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90-100

作者:松归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91章 第91章 他为什么没走?


    医护之间默契有时候就是这样, 医生没说话,护士都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李钟立和席屿不管是穿越前还是穿越后都共事过一段时间,席屿刚刚的话显然不是手中大瓶碘伏不够,这直接往伤口倒时候说不准还能剩下不少, 看着小朋友的伤口只是挥霍安尔碘肯定不够, 席屿需要双氧水,以此达到抑菌、杀菌的效果。


    急诊的药品一旦消耗后面必须立刻补齐, 以备不时之需, 安尔碘这类的耗材每个月都有□□瓶大瓶锁在一个专柜里, 还不包括小瓶的, 不够就继续找后勤部拿。


    在急诊清创的大夫,对于安尔碘的使用是可劲的挥霍,对着伤口皮肤就是一边倒一边擦,有时是为了消毒必须, 有时候为了节省时间, 当然也有小部分是一些新手医生怕消毒不干净,宁愿多用些, 也不愿后续的感染麻烦。


    席屿将清创包打开, 李钟立便立刻将针线拆了包装丢进,又递给了席屿一个小型灭菌手套。


    “给, 你那个大号带着不利于你工作。”


    “谢谢, 纱布呢?”


    “安了, 刚刚丢里面碗里了, 省着点用。”


    “好。”


    林正把双氧水送来, 席屿已经先用把伤口周围粘东西简单的冲洗处理了一下。


    看着双氧水直接倒在伤口之上冒出白色的泡沫,席屿在一旁用带着手套的手在伤口白沫里扣扣,一边冲一边扣, 林正看着自己都感觉疼,但是躺着的男孩子就静静地看着,时不时皱一下眉头,愣是没有喊一句疼。


    迟骁华回来时,席屿已经缝合就快要进入尾声。


    “他娘呢?”刚刚李钟立还看见这孩子的娘在外面,如今这么不见人了。


    “她说她妹妹还在她叔叔那怕不放心,让我们先在这照顾一下。”


    “嗯。”迟骁华注意到了小孩子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乱、欣喜随后是疑惑?


    “席屿,你们清创完收拾一下,然后林正在这守着,我们出去一下。”


    “怎么了?”


    “东篱来了。”


    归途医院,急诊。


    【叮——】


    【恭喜各位医护人员成功完成隐藏任务。】


    【奖励1:药品供应室(容量无限)已开启,具体位置见医院布局图,注意事项见门前告示。】


    【奖励2(额外奖励):消毒供应中心开启使用。】


    系统播报完毕,在急诊的医护人员并没有停下脚步交换兴奋眼神,反而交谈声此起彼伏。


    “蒋主任,这边孩子又吐了。”


    “先给他250ml葡萄糖,静滴,再抽个血,送检验科。”


    “蒋主任,这边心跳150了。”


    “她血气抽了吗?结果出来了吗?”


    “小七刚刚送去了。”


    今天的急诊比较忙碌,临近中午,医院急诊收到了山下林大送来的消息,山下青沪村中陆陆续续出现了数名腹痛患者,有几名出现了严重的呕吐。


    因为情况紧急,加上山下就龚大夫守村大夫就一个,他十分有些吃力,林大无奈先让二蛋上来汇报,他随后拉着人上不归山进医院。


    青沪村中年轻的男子除了林正没有几个,大多都是老弱妇残,这次数名腹痛患者情况严重,起病又急,加上又有孩童,等内科方春寸主任到急诊,抢救室外站着两个的妇人抓着护士就在哭。


    “老方,来了。”


    “嗯,什么情况,你打电话到内科吓一跳,又来了三个?”


    “今天怎么这么多腹泻病人?”


    蒋海林点头,“这三个都出现不同程度的腹痛腹泻,有两个孩子腹痛最严重,我怀疑是痢疾,血已经送去检验科化验了。”


    “我先看看吧。”


    方春寸进了抢救室,没过多久就又走了出来,看向了几步远外跟着患者一起上山的孩子娘亲。


    “这些孩子这段时间都吃了什么?”


    “都和往常吃的一样,都是家中种的青菜,和一些晒干了的能够长期存储的干货。”


    “我家也是。”


    她们的回答和前几个来医院的腹痛腹泻患者情况差不多。


    “林大,你带她们去办住院,带人去内科住院,内科有医生等着。”


    林大点头:“好的,方医生。”


    人被林大带走,方春寸双手环抱于胸口,表情严肃地看着离开的身影。


    “林正离开前,我记得他好像说过,这段时间医院外也出现了不少腹痛腹泻的患者,是因为出现一些黑心商家贩卖过期食物。因为没有查到源头,所以腹泻患者数量情况依旧没有得到控制。”


    蒋海林点头,“城里的情况估计更糟糕,也不知道席屿她们几个下山会看到什么光景?”


    “比这个还惨的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村里一般都是自给自足的情况,像林正说的那种情况导致现在情况不太可能。”方春寸歪头斜视,“除非他们自己是黑心商家。”


    黑心商家马失前蹄,自己中招?


    这显然不可能。


    蒋海林沉声:“那就可能是村里人入口的东西。”


    山下的大夫们正在听东篱讲述今日之事。


    “在接到贩卖假药之前,我们先接到了一位妇人带着孩子来报案,说他前夫殴打孩子,有性命之忧,胡大人便派我去查看。”


    那个妇人就是罗一的前妻,杜椛。


    罗一在青浔城中是个十足十的酒鬼,酒后家暴是常事,周围邻居皆知,这些年在罗一手下讨生活的妻儿身上时常有家暴留下的痕迹。清官难断家务事,这件事情官府管不了,上任县令又是个贪的,更不会管这个事。邻里之间对于这一家人,不少人只能感叹杜椛嫁错了人。


    杜椛这些年为罗一生下一儿一女后,生活过的依旧不是很如意,罗一酒后曾经差点把尚在襁褓中的女儿摔死。


    所以那些年,杜椛每天都想要拿到休书回家,她想着儿女离开那个窒息的家,但是罗一怎么可能放过她们?


    “那人又是怎么离开的?”


    “逃跑。”


    东篱平复一下心情,继续说:“杜椛的女儿出生后身体就弱,几乎是药吊着,根本经不起罗一殴打,有一次罗一险些摔死那个女儿。”


    也就是那一次,让杜椛决定逃跑。


    她趁着夜色,带着女儿连夜逃离了青浔城,离开了青浔城三年,今年大雨事件也让杜椛下定决心今年要把儿子接回去。


    “本来杜椛想要故技重施,却没想到刚回到城里,女儿乱跑意外发现了罗一和人商谈贩卖假药的事情,被罗一发现,罗一想要杀人灭口,被儿子罗岭发现,这个小孩子手臂的伤口就是那个时候留下来的。”


    时隔三年,罗岭没想到的是,他出手救下来的人是自己的亲妹妹。


    “杀人灭口?”在场人都有些震惊。


    杜椛后来担忧孩子安危,于是到了衙门报官。


    冬礼派人通知他时,东篱便带人迅速赶到了报案人说的地方。


    “我们意外在他们屋里查到了不少制作药丸的材料,才从杜椛女儿口中知道了制做假药之事。”东篱说着心里的怒火又起来了,“那里有些东西我不知道,但是有些我认识,有锅底灰、木屑”


    锅底灰?木屑?!


    欧阳林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还好没进我嘴里。”


    “这段时间不少黑心商家干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没想到那些人还敢顶风作案,要不是各位大夫即使拖住了人,我们想必抓他们会比较麻烦,罗一那些人已经将家中值钱的都揣在身上,想来是打算干完这一件事离开这里。”


    东篱想应该是打算离开前再赚一笔,不过具体情况还是要胡大人审理完这案子,看看那些人具体打算干什么。


    “那个孩子为什么没走?”许挚寒不知在想什么,随即抬头看向东篱。


    想到小男孩身上的伤,可想而知他这几年在那混账爹手下活着多不容易。


    “听杜椛说,留下儿子,她们逃跑的几率才比较大,当年也是罗岭自己的决定。”


    那个时候的罗岭,刚满六岁。


    短暂的寂静。


    东篱忘不了今日杜椛那句话。


    “当年我不能把两个人都带走,但是我知道女儿在他手上绝对活不了,我的阿宝我这一生对不起他。”


    一句阿宝,他曾也是那位母亲的心肝。


    但一场抉择,罗岭自己一头扎进那沼泽荆棘中无法离开。


    这也是今天罗岭看见了自己的娘亲,红了眼眶的原因。


    在那窒息的家庭环境下,谁也无法赞同这个选择,但是谁也无法批评这位母亲的决定。


    “也是可怜人。”许挚寒叹。


    “对了各位大夫,你们这次下山可是有什么事情?是否需要东篱帮忙?”


    席屿几人处理好孩子的情况后赶来,其他人都围在一处石桌前,有着站着有着坐着,走近能够听见许知知正在和东篱聊她们不久前拆穿贩卖假药之事。


    “我们只是下山来复查看看董尹的病情,还想买几匹马用于运输,没想到意外撞见了卖假药的,于是”


    许知知没有打算隐瞒东篱她们发现有人贩卖假药出手的事情,毕竟这随便查一下就知道的事情,没必要隐瞒。至于他们下山的原因,许知知并没有告知。


    东篱:“各位大夫聪慧,就算不是我们赶到,大夫们也有拆穿那些人的本事。”


    席屿几人到了,欧阳林转头注意到来人,他起身让出的位置。席屿道了一声谢,直接坐了下去。


    “凑这么齐,聊啥?”李钟立甩了甩还带着水珠的手,站在后边。


    没办法,就这么几个位置。


    “只是有些问题找各位大夫问清楚,对了,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东篱说,“如果情况允许,让我带着他们先回衙门吧,具体细节,胡大人想必还要查问。”


    许挚寒挑眉,“不用我们去了?我们不是应该录个口供什么的吗?”


    “是东篱欠考虑,公子说过,如果各位大夫不想出面,东篱会尽可能保护各位大夫行踪。刚刚大夫们说的我也会带给公子,如果真的需要各位大夫出面,东篱会再来的。”


    许知知疑惑。


    “这孩子我已经给了药吃,他前几天胸口被他父亲打了几拳,气胸了,目前的情况并不很严重,我认为暂时不用特殊处理,只是这孩子身上的伤不少,要好好养养,这段时间也要小心他手臂的伤口感染。”


    东篱了然,目光看向迟骁华,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迟大夫,我还有一个问题,可否为东篱解答?”


    第92章 第92章 这画真丑。


    “你说的是我在街上说的话?”


    迟骁华抬眼, 东篱点头。


    “那孩子肠胃疾病我怀疑是痢疾,这种病你们应该叫做肠澼【1】,这类病情是粪-口传播,他的呕吐物和粪便都具有传染性, 最好是特殊处理。”


    东篱:“迟大夫, 这病传染会严重到何地步?”


    “应该就像你们这城里的情况。”


    结合这两日在城中看见的情况,迟骁华几人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想法。


    席屿挠头, “东篱, 你城中情况你知道多少?”


    “不瞒各位大夫, 我回到城中也从公子口中得知, 城中的腹泻病情况严重,病情不一,确实有不少患者有严重的呕吐、便血,有些病人腹痛不止。”东篱叹, “这病反复, 城中大夫也说这病与入口食物有关,事情仍在调查中。”


    席屿:“东篱, 这城中腹痛患者如此多, 如今还没有控制住吗?”


    东篱摇头,“青浔城的大夫医术不一, 加之人手不够, 源头不明, 至今还没控制住。”


    东篱没有注意到, 在场的医护对视, 眼中充满忧虑。


    许挚寒似是想起了什么。他开口提醒:“我记得前段时间进医院的两人,或多或少都有腹痛,肠胃类的疾病。”


    只是他们的病情并不是很严重, 没有引起重视。


    如此大规模的腹痛病,源头不明,久治不愈。


    城中极有可能是传染性的消化性疾病,严重点的或许还有其他更严重性的传染病。


    迟骁华:“就这我刚刚说的那个病人得的这类病确实跟饮食不卫生有很大的关系,发病时患者会出现明显的腹痛、腹泻、呕吐、发烧以及里急后重感等症状。”


    “这类病最好是处理好患者的呕吐物及粪便,避免污染食物,水以及个人的生活用品。这类病人也最好隔离环境,做好灭苍蝇,灭蟑螂等这样的处理,因为这样也可以减少间接性的传播。”


    东篱起身抱拳,“我随后就告知胡大人和公子,尽快执行。”


    衙门。


    胡民之一边揉着太阳穴,对着旁边的隆起吩咐:“你现在将罗一家那些东西全部没收,再去周边询问他们这几日的行踪,再找一个画师按照他们口中的描述人画出来。”


    隆起点头,“是,大人。”


    “再将今日事件在城中散播散播,让百姓提高警惕。”


    胡民之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中骗术并不是很精明,但是衙役带回来的被骗的百姓至少有7个,大多是老年人。


    “是。”


    胡民之从牢房出来就立刻去了书房,谁承想早早有人在书房外等着他了。


    “回来的挺快。”


    胡民之将蔺铭翰带进了书房,蔺铭翰找了个位子坐下,拿起旁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城外是一些收尾工作,城内的还没解决。”蔺铭翰将这段时间城内外巡查证实后的结果写在纸上递了过去,“城外也开始出现不少病人,但没有城中腹痛病人数量多,轻症占大多数,一些村医足以医治,复发不多。严重一些的我已经派人带去医馆医治,城外暂无死亡人数,城内还在统计,目前死亡人数十一人,老者居多,今天早上南城门附近有一人死于自身患有的心疾。”


    “这个我知道,有人已经来报案了。”


    蔺铭翰眯了眯眼,“报案?”


    胡民之点了点头,想到这件事感觉脑袋也在疼,将今日事情原委告诉蔺铭翰。


    “今天在街上抓到了几个自称神医贩卖假药的家伙,被真大夫当场拆穿而那个今日南城门的老者在此之前被这几个坑蒙拐骗吃了不少乱七八糟的药,卷了不少钱走,老人得知后便病了,因为骗这个老人十分顺利,但又怕他儿子报官,所以今天铤而走险想再骗几个跑路。”


    蔺铭翰知道今天街上的事情,因为他回来时遇见了带着犯人回衙门的东篱,得知了归途医院的大夫们下山了。没想到,这件事前还有其他受害者。


    “但是我问过死者儿子,老人自从发现钱没了便一直病重,不敢和儿子说,他儿子也太忙了,根本没注意,等发现时带人去找大夫,排着队排着排着就没了。”


    蔺铭翰拿着茶杯的手重重敲在木桌上,眼中怒气根本掩饰不了。


    胡民之还想说什么,外面传来隆起声音,等人走了进来,双手奉上了画师的画。


    “这是?”蔺铭翰起身走近,凝视他手中两张画像。


    “这是给那些贩卖假药提供方法赚钱的人。”


    这背后之人,胡民之定然是不可能放过的。


    胡民之注意到蔺铭翰的表情,疑惑询问:“怎么,你见过这两人?”


    “这画师画工好差,嘴巴好丑。”蔺铭翰一脸嫌弃。


    胡民之:


    隆起:


    “但是这画又感觉哪怪怪的,但是不知道哪怪。”


    蔺铭翰接过隆起手中的画仔细端详,画像共两张,一个浓眉大眼,一个清瘦。


    隆起:“那个老道士说这两个人没有透露名字,但是说这个浓眉大眼的不爱说话,另一个瘦子很爱笑,有一只手臂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蔺铭翰歪头仰天,胡民之以为他在思考,但等人再次将视线挪回纸上。


    “好丑,眼睛疼。”


    胡民之嘴角狠狠抽了一下,感觉喉咙有痰堵着,弯腰剧烈咳嗽了几下。


    蔺铭翰伸手给人拍背,“至于吗?”


    胡民之感觉眼睛在跳,握拳放在唇前,“隆起,你让衙役去记住这两人特征,在城里多注意一下,不要伸张。”


    隆起点头,退出了书房。


    “说吧,你认识这两个人?”


    蔺铭翰一脸无辜,摊手,“没印象。”


    胡民之叹了口气:“少将军,前段时间我与你已将那些奸商处理的差不多,这城中腹痛病人依旧不减反增加,我有些不放心。”


    这背后会不会有人在操控?


    蔺铭翰安慰:“再过两天,我看看能不能给你找点帮手。”


    胡民之气笑,“怎么?你从隔壁给我绑几个大夫来我这帮忙?”


    城里最缺的怕就是大夫,而且还是医术高的大夫。


    蔺铭翰短暂沉默,转移了话题。


    “民之,老师这段时间身体可好?”


    “城中这情况,我都不敢放我爹出门,他这几日呆在院中挺好,没有出现城里类似的症状。”胡民之扶额,“倒是冬礼,我倒是担心我这风寒传染给他。”


    “那就好。”蔺铭翰点了点头,“再过一段时间,白将军在邻县调查完吴楠临的事情会回京复命,冬礼会留下来。”


    胡民之抬头,露出诧异目光。他十分不解,“为什么?”


    “如今京中情况纷乱,当初若不是秦琪之事冬将军他们估计难逃一劫,冬礼性格有时倔强,容易被利用。”


    比起京城深不见底的漩涡,冬礼确实适合非朝廷之地,而且这样的地方有很多,并非胡民之他这刚上任的青洵城。


    离开书房,蔺铭翰准备找老师,路上遇见了结伴而来的东篱和李闽。


    东篱:“公子,孩子我已经带回衙门交给大夫照看了。”


    “孩子怎么样?”


    “目前没有大碍,迟大夫说这两天要注意一下孩子的情况,防止伤口感染。”东篱说完,又将迟骁华告知他城中情况需要预防的要点原封不动的告诉了蔺铭翰。


    “大夫他们住哪?这次下山是为了什么你知道吗?”


    “暂居秦姣夫人府中,属下也问过了,大夫们这次下山是复查董尹病情的,还想买几匹马。”


    传染?隔离?水源?


    蔺铭翰用手磨砂着自己的衣角,视线望向远处一大块白云飘荡的天,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大概过了好一会,蔺铭翰说。


    “东篱,你将这些办法告诉民之,让他试着先去实行。”


    “李闽,你懂马,若迟大夫他们需要,你可以帮大夫他们去买马,有什么困难就告诉我一生。”


    蔺铭翰记得那些大夫,不懂马。


    “是,公子。”二人点头答应。


    “今天你们都辛苦了,先去休息吧。如果有什么事情,再来告诉我。”蔺铭翰说完准备继续去找胡老师,东篱却开口叫住了他。


    “公子,属下有一事不明。”


    蔺铭翰回头,“什么事?”


    “公子,城中情况一直不见好,城里不少大夫医术也并不高,席大夫许大夫他们都在城中,我们为什么。”东篱的话并没有说完,但是他的意思不言而喻。


    迟骁华和席屿既然告知了他们的怀疑,并且也给了他们建议,加上在山上多日的相处,东篱并不觉得医生们是不愿出手帮助他们的人。


    或许只要他们找医生们开口,城里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东篱不懂少将军为何不让他说这件事,离开前还特别提醒不要找医生说帮忙的事情。


    蔺铭翰,“你还记得蒋医生和方医生的话吗?”


    “第一,我们不下山,你们将病人带上来。”


    “第二,归途医院地处偏僻,重伤患者不能送上来。”


    “第三,不允许无关人员上来打搅我们医治病人。”


    “第四,山上前签署知情同意书,告知相关事宜,不能违反。”


    “第五,不归山危险,严禁夜晚未经允许上山送病人。”


    “第六,不许”


    约法三章的规矩在之后又加了不少,更多的是完善规章制度,东篱在医院的时候就知道了。


    相处几月下来,东篱知道这些规矩不仅是那些大夫保护自己,而且这些规矩也对一些病患的负责任。


    并不是好的大夫就能治好重症的病人,有时还要靠选择。


    对于生命垂危的病人,不就近送往医馆救治,反而送到远在不归山上的仙宫医院里,半路出现的情况谁也无法预料。


    这种做法不是救人,而是在杀人。


    这也是蔺铭翰并没有将城中病人送往不归山的原因,大病不允许,小病城中大夫又可医。


    李闽点头:“虽然上次东篱贸然将病人带去不归山惹到了众位大夫,但是他们还是出手救人。公子,许大夫他们是医术高超大夫,也顶好顶好的医者。”


    蔺铭翰看着眼前这两人,对视了几秒,转身离开,但留下了话。


    “你们两个这话在我这说说就好,暂时不要跟大夫们说,也不要去主动求他们出手帮忙。”


    “当然,如果他们主动给我们提出了建议,我们因地制宜地进行,听懂了吗?”


    东篱和李闽对视一眼,抱拳应声。


    “是,公子。”——


    作者有话说:【1】肠澼即痢疾。 痢疾是指以腹痛、里急后重,下痢赤白脓血为特征的病证。痢疾一名,见于《济生方》,《内经》称“肠澼”。暴痢则是指因饮食不洁、外感湿热疫毒而引起的以起病急骤、高热、腹痛下痢为主要症状的痢疾,好发于夏秋之际。 暴痢的病因,多为饮食生冷不洁。(来自百度。)


    想不到好的标题,就这样吧。


    感谢在2024-05-29 11:18:59~2024-05-31 20:44: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滚煤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荷荼 20瓶;谷野、滚煤球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第93章 理想主义者是无可救药的


    傍晚, 雨悄然来袭,一辆马车在雨幕中的街道上穿行,一只手从布帘中探出,雨滴落在手心, 许是有些寒冷, 手又缩回了马车中。


    这场大雨来得突然,加上乌云将天色压暗, 过不了多久就要黑天了。城门附近临时建起的帐篷已经没有患者了, 大夫收拾着行囊准备回家。


    “轰隆隆——”


    雷声震震惊响,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 将灰暗的天空点亮了些,哪怕只有几秒。


    有大夫被突然而来的雷声吓到了,捂着小心脏放缓呼吸。


    “这雷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这要是心脏不好的人,说不准下一秒就要归西去了。


    程杏见人走的差不多了, 也开始收拾自己的医箱准备撑伞离开。


    今天她看的病人不多, 但是她并不沮丧,能帮助到人, 就是她的愿望。


    “大夫大夫!”


    一男子光着膀子抱着鼓囊囊的衣服, 走近才发现衣服里面是个孩子,看样子也不过两三岁的模样, 脸色苍白。


    男子语气焦急:“大夫, 有没有大夫啊?我儿子突然间肚子疼。”


    “我是大夫!”程杏放下箱子, 示意男子把孩子放在桌子上, 自己搭手放在孩子的脉上, 很快程杏的眼神变了。


    已经没有脉搏了。


    程杏又摸了摸孩子的四肢,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的关系,孩子的双手双脚早已没有了温度。


    “抱歉, 孩子已经没有脉搏了,手脚已经冰凉,她请节哀。"程杏又反复确认,才弯腰致歉,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出来,依照孩子的情况,应该不久前就已经去世了。


    “不可能!我抱他来的时候还好好的。”男子显然不相信,直接开口辱骂程杏,“一定是你医术不精,不会看就不要在这浪费时间,我孩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一定就是你这庸医的问题!!!庸医,闪开!”


    男子的脾气火爆,和刚刚慌乱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还未离开的大夫见状连忙去给孩子把脉,得出的结果与程杏一样。


    “这位公子,令郎确实已经去了。”


    程杏知道丧子之痛十分难熬,本想上前宽慰几句,话还没有说完,一个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啪——”


    巴掌声在雨声中如同一道突然刺耳的噪音,程杏脚步不稳险些摔倒,整个人直接懵了。


    那个没离开的中年大夫也被这场面吓到了,显然他也没料到男子会上手。


    “一定是你刚刚耽误了时间,你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庸医!你怎么不去死!”程杏还没从刚刚的巴掌中晃过神,耳边便传来了男子咒骂声。


    因为大雨人走光了,在帐篷外维护秩序的衙役也离开了,程杏孤立无援,没离开的大夫伸手却始终不敢去制止男子,程杏怕将人激怒闹出更加疯狂的事情,她只能试图挣脱,挣扎无果。


    “你当什么大夫!就是你耽误了!你这婊子!”


    程杏看着又要被扇下来的巴掌,心中酸楚不断蔓延,闭眼想要用手挡。


    痛感没有想象中那样打到身上,程杏睁开眼看见她与那人中间站着两名男子,他们手抓着那个气急败坏的男子,将他的手从她身上扒开。


    欧阳林平生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手打女人的男人。


    欧阳林和林正将人的手扒开,许知知迅速将程杏护在怀里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样不要脸的!”


    “你是谁!你干嘛多管闲事!她害我儿子死了!”


    林正直接吼了回去,“你刚刚没听见吗?你抱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没了!你这要怪大夫吗?”


    “你凭什么说我儿子来前就没了,我孩子病情严重,就是她耽误了!”


    欧阳林怒骂:“你知道你儿子病情严重,还抱着人淋雨跑了一条街!那条街有医馆你看不见吗?你还特地看了一眼啊!你是瞎吗?!就这点时间,她能干什么?!你不搞清楚状况就直接上手,你脑子有病啊!!!”


    欧阳林一行人准备出城回去,在路上看见了抱着东西的他狂奔一条街,本来以为是带着孩子去看病,却路过一家医馆看了一眼转头继续跑,跑到城门口不远官府设立的帐篷找大夫。


    他们本想出来看看情况,没想到这不要脸的人直接动手扇人,还臭不要脸的说是人家大夫的原因。


    “我她一个女大夫根本不懂看病!”


    欧阳林忍不了,他和林正一人一边抓住这疯子手,防止他继续发疯。


    “别人给你看病,你一不如意就拿别人是女子说事!谁说女子就不能是大夫!假如每个人都按性别给人按上会不会医术这件事,那这世上学医的干脆都不用学了!林正,给我按住他!”


    这都什么人啊?!


    “放开我!你有不是大夫,你凭什么说我!”


    “干嘛呢!”衙役冒雨而来,许挚寒跑不过衙役,落后衙役好几米。


    这里离城门不远,许挚寒见许知知他们冲了过去,自己立刻转头去叫官府的人,离着最近的就是城门了。


    发疯的男子被控制住,欧阳林一边生气一边给自己顺气。许挚寒走到许知知身边。他关心询问,“许知知,你们没事吧?”


    许知知:“我没事,不过这姑娘吓的不轻。”


    林正又将路上遇见的事情告诉了衙役,事情了解清楚始末,衙役看着一边躺在木桌上了无生气的孩子,看上去不过两三岁,又看向被控制的孩子爹,气不打一处来。


    “明明知道孩子严重还跑这来?认为这里不需要钱可以省钱吗?你是重视孩子的病还是想省钱啊?!先带回衙门,交给东篱大哥!”


    人被带走,许知知注意到她护在一边的程杏颤抖的身体,她拍了拍程杏的肩膀。


    “没事了没事了,这不是你的错。”


    这错本来就不关她的事,程杏眼眶中的泪一直在打转。


    人的奔溃有时就是这样突然,被打时不会哭,过后便会奔溃。


    许知知也看见了是眼前的女子最先伸手帮忙,结果却也最先遭受到了他的辱骂和攻击。


    “这都什么人嘛,治不好就怪大夫?!”欧阳林怒骂,双手叉腰,“这世界上不能救的人多了去了!哪都是大夫能左右的!脑袋又坑的玩意!垃圾玩意!”


    欧阳林很少骂人,但是生起气骂人就会止不住。


    许挚寒看着抽噎的程杏,提醒了她一句。“小姑娘,下次不要见到什么事就往上冲。”


    程杏委屈,“我只是想救人。”


    “想当英雄也要看有没有当英雄的本事,你跟我姐一样,不考虑后果就往前冲有啥用,这次只是巴掌,下次遇见可说不准是什么。”


    许挚寒看着在许知知怀中抽泣的女子,平淡地留下了这句话,没等许知知瞪他,他就先一步撑伞离开了。


    回到马车里。


    昏暗的灯光下,许挚寒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讥讽一笑。


    脑海中回荡起了一人的咒骂声。


    “我孩子手残了都是因为你!”


    “既然没有办法再做手术,你这只手就不要了吧!”


    他又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事情,想起就会疼的的事。


    如果知道以后不能做手术,他绝不会让他徒弟去做那台手术,他也不会上那台手术。


    什么事情都冲在前面,有什么用?


    从阎王爷手上救人确实很有成就感。


    在成功的那一瞬间,你成就感会爆棚,英雄主义一下子就占据了。


    但……失败了呢?现实往往很残酷。


    理想主义者是无可救药的。


    【叮——】


    熟悉的声音在许挚寒脑海响起。


    等许知知和欧阳林回到马车里,只见许挚寒十分平静翘着二郎腿,目不斜视看着上了马车的二人。


    “走吧,再晚一点回去,路都要看不清了。”


    “好。”


    “冬礼不适合朝堂,适合军营,为何你不让他去历练历练?”胡行俞在听完蔺铭翰的建议后,和胡民之一样不解。


    “老师有所不知,军营不适合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随便走几步手上身上就开始流汗,久治不愈。这病已经严重影响了他练武和生活,我无法照顾好他,冬礼与民之关系也不错,冬将军想让他跟着老师和民之一段时间,纾解一下心情。”


    “还有这种病?”胡行俞从未听过这样的病。


    “学生也从未听过,但是前两日见过一次。”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蔺铭翰便发现他前胸后背的衣裳都湿透了。


    关于这个问题,蔺铭翰其实很想找人解答,但是一直没有时间。


    “听民之说城里情况不是很好,冬礼若想留下来,我这把老骨头就再带带他。”


    蔺铭翰离开胡俞行的屋,外头东篱匆匆而来。


    “怎么了?”


    “公子,刚刚南城门附近”东篱将不久之前的事情告诉了蔺铭翰,“按照衙役说的,那个出手相救的其中一人告诉他,让他嘱咐我‘注意城中一些耍无赖的病人,加强巡防,大夫也是人,好大夫走了就没了’,属下觉得就是许大夫他们。”


    毕竟,这话太像许挚寒大夫说出来的了。


    “大夫为什么会跑到哪?调查城里情况?”蔺铭翰思考。


    “属下打听到,他们是准备出城的。”东篱有些不安,“公子,大夫他们不是要买马吗?会不会”


    东篱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但不敢说。


    蔺铭翰直视东篱,“你要知道别人不想来,将你的想法强加于人会让这件事情变得越来越糟糕。”


    “还有,刚刚那句话没有错,城里的大夫不少是民之广招而来的,有几位也上了年纪,大夫一腔热血,若再重新这样的事情反而会让大夫心寒,跟民之说说这件事,他会处理,防止今日的事情再度发生。”


    “好的,公子。”


    人若想做,不用劝也会主动去做。


    人若不想做,哪怕刀架其身又有何惧?


    一腔热血变得冰凉,有时是因为环境,因为人心。


    一旦人心凉了,后果不可想象。


    蔺铭翰对这深有体会,他转头看见东篱陷入沉思,叹了口气。


    没办法,东篱就是这样一个人。


    “天色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卧房,豆灯在桌上摇曳,蔺铭翰持笔看着空白的宣纸,想写东西,但是无从下手。


    “咚咚——”敲门声响起,敲门声急促,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蔺铭翰叫人进来,他就见李闽将雨伞放在门口,快步走近,宝贝似的将怀中几张纸拿出来,双手奉上。


    蔺名翰在见到纸的那一刻眼神一变,迅速接过。


    这纸他曾经见过,上面的黑字不是他们这惯用的墨。


    这是归途医院才有的纸和笔迹!!!


    灯光映照在纸上,蔺铭翰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内容,但是又有点不解。


    蔺铭翰看得懂上面的一些图,但是他


    看不懂他们很多字。


    “李闽,这是谁送来的?”


    “是秦琪小姐送来的,她还说怕公子看不懂,还特地跟属下解释了这上面的内容。”


    第94章 第94章 胡蔺的武功三脚猫?!


    “同种病的病人安排在一起, 伤情不同的患者用不同的绑带作为标识。”


    “腹痛除了食物,还有可能是因为百姓常年喝生水有关,要在城中大力宣传要喝烧开过的开水,大夫们在上面有写喝开水的好处”


    蔺铭翰将李闽说的抄录在纸上, 等全部讲解完已入深夜。


    “许大夫他们留下来的这些内容, 对城里的情况十分的有帮助。”蔺铭翰看着手上的内容露出了笑容,“就像这区分和标识就非常适合安济坊那样的就医的医馆, 还可以在那散播大夫们说的卫生知识, 最开始就先在安济坊实施, 明天我和胡民之好好谈谈, 争取尽快实行。对了,这段时间安济坊怎么样?”


    “我前两日有去安济坊和何起聊过,近日城郊外的安济坊治病人因为胡大人设立临时帐篷就医地减少了不少负担,重症依旧有, 但这一个月内安济坊死亡人数只有三人, 这三人中都是本身患有心悸的患者,旧病复发过世的。”


    何起是青浔城本地人, 同样也是安济坊的大夫, 在安济坊呆了七年之久,风评也好, 这也是胡民之将安济坊暂交他手的原因。


    城中情况复杂, 胡民之对郊外的安济坊也是鞭长莫及, 只是安排人定期前往询问。


    蔺铭翰二人谁也没想到, 这险些导致一场巨大的灾难。


    “明日我和民之聊过之后会去找何起聊聊, 顺便看看安济坊的情况,你先去休息吧。”


    “是,公子。”


    明月寺, 偏院一处屋内。


    嘈杂、混乱,哭声不断,一间屋子内有三四个小孩被单独关着。


    “呕——”


    呕吐物混杂着鲜血从其中一小女孩口中呕出,她捂着腹部反复翻转,病痛折磨着她,皮包骨般的脸潮红,鼻翼煽动,呼吸急促,若仔细看她身上还有不少红疹和水泡,已经蔓延到脖子与恶后。


    最令人害怕的是,小女孩呕吐后口中还挂着一半还在蠕动的长虫,混着血迹摆动。


    小女孩意识有些模糊,只能隐约听见有人闯入,冰凉的手摸着她的额头。


    “何大夫,她又烧起来了!”


    “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没有按照我给你的方子熬药吗?”


    “没有,我是按照”


    “啪——”


    “还敢狡辩!”


    夜风吹开了半开的窗,灯险些被扑灭,小女孩又被灌了一碗药,涣散的目光望着骂骂咧咧离去的大夫,旁边被安排留下来的学徒沉默不语,半边被扇红的脸清晰夺目。


    “哥哥,你是不是很疼啊?”小女孩呢喃。


    学徒摇了摇头,他拿起一旁的扫把准备清扫地上她的呕吐物,另外两个病人睡着了,他的动作不敢太重。


    小女孩腹痛有所缓解,精气神却依旧很低。


    她苍白笑着,“哥哥,我是不是也要死了”


    记得半个月前楠姐姐死前就是这样的,腹痛反复,高烧不退。


    她肚子里那些恶心的东西会啃食她的肉,逐渐掏空她的身体,让她十分痛苦的死去。


    “哥哥,如果我爹爹要是来看我了,你能不能给他带句话啊?”


    学徒沉默,视线却往小女孩那看去,微弱的灯光下,小女孩的眼睛中带着绝望与害怕,还有乞求。


    夜已深,学徒端着清扫出来的呕吐物准备去后院处理,半路看见了何大夫手持灯笼做贼一样的走了。他好奇地跟了过去,准备拐弯,就听见了里面攀谈的声音。


    “今天又出现了一个高热的?很好,继续保持。”


    “你们到底要干什么?!再这样这里很多人都会闹出人命的!”


    “人命?何起,你已经下不了船了,你要知道现在的情况要是让外面那位胡大人要是知道了,你也会被拉去砍头的。”


    “可是”


    “可是什么,就这几个穷人死了就死了,等死的再多一点,那边也肯定会多拨派更多银子来救急,你只要再瞒一段时间就好,等时间差不多了,把人往外一丢,我就安排你离开这里。”


    “这一次,等事情闹大,有得那位胡大人头疼,喔,还有那个少将军。”


    风沙沙作响,学徒听着这场早有预谋的杀人之事,双眼恐惧般瞪得极大,捂着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脚步后退试图离开,但刚退后两步,就撞上一个结实的□□。


    学徒惊恐地回头,他看见一个身穿黑色斗篷的大人手拿一灯笼站在他背后,帽子下昏暗的光照在他那严肃的脸上。


    突然,男子唇角一勾。


    如同鬼魅,前来索命。


    “小朋友,偷听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学徒吓得跌倒在地,身体开始不停发抖


    经过昨日的大雨,天亮之后还是有些灰蒙蒙的。


    席屿和许知知今日早早的起床出门,风吹过脖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看着情况,是要降温了。”许知知看向席屿,“你要不回去再穿一件?小心感冒。”


    “等过一会气温会上升吧。”


    席屿接过布袋,听见身后有人叫,二人回头看见了朝她们跑来的秦琪,身后还跟着一位带着斗笠黑纱遮挡脸的男子。


    “席大夫,许大夫。”秦琪笑,“我和苏紫带二位大夫一起去吧,路我熟悉,苏紫又会武功,还能可以保护二位大夫。”


    苏紫手持长剑,毕恭毕敬地朝席屿和许知知抱拳行礼。他声音沙哑,却十分恭敬,“在下也识马,或许还能帮助到二位大夫。”


    “有劳了。”许知知和席屿对视一眼,没有拒绝。


    席屿和许知知今天本来是打算去找马贩子买马,毕竟山下下山麻烦,马作为交通工具多一两匹也便捷,医院的一些同事上次自从听欧阳林在医院吹胡蔺骑马的英姿飒爽,总有人想学骑马,以便日后下山上山。


    因为马车被许挚寒他们坐走了,这次几人是选择步行前往,不过听说马贩子卖马的地方离这里不远。


    走在路上自然要聊些话题,否则气氛会很尴尬,就像现在。


    许知知侧目看了眼苏紫,“秦琪,他为什么要带着斗笠?”


    “苏紫曾经是一名侍卫,但是他主子不是人,打斗的时候脸上有伤,又因为一场大火脸部被烧伤,怕吓到人,所以出门都一直带着斗笠。”


    “这样啊。”许知知点头,“莫非是那个你说的吴楠临?”


    “吴楠临只是那人的其中一个棋子罢了,还是一个弃子。”秦琪看了一眼身旁的苏紫,视线又看向许知知,“不瞒各位大夫,我曾经是在一位皇子身边当谋士,本以为可以伸展抱负,调查姑姑的死因,却落了那样一个下场。”


    席屿吃惊无声‘哇呜’一声。


    毕竟在这个封建的古代,秦琪她凭借自己才能成为谋臣,还是皇子的谋臣,可见她的能力才学绝不平庸。


    “过去了,会好的。”许知知拍了拍秦琪的肩膀,安慰她,“把你的病养好,伸展抱负不一定要在那京都城,如今青浔城也是需要你的。”


    “许大夫说的没错,只要想做利国利民之事,在哪做都可以。”秦琪感慨,“我运气不佳,这些年与虎谋皮,但我的姑姑却不一样,她遇见了一位贵人,一位不轻视女子,只重能力的贵人,他给姑姑施展抱负的机会,她也就快要做到了。”


    席屿想起了一段话——


    世有伯乐,然后有千里马。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1】


    秦琪就像那千里马,只可惜没有遇见自己的伯乐。


    “只可惜背后的人太过阴险狡诈,我姑姑和那位贵人都没个善终。”秦琪仰头望着蓝天,眼中带着泪光。


    一位背上了祸国殃民的罪名,一位背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许知知感觉这天要被她聊死了,戳到别人的伤心事了。


    这破嘴啊!


    席屿试图转移话题,“对了秦姑娘,你在京城也挺长一段时间,你觉得这城中的胡大人怎么样?”


    胡民之?


    “胡大人曾经任职大理寺少卿,我与他也算相熟,曾经也帮助过我,他会为百姓所考虑,不管是在京都城还是在如今的青浔城,在其职谋其政,不畏强权。”秦琪的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犹疑,“秦琪认为胡大人,是一位正直清廉的好官。”


    “他是怎么被贬到这的?”


    “我记得好像是因为弹劾了某位皇子,还替蔺少将军正名才被针对被贬的。”


    许知知:“蔺少将军?蔺铭翰?”


    秦琪点头,“是的,是蔺少将军。我虽从未见过他,但是从胡大人口中知道过这位少将军的品行,能能文能武,品行良正,也正因为他很好,所以在被流言所扰的时候,胡大人才会上书为那位少将军正名。”


    “自从与霖国签订和平条约,边疆安定,蔺少将军班师回朝后,朝廷中一些居心叵测之人就开始试图拉拢这位少将军,想要得到军方支持,但是这位蔺少将军从不涉党争,有些人狗急跳墙,拉拢不成就改污蔑。这次胡民之被贬,一路上我想若不是那位少将军,恐怕很难到这青浔城。”


    毕竟那位皇子,可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一旦外部稳定,内部就开始争斗不断。


    许知知再次对那位叫做蔺铭翰的少将军表示同情、愤恨。


    别人在外面拼死拼活给人守国土,结果人回来还要被污蔑成那样,多冤啊!


    “对了,胡蔺和少将军应该也很熟悉吧?莫非是同僚?”席屿不知想起了什么,平静地询问,“胡蔺又懂武,人也不错,这次特地不远万里来看望自己亲人,想必也是个重情义的人,胡民之既然能和那少将军聊得来,想必胡蔺也是吧?”


    秦琪笑了,“胡蔺人确实挺好,他们应该是认识的,不过不是同僚,毕竟他那三脚猫的功夫在少将军那估计有点班门弄斧了。”


    席屿笑,“三脚猫?多三脚猫?”


    席屿可记得胡蔺前两日那街上两箭就阻止了一场恶性事件。


    这箭术没个三五年估计都射不出来的,这要是三脚猫,那秦琪口中的那位少将军,他的武功是得多高啊?


    秦琪:“也就甩个鞭子能打到自己身上罢了。”——


    作者有话说:蔺铭翰:阿秋~


    【1】来自《马说》。


    苏紫在前面87章有出现过,秦琪的姑姑在80章有出现过。


    提前写好内容,但是内容有些要补充太乱没改,想着晚上再改,现在才发。


    明天0点更新,以后0点没有更新就等第二天再看,有事会请假。


    其余时间更新可能是我在修前面的内容。


    第95章 第95章 贯穿伤,右位心


    蔺铭翰双手环抱于胸, 目不斜视看着胡民之对自己的审视,伸手将人推开。他语气不解,“干嘛。”


    “你不对劲。”胡民之严肃,将手上的纸有看了几眼, “这一看就不像你想出来的, 还有这些什么细菌啊、排泄处理生石灰是什么东西?你觉得水源有人投毒?”


    这纸上的方案若非是精通医术的医者,否则不可能写出这些建议, 实用性极高, 就像是曾经参加过类似于这样大规模的传染疾病。


    如果是蔺铭翰会百步穿杨, 胡民之丝毫不会怀疑。


    但是如果说他懂得精深的艺术, 不如相信那个胡蔺学会了武功。


    “你还记得上次靠一些信息猜出假孕的那几位大夫吗?”


    “你是说那些奇怪的大夫?”胡民之将目光再度放回纸上,“粪-口消化性传染?生水?隔离?这些大夫给出的建议很有针对性,明显就是经历过或见过类似的情况,但据我所知, 二十年我国从未出现过大规模的腹痛病?更久之前, 我也从未听过。”


    蹊跷,这实在是太蹊跷了。


    知识有时来源于书籍, 而更多的知识来源于实践。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或许上面的细菌学说, 胡民之看不懂,但是里面胡民之知道的内容, 他也认为并没有错误。


    例如这环境问题导致的腹痛病, 胡民之任职大理寺少卿的职位曾经走访过各地, 地方环境越差, 腹痛病的患者相对于其他地区的病人更多, 而这上面有更为详细和全面的内容。


    这些若交给太医院的那些老家伙,估计都会吓一跳吧。


    “这究竟是一群什么样的大夫?”


    胡民之心中带着怀疑、探究,但更多的是对写这些建议的写者感到钦佩


    而此时另一边, 胡民之口中的那群奇怪的大夫正在返回青浔城的路上。


    许挚寒靠在马车角落,双手环抱,眉头紧蹙,许挚寒突然睁开眼睛,马车刚刚重重颠簸一下,他被颠醒。


    他睁开眼,一双手正挡在他的眼前。手的主人是二蛋,他还压低声音对旁边的欧阳林说,“欧阳哥哥,你会吵醒许医生的。”


    外面太阳已升起,欧阳林掀开布帘,太阳光正好照在许挚寒的脸上,二蛋那手遮挡了他眼前的阳光。


    “啧啧啧,你家许老师早醒了。”


    欧阳林看着挡在许挚寒脸上的手,他认为这是一种多此一举。


    但是!好羡慕啊!


    明明不是师徒,但是这些日子的相处下来,医院的人都能感觉到,二蛋最喜欢的就是许挚寒。


    “坐好,小心摔倒。”许挚寒伸手将二蛋拉坐回位置上坐好,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试图让自己的清醒一些。


    “许医生,你头疼吗?是不是没睡好?”


    “没有,还好。”


    欧阳林撑着脑袋在看惜字如金的许挚寒,调侃道:“二蛋,你欧阳大哥也困,要不你也帮我挡挡?”


    “欧阳大哥,我不会去掀帘子的,不过欧阳大哥,你看上去很精神啊?”二蛋转头看向困意未消的许挚寒,“许医生,你要不再睡一会?”


    “不了。”许挚寒笑,“我们现在到哪里?”


    “我刚刚看了一下,应该还要半个时辰。”


    欧阳林:


    果然是人比人,气死人。


    “邓梵,你怎么带着老龚一起来,正好也可以跟着学习学习不是?”


    看戏的邓梵被拉入圈,邓梵无奈:“欧阳,龚大夫是村里唯一的大夫,他决定做什么我怎么能决定。”


    “别人好歹都跟你行拜师礼,你不打算收个徒弟?”


    “你可别乱说。人家现在也算是蔡老的学生。”


    “啊???”欧阳林不解,“这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们下山这两天吧,我是骨科的,我所学的内容他并不多有过多涉及,我已经将人推到蔡老手上了。”


    在归途医院的这些时间,龚岭一有空就找邓梵询问医学相关的内容,锲而不舍的要拜他为师,邓梵推都推不掉,只能找几本中医书给他,并把蔡老推了出去。


    邓梵更多是涉及单一的骨科内容,涉及其他内科的中医知识并不像蔡老这位内科医生一般精通,蔡老被龚岭的真诚所感动,打算教他一段时间看看情况。


    这次龚岭没有来,更多的原因是蔡老给他布置了作业,今天暂时抽不开身。


    “我看龚岭挺好学的,你们觉得能不能成为亲传啊?”邓梵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医生笑意附和。


    徐临明:“可能吧。”


    海七,跟着邓梵一道出来的医生,在曾经在军区医院的普外科,也是在连轴转了时休息后一觉到了归途医院。


    这次一同下山的有八位医生,中医院的唯一的两位医生蔡凡银和邓梵都下山了,山下的情况若不及时解决,归途医院也很难继续发展起来。


    许挚寒这次回去就是和医院同事商量,如今下山有系统的保护,医院大多数人一致同意由中医院蔡老带队,好好帮一帮青浔城,看看能不能解决城里频发的腹痛病。


    “我觉得吧,应该”欧阳林还没有说完,马车突然停下,几人身体下意识向前倾斜,许挚寒伸手拉住差点没坐稳的二蛋。他好奇看了过去,“到城里了吗?”


    刚刚不是说还要一个小时吗?


    马车外,林大的声音似乎十分紧张。“大夫们,前面倒了一个人。”


    欧阳林掀开帘子,看见了路边一处大树底下一个倒着的人影,若不是林大指了方向,他还真没有注意到。


    林正跳下马车跑了过去,蹲下身子,随后起身慌忙朝他们招手,“大夫,他还有呼吸,他伤的好重!!!”


    “这还没进城就遇见病人,我们这运气也没谁了。”


    徐临明叹,跟着同伴一起下车。


    等走近,在场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一把短刀直直插在了这个孩子的胸口,还是心口的位置,插刀的估计是要这孩子的命啊!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仇家吗?”欧阳林倒吸一口冷气,“下手这么狠?!”


    徐临明:“希望这孩子福大命大。”


    海七最先到,接过李钟立递来的手套,拿起听诊器准备听一下,一只带血的手抓住了他,他的力气很小,只是虚虚的抓住的。


    “小朋友,你是不是要说什么?你可得精神点,哥哥姐姐会尽力救你。”


    李钟立拿着血压计给孩子量血压,注意到孩子半张的眼睛,苍白的唇一张一合,似乎要说什么。李钟立弯腰,耳朵靠近孩子的嘴巴,试图听清他说什么。


    “安安济安济坊。”


    李钟立不解,安济坊是什么地方?


    “有有天花”


    李钟立瞳孔地震。


    “血压多少?”


    “先别说话,林大,你们先别过来!”


    海七刚开口,李钟立伸手焦急地打断海七的话,并且制止准备来看情况的林大和蔡老几人。


    李钟立语气十分严肃,“小朋友,你说的真的?你确定?”


    李钟立怕听错,继续弯腰靠近他唇边。


    “速告官府内鬼天花”


    “天花安济安济坊可控制”


    “艹,这TM的什么鬼运气。”海七骂,手下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这个孩子是贯穿伤,现在血压很高,随时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他刚刚也隐约听见了两个字,实在是感觉自己今天出门不利。


    如果这件事情是假的还好,这要是真的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官府都是干什么吃的!”许挚寒怒骂起身,转头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蔡老和林大喊:“蔡老,你们先把防护衣丢过来!林大,你现在赶紧带着蔡老他们去官府,分头给我去找胡蔺,去找许知知她们。”


    李钟立强迫自己冷静,恢复镇定,补充道:“许知知她们两个估计现在不在秦府,没找到就去买马的找,告诉胡蔺立刻去安济坊!”


    许挚寒注意到一旁林正恐惧的眼神,朝蔡凡银他们伸手在空中写了几个字,是现代字,林大看不懂,是为了防止惊慌。


    但是蔡老他们看懂了,许挚寒写下两个大字——天花。


    蔡凡银的马车中,除了卓奕都没有下过山,对山下的情况不是很了解,甚至他们现在连安济坊在哪都不知道。


    海七将孩子刀伤周围的衣服剪开,拿出布料和纱布给这孩子伤口止血。


    “去官官府可控……可控的。”男孩还在呢喃,絮絮叨叨,“救救人救……还没出来……可控……抓人……”


    “嘶——”海七撕下胶布将伤口纱布固定,眼神看了一眼还有意识的小孩。他的语气温柔,手中的动作没有停,“小朋友,挺住啊!你运气很好的,一定要给叔叔挺住啊,你说的事情我们会去处理,你命要挺住啊。”


    “他这”


    李钟立眼神带着困惑,他注意到后背衣服也有血,抬起他身子,刀剑从后背露出来了一截。一般这种贯穿伤,而且还是心口的位置,这血流的情况和量有点不对劲啊?还有这复测的血压值!


    “我们快一点,先尽快送医院,这孩子随时可能会休克。”李钟立给在场的几人都递了一个N95口罩,只能先这样垫着。


    海七:“四个人抬,我怕他脊柱有损伤。”


    “好。”其他人应声。


    徐明临抬脚,协助同伴把人抬上马车,焦急说:“这孩子一定要没事啊!请问别扎到心脏啊!一定要挺到医院啊!告诉我们你说的都是假的啊!”


    否则,挺不挺得过到医院都难说啊!虽然现在也说不准能不能到医院。


    这天花虽然在现代已经没了,但是在这古代出现。


    可是要死很多人的啊!


    这TM的都是什么鬼运气啊?!


    海七忙碌着,“他心脏暂时没事,否则他不可能还活着。”


    “什么?”


    “他心脏在另一边。”


    “右位心?”


    “对。”


    第96章 第96章 新隐藏任务


    也在此时, 归途医院的所有人收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叮!新隐藏任务开启。】


    【内容:生命脆弱,白衣而行,学医之心,滚烫未凉。】


    【任务:控制安济坊病情扩散, 救治山下百姓。】


    【奖励:1、垃圾处理厂开放(无限);


    2、消化、心血管内科开放。


    3、行政楼开放。


    4、水电供应增加1年期。】


    【注意:1、此次任务, 凡下山医护不限距离,系统可保护其生命财产安全不受伤害(低调)。


    2、此次下山所产生医疗废物需回收。】


    【限时:三个月。】


    李钟立扶额:“也不知这究竟是运气好还是运气差。"


    欧阳林诧异:“看着好多, 不过这时间也挺多的。”


    在青浔城时见到了那么多腹痛病患者, 没有收到系统的这个隐藏任务, 反而这个右位心、贯穿伤的小孩出现, 系统此时发布了隐藏任务。


    这哪里是一个任务,分明是两个任务。


    不过这奖励也挺丰厚的。


    “这孩子如果说的是真的,我们要重新制定以下计划了。”海七叹。


    天花是由天花病毒引起的一种烈性传染病,天花病毒主要经呼吸道黏膜侵入人体, 通过飞沫吸入或直接接触而传染, 在以前死亡率是很高的。【1】


    随着时代发展,现代找到了预防的方法, 它成为了现代历史上唯一一个被人类消灭的传染病……


    但是在这医疗条件落后的古代, 天花一旦出现,后果很严重。


    如果青浔城出现了天花传染病, 在医院的他们也很难独善其身。


    欧阳林注意到旁边的李钟立在发呆, 询问:“你怎么了?”


    李钟立双眸微眯:“我就是感觉这小孩刚刚的话有点怪。”


    李钟立将孩子的话一字不动的复述了一遍给大家。


    告官府, 有天花可控制?


    刚刚在听见天花两个字的时候, 李钟立有些被吓到, 其他人的注意力也都集中在了这个孩子身上的伤,思考这孩子的伤究竟怎么一回事。


    但是现在在回去的路上,孩子的情况做了紧急处理, 只要孩子不出意外,剩下的需要回到医院再进行,李钟立得到了短暂的空闲。


    现在李钟立回过神来,他察觉到了这孩子的话有些不对劲。


    李钟立:“这个孩子小小年轻如何知道天花这种东西?”


    “或许他也学过医?”欧阳林猜想,“话说安济坊究竟是什么地方?”


    徐临明:“我记得安济坊是古代官府为收容、救济贫病之人而设置的,里面大多都是贫穷的病人,由僧人或医者进行管理。这小弟弟如果不是安济坊那个大夫的小学徒,或许就是病患。”


    “或许就是学徒,病人对病的认识本就局限,学徒这个可信度更高。”许挚寒右手在下巴下摩挲着,眼神带着不解:“但是有医学基础的,既然知道何为天花,那么或多或少知道一点天花的传染性很厉害,为何会说出可控制这句话呢?”


    李钟立懵:“许哥,我没听懂?虽然说天花传染性强,但是如果这是个学过医的小学徒,如果是他说的那个天花只有一两个人,在他的认知中,认为是可以控制很好理解啊?”


    海七摇头:“不太可能,如果这个小朋友是有医学基础的,按照我们的说法,如果不属于我们这些学临床的,就是看诊治病的,他如何确定这是天花?”


    “反之,他如果是像我们学临床的,学医短,说不准病都不清楚判定,如何敢说天花?”


    “学医年龄长的话,他的老师带他学了不少东西,教这孩子的除了医,除了入门的知识,学医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不能随意治病,凡是都要有依据凭证,确认病情了,才能对等下药。”


    “看病按照临床思维来说都是最先考虑可能性最大的,如果不是,逐步往小的筛。”许挚寒朝外喊了一句,“林正,你可知道近十几年间有发生过瘟疫吗?”


    屋外架马车的林正:“没有。”


    传染性疾病对于大夫而言是不敢轻易开口断定的,不管是已知的,还是未知的。


    老大夫都要思量再三,这个小年轻如何确定?


    就像这次青浔城腹泻病,如果不是人不减反增,这才被引起重视。


    “如果是这个小孩背后有人呢?他只是过来通风报信的呢?”欧阳林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这个孩子只是报信了,确认天花的其实另有其人。


    欧阳林摇头,“那为何要特别嘱咐加一句,可控的?”


    “我觉得有一种可能。”海七往后车壁靠着休息,道:“因为天花可怕,所以说出这里有这种病,能引起我们的重视,但是这个小孩也怕我们听到这是天花,我们因为恐惧而逃跑,不肯去官府告知,所以特意加了一句‘可控’,告诉我们现在告诉官府,病情不会扩散,一切都还来得及。”


    想法都往一处走,但是许挚寒担忧:“但这些终究是猜测,我们现在重点除了救这人,以及如果情况属实应当如何,如果不对,安济坊估计也是出了什么事情,这事情也必须告诉官府。”


    海七担忧:“我在担心一件事,我们如果是假传天花病,他们会不会被官府抓牢里,判他们一个乱报官的罪名?”


    许挚寒:“我想蔡老他们冷静下来应该也会天花这个事情的不确定性,而且我是让林大去找胡蔺,他与我们相处时间不短。他信任我们,这事情的严重性和不确定性他知道,自然会去安济坊确认真假。”


    海七与胡蔺相处不多,平静地说:“你们说的这个胡蔺,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会如何做。”


    “海七!”李钟立突然喊了一句,马车中几人的视线都看向李钟立。


    顺着李钟立的抬起少年的手,擦干皮肤上面泥土和血迹,在场的几人能清晰的看见。


    少年的手上分布着大小不一的红色斑疹,约3-5mm大小,还有几个疱疹内鼓起,里面是水样液体,形状椭圆,豆粒状。


    天花典型症状,除了寒战、高热、乏力、头痛、四肢及腰背部酸痛,就是皮肤成批依次出现斑疹、丘疹、疱疹、脓疱。【2】


    海七蹙眉,伸手对李钟立说:“手电筒给我。”


    李钟立递上手电筒,海七伸手掐孩子下巴,将孩子嘴巴打开,将手电筒的光照进孩子的口腔中


    此时,在青浔城马市正挑着马匹的席屿和许知知还不知城外发生了什么,但系统发布的隐藏任务让两人愣在了原地。


    苏紫正站在一匹黑马旁,正和店家砍价,秦琪在一旁听着,回头突然发现席屿站在一匹白马左侧,手抚摸着它的毛发,而那匹马的马蹄正正好踢在席屿的小腿。


    “席屿。”秦琪快步将席屿从马边拉开,免她遭受马蹄的第二脚。她担忧地低头,抬头看见眼神处于呆滞的席屿,“席屿,你没事吧?”


    席屿还在思考系统下发的隐藏任务,被秦琪这一拉给拉回神了。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摇了摇头。


    刚刚系统下发的任务,后半句她可以理解,前半句是什么意思?安济坊又是什么意思?安济坊出了什么事情吗?大规模消化性传染病?


    一个又一个疑问在心里冒出。


    “秦琪,你知道衙门在哪吗?”席屿问。


    “去官府干什么?”


    “想必是席屿又想到了一些关于腹痛的内容,去那边找胡蔺聊一聊。”许知知笑着掩盖。


    昨日是秦琪送去的信,秦琪自然知道许知知说的是什么,只是没想到席屿大夫这是被马蹄了,就来灵感了?


    莫非这腹痛病还和牲口有关?


    秦琪虽不解,但是还是打算带着二人去衙门找人。秦琪也纳闷,他在衙门被关挺久了,只见了胡民之,倒是没见到胡蔺,也不知人为什么来青浔城。


    “许姐,你们不是说不想告诉别人你们在城里吗?需不需要我代为转达?”


    席屿摇头:“不用,有些问题说了比较困难,我们打算当面和胡蔺聊一聊。”


    席屿和许知知结合上次隐藏任务,有猜想想必是回程的许挚寒他们遇见了什么,而且还是和安济坊又关的事情,系统随后发布了总任务。


    如果是控制病情扩散,想必是哪个严重的消化性传染病。


    这段时间城中都是官府在管,想必安济坊胡蔺也是知道的不少,不如去找他问一问,看看情况,等会和许挚寒集合询问具体原因,聊聊日后的计划。


    四人到了衙门,点名道姓找胡蔺,没过多久出来李闽便出来接四人进去的去前厅。


    “公子和大人现在有些抽不开身,请各位在这稍等。”


    李闽有些意外席屿和许知知的到来,明明昨日才派秦琪送来了信息,难道是希望公子帮忙找人去马市选马?


    “什么事?”秦琪好奇询问,“可是我的案子?”


    李闽笑着摇头,“不是,具体事情我也不便说。”


    席屿朝李闽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过来。


    席屿:“李闽,你刚刚回来,关于安济坊你知道多少?”


    李闽愣。


    “席大夫想问什么?”


    “安济坊最近怎么样?”


    “据安济坊来往信,患者众多,人员不足的情况有所缓解,昨日大夫送来的东西,公子也打算先在安济坊实行。”


    席屿挑眉:“没了?没啥特殊?”


    李闽思索:“安济坊近来也并没有死亡人数,只是腹痛重患者有增多,药材不足,我知道的只有这些。席大夫,可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


    安济坊莫不是有啥比城里还严重的病,他们不知道?


    席屿蹙眉,思考着系统里面其中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1】【2】来自百度。


    还有一更,可能会很晚,不用等。


    有可能白天发。


    感谢在2024-06-04 00:41:00~2024-06-05 23:57: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滚煤球 10瓶;百宝箱无了不少 5瓶;谷野 2瓶;雨季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第97章 你,不怕吗?


    “李哥, 外面又来了一个女子,她说她叫卓奕,要找胡蔺大人。”


    卓奕?


    席屿和许知知四目相对,十分不解。


    卓奕下山没有去秦府, 反而特地来衙门找胡蔺, 想必一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卓奕被李闽带进来,气喘吁吁, 脸颊泛红, 当她见到席屿二人在官府也挺意外的。


    “你怎么跑了这么多汗?”许知知起身走近, 替她顺气。


    “半途堵路上了, 我就先跟着林大跑过来了。”卓奕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闽,“胡蔺呢?赶紧让他来见我,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对了, 还有你们胡大人。”


    李闽迟疑, “大人和我家公子现在也有很急的事情,可能走不开, 有什么事情你告诉我, 我替你转达。”


    席屿见卓奕如此着急,端着茶水递到她面前, “先喝点水, 缓一缓, 是安济坊吗?”


    最后一句, 席屿是把声音压的很低, 怕别人听见。


    卓奕接过茶水,一口气把水喝了个干净,将嘴中茶叶残渣都吐回杯子, 毫无淑女可言。


    这茶真苦。


    这是卓奕的第一想法。


    卓奕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秦琪,还有一个带着斗笠看不清脸的男子,她觉得这人太多,拉着许知知和席屿离开。


    “你们跟我出来一下。”


    “你是说你见过这人?这些我已经从你那混蛋爹口中知道了,还有吗?”


    胡民之将手中画像摊开的罗岭面前,是昨日画师留下的两张画像。


    罗岭因为身体原因回到衙门后胡民之并没有立刻询问他关于假药事件的事情,但是今日一早衙役汇报,说这个小朋友有一件很着急的事情需要与他聊,说是关于假药案的事情。


    胡民之:“除了这些,你还知道些什么?”


    罗岭:“这次街上叫卖的药丸掺杂了一些往日都没有的东西。大人,你一定要找出来,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总觉得不对劲。”


    这次街上卖假药,还有人在后面操盘。


    罗岭半靠在床上,因为没有休息好,他的黑眼圈有些重。


    “我是悄悄听见的,我爹他们几人最开始买假药很隐秘,就是怕大人抓,但是直到被这两人找上,之后的行动都是由他们策划,这次街上叫卖本就是很危险,他们离开前我意外听见,这两人在说,‘被抓住也好,没被抓住也好,目的都一样。’”


    胡民之蹙眉。


    “大人。”隆起匆匆走来,在他耳边附耳说了几句话。


    胡民之听完起身快步离开。


    衙门牢房。


    胡民之还没到里面牢房,他就听见了那道士在嗷嗷乱叫,烦人的很。


    牢房内,蔺铭翰得到消息先一步带大夫到牢里给老道士看病。


    毕竟是假药案的犯人,这要是不清不楚的没了,这条线是要断的。


    老道士窝在牢里的角落一下捂着额头喊头疼,一下肚子疼,一张脸苍白的不像话。


    “他这是怎么了?”


    蔺铭翰摇头,“不清楚,我来时就已经这样的,看上去情况很严重。你那边如何?”


    胡民之低声将罗岭的话尽数告知,蔺铭翰双眸微眯。


    胡民之:“假药案一出现,我们肯定会查,想用这个吸引我们的注意,你觉得可能是什么?”


    蔺铭翰:“不是想要请君入瓮,就是想要掩耳盗铃。”


    至于请谁入,盗哪的铃?


    这件事怕是只有查下去才能知道。


    “公子!公子!公子!”


    来人是李闽,他行色匆匆,看上去有非常要紧的事。


    蔺铭翰:“怎么了?可是大夫她们那边有什么事?”


    在来牢房这里查看绪老道士前,蔺铭翰就知道席屿和许知知两位大夫来找他的事。


    “大夫?什么大夫?”胡民之不解。


    李闽和蔺铭翰在说悄悄话,胡民之的视线再次回到了那绪老道士身上,等回头看向蔺铭翰,发现他板着一张脸。


    “怎么……”


    “走。”


    话还没有问完,蔺铭翰直接上手拉着胡民之就往外走,将李闽留在了牢房等大夫的诊断结果。


    “哎哎哎,你干嘛?”


    蔺铭翰拉胡民之让他有些猝不及防,险些脚下打结,抬头看向蔺铭翰的脸,又回头看了一眼李闽。


    像是出来什么大事……


    离开牢房,避开了人多眼杂,蔺铭翰才敢将消息告诉了胡民之。


    “就上次你见到的许大夫,他们这次来城里,半途在郊外遇见了一个中刀十分严重的小孩,那个小孩来自安济坊,孩子一直在说‘安济坊,有内鬼,有天花’,许大夫他们不确定这事情的真实性,特地来衙门找我们,这件事我能力有限,需要你出手帮忙。”


    天花?


    这偏远之地,为何会出现在天花?


    胡民之震惊。


    下一秒,胡民之想起了罗岭的话。


    “被抓也好,没被抓也好,目的都一样。”


    “不是请君入瓮,就是掩耳盗铃。”


    不得不说,这计谋若不出意外,胜算很大


    “事情就是这样,许挚寒他们已经带着人回去医院了,那孩子伤的很重,不清楚能不能坚持到医院。”


    卓奕将今日的事情说清楚,席屿和许知知才明白了其中缘由。


    “你们确定一定是天花?那个孩子身上有吗?”


    “就是不清楚,蔡老觉得一个孩子的话不能全信,但是他觉得安济坊有问题可能性极大,我们没办法去搞清楚,只能先找官府的人,胡民之我们不熟,说不准也不信任我们,所以只能先找胡蔺。”


    胡蔺知道他们,必然也会信任她们,由他去和官府的人说这件事,可行性更大。


    席屿听见‘胡蔺’二字,眼神中一闪而过别的情绪。


    “人来了。”席屿示意二人往后看,蔺铭翰和胡民之并肩而来。


    “秦琪,你们先出去,有些事情,我们需要单独聊聊。”


    许知知叫走了秦琪和苏紫,在一切还没有定论的时候,还是不要先给其他人再制造恐慌了。


    胡民之没有坐,视线在几位女大夫脸上扫视了一圈。


    “大夫。”蔺铭翰朝几人抱拳,给她们介绍胡民之。


    这次的事情是需要官府出面,胡民之必须来,席屿等人并没有什么太多意外。


    卓奕单刀直入,“胡大人,事情我已经大致告诉胡蔺了,我们现在不能确定安济坊是不是有天花,需要去看看,但是我们身份尴尬,需要你们帮忙?如果情况严重,安济坊需要围起来。”


    “内鬼是谁?”


    “不知道。”


    “那孩子受伤的孩子如何断定就是天花?”


    “我们也不知道,人现在还在抢救,具体情况要等他脱离危险才能告诉我们。”


    “此事确实紧要,但”胡民之担忧,“安济坊虽小,但是里面的病人也有上百,我先调衙役和大夫,我和你们一起去。”


    天花有人一生都未曾见过,胡民之对那孩子的话持怀疑态度,但是他害怕情况为真。


    这其中蹊跷,胡民之想亲自去看看。


    “不行。”


    “为何?”


    席屿蹙眉,“胡大人,有件事情我希望你们能清楚,如果情况不属实,还有看里面情况是否允许你可以出安济坊,并不是只有天花才要隔离安济坊,但如果事实为真,或许人进去的人,就暂时出不来了。”


    胡民之不解:“为什么?”


    “刚刚卓奕已经说了,如果事情是真的。”席屿严肃,“所有人都要在里面隔离,只能进,不能出,要做到病能不扩散就不扩散。”


    “你若出了问题,这城里乱了,谁管?”蔺铭翰拍了拍胡民之肩膀,调侃道:“我去看看情况,实在不行我就住那了,你记得到时候给我送点好吃的。”


    蔺铭翰目光转向席屿三人,“我帮大夫减少阻碍,保护各位大夫。”


    “人员不急,等事情都清楚了,在考虑接下来的事情。”许知知三人刚刚有聊过这个问题,她将视线转向了蔺铭翰,没想到他还挺通透。


    这次安济坊,她们是一定要去的。


    虽然有系统保护,但是她们需要低调。


    蔺铭翰他们是很好的助手。


    本以为蔺铭翰会派东篱或者是李闽跟着她们,倒是没想到他打算亲自跟着去。


    “不行。”胡民之皱眉,拒绝了蔺铭翰的决定,“你出事我怎么跟你爹交代,你不能去,这是我的疏忽……”


    “你去容易打草惊蛇,你先在这边,等我消息。”蔺铭翰直接打断胡民之的话,转头对大夫说:“大张旗鼓不好,我有别的办法帮助各位大夫更好的进安济坊调查,确定里面具体情况。”


    胡民之还想劝:“可是”


    “安了,那还信不过我,我可不弱。”蔺铭翰拍了拍胡民之的肩膀,“放心,大夫她们很强的。”


    她们一旦决定做一件事,便会尽其所能将它做好


    胡民之拗不过蔺铭翰,并且眼下他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胡民之实在是疑惑。


    这段时间蔺铭翰究竟瞒了他什么事情,为什么他对这三位女大夫的信任如此之高?


    那很有可能是天花啊!


    “胡蔺,好歹是熟人,我跟你透个底,如果是真的,我们无法保证你能活着出来,我们也一样。”席屿双手环抱于胸口,盯着他的眼睛,幽幽开口:“你,不怕吗?”


    不怕吗?


    “自然是怕。”蔺铭翰嘴角上扬,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但怕,不影响我的这个决定。”


    恐惧是本能,但依旧选择前进是勇气。


    席屿听后没再说话。


    许知知注视了蔺铭翰片刻,说:“蔡老应该在外面,我们和他们聊一下。”


    席屿和卓奕二人点头。


    “等等。”蔺铭翰突然开口叫住了三人。


    三人回头,蔺铭翰望着她们。


    他说话很慢,一字一句。


    “面对患者,各位大夫,不也一样吗?”


    哪怕知道山下的情况有危险,病人或许并没有以往上了山的病人好说话,即便困难重重,却依旧选择要来,要去。


    蔺铭翰依旧无法忘记那一夜。


    不归山上那座仙宫医院,那天夜里从里面走出一群形象各异的大夫,他们站在光下,逆光而出。


    “医者仁心。”


    这一次,也亦然——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6-05 23:57:08~2024-06-06 18:56: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宝箱无了不少、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第98章 安济坊


    安济坊, 位于青浔城北门的城郊外。


    南方山多,一座黄墙金瓦寺庙样式的,挂着‘安济坊’三字的招牌的大院地处山脚下。


    若仰头往去,可以看见半山腰和山顶之上, 有树木并没有完全遮挡的寺庙和亭子的影子。


    “上面是明月寺。”


    蔺铭翰翻身下马, 他回头看见下马车的卓奕站定身子,视线仰望山上那露出的塔尖, 为她解惑。


    “安济坊虽是由官府设立, 除了官府认命的官医外, 里面的大夫多由江湖郎中构成, 而明月寺中的僧人负责安济坊中病人的一些衣食住行。”


    从蔺铭翰的口中,其他人可以得知。


    安济坊这些年病人多,但银钱少,典型的钱少事多, 这里的大夫就像现代医院流水的实习生, 来了一段时间,就走了。


    加上前任官员还在其中贪了不少, 官医也没有, 导致这的安济坊险些没能支撑下去。


    许知知问:“因为明月寺?”


    和尚总是以慈悲为怀,乐善好施。


    “因为一位大夫, 名叫何起。”蔺铭翰一边走着一边解释, “何起以前是一位学徒, 他有一位很好的师傅带他, 只是后来他师傅死了, 他的妻子,也就是他师傅的女儿也因为难产而死,孩子也没了。之后, 谁也没想到,他留在这安济坊当了大夫,这一呆就是七年。”


    安济坊能坚持下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何起的坚持。


    这样的人,是有风骨的。


    “蔡老。”


    邓梵伸手扶住下马车的蔡老,蔡老摆手拒绝,直接跳下马车,旁边的林大都害怕他把自己给摔着。


    别看蔡老60多,人依旧健步如飞,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人身子骨养的好啊!


    这次来安济坊本没有打算让蔡老来,想让蔡老在城里处理城里的情况,但是蔡老毅然决然的拒绝了。


    “山下中医院出手,会比你们辩解的多,中医方面,你们可比不了我。”


    “而且,你们的计划由我带领,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胡蔺,你带我们进去查吗?”席屿询问。


    “你们谁会爬墙?”蔺铭翰询问。


    其他人:???


    走入安济坊,两边的屋子外有人正在烧火煮药,蔡老、许知知和卓奕跟着李闽走进了安济坊,用布遮住口罩遮了鼻子,也依旧能闻见里面的草药味。


    李闽带着许知知大摇大摆的进入安济坊,里面的场景让许知知诧异。


    安济坊的病人过度饱状态,刚进去就能听见里面如同市集一般吵闹声,让人呼吸都不舒畅。


    四周的屋子破败败,墙壁的坑洞大大小小,内里的墙不像外面,几乎都退了色。


    脚下的石子路,每一条石头相邻的缝隙中,都有野草冒出,有大有小,形状各异。


    走进一个大屋子里,一个接一个草席紧紧挨在一起铺成的简易大床,病人们一排排躺着,病人家属在旁边照顾着,看上去就十分的拥挤。


    有人衣衫褴褛捂着肚子满地打滚,有人呕吐不停,有人在角落中昏迷不醒。


    药草味、呕吐物恶臭味混杂弥漫,两个大夫一个小学徒忙碌地穿梭在这些病人之间,三个人照顾至少三十多个人。


    这环境确实不怎么好啊。


    许知知看着一个穿梭在病人将的大夫,刚刚将手中的污秽在衣服上抹去,就看见他端起药碗装着药走向另一位病人,药在碗中溅起。


    习惯了无菌,许知知是有些洁癖的。


    如今这样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


    蔡老站在入口中央的主道,望着四处,一双老沉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走,去找你们这的负责人。”


    李闽带着几人往更里面走,刚拐了个弯就看见了何起知道了消息匆匆走了从内院走了出来。


    “李衙役,你怎么来了?”


    何起看上去四十多岁的样子,他穿着粗布麻衣,一双手上带着些水渍,在见到他们时往衣服后抹了两下。


    他对于李闽的到来有些意外,与李闽打好招呼,视线落在了他们身后的蔡老身上,随后嘴角微起,露出和蔼的笑容表示友好,看上去十分的平易近人。


    “这位是蔡老,是大人派来的官医。大人说,自即日起由蔡老负责这一次安济坊病人安置、救治等分配工作问题,你从盘协助。”


    李闽又将昨日蔺铭翰抄写好的纸递给了何起,“这也是蔡老和后面几位大夫连夜写的,大人说方法可以,打算先在你这里实行。”


    听见有人要取代何起的位置,何起还没有变脸,他身后跟着的同伴不开心了。


    “凭什么,我们何大夫这些年在安济坊救苦救难,凭什么他一来就取代我们何大夫的位置。”


    李闽蹙眉,“你若看见他们的实力,便不会这么说,这也是为了更好让安济坊度过这次难关。”


    “阿一,你先别说话,胡大人自然有他的打算。此物,可否先将让我看看?”何起制止身后的人,得到李闽准许结果了他手中的纸,仔细阅读上面的内容。


    还未读至一半,眼中已然流入出了惊讶之色。


    何起心中想,不亏是官医,这是经历了多少才能将此总结的如此好。


    “你觉得如何?是否可行。”


    “里面蔡大夫所写的方法看上去很好,但安济坊病患较多,人手不足,实行起来可能要费些心思。”何起道。


    “我们何大夫知道这安济坊大致情况,如何管理也应该是蔡大夫从盘协助才是。”


    李闽感觉头有些疼,语气带了几分怒气。


    “这些都是蔡老所提出,没人能完全懂得究竟如何去做,我刚刚不是说了何大夫在旁协助吗?你如此激动干什么?还有这是大人的决定。”


    何起身后的同伴十分不服气。


    “何大人这些年兢兢业业,这次的事情他也尽最大的力气,将那些没钱治病的人带进来治,真正做到了医者仁心。”


    “你们官府凭什么带人来取代何大人的位置?与其弄些上面新法子,不如多让城里那些有钱人多捐点钱,多送两药材来,这比什么都管用!”


    百姓对官府的不信任依旧有,李闽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想到刚来就遇见有人找茬。


    这实在是让人生气!


    胡大人虽然前段时间忙着案子,但是他没特地给何起这“安济坊”拨钱吗?


    没派人送来药材吗?


    你这话说的不心慌吗?


    还是你睁着眼睛说瞎话?


    李闽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的蔡凡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李闽侧身让开了位置。


    蔡老穿着不合身的衣裳走出,这还是蔺铭翰偷偷让胡民之去找他老师要的。


    蔡凡银的声音浑厚有力。


    “找到根源,方可治愈疾病,这些建议可以在治病的基础上更好帮助患者恢复病情,缓解安济坊如今的情况。”


    “我们最终的目的是治病救人,我等提方案也需在这得到这位何大夫的建议,因地制宜做出调整,并非将人踢出,更不是取代。”


    “你不如给我们一个机会,也看看我们的成果,新的未必是坏的,不是吗?”


    何起看着手中的纸,上面的内容确实看上去实行起来有利于人员休整,和病人的处理。


    但……


    “谁知道你医术怎么样?医术好的,执行能力强的我才认。”


    蔡凡银笑,“你想如何?”


    “你不是官医吗?我们这边正好有一个病人,你若能治好他,我就信你有管安济坊的权利。”


    何起似乎知道了同伴打算干什么,想要开口阻止。


    蔡凡银点头:“我可以尽力而为。”


    何起就他们带到了一间小屋,将门打开,向几人伸手示意请进。


    许知知注意到何起后面人的脸色。


    她暗想,莫不是安济坊里真有什么严重传染性疾病?


    “不要太多人进去的。”何起说,“这孩子情况不妙,怕生的很。”


    邓梵跟在蔡老身后,“蔡老,我跟你进去。”


    蔡老没有拒绝,邓梵进去前回头看了许知知一眼,她心领神会从口袋里掏出东西递了过去。


    其他人有些懵,李闽却在熟悉不过,是大夫们上班时常带着脸上的,记得她们说过,这叫——口罩。


    进门,何起就看见二人十分自然的带上了口罩,虽然疑惑这究竟是何物,但是没说出口,带着他们到了病人床边。


    床上躺着一个男子,身上盖着单薄的被子,被子上还披着一件大人样似的衣裳。


    走近,邓梵看见男子脸上有大片大片的红斑块,红斑大块大块鼓起,已经占了他大半张脸和脖子。


    他微微张嘴,呼吸有些不均,闭着的眼睛蹙眉,像是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邓梵拿出手套给蔡老,自己也拿出新的拆开戴上,伸手贴男子的脸,隔着橡胶手套都能感觉到这人的体温滚烫。


    蔡老掀开被子一角,将男子的手拿了出来,孩子手上有手大片大片红肿起来的斑块。皮肤看上去也很干燥,手上的有皮肤干后,因为抓挠留下红痕和白色粉末状。


    男子似乎感觉到身边有人靠近,手抓住他,带着凉意。


    他轻轻回握,呢喃开口,“儿子……”——


    作者有话说:写完了!!!(扔手机!!!)


    感谢在2024-06-06 18:56:10~2024-06-07 01:4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宝箱无了不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第99章 明月寺


    蔡老沉默, 将病人的手放回被褥中。


    何起:“这是前段时间来的,最开始只是因为腹痛,后来却越来越严重,身上长起块块红斑, 我开了药, 却依旧不见好,我察觉不对, 也怕其他人染了这病, 便将其安排在了这里。”


    单独隔离吗?


    邓梵视线看向一旁的何起。


    “是麻风?”邓梵见过这个症状, 目光望向身旁的蔡老, 见他点了点头。


    蔡凡银又伸手拨开病人的眼睛,血丝复杂交缠,是十分明显的巩膜睫状炎。


    “二型。”


    麻风病是由麻风分枝杆菌引起的慢性疾病,分为I型和II型。II型麻风表现为发热、头痛、皮肤出现结节性红斑等等。【1】


    蔡老起身, 站起与何起面对面。他答:“我可尽力一试。”


    没有绝对承诺能将其治好, 但是何起却能从这位老者眼中看见自信与沉稳。


    何起没能治好他,他却感觉眼前这位似乎对胜算把握很高。


    医者, 最忌讳的便是给人绝对希望, 然后又将人推下万丈深渊。


    走出屋子,李闽不知从哪已经打了一盆水, 见人走了出来, 拿起木瓢舀上一瓢水给出来的人洗手。


    “走。”蔡老洗完手没有丝毫耽搁, 视线望向何起, “我需要纸笔, 开方子。”


    何起点头,为他们引路。他道:“请跟我来。”


    安济坊一切进展的很顺利,而另一边的席屿、卓奕就不怎么好了。


    “呼呼呼——”


    卓奕双手叉腰, 气喘吁吁,脸因为爬台阶而发红,抬头看着前面健步如飞,丝毫没有想要停下来休息的蔺铭翰。


    这那么快是赶着投胎吗!


    这是此时卓奕的第一想法。


    这对于长期坐在检验科的人来说,这真的很要命啊。


    席屿也同样。


    “大夫,你们还好吧?”


    蔺铭翰回头,他这层直线台阶顶,席屿三人站在台阶拐角的第一阶短暂喘息,马上卸下腰间水囊飞快下去。


    席屿和卓奕二人对视。


    她们似乎都在想,刚刚她们为什么要自荐跟蔺铭翰上来的?


    席屿:我这破嘴!


    卓奕:唉,这该死的面子!


    “胡蔺,还有多久?”


    席屿感觉她要废了。


    “快了,就在前面。”


    此话一出,二人瞬间有了动力,开始进行最后的冲刺。


    到了目的地,寺庙是看见了,但是没有门。


    安济坊过度饱和,明月寺将寺庙一处空院借给了安济坊用于安置轻症病人,下面由蔡老他们查,而山上的位置由席屿几人查。


    不过近几日明月寺暂闭寺门,不能进去,几人只能翻墙进去。


    蔺铭翰轻车熟路找到一棵大树,三两下就上去了,查看了一下情况,翻到墙上朝几人伸手。


    林正会武,他垫后护着爬树的席屿二人,防止他们摔倒。


    席屿心里嘀咕。


    赶明回去一定要写个日记记下来。


    医生千里救援,爬山爬树找病人。


    这不比曾经的规培吐槽日记精彩?


    “为什么要跟做贼一样?”卓奕一直不是很理解。


    “若想隐秘做事,必然会避着人。”


    而山上这一处,就是很好的藏点。蔡老以官医接管安济坊,按照何起的性格,无论是敌是友,定然会将安济坊情况与其说明,剩下的要靠蔡老他们自行判断,里面是否有那孩子说的情况。


    “你知道来山上的都被安排到了哪吗?”席屿跟在蔺铭翰身后,压低声音问。


    蔺铭翰突然示意他们蹲下,其他人配合,四人听见了由近及远的声音。


    “我就是去送个饭菜,那人眼睛可怕的吓人。”


    “昨个那孩子多好,可惜今晨被调走了。”


    “谁说不是呢,那个孩子是何大夫的徒弟,想必也会成器的。”


    “唉,你说那何大夫,何必居于这小地方呢?”


    所以越来越远,得到蔺铭翰的示意,几人继续往目标院子走去。


    卓奕小声嘀咕:“不会就是我们今个遇见的吧?”


    今天被调走,今个他们在郊外遇见了一个男孩。


    席屿:“到时候跟下面问问就知道了。”


    蔺铭翰似乎很熟悉这明月寺的布局,他将席屿和卓奕安排在一处空禅院屋里,然后他和林大先过去打探消息,看看情况。


    卓奕看着桌上空的茶杯,后悔没拿蔺铭翰的水,她现在生理性口渴的厉害。她回头注意到盘腿而坐的席屿,眼神微垂,问:“怎么了?席屿。”


    “为何明月寺这两日要闭寺?”席屿不解,“据蔺铭翰所说,只有极少数轻症病人上来。按理来说,寺庙应该会来很多山上乞求的平安的吧?"


    卓奕也对此疑惑不已。


    莫不是这明月寺是准备搞什么嘛?


    “叮——”


    “别跑!——”


    清脆又刺耳的声音交织,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席屿心头一惊,她走到面前,将门打开出一条缝,随后又大胆探出一个头。


    他看见走廊尽头有两人正在打架,一人手持长棍,一人持长剑。


    一个大白天穿着黑斗篷遮面,另一个是拿着长棍的就是那熟悉声音的主人,蔺铭翰。


    蔺铭翰也没想到,他不过是往那院子看看有没有人监视,等走进院子就看见了这人鬼鬼祟祟想背着一个孩子准备跑,他怎么可能将人放跑。


    打斗间,蔺铭翰总感觉这招式有些熟悉?但是这人浑身上下就露了个眼睛,他一时想不起来。


    对手剑法凌冽,招招杀招。


    只可惜他遇错了人。


    蔺铭翰注意到这里是大夫的藏所,要速战速决,防止大夫被发现。


    只见蔺铭翰手持长棍截住刺来的剑,顺势而前,刀棍交织,手猛然握住来人此剑的手腕,抬腿,蒙面人腹部遭到重击,身体轻盈一转,将蒙面人手腕扭向背后。蒙面人吃痛弯腰,又被一膝盖跪爬在地,蔺铭翰顺势将另一只手抓住。


    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卓奕张大嘴巴:“擒拿吗?”


    席屿惊:“他还会棍法啊?”


    打斗声吸引来了寺庙的和尚,和尚来后诧异这闯入寺庙的蔺铭翰和蒙面人。


    蔺铭翰倒是十分镇定地压着在地上挣扎的人,对着被吸引而来的和尚要绳子,准备先把人绑了。


    “席大夫!席大夫!”林大匆匆而来,见到门口冒着俩头的姑娘,不是席屿她们还有谁,他飞奔而去。


    “怎么了?”


    “大夫,我们刚刚发现了一个孩子身上你说的症状。”


    在路上,席屿有给他们科普天花出现的皮肤症状。


    此话一出,席屿和卓奕皆面色一惊,卓奕忙着回头将包裹带上跟着林大往病人方向赶。


    跟着林大走进西边的院子,正对的大门敞开,一个小小身影躺在地上,里面能听见微弱的哭声,似乎是小孩。


    “林正,你别进去。”席屿叫住林大,“在外面等着。”


    林正惊,“席大夫。”


    “你进去没用,在外面守着。”


    席屿回头,卓奕已经将包裹中准备好的口罩和手套拿了出来,并递给了她。


    早知道应该带两件防护服了。


    卓奕懊悔。


    “席大夫,里面死人了。”林大看着带上口罩的席屿,语气中带有悲伤。


    席屿带手套的手微顿,随后继续手上的动作,她语气极轻:“知道了。”


    在医院急诊科,席屿见过不少。


    当走近那间屋子,席屿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住了。


    林大说的死人,是个小女孩。


    她闭着眼睛,眉头却皱着,脸色苍白,也能看清这孩子长相是极好的,却早已没了生气。


    哭声在二人进门后减弱,二人转头看见了东边角落中虚弱地躺着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不过七八岁的模样。


    他们的脸上,有明显的红色点点,还有水泡。


    席屿蹲下身子看着已经死去的孩子,伸手抓住孩子的手,将的衣服掀开,胸口、腹部的皮肤上有大大小小的皮疹和水泡,有些已经被抠破了,还有低位处的尸斑。


    可见,她已经死了又一段时间了。


    席屿压下心中的突来的悲伤,继续查看孩子身上的情况,试图找到别的线索。


    卓奕目光落在角落中抱团的两个孩子,朝二人挥手以示友好,没有立刻靠近,而是站在两步远外蹲下。


    她语气温柔,“别害怕,姐姐们是大夫,能告诉姐姐,你们叫什么名字吗?你们是怎么到这来的吗?”


    “呜呜呜呜我要爹爹!!!”


    “呜呜呜呜呜爹爹……”


    二人突然间哭了起来,卓奕两只手慌乱地在空中,一时间不知道该哄哪一个。


    “小朋友不要哭,坏人已经被抓住了。”卓奕蹲着走近,两孩子相互抱着,她一手拍一个孩子的背,试图缓和孩子的情绪。


    屋外。


    “如何了?”


    蔺铭翰带着和尚将蒙面男抓回来了,林正朝他摇摇头,悄悄在他耳边说了两句,他脸色瞬间变凝重。


    转身,蔺铭翰的目光聚焦在刚刚被捆的黑衣人手上,他二话不说上去反手就是一拳。


    手脚被捆的黑衣人此时已被摘下面罩,他浓眉大眼,块头有点大,一双眼睛盯着他们,冷的可怕。


    蔺铭翰在扯下面罩时,他就已经理清了一些事情。


    为何他的招式如此熟悉?


    为什么这个人看着如此眼熟?


    为什么要来安济坊搞破坏?


    利用东篱引他到不归山下搞谋杀时,他就在其中,所以蔺铭翰会觉得他招式熟悉。


    还有这张脸。


    不就是那卖假药的那群里提供从来的画像中的一人吗?


    难怪他感觉画像上的人怪怪的。


    那个画师的画功是真的差!


    以及,今天早上他和胡民之一直困惑的问题。


    究竟是谁要请君入瓮?!


    这掩耳盗的是什么铃?!


    看似乱成一团,蔺铭翰突然间在其中找到了一个线头,有些事情就串起来了。


    当真是好计谋!好谋略啊!


    不怕死吗?


    那可是人命啊!!!——


    作者有话说:【1】来着百度。


    感谢在2024-06-07 01:46:46~2024-06-08 00:2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百宝箱无了不少 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第100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


    “你们胆子实在是太大了!”


    蔺铭翰胸腔起伏大, 眼睛愤怒地盯着已经被抓住的男子。


    “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被打了一拳的男子舔了舔嘴角的血,抬头,眼睛含笑望着蔺铭翰,“那孩子死了, 按照安济坊的规矩, 人死了就要带走埋了,难道就让这人死在了佛门清净之地, 这不是扰了佛祖了吗?”


    林大讥笑, “穿成这样?你属于安济坊吗?叫什么?何时来的?”


    “背着个死人, 自然要低调不是?而且就背个死人, 为什么一定要是那的人?”男子不以为然。


    “施主,你们是如何进寺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身后的僧人见此情况也察觉出了不对,视线望向屋里。


    又死人了?


    “官府的,收到了一些消息, 具体情况还是要等调查完。”蔺铭翰没有说具体原因, 但是另一个人并不是这样想的。


    “和尚,你怕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月寺要暂闭寺吧?”男子假意愤恨, “知道官府为什么要送病人上来吗?为什么就这个屋的病人越来越严重吗?这里面可是——天花呢!”


    言外之意, 官府决定要明月寺陪葬呢?!


    林大瞪大双眼,突然就明白了大夫在听完那个孩子的话露出惊讶神情, 不过很快焦虑被压下。


    “什么?”和尚大惊, 朝后面赶来的僧人喊:“快去叫住持!”


    蔺铭翰沉住气, 道:“别在这危言耸听。”


    “怎么?你们官府心虚了?不然为什么刚刚那么激动呢?”男子笑的很诡异。


    蔺铭翰双拳握紧。


    借用明月寺安置病人是由官府同意, 谁也没想到有人竟敢这里面做文章。


    现在没有证据, 加上有人反咬,这个事情官府一定会背锅。而且这病如果控制不住,官府所有解释都是苍白的。


    “哪个麻烦哪位可以给打一盆水过来?”


    “席大夫!”林大回头注意到从屋里慢慢走出的席屿, 他想靠近,但是……


    席屿伸手示意林大站住,林大急忙脚步停下,愣在原地。


    蔺铭翰回头见此情况,心中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该不会真的……


    “去打水。”席屿说。


    林大点头,快步离开,他对明月寺也是熟悉的。


    “你是大夫?”在场的和尚疑惑望向席屿。


    席屿视线往他们身上扫去,最后与地上被打了一拳的那位四目相对。


    “刚刚你话里话外都是官府,若真是如此,他身为官府的,又为何要拦住你?我们为什么要来呢?为什么要让寺里的人知道?”


    林大端来一盆水,席屿摘下手套洗手,平静道:“兄弟,你的话,没有什么说服力。”


    男子冷哼一声,“巧言善变。”


    席屿“你的话漏洞百出,说服力太差。”


    蔺铭翰担忧:“席大夫,情况如何?”


    席屿一脸正色:“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个?”


    “坏消息。”


    “一切按照原计划进行,隔离、消毒、调查接触对象。”


    林大:“席大夫,那好消息是什么?”


    席屿甩了甩手上的水滴,抬眸,一双眼睛是看不懂的情绪。


    她语气平淡:“不是天花。”


    归途医院,手术室。


    杜帆翘着二郎腿坐在麻醉机子前面,手指灵活叠着千纸鹤,他视线时不时盯着机子上浮动的各种数值。


    手术台脚方向后立着一个大型机子立着,大屏幕上是刀穿过胸部的位置情况。另一边,悬挂在空中的血袋正通过输液器进入孩子身体内。


    手术台上,站着四位正在手术的医护,他们交谈着,手中的动作没有停。”钩再拉开点。”


    “纱布再来。”


    “钳子。”


    手术室的门打开,护士抱着拿着一个框走了进来,里面是各种包装,转头看了一眼旁边显示屏,手术时间已经过去了三个多小时。


    “我的老腰喔,海七,你们到哪步了?”


    杜帆将叠好的千纸鹤放在电脑键盘上,站起身捶了捶腰,走到孩子头部垫起脚尖,视线越过支起的无菌布看他们的此刻手术的进度。


    “里面好了,就差把肋骨接上,再关胸了。”


    言外之意,时间还早。


    杜帆又看了一眼孩子的心跳和血压,“这孩子运气啊,挺好。”


    这孩子因为少数的右位心躲过一劫,回医院花了不少时间,但是他还是撑到了医院,他被立刻送到了手术室进行急诊手术。


    当然,这有部分原因是靠其他医生的帮助。


    为了让马车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医院,半途中许挚寒和其他人一致决定下马车,只留下海七、李钟立还有驾马车的林正。


    “我们运气也不赖,说不准等会一人一个豪华大单间。”器械护士调侃。


    巡回:“等会还有疫苗等着呢。”


    一助笑,“我以前就得过这个,有抗体,应该不会和你们一起住单间吧?”


    海七:“估计还是要关关的,毕竟水痘。”


    “对啊,我们也算是接触者,你穿过来谁知道你体内抗体还在不在,你啥时候打的,再来一剂加强针?”


    “小时候。”


    没错,在路上海七看见这孩子身上的皮肤红疹与水泡并不是因为天花,而是与天花较为相似的,同样会产生类似的皮肤症状的病——水痘。


    一般得过一次水痘,不会得第二次。


    “是一个算好又不算好的消息。”


    好消息,不是死亡率高的天花。


    坏消息,是具有传染性的水痘。


    “这系统啊,真会给人出难题啊。”


    “住持,按照你的说法,这三个人是已经在这有小半月了?”


    一间静室内,席屿一行人和明月寺的住持相对而坐。


    明月寺的住持,发号慧明,是一位年过七十的老人,双手交叠于腹部,端坐其中,看着就很德高望重的样子。


    慧明住持:“阿弥陀佛,山下何施主有难,我与寺中人商量便将北边的禅院暂时腾出,最开始这三个孩子腹痛病情不是如此严重,而是另一个孩子。”


    “另一个孩子?”席屿蹙眉,“她是痊愈出寺了吗?”


    如果是痊愈出寺了,为什么这剩下的三个还被关着,甚至如今死了一个。


    住持摇头,“那个孩子名叫李楠,这个孩子是个孤儿,她因为腹痛来了安济坊,但因为没有位置,何施主见其可怜,自己垫付了她的医药费,并把她带到了明月寺安置了下来。”


    “那个何施主是谁?”卓奕小声询问。


    蔺铭翰:“就是如今安济坊主管事,何起,我在山下时说的那人。”


    主持:“李施主起初情况并不糟糕,后来病得起不来,高烧不退、腹痛不止,何施主为其病伤透了脑筋,却仍不见好,半月前便病逝了,而如今在她屋里的三个,是曾经与这李施主在明月寺最要好的几个孩子。”


    “今日病逝的那个孩子名叫招娣,父母已亡,也是一个孤儿,她本就腹痛不止,在李施主病逝后没多久,她也相继病重,高烧反复,在明月寺的曲大夫与思如师弟决定将发烧的孩子单独住在那屋。”


    卓奕问:“所以住持是察觉到了什么,才暂闭寺门的吗?”


    慧明住持双手合十,“阿弥陀佛,闭寺是因为今城中情况不好,来往香客也少,加之病人入寺,人数也在增加,我与思如师弟决定重新对寺里进行修整,与此事并无相关。”


    “能问一下李楠是得了什么病吗?现在尸体又在哪?”


    “阿弥陀佛,老朽对此不知。”慧明住持道:“人死如灯灭,何施主将其带走了,具体原因还是问贫道思如师弟,我已让人去叫了,各位施主稍安。”


    “住持,我们这次来也是因为事发突然,有些事情需要住持配合。”


    “阿弥陀佛,不知席施主说的是何事?”


    “这几个孩子并不是天花,是一个类似病症,我们叫其水痘。”


    席屿已经和蔺铭翰说过了,她们不打算遮遮掩掩,病人她们需要治,断案找内鬼的就交给他们官府。


    “何为水痘?”


    住持还未开口提出疑问,有人已经推门而入,是一个和尚,四十多岁。


    难道是俗家弟子?


    “思如,不可无礼。”


    那叫思如的和尚压根没有理会住持,而是目光望向席屿,又见刚刚的话重复了一遍。


    “何为水痘?”


    “水痘是感染引起的一种传染病,主要发生在婴幼儿和儿童,病人发病会出现发热、头疼、咽喉疼痛等等,且皮肤成批出现周身性红色疹子,然后逐渐发着成为水泡,而且呈向心性分布,最开始出现在胸部、腹部、背部等等,四肢也有,但是相对较少。”


    席屿说完,她就看着那个叫做思如的和尚死死盯着她,她看着有些后背发凉。


    思如沉声问:“你叫什么?今年多大?”


    “席屿,今年二十”席屿歪头:“完了,我忘记了,我今年二十七还是二十八来着?”


    思如诧异。


    竟然此年轻?!


    三十岁的卓奕扶额,说了句:“6。”


    思如又问:“你师承何处?官府怎么会派你这个如此年轻的大夫?还是女大夫?我怎么知道还有你这么年轻的大夫?”


    他可没听过这的官府收女医,还来明月寺如此嚣张?!


    “你查我也没用,你就说我刚刚的话有没有说错吧。”席屿没有回答思如的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思如大夫既然关那边的事情,想必也或多或少知道这几个孩子的情况吧?”


    慧明住持:“思如,这位施主说的可对。”


    “我看过那几个孩子的情况,和这位施主说的症状差不多。”思如点头,并没有否认。


    但是思如的眼神看席屿的眼神,依旧带着审视。


    “但是我从未在医术上见过水痘一词?敢问,这位席施主又是从哪看见的?”——


    作者有话说:还有一更,有点内容查资料改改。


    晚的话会白天更,不要等喔,晚安。


    第一个将水痘和天花区分开来的是英国科学家——威廉·赫伯登,1767年,他发现了两种病的区别,并且提出了‘患过水痘的一半不会发生第二次’。


    十九世纪末,人们才能可靠区分天花和水痘。(来自百度)


    感谢在2024-06-08 00:28:30~2024-06-10 00:3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一 4瓶;伍。 3瓶;雨季、谷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