那些孤儿脸上的笑容,又想起来之前他和归途医院其他大夫的聊天。 “为什么要特别关心这些孩子?还陪他们玩游戏?病区也有人唱歌。” 许知知:“人在经历巨大灾难后,白天会不断回想那些事情,即便在睡梦中也反复回忆痛苦,人的情绪会时不时失控,这个情况我们叫做——创伤后应激障碍。孩子年纪小,根本无法像很多正常人一样去调节这种情况,是最需要外界介入帮助的。这并不只局限于孩子,而是每一位经历过灾难的人。” “而很多幸存者会对同样遭遇灾难的幸存者产生情感波动,他们更能与幸存者感同身受,会力所能及地想要去帮助这些人,就像曾经在灾难中帮助过她们的人一样。她们学着先辈的模样,去救下同样的幸存者,就像救下了当年的自己。” 吉格离开的路上,月高高悬空天空,西亓都城正在迅速恢复生机。 归途医院在一个月内成功将都城内的流感控制住了发展,城中百姓死亡人数降至个位数,其他前往雪灾地区的归途医院各救援小组手中的救援人数也在不断减少。 太子王权奕率多名煜国大臣成功顺利抵达西亓都城—— 作者有话说:【1】歌曲隐形的翅膀,找了很久用什么歌,脑子里突然想起了这首。 第355章 第355章 医学底线,返程,平安信 煜国派大臣前来处理西亓情况, 归途医院救治成功,年节在西亓过,溪河组织孤立被斩首,归途医院回到医院, 学生闭学仪式。 随着太子王权奕的到来, 彻底完成了政权行政交割,西亓都城正式更名为——未城, 连同西亓其他已投诚的全部城池领土, 一并归入煜国领土, 由煜国朝廷治理。 西亓旧臣除大部分能力出众的文臣保留官身, 王权奕让他们继续在未城工作,职位有所调整,维持未城日常运转。 投降的军队重新打散,重新整军, 编入新的队伍。 前段时间城内外也不算太平, 聂关手下军队和西亓旧都内有激烈抵抗和试图起兵反派的武将,多数人已被蔺家军率军镇压, 他们有人侥幸逃脱, 有人被抓。 他们中有人被罢黜,被流放, 被幽闭监管, 被处决。 聂关和他手下几名投降的将领被流放幽闭, 专人看管, 直到死亡, 不得出。 王权奕年纪尚轻,但他和跟随而来的煜国的大臣们双管齐下,将一路上早就决定好的未城治理方向, 稳步推行着相关政令的实施,其中不乏拥有归途医院曾多次向煜国朝廷的建议。 为了让煜国《医疾令》在这推行,未城和其他几个城被选为政策推行点,为了方便和顺利的推行此项改革。临近年节,王权奕和多名大臣以及归途医院都同意了一个决定。 斩首溪河组织阁主孤立及其党羽,捉拿溪河组织成员按律定罪,所有组织相关机密医疾交于归途医院,并由归途医院处理。 溪河组织多条罪行被公之于众,被处以斩立决 会议结束,太子王权奕挥退众人,独留下归途医院医护人员。 “这是父皇在皇陵之中宣和帝的陵墓中找到的,这或许能够解答诸位大夫一直困惑的一些事情。” 宣和帝是元明太子的嫡子,也是元明太子死后继位的小皇帝,他继位时也才十四岁,继位五年,是煜国最出名的‘傀儡’小皇帝。 许知知一脸疑惑地接过王权奕递来的信件,仔细阅读着这封陈旧信封上那泛黄的字迹 致煜国未来人: 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说明你已经知道了部分冬临年间的故事,想要查清这个故事的真相。 但很遗憾地告诉你,煜国冬临年间与其相关的全部内容,孤已命人尽数销毁,其中还有很多荷惜音大夫传予煜国的多本珍贵医术典籍和技术资料,还有少部分流出皇宫,流于民间荷大夫忠心之人手上。 对的方向可造福人类,错的指引如同灾祸降临。 煜国四面楚歌,朝廷虎视眈眈觊觎我的位置,我已无力保护其医学知识和技术。 最好的保护,是藏匿,是埋葬,是遗忘。 销毁是后退的选项,这也必将导致煜国医学发展断代下滑,停滞不前。 孤与太医令,及皇宫全部知情者愿为煜国未来而亡,换煜国延缓衰败颓然之势。 黑暗只是暂时,时间终将回归正道。 黎明,终将到来 “黑暗只是暂时,时间终将回归正道。” 席屿复述这信中内容。 这封信很简短,却也解开了归途医院医护人员信中很多的疑惑。 为什么荷惜音大夫的故事在被世人所遗忘,为什么荷惜音留给了煜国那么多东西却都没有发展起来,为什么当年太医院大火和史书被烧,为什么煜国医学水平倒退,并停滞不前。 “这宣和帝是个怎样的人?” “宣和帝上位后没有很大的实权,当时的太后和摄政王相互制衡,后来太后逝世,摄政王独揽朝纲,宣和帝在位九年,最后因病去世。” 能在这个位置上待上九年,已是不易。 “摄政王?”席屿呢喃。 王权奕:“元明太子的胞弟,也是当时冬临年间元明太子御驾亲征,留在京都城暂监国的四皇子。” 谁也不清楚,这位小皇帝究竟是用了什么办法才能在大自己二十多岁的皇叔手上完成这些。 “后面,是这位四皇子继位的?” 也是王权奕的太太太上皇? “嗯。”王权奕点头。 后来皇位被自己的庶子篡位,也是从这时开始,煜国衰亡进度不断加快,而先太子出生后有段时间朝廷有所改革,一切的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但煜国还未扭转颓势,先太子便已逝世。 凌乱的毛线找到了头,便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处决当天,刑场之外围满了人,里面有不少溪河组织的受害者,他们朝他丢石子,臭鸡蛋,以此来宣泄自己的愤怒。其中也有几名百姓,与大多数人不同,特地带着酒水给其中的几人送最后一碗临行酒。 这景象令人不解,而只有知晓其事的明白人,才懂得其中含义。 刑场上即将被斩首的溪河组织成员,跪成一排,有人瑟瑟发抖,无助哭泣;有人沉默不语,等待赴死;也有人愤怒发声,至死不悔。 刑场的不远处,归途医院全体医学生们被带到了这里,他们将亲自观看这场行刑过程。 除此之外,阿妙以及多名归途医院护理生们也在被姜敏带到了此处。 原本地震救援后,阿妙与参与救援的其他临时护士共五十七人,全部被医院破格招收,可以等地震救援结束后,她们可进入医学院学习护理相关内容。 中途因为收到边疆动荡的消息,阿妙等人也跟着一同前往参与战争救援,护理参与者共五十七人,她们也是最后一批和中医科赶来的救援队伍。 归途医院带队老师允许学生们可中途离开,可再血腥的画面,医学生们早在临岳城救灾和这次战争中见到的太多太多。 溪河组织罪大恶极,这无可置疑。 如今的结果也是他们的咎由自取。 阿妙没有学过太多医学知识,她和周围的几个姐妹不懂一些大道理,但是她们知道——溪河组织是错的,而且错的离谱。 “我没有错!我没有错!我有信徒!我救了很多人,千秋史册必将留有我孤立的性命!以少数救多数,才是最快,最优解!!!” 孤立被押着,头发凌乱,像个疯子,他发表着自己曾对归途医院说的那些言论,声称自己没有错。 可错了,就是错了。 孤季恒跪的板正,面色无惧,可他的眼神瞥见刀柄,露出了异样的神情。 此刻他们的心中想的是什么呢? 至死不悔,还是悔不当初?这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溪河组织救过人,组织的发展史确实可以证明,但这并不能弥补他们现在造成的孽。 学生们静静地望着台上那些曾经的医者,思绪万千。 医学有底线,有些线不可碰。 “你们成医之路不会一帆风顺,如果日后你们觉得这条路太难了,眼前一片黑暗,你们可以选择不再学医,不成为医,去从事其他工作。” 许知知的声音响起,周围学生们视线望向老师。 选择走医学这条路的每一位都是勇气可嘉的人,即便日后你不再选择从事这个行业,也请不要为此感到遗憾和羞愧。 不是你不够好,而是你的生命和未来永远优先于这个选择。 “请你们一定要记住一件事,医学有着它自己的规则和底线,有些规则会因为情况而有所改变,但是有些规则和底线是不能去触碰,那是医学禁区。” “如果你不慎踏入了这个禁区,越过了底线,请记住你为何学医?初衷究竟的为了什么?” 没有什么比亲身经历更能让人印象深刻。 溪河组织这件事和归途医院老师们的话都将深深烙印在这些医学生每个人的心中 康祥五年,二月。 西亓旧都更名未城,寓意百废待兴。临近新年,未城及其周边城镇在这政朝更迭中迎来了他们新王治理的第一年。归途医院于年节前在未城及其周边城镇广发信纸,写上百姓心中所愿,写上对逝去亲人的思念,写上对朋友的话。 新年前一晚,归途医院发下印有‘归途’的特制孔明灯。 归途医院特发告示,发下的孔明灯可带着每个人的思念送往特定之人的身边,闻言百姓多方寻找,只为寻得一盏孔明灯。 更有人将信件送到归途医院医护人手中,只愿他们能将信件送达。 归途医院不拒任何人的信件。 新年当晚,无数孔明灯几乎在同一时间内从未城和多地升起,或高或低,或快或慢。 当天夜色下,明月高悬,漫天星辰闪烁在黑夜中闪烁,无数孔明灯高飞至天,与星辰融为一体。 每一盏孔明灯上画着各种画像,下面绑着许多人轻薄言短的纸条,信纸内容送往遥远的天际,送到每个人至亲至爱的人身边。 三月末,春已至,新芽初长,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同月,归途医院各救援小队携医学生们启程返回煜国青浔城。 离开当天,未城万人空巷。 五月末,归途医院医护人员与医学生回到不归山,青浔城内官医所已建成。 因地震和战争救援之事,归途医院医护人员近乎全员出动,特别是战争全面爆发,原本归途医院守家的医护人员将院内病人尽数办出院后便立即启程前往救援。 此次归途医院医护人员回到青浔城,一路上受百姓夹道欢迎,因这段时间奔波不断,归途医院对外宣称将闭院,医院除教学外,已无其他精力继续身兼数职。 当天,归途医院公布了三张公告。 一张公布了医学院护理学院新招收的五十七名护理学生名字,女子五十一名,男子七名。最后一栏写着——以上学生们参与了临岳城地震救援,北沙城、霖城难民救援,未城雪灾救援,因表现良好,成绩优异,均破格入学院学习。 另一张内容上写着医学院临床医学生们的名字,最后一行是对他们的褒奖。 因为这段时间百姓们适应了没有归途医院的日子,归途医院医护人员这段时间也无力再开诊看病,归途医院对外公布,除医学生外,其余人员不得进入不归山。 百姓们也都十分遵守归途医院的公告,无人踏足不归山,青沪村村民自发组织巡逻,防止有人偷跑入不归山,引起归途医院仙人们的不满。 山下多处摆满了百姓们给归途医院医护人员的礼物和信,没过多久山下插上了告示——感谢大家的关心,请勿再山下放食物和贵重物品,信件请放入信箱中,再次感谢大家的配合。‘ 此次战争煜国大获全胜,但是士兵死伤数量也不再少数,朝廷对战死士兵亲人发放阵亡抚恤金,各地学生家长们的信早已堆积如山。 当时战事发生,学生们在前往北沙城的路上都写下了信件送往家中。 每一名学生们都是甘愿前往,无一人退缩。 他们为国家,为百姓,为自己。 期间,有学生家长收到信虽然担心孩子情况,但也懂得孩子抱负,每日吃斋念佛,只为祈求孩子平安;有的学生家长在收到信件后焦急如焚,试图前往边疆地劝回自家孩子,可都没能成功见到孩子便被官府劝退。 之后,归途医院对外发布公告: 此次参与地震救援和战地救援的医学院全体医学生们无一人阵亡。 此事引起了轩然大波,而喧嚣外的不归山中,学生们的平安信早已寄往各家家人的手中。 信中除了对至亲之人的思念,和报平安之外,信中结尾还写着这样一句话。 诚邀各位家长前来参与他们六月中旬的毕业典礼—— 作者有话说:昨天有点事,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要晚一点发。 要完结了!!! 第356章 第356章 毕业典礼 回到不归山, 系统就发布了关闭归途医院对外开放的命令 ,除了医学生和系统指定的部分人之外,不归山将不再对平民百姓开放,归途医院的职工们得到了难得悠闲的假期。 只是有些时候学院的事情还需要部分医护人员出马, 而对此系统也给出足了补偿奖励。 回到学院后的学生们修整了有一个星期后, 阿妙等五十一名的第一批临床护理学生正式开始了她们在医学院的学院生活。 “哎呦!” 护理学院方心被格斗课迟一一放倒,她倒在了地上还算柔软的垫子上, 不算特别痛。 “看清楚了吗?”迟一一揉了揉腕关节, 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她视线扫过四周围着的学生们, 说道:“你们两两为一组学习我刚刚教的格斗,多出来的一个人跟我或者你们李老师一组。” 闻言,其他人迅速组队,即便这里面有十几个学生抱团站着, 他们各自为团, 但是有人多了出来,她偷偷看向迟一一, 脚步却不敢靠近一步。 但是很快, 阿妙注意到了那边,主动靠近落单的那个姑娘, 二人小声说着什么, 然后二人组队成功。 迟一一都看在眼里。 肩膀有人戳她, 迟一一转头, 李钟立环抱于胸, 他微微朝那边学生挑眉,压低声音,“那几个孩子一路上都不对付, 未城的那几个孩子都抱团在一起,还和阿妙她们还吵过架,我还以为这几个孩子回到学院矛盾会不断,处理起来会很麻烦,我倒是小瞧她们了。” 这次护理学生不仅有临岳城参与救援的幸存者,而且还有未城救援中的多名前西亓的孩子,归途学院在雪灾救援后决定带一些在救援中表现良好的人。 这些孩子们大多为孤儿,只有极少数人还有亲人还在世。 “别小瞧女孩子之间的羁绊。”迟一一笑道。 其他组队好的学生们开始了刚刚迟一一的教学动作,阿妙下手快速,队友迅速伸手挡住,二人相视一笑,手上的动作根本没有停,但是阿妙的速度很快,瞬间就放倒了对面。 “再来。” 阿妙笑着点头,伸手将人拉起,重新摆动作。 李钟立见状,浑身抖了抖,“确实不能小瞧。” 阿妙在临岳城地震期间被人欺负过毫无还手之能,后来在地震救治营工作的那段时间,海七特地教阿妙和其他几名姑娘防身术,防止她们被人欺负没有反抗的能力。 “无言那些孩子上这课可水了。” 护理学院的学生们却十分认真的学习,很多人的眼中有着其他学生没有的神情。 最后是一个男孩落单了,风弃之。 未城内一名普通的商贩之子,以前是做烙饼生意的,父母皆亡。 他力气比较大,其他男生已经组队完成,风弃之不敢找其他柔软的女孩子,找上阿妙,阿妙选择了另一个女孩子。 风弃之大步流星走到李钟立面前,面色恭敬地开口:“李哥,请多指教。” “好说好说。”李钟立松了松筋骨,“我来教他,一一,你去旁边歇息吧。” 李钟立心里呼喊小归开始教学模式,这样系统可以帮助他躲避对方攻击。 迟一一点头,选了个角落坐着,观察这其他学生们的训练。 因为经历了太多,很多学生们都知道没有些防身的本领很难活下去。 她们这些人很多人早已没有亲人可以为她们撑腰,没有了银钱傍身。 她们只有加倍的努力,才能不会被放弃。 最后一节课放学,迟一一和学生们先后出了体育室前往食堂,食堂内很多学生们已经落座吃饭。 从未城回来,医学院也因为等级升级而更加只能,学院现在已经不再和董家兄妹合作,学院的食物和烹饪全部交给了后厨的自动炒菜机器人,学生们根据选择由机器统一打好从出餐口出来,种类也比之前多了很多。 迟一一和李钟立没有选择和学生们挤在一楼,二人前往食堂三楼的职工食堂,上面的食物更加多样,选择种类更多,但是上面需要职工卡才能进行选择出餐。 食堂三楼已经来了不少人,迟骁华在一个圆桌前朝二人招手,迟一一迅速走到他旁边,拿起筷子,这是她让哥哥提前点好的麻辣香锅,里面都是迟一一一喜欢的食物。 迟一一吃了一口,说:“不够辣。” 迟骁华将她面前不远的一个铁碗递过去,“这里是酱料,觉得不够可以再加点。你前往还有辣椒粉。” 迟一一点头,直到味道让自己满意。 “一一,你们学生现在怎么样?” 许知知询问。 迟一一说话有些呼伦,“他们相处的比之前好很多了,姜敏姐说可以会在这段时间加点活动,增加她们的团队和集体意识。” “这个办法好。”许挚寒放下筷子,他面前的鱼香肉丝和糖醋汁锅包肉都空盘了,“趁着学生们都还在,拉进点他们的距离也好。” “二蛋他们现在在干嘛呢?” “每个人小组毕业试验论文差不多都完成了,现在他们都在自主学习,等下周毕业典礼结束,他们在学院再呆一段时间,也差不多要前往各地考试了。” 煜国朝廷医科考将于今年八月二十八日于京城、临岳城、毅城、青浔城等多地进行官医考试,此次考试将由太医院和归途医院联合出题,与此同时,邻国也派了医者前来参与考试,他们不用分值,可直接到煜国官医所学习更多医学知识和医学技术。 “侗旭国和霁闩国在京都城消息传出前,他们使臣就已经派人送信回过,派医者来煜国。” 早在几个月之前,两国已对曾与西亓共同联合攻打之事派使臣递交国书,称臣献表。 在未城的那段时间里,太子奕也没有对归途医院有任何隐瞒,将煜国准备的计划都说了个大致,除了一些两国事宜,其中一个便是煜国将会对各国开放官医所,各国可派人前来学习医院的医学技术。 这对于双方都有益处,对此归途医院也没有任何反对。 “医学院的情况怎么样了?” “胡民之刚刚来信了,根据我们的要求,估计要明年上半年才能建好。” 青浔城外将根据归途医院提供给朝廷的要求盖建一个医学院,这个医学院将成为煜国朝廷建立的第一所医学院,作为试点。 医学院选址距离青沪村不算太远,特地选在了山下。 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将会在这段时间内将医院和溪河组织的部分医书典籍整理好,它们放置在医学院之内,为之后学院的学生们交流与学习。 “休息了快一个月,下周要忙起来了。” “这周就要忙起来了。”许知知问,“照片都弄好的了吗?” “系统已经整理好了,就差展示了。” 距离医学院毕业典礼时间越来越近,许多学生家长都已经来到了青浔城,毕业典礼当天,家长们早早在山下等候。 在毅城的袁枝师兄妹和史禾在开学典礼前一天抵达青浔城,淮左一早下山来接他们,这次除了无法上山的极个别学生家长,马车都不允许上山,由学生们带着家长上山。 未来大道沿途都是指示牌,上面写着对学生家长的欢迎语,除此之外,未来大道两边还有照片墙。 “这是?” 袁枝停下脚步,她视线落在了左侧一处立着的大牌子面前,牌子上贴着很多照片,都是学生们这段时间救援的照片。 照片最中央是一名女学生跪在一处废墟前,躺着的人看不见脸,女学生正在给她包扎那人的断,白色的纱布被染红了,女学生带着蓝色的口罩蒙上了淡淡的灰,她身上的白大褂被血染上了红色,二人的背后是塌方的房屋,周围是一片废墟,烟尘迷茫。 下面还写着——临岳城地震后第三天,安宁学生在地震救援。 “安宁。” 史禾对这个女学生有影响,她记得种子大赛时,这个姑娘的记忆力很好。 不止安宁,这个照片中的照片都是临岳城地震时学生们的救援照片。 史禾一眼就认出了左上角照片上的竹西,她正在给一名女病人缝合她手臂大裂口,竹西戴着口罩,她露出的一双眼睛专注认真,照片旁边还有一张竹西初入医学院面带笑容的照片。 旁边还写着当天的日期。 “淮左,这是你吗?” 穆白走到另一个照片墙边,他指着另一张照片,他转头询问旁边的淮左。 照片中的淮左跨坐在一名士兵身上,他双手交叠放在胸口上,扎着马尾的头发因为心肺复苏遮挡了眼部视线。 一路上来的家长们也都是走几步便停留在了一处牌子前看着上面的照片,每一位家长都能从照片中找到他们的孩子。 学生们的照片居多,里面也有很多归途医院医护人员的照片,很多照片中,学生们的身边总能看见另一个白大褂的身影。 与学生们不同,学生们的老师更加沉稳。 这些都是回音鸟拍摄出来的珍贵画面。 淮左点头,他挠头回答:“老师们说这是机缘期间拍下来的,很多图我们自己都不知道。” 淮左虽然不知道学院老师是这么做到的,但是他相信归途医院有这个本事。 如果学院想要他们知道,老师们会主动告诉他们,而学院老师不主动说的,他们也不会去过问。 待时机成熟,他们都会知道的 “我们家安宁真厉害啊,是不是啊,爹。” 贺嘉和安宁扶着爹缓步行走在未来大道上,他们的身后还跟着曹袁。 不久前,朝廷颁布了先太子案的清白,曹袁他们的身份也真相大白,曹袁作为帮助学生脱困的助力之一,他也受到了学院邀请可以跟着贺嘉一起来参与学生的毕业典礼。 曹袁一路上表情变化很大,嘴巴就没有闭下来,时不时问旁边安宁情况,安宁对于曹袁的问题非常有耐心解答 齐石头扶着娘亲站在他的照片面前,说着:“娘,这是我跟着老师前往京都城的照片,这是我在霖城救治伤寒病人的照片,这里是未城,也是西亓旧都,我们到那的时候” 齐石头话说道一半,注意到了娘亲眼神,他眼神温柔地开口:“娘,都过去了,你儿子不好好的站在这吗?” “你们这些孩子辛苦了。” “是很辛苦,但是娘”齐石头扶着娘亲继续往前,“这次和老师们去救援我见到了很多很多,也懂得了很多,我很高兴,您和东航之叔叔没有拦着我。” “人生是你的,娘没有什么能帮你的,只能支持你,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哇呜,娘亲!!!”薛启被薛苗抱着,兴奋地指着旁边照片薛苗救人的照片,比薛苗本人还兴奋,“姐姐好厉害!!!” 薛苗无奈,“薛启,不要乱动!” 难得开心,薛苗带着弟弟看她这段时间的老师为她拍下的人生高光时刻。 薛启握着手中的黑色方帽,薛苗身后的娘亲出声提醒:“薛启,小心点,别把你姐姐的毕业帽子弄坏了。” 薛苗:“没事,娘,你女儿身上这衣服怎么样?” 未来大道上,不少学生穿着学士服,为的就是等一下的毕业典礼 医学院大门外,巨大石碑旁边的空地上放着一张大的方形照片,照片里面是归途医院老师们和学生们,老师们坐在第一排和第二排,以及左右两边,剩下的学生们站在中间,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照片的最上面写着——归途医学院第一届(1)(2)(3)班毕业照。 石碑是醒目的医学生誓言—— 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当我步入神圣医学学府的时刻,谨庄严宣誓:我志愿献身医学,热爱祖国,忠于人民【1】 医学院大会堂。 学生家长被护理学院志愿者指引前往大礼堂二楼观看这场毕业典礼,而毕业的学生们有一部分人匆匆返回宿舍,换上医学院早就发给他们的学士服再次回到了大会堂,大会堂已经人满为患。 “哇呜,薛苗,你这头发怎么还扎了辫子,还有彩带!” “怎么样?好看不?” “好看!咦!淮左,怎么没见你姐?对了,还有安宁呢?” “我姐是主持人。” “对喔,今天是竹西和秦华主持。” 作为这次毕业的主角们坐在位置上大会堂最中间的位置,他们相互交谈,面带微笑,也有人安静等待,等待着这场属于他们的毕业典礼。 10点35分,音乐突然响起,原本台上显示屏毕业典礼的图片突然切换了画面,大会堂吵闹的声音渐渐消失。 “你们以后决定做什么?” 舒缓的音乐中响起了一人的提问,回答者是更为年轻的声音。 “像老师们一样的大夫,救死扶伤!” “教书育人,传播科学。” “那就出发吧。” “~启程无需终点,到处都是终点~[1]” 青春的声音从大会堂四周响起,熟悉学生的老师们都知道,这声音是迟一一。 安宁环顾四周,回头发现迟一一正拿着麦克风缓步下楼梯,学生们眼中是惊喜,有人甚至挥手随着音乐舞动。 音乐是最能牵动心绪的声音,迟一一悠扬的歌声带着祝福传入每一位医学生的耳畔。 “加油!加油!” “老师呜呜呜呜,我会好好学习” 歌曲中掺杂着其他人的声音,另一些学生的对话,声音本人也愣了一瞬。 “~你们都很棒!青春都自由发现,生命自有方向。~[2]” “人的一生很漫长,会遇见各种困难,不愧于心就很好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畔。 肖和感觉手背温热,他低头看去,一滴热泪在席屿的声音响起时夺眶而出。 一曲终,迟一一站上大会堂前笑着鞠躬。 “这首歌献给每一位勇敢的学生,在这一年多的救援实习工作中,每一位同学们都在老师们的见证下逐渐变得成熟,这段时间很苦很累,你们没有说苦说累,没有人想过退缩。” “你们都是最棒的,还有诸各位毕业快乐!” “啪啪啪!” 掌声如擂鼓,主持人竹西和秦华从左侧缓步走向舞台中间。 “尊敬的老师和学生家长,各位同学们:” “从我们步入医学院这一刻起,就决定了这个特殊的日子” 台下,蒋海林感叹。 “这俩孩子难得穿的这么正式,都有些认不出来了。” 许知知自信认领:“我画的,漂亮吧。” “知知姐,厉害啊!”旁边同事称赞,“哪天也给我画一个。” “行啊。” 迟一一结束开场歌就迅速下台回到了二排的位置边缘坐好,她回头看向斜上方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们,她的眼神有些许遗憾。 突然,一顶帽子戴在了迟一一的头顶,迟一一抬头,流苏出现在她眼前摇晃。 迟一一回头看向哥哥,迟骁华笑着递出花束给,是他身后的同事米姐和姜敏姐递来的。 “一一,恭喜你,毕业了。”迟骁华笑着称赞,“唱的非常好听!非常棒!不过距离你哥哥我还是有一段距离,不要骄傲喔,继续努力。” 迟一一本来热泪盈眶的表情被哥哥最后几句话逗笑,气笑朝他挥手拍去。 “迟小花!你有病啊!” “嗷呜” 迟骁华故作受伤,“心碎了。果然啊,刚回来考上护士资格证,小没良心的家伙。” 迟一一:“你今天早上还抢我馒头。” 周围视线看向迟骁华,表情各异。 “小迟啊,你多大人了,还跟你妹抢馒头吃。” 迟骁华摸了摸鼻子,尴尬咳嗽。 他才不会承认他就是突然犯贱想逗逗迟一一。 “要讲话了。”迟骁华转移话题,指了指前面,“好好鼓掌。” 迟一一突然说:“谢谢哥。” 迟骁华点头:“不客气。” 接下来的老师代表讲话,中医科的蔡老和妇产科的许知知作为发言人。 蔡老:“医学是要终身学习的一门科学,即便离开了学院,你们也要继续学习下去,终身学习下去,继续吃苦耐劳,继续经历摔打,不断成长” 许知知:“希望每一位学生都心怀敬畏之心,敬畏生命,敬畏自然,生命需要温度,更需要情怀。真爱生命,不抛弃、不放弃,不忘初心,永远做最好的自己。人生有很多条路供你选择,不要怀揣遗憾向前请大家满怀希望向前。请相信,明天会更好。” 老师讲话讲完,许知知望着台下的学生们露出微笑,宣布接下来的事情。 “这一次,没有一等二等三等奖学金发放,因为学院每一位学生都是优秀学生。” “因此,归途医院为每一位参与救援的学生们都申请了学院毕业奖学金,钱氏钱庄庄主曾是归途医院的病患,学院与钱庄主达成合作,这些奖学金已经通过学院送往钱氏钱庄,只要归途医院的学生毕业后可以凭借学院给你们的学生证前往领取,你们可随意支配,无论是用于生活、慈善,还是工作。” 此话一出,每一位学生和学生家长都震惊不已。 有些学生家中并不缺钱,但是这对大多数学生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在这个时代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 这些毕业奖学金不仅是学生们日后生活的保障,也是他们日后发展的底气。 “朝廷政令已经下发,此次医学科考将于今年八月二十八日于京城、临岳城、毅城、青浔城等多地进行官医考试,每一个考点都对应着不同的官医所地点,选取人数较少,学院根据每一位学生准备报考的地点已经提交了各位的报名申请,典礼过后学生们可前往各自班级班主任手上拿到你们的浮票,自行前往科考地点。” “老师们在这里提前预祝各位医学生们金榜题名!” 学生家长在志愿者的引导下离开了大会堂,关于学生们毕业最高光的时候他们已经见到,接下来是医学院老师们与这些毕业孩子们说的悄悄话。 每一位学生都收到了一张空白的信纸和一封印着归途医院的信封。 “如果你们在之后的人生路上遇上了什么医学困难,请不要害怕,也不要不好意思,将困难写到信纸上,学院会尽力帮助每一位学生们。” “请你们相信,归途医院永远是你们的后盾。” 此话一出,在场的学生们瞬间泪崩,他们将手中的信封小心翼翼护在怀中,如获珍宝。 “谢谢老师!” 学生们站起,随后集体朝着前面的老师们深深鞠躬。 “感谢各位老师们的教诲,学生定不负老师所托。” “我将决心竭尽全力除人类之病痛,助健康之完美,维护医术的圣洁和荣誉。” “救死扶伤,不辞艰辛,执着追求,为煜国医药卫生事业的发展和人类身心健康奋斗终生。”【1】 望着台下学生们发自内心的誓言,台下老师们眼神表情不一。 有欣慰、有心疼、有憧憬、也有担忧。 席屿看着学生们脸上怀揣着对未来的期盼,她由衷希望他们每一个人的路都平坦些,未来的事情不要太为难这些孩子们。 “还有一份礼物,是医学院送你们的。” 学生们抬头,前往大屏幕上是他们的脸庞,笑容灿烂,稚嫩 “再见~和你说声再见再见~我们要去明天~”【3】 歌声缓缓响起,大屏幕上是医学生们从入学到毕业在医学院的一点一滴。 有欢乐,有痛苦。 这一路而来,他们的路并不平坦,未来的路也不会平坦。 归途医院对学生们的祝愿,如同这首歌里讲的一样。 “未来也许不如愿,但我仍对你祝愿。”【3】—— 作者有话说:【1】医学生誓言。 [1]、[2]选自毕业歌《我们都很棒!》 【3】选自周深的《去明天》 明天大结局。还有一章番外会明天或者后天更,一起食用作者认为会更加好喔。 如果有想要老师或者学生的特别个人番外,我可以在番外里写出来,目前已经确定了几个想法了,待我好好构思。[狗头]《 》 【全文完】 第357章 第357章 那不叫仙宫(大…… 毕业典礼之后, 毕业的学生们也拿到了各自的浮票,找到了一同前往考场的同伴。 七天时间,学生们陆续离开来了归途医学院,这个被他们认为是仙境的地方。 临走前, 有的学生甚至一把鼻涕一把泪拥抱了每一位老师, 强忍着不让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说着自己不想离开老师, 不想离开归途医院, 不想离开不归山。 可雏鸟终究是要飞离最初的巢穴, 前往更为广阔的天地。 “这座山的名字叫什么?” “不归山。” 学生理解了这山的含义。 临走前, 有学生哭红着眼,询问:“老师,我们可以拿一张照片离开吗?” 这或许会成为他们往后余生唯一的念想。 老师们朝他们摇了摇头,说道:“不可以喔。” 与学生处成朋友的欧阳林面对学生身影, 眼神充满悲伤。 “想哭就哭, 没什么不好意思。” 席屿瞅着欧阳林眼眶那要掉不掉的泪,叹了口气。 “他们居然不和我说再见呜呜呜呜~”欧阳林声音哽咽出声。 席屿笑着, “刚刚不是你自己说的, 不要说这个吗?” 欧阳林气鼓鼓:“那不一样。” 席屿扶额。 “唉席屿,你怎么不伤心啊。” “人终有分别之时, 而且又不是见不到了。” “也对, 但是舍不得啊, 这些小崽子们不知道会不会给我们惊喜, 你说系统给的信封, 他们会不会刚上任就用了。可我们到时候不在了” 路上是欧阳林述说这他对这些学生们的担忧。 席屿:“那就只能他们自己扛过去了。” 每一位学生离开不归山上后半个月,他们都收到了一封厚实的纸质信封袋。信封袋里面是给每一位学生的亲笔毕业信和毕业证书。 写字比较丑的极个别医护人员没有选择找人代笔,第一句话就写着。 ‘字有点丑, 见谅哈。’ 信中是对每一位学生的祝愿和展望。 除此之外,还有一张他们的毕业照,与照片材质不同,这只是简单的纸,用彩铅绘画出来的,但是里面每一个人的面容都能被学生们一眼认出。 这张毕业画会随着时间而逐渐衰老,就像清晰的记忆会在时间长河中被时间抹去。 后人对史书之事无限遐想,有时就是源于史书上的一段话,或者是残缺不堪的图像。 八月二十二日,学生们都已抵达了各自医考城中,那里聚集了众多从四面八方来的医者,未得就是争取那少得可怜的官医名额。 医考由朝廷负责,考试地点也是临时现搭的,考试科目分为内科、外科,还有妇科,考试内容是由朝廷和归途医院联合出题,考试时间为两天,分别是笔试和面试。 青浔城,考试点。 林二蛋、无言、何易和薛苗四人考试地选在了青浔城,考试前十天,城中的客栈已经挤满了人,考试当天,青浔城的官医所被选做考场,每个屋子放着桌椅,用简单的幕布隔开,每个屋子都配有两到三名监考官,随着外头钟声响起,考生才可开始答题。 与科举考试不同,考生们接过那一卷考试卷时,眼睛都是瞪大的。 没错,是一卷。 卷子共分为三份,分别是判断题和解答题。 林二蛋结过那一卷长长的试卷想起了学院有小,字迹清晰的字体,瞬间又想起来他在归途医学院的时候。 林二蛋知道,这是归途医院的功劳。 二蛋记得许师傅说过,“读书人最不能少的就是书,而纸过于珍贵,这也让很多人无法读书。” 听闻煜国上半年便攻破了造纸材料难,材料贵的特点,现在煜国内的造纸效率加倍,印刷能力也加强了,朝廷这才敢在将此技术用在医考上。 林二蛋心想。 老师们真的是运筹帷幄。 周围抽吸声不断,林二蛋等人置若罔闻,仔细阅读着上面的内容,写下答案。 试卷以中医为主,80%为简单的题目,如果看过官方发的考试范围,其实都能对很多,剩下20%为难题,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判断题需要用红笔圈出错误的部分,而不是写个对错就能得分的。 林二蛋从外科考场出来,何易已经提前出来了,二人站在考场外等薛苗她们考完。出来的路上,林二蛋一直环顾四周的监考官,都是他没有见过的人。 何易知道二蛋在想什么,说:“老师们没有来,老师已经很久没出山了,这段时间阿妙她们也没有下山。” 不归山这段时间没有人进出,但是何易已经猜到了大概。 选择题前四题和最后一个大题已有一行字提醒——此题为附加题,言之有理可得分,不做 不扣分。(归途医学院学生除外) 林二蛋愣住 京城,笔试结束。 秦华和竹西等十九名同学先后走出考场,他们的地点选在考试旁边的巷子,竹西最先出来,她和齐石头等待同学的期间听见了路过考生在交谈。 “好难啊!最开头那些题目我都看不懂。” “是啊,听说这次考试是归途医院的仙人也有参与出题。” “唉,没机会喽。” 竹西并未理会,等淮左都出来后,他们简单聊了一下到时候明天读书的地点就各自回家了。 临岳城,考试地点。 肖和出了考场,朝着青浔城的方向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席屿老师,祝我考过,祝我成功,祝我考过!!!” 出了考场的考生们看着肖和的举动,有人觉得无语,有人觉得丢人。 考差了?也就只能祈求老天了。 可这没有吧? 最后出来的谢志看见了肖和祈祷,也做出了同样的举动。 过过过!求求老师们给他们过! 京城科举考场内,严大夫阅读着手中的卷子,眉头皱了皱,他起身走到一人身边。 “老蔡,这个答案是不是不对?” 称为蔡老的医生放下了手中糖果纸,接过递来的试卷阅读上面的方子,因为姓名被遮挡,不清楚是谁。 蔡老却从方子中看出了派系,“这个方子是西亓当地的一个土方,确实能治疗疟疾,这个答案并无意错,可以判对。” 三天时间,卷子全部批改完成,第四天公布了入面试的名单,而此次面试采取公开面试,考生一个一个进入屋内进行面试,通过回答考官提问,回答问题得分,问题由抽签决定。 京城和部分医考城都发生了同样事情,那就是有考生举报此次考试有舞弊行为,有人出现透题,而对象都指向了归途医学院的学生。 对此,各考场多名考官在众面试考生中将归途医院的学生们单独叫出,将抽签盒中的问题一个个向归途医学院的学生中问出来,除此之外,他们还让考生主动提出问题,由归途医学院学生进行解答。 每一名归途医学院的学生们能回答出的问题70%的正确率,对于不知道的题目答案,学生们也非常坦然。 其中在京城考场的秦华和安宁等多名同学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而且秦华和安宁对部分题目回答了多种解法。 考场上有考生质疑,学生也直接甩出了事实。 归途医学院的京城考生在考场上一战成名。 临岳城,考场。 肖和面对接连三个问题答不出来,周围传来了嘲笑声,他没有露出难堪的表情。 “只是因为回答不出来难问题就嘲笑他人,你们几个还有待学习。” 肖和抬头,面露惊讶。 肖和身后的谢志露出了震惊之色。 三名身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从旁边走出,周围的考生们也顿时愣了一瞬。 “你们刚刚说我们医学院的学生作弊。” 席屿环顾四周,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刚刚的自由提问中,十个问题他回答出了八个,而这些问题是你们各自所擅长的范围,不知道这是否可以证明他的清白?” “他又没全部答对。” 有人出声不满。 “他要是真的能全部答对,他已经可以完全出师,自立门户了。” 海七出声,“你们觉得他们作弊只是觉得归途医院的我们参与出题,我们会提前透题,为了防止这个误会,我们决定在此再次声明一下,归途医院参与的题目也就只有五题,四题选择,一题大题,而这些并不记录在归途医学院学生的成绩之内,你们不做,也不影响评分。他们不做会扣分,因为这对于他们来说,简单题目。这也在考试试卷中有特别标注。” 侍卫派人将每一位考生的考卷都带来展开,上面详细地写着每一个考卷的扣分点,也正如海七所言,其中的五题,也被学生们称为最难的五题并未加分,还有减分。 肖和的考卷在五题中对了一半,但是因为没有分数,他的成绩也只排到了第二,谢志第五。 而在京城的有几名医学院学生并列第一,还是没有附加题加分的情况下。 “这五道题目是对其他考生是抗压测试,也是加分项。除归途医院之外,做对了,言之有理就可得分。” 这场考试换而言之,对医学院的学生们反而不友好。 “如果你们觉得这还是黑幕的话?” 席屿反问。 周围考生都沉默了。 “那既然如此,面试继续。” 席屿说完只是和其他同事拎来了一把凳子坐旁边。 此事也在多地同天发生。 在笔试当天看见这句话时,不少医学生们都愣了一会。而此刻,他们也很快明白了老师们的良苦用心。 试卷公布后,关于医学生提前得知答案的谣言很快也就不攻自破。 面试结束后,谢志二人在考场外等待老师们出来,却得来了考官送来的一句话。 “你们老师已经回去了,她让我们转告不用等,人我将此书交给二位,还有——你们很棒。” 二人瞬间红了眼眶。 肖和接过考官递来的书,上面写着几个大字——青霉素制作方法,功能与功效 笔试面试成绩都出来,归途医院132名医学生全部榜上有名,但是有部分学生自愿放弃名额,他们开始了各自的行医之路。 在名单出来后,归途医院的医护人员也第一时间收到了系统的提示。 【归途医院隐藏任务:传播医学知识,培养医学人才。(已完成)】 【恭喜归途医院全体职工,任务即将完成。】 与此同时,归途医院档案室,一存储器正被运输到指定位置。 【医院等级:99级。 医院知名度:98% 医学院任务:100%】 【奖励:心之所向。(已发放,医院职工可随时兑换奖励)】 【(云计算)任务成功率:98%】 【归途医院任务收尾工作进行中。】 ——《归途医院最高机密档案》(已开放) 青浔城官医所正式启用的第一年,也是林二蛋毕业的第一年。 林二蛋收到了远在临岳城谢志的书信,信中写道——临岳城百姓自发建给归途医院的庙已竣工,前往的百姓络绎不绝。 谢志在心中询问:这些日子是否见到老师们? 林二蛋自考试后就没有再见过老师们一面,不归山山下立着除了护理学生不得擅闯的告示牌。 薛苗见过几面阿妙,她们对于她的询问只道:“老师一切安好,她们时常能收到你们的来信,老师们每次聊起你们很开心。” 毕业第一年的夏季,官医所最忙的时候林二蛋收到了林正的来信,说是有人偷摸闯入不归山,清晨倒在了归途大道上,有人闻他怎么晕倒的,闯入者只是摇了摇头,想不起来。 一时间,不归山归途医院的神秘令不少人心中疑惑,却也心生畏惧。 林二蛋和薛苗想要回医学院看望老师,写信也并未得到准许。 同年秋,青浔城外的医学院正式竣工,林二蛋得知胡大人已书信送往归途医院,朝廷希望由归途医院想一个名字。 第二天,林二蛋跟着龚大夫赶到不归山下时,归途大道前放着好些个大箱子。 林二蛋翻开其中一个箱子,拿出里面书翻开,里面不少是他在医学院图书馆看过的医书典籍。 除此之外,还有溪河组织留下的医籍。它们被归途医院的老师们整理好一起放在了里面。 其中一个箱子上贴着两张纸,一张写着——蔚蓝医学院。 而另一张写着医学院校规。 煜国朝廷派多名太医前往蔚蓝医学院学习书中内容,除此之外,各地官医所医者调了部分大夫前来,里面也有未城和其他各国派来的医者。 蔚蓝医学院不只是煜国的,而是由煜国太医院严太医等人管理,医院允许各地医者前来学习的,这是学院规定。 医学生毕业第二年秋。 京城医学生们前往多地进行考察,成功批量生产处了水银体温计和针管,还有部分医用器械,等数量足够,将由这些铺子向官医所提供相关医疗器械。 医学生毕业第二年冬。 临岳城肖和、谢志等人靠着老师们交给他们的技术,他们成功研究出青霉素,此事引起不小的轰动,归途医院护理学生即将毕业。 医学生毕业第三年夏。 北沙城安宁成功破获一场药物相克案件,安宁在北沙城获得百姓称赞。 蔚蓝医学院对外发布招生信息,官医所各地开始招聘护理人员,归途医院学生毕业下山,前往各地考试。 至此之后,不归山下的告示也变了。 —— 请勿上山 一个月后,不归山下村庄能看见的归途大道和未来大道消失不见。 此事引起了不小的轰动,不少人亲自前来,青浔城的医学生们也写信告知其他同学。 而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 即便如此,煜国医学依旧在缓步前行,煜国国力也正在恢复。 归途医学院的学生们,有人的名字被反复提及,也有的人名字销声匿迹。 唯独关于归途医院的故事,正不断地被百姓所传颂,代代相传。 归途医院是仙宫,这句话更是广为流传。 而医学生们在听见“仙宫”二字时,总会回这样一句话 四十多年后,归途镇。 孩童们蹲在老人们身旁,听着他们讲述着仙人下凡救世的故事。 “四十多年前,不归山上凭空出现了一座仙宫,仙宫周围仙气环绕,仙宫与山一般高,前往仙宫的路永远亮着光,如同白昼降临。” “仙宫之中住着许多位仙人,他们身穿一袭白衣治病救人,不求回报。” “临岳城地震,仙宫的仙医们带着法宝出山,救苦救难,挽救了不少民间百姓的性命。后来临岳城外建立座庙,因为仙医太多,最后立了一个无脸之碑,身穿白大褂,胸前有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牌子,写着‘归途医院’这几个字” 孩子们的眼神清澈,对着故事中的仙医们满怀敬佩之意。 “爷爷,这世界上真的有仙宫吗?” 老者笑了笑,回答:“有,听闻仙宫的仙人们的弟子遍布各地。” “我们这个地方也有吗?” “当然,而且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们。” 真的吗? “真的,每年都会有人来到这里,他们会到我们归途镇小聚,然后离开。” “为什么来我们归途镇啊?” “因为我们身后的归途山,曾经就叫做不归山。小镇前面不远的蔚蓝医学院,就是归途医院留下来的,那里有几名大夫就曾师承归途医学院的医仙们。” 蔚蓝医学院,阶梯教室人满为患,里面学生男女各站一半。 今天他们所学的内容是——解刨。 林泷站在讲台上,他的身旁拿着一个塑料制成的人体骨骼,向学生们讲述系统解剖学骨科知识。 “了解人体是学医重要的基石之一,这也是你们的必修课。今天我们叫讲的是——” 林泷手拿粉笔转头在身后的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骨学。 台下学生认真地记着笔记,而今天比较特殊。 除了这群年轻的学生之外,今天阶梯教室两排还有一群中年男女,每个人都专注着听着课,然后与身旁人小声蛐蛐。 “二蛋有点子许老师之前教书的味道了。” 林二蛋进入官医所后没两年便改了名字,叫林泷。 而只有和他熟悉的人才能知道,他曾经的名字叫做林二蛋。 曾经的医学生们早已经历岁月洗礼,成为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夫和老师。 一节课结束,林二蛋望向台下学生们。 “现在是自由提问时间,都有什么问题?” 一时间,学生们举手无数。 林二蛋挑选了一名女学生,前排的人也好奇回头。 “林老师,归途山之前真的有仙宫吗?” 此话一出,前排的安宁、竹西、齐石头等多人都集体回头看向那名学生。 安宁压低声音:“阿西,这孩子有点面熟啊?” 竹西点了点头。 旁边的薛苗却小声开口:“那是河海最小的孙女。” 何易露出惊讶之色,“是他啊。” 林二蛋并未因为女生的提问而皱眉,而是温和开口询问:“为什么想问这个问题?” “我想知道,我学医真的可以像城中老人们说的那样治病救人吗?” 女生表情平静。 一个问题打开,其他学生小时候的经常听见老人在他们耳边说着归途医院的故事。 每个人都问出来了他们各自的问题。 “老师,你们真的是那些仙医的徒弟吗?” “那你们是不是也是仙人?你们会仙术吗?” 又来了。 安宁和竹西对视一眼,无奈地摇头。 周围的同学也见状无奈地笑了笑。 安宁最先站起来,抬手示意学生们安静。 “同学,有一件事需要纠正你。”林二蛋望向那个女生,温和地开口:“医学院只教医学知识,这里没有仙术。其他同学们也要记住一句话,医学是一门科学的学科。” “老师,那这世界上真的有仙宫吗?真的有仙人吗?” “听说安宁老师和其他几名医学院大夫救治了一位濒死的患者,这是真的吗?” “那不是起死回生,我只是保住了他的命。” 最为主人公的安宁笑着站起来,她回答了其中一人学生向她提问的问题。 “那是谣传,那位病人只是抢救及时。” 其他人替安宁作证,说出了当时的情况。 “老师,那归途山仙宫的故事是……假的吗?” “归途山曾经确实叫不归山,那里也曾平地起高楼,但是” “那个地方不叫仙宫,我们亦不是仙人。” “你们口中的仙宫叫医院,而我们不过是治病救人的医者。”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