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我不要去官府,我还不能死
“二蛋真棒!”
席屿赞扬了二蛋的做法, 着手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几人合力将戚公抬下马车放到平车上,席屿跳下马车路过一人时回头看了一眼。
“林掌柜也来了,秦姣在儿科,你找人带你去儿科。”
林掌柜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
他头比脑子快, 愣愣点头。
急诊科抢救室, 护士已经熟练得上好心电。
王椅作为陪同者在急诊室告知戚公今天发生的事情。
“但我们发现时,戚公就已经因为摔倒在地, 我们去扶的时候他说他站不起来。”
“大概多久了?”
“一个半时辰。”
席屿伸手按压戚公的腹部, 询问戚公究竟是哪个地方在疼。
“这?”
席屿手指按到上腹部和脐周部分戚公开始呢喃喊疼。
“怎么样的疼?一阵一阵的疼, 还是一直在疼?”
“一阵一阵的。”
“是钝痛还是什么痛?”
“钝痛。”
护士这个时候开口:“席屿, 血压160/90。”
“还挺高。”席屿弯腰靠近喊:“戚公,你肚子有时常疼吗?还是就今天开始疼的?”
“这段时间。”
“你昨天晚上和今天都吃了什么东西吗?”
“没吃什么,就有点米饭和菜。”
经过查体以及一个个问题,席屿有了大概的判断。
林大匆匆按照大夫的姿势个戚公办了一个卡, 席屿坐到电脑前开始插卡读取, 开检查单。
席屿看向旁边护士,“先挂盐水, 补充点水。”
“好。”
“在叫今天值班的骨科医生, 内科医生,神经科医生来会诊。”
“好。”
医院食堂目前只有2个开放, 分别是手术室下一层供手术室的工作人员就餐的食堂, 还有住院部后方一点三层楼的食堂, 里面各种设施完整, 饮水机, 饮料机,自动贩卖机等等,唯一缺少的就是一些食物。
作为院外人员就餐食堂一楼现在都是人, 热闹极了。
因为考试在小卖部兑换出来的面粉已经被揉成的一个一个小疙瘩,有人将小疙瘩杆成圆面皮,有人剁料,有人包饺子
一个一个流程井然有序的进行着,期间医护人员聊着天,可谓是难得的欢声笑语。
“你们口中的戚公是怎么样的人?你们对他好像很熟的样子。”欧阳林问。
“就是最开始下山遇见了村民,我们陪他赶集,他付给我们报酬。”李钟立叹,“那个时候给我腰酸背痛的啊。”
徐临明:“重点那戚公嘴毒的很,天天跟着隔壁的王奶奶吵架。”
李钟立附和:“我们都不敢开口拉架。”
戚公是村下有名的嘴毒大爷,与隔壁王奶奶几乎一天不吵就闲得慌。
开好检查单,王椅带着戚公跟着护士在医院跑上跑下的做检查。
“轻微骨折。”
“轻微脑震荡。”
“这疼?”进行简单查体的内科医生方春寸正在手消,不忘提醒席屿,“急性肠胃炎,先收我科里,明天做一个胃肠镜。”
骨折、轻微脑震荡、急性肠胃炎、高血压的buff加持,戚公在急诊呆了一个小时左右,情况稳定后转去了内科,具体治疗由方医生负责。
出了急救室,林大父子在外面等候多时。
席屿询问:“林大,怎么没看见林正?”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林正负责的。
“那个小偷进山了,林正去追了。”
食堂。
蒋主任正在洗手池洗手,听完席屿说的话疑惑重复。
“拒绝官府帮助的小偷?”
“对,小偷估计怕被送到官府手上,所以铤而走险跑进山里的。”
“该不是有偷盗的癖好吧?”
“说不准是和官府有啥恩怨,毕竟官府没几个好官。”
“胡大人目前来说还不错。”
“估计有猫腻,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来听瓜的医护人员小声交谈着,有些本就对山下官府没看好的人,不信任感又增添了几分。
蒋主任继续询问:“老方他呢?”
“戚公转到内科,他们还在工作。”
“饺子好了!”
两人还在交谈,海姨端着一个大盘子走了出来,饺子香几乎已经蔓延至整个食堂大厅。
“好香啊!”
欧阳林率先夹起热饺子一口塞嘴里,因为刚刚出炉,随后不停喊着‘烫烫’,双手不停在嘴前扇风,试图将里面的热气扇小些。
此动作引起了不少人的笑声。
席屿因为今天值班,装了两份水饺回到急诊和今天同样值班的姜护士长分享。
“味道不错。”姜护士长尝了一个水饺,是对美味的赞许。
“对啊,难得呢。”席屿咬下半个饺子,抬眸注意到了姜护士长略显失落的眼神。她问,“怎么了护士长?我给你辣椒放多了?”
护士长摇头,怅然若失道:“没,就是想起来之前,小毅还说想要吃我做的水饺”
穿越到古代已经好几个月,姜护士长对孩子的思念越发强烈。
席屿安慰,“护士长放心,我们会完成任务回去的。”
姜护士长无奈一笑,“抱歉,没控制好情绪,这些负面情绪本不应该跟你说。”
“怎么会。”席屿端着碗带着凳子靠近,“以前护士长也经常听我们倾述不开心的事情,每个人有时都有这种情绪,小毅是个很优秀又独立的孩子,他一定会好好的等你回去的。”
“在急诊时我们吃的外卖,就护士长有儿子爱心晚饭,我们可羡慕了。”
护士长一般是没有夜班的,但是急诊科与其他科室不同,加上她们医院的一些规定,医院有实行护士长轮值急诊晚夜班的情况。
有时护士长轮值夜班,他的儿子姜毅有时会给她带晚饭,期间还会一个人安静在医院安静学习。
姜护士长笑,语气带着惆怅,“来之前我还和他吵了一架,我还没来得急跟他好好谈谈。”
这句对不起还没来得急说,姜护士长心中的悔恨已越发强烈。
“小毅挺乖的,是什么事情吗?”席屿疑惑。
席屿在急诊期间见过很多次姜护士长的儿子,因为生活在一个特殊的家庭,自小就养成了一个听话的性格。
“席姐姐,我妈妈在工作,麻烦你提醒她记得吃饭,我去晚自习了。”
“席姐姐,我知道位置,我自己过去学习等妈妈下班就好了。”
“妈妈已经很累了,我不能给她添麻烦。”
总的来说,姜毅是一个乖巧又听话的孩子。
乖到让人心疼的地步。
“他说他要去当医生。”姜护士长感叹,“那天我刚刚值夜班回家,因为一个病人本就恼火,听到他以后要学医,我情绪没控制住毕竟入了我们这一行的人并不希望孩子走自己的老路,不管是临床还是护理,亦或者是医学的其他专业。”
因为只要入了这个行业,便是一条漫长而又痛苦的路。
加上护士这个行业经常被一些病人看不起,即便被骂还要强撑,工作上的负面经常会找亲人倾述,而这负面情绪有时只会在亲人身边爆发。
加上姜毅的性格是典型的乖孩子,没有多少自己的主见,姜护士长并不觉得姜毅适合走这条路。
与其说吵架,姜毅那天几乎没有多少反驳。
如今回想起来,姜护士长时常懊恼当天的冲动。
“作为母亲关心儿子这是很正常的,小毅肯定不会怪你的。”席屿宽慰姜护士长。
对于单亲家庭的姜护士长来说,她虽然经常不在家,但是她总是会考虑儿子的很多事情,希望他走一条平摊而又正确的路。
席屿:“而且护士长,其实作为孩子知晓母亲工作的特殊,治病救人,多帅啊!作为孩子总是会心生向往,立志要往这个方向走去。”
姜护士长笑谈,“你也是?”
席屿点头,随即夹起饺子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道:“年少不知天地后,这不觉得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特别帅吗?加上我养父母也是医生,就打算往这方面发展。”
“后悔吗?”
“说不后悔肯定假啊!”席屿笑。
“那”
姜护士长还没说完,急诊外传来了二蛋急切地叫喊声。
“席姐姐!姜姨!快来救人!救人!”
席屿和姜护士长齐齐放下了筷子起身,姜护士长去推平车,席屿揣上听诊器走出护士站就看见了二蛋快步跑来。
“二蛋,怎么了?”席屿蹲下身子示意二蛋喘一喘。
因为疾跑很久,二蛋此刻的小脸通红地解释:“林正哥哥抓到了小偷,但是那个小偷说话越来越激动,然后就开始浑身发抖,好像发了羊癫疯。”
羊癫疯?
席屿继续问:“是浑身颤抖,有没有口吐白沫,牙关紧闭的样子?”
二蛋摇头。
“双眼上翻?”
二蛋摇头。
席屿猜测那很有可能不是羊癫疯,她继续问:“人呢?”
“爹和林正哥哥正把人背来的路上,让我来提前报信。”
揉了揉二蛋的脑袋,指了指医生值班室的方向,“二蛋辛苦了,那个屋子靠近窗边有份水饺,去吃点东西吧。”
席屿已经吃饱了,还有七八个水饺。
姜护士长推来平车,询问:“人呢?”
“还”席屿话还没说完,林正林大的声音就已传进了二人的耳边。
林正背着一个娇小而又脏乱的泥人跑进了医院大厅,快步将泥人放在姜护士长推来的平车上。
席屿走近看着林正背上满脸泥泞的泥人小偷,她的呼吸不停粗喘,重呼吸音带着哭腔。
“求求你们……不用送我去官府。”
“我不要去官府我还不能死”——
作者有话说:胡大人:我官府的信誉居然这么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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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第82章 急诊病人,过度通气
“咔嚓——”
进入不归山的林正是漫无目的寻找, 怕小偷先发现医院,他走了一段后选择往医院的方向跑,好奇的人看见医院那如同仙宫般的模样肯定会过去的。
六点的急诊是海青护士值班,在得知没人来过林正又重新在不归山上寻找起来。
大概走到了上次林正和大夫们一起到过的山间小瀑布, 他停下来歇息, 他蹲在溪流拍打的一块湿润的石头上,捧起清澈的水扑在脸上降温, 他能感觉到身上的燥热感正在消失。
林正感觉脚底不像踩在泥沙的脚感, 擦了擦眼睛低头, 他注意到了石头底下一个被压着的红色的布。
“什么东西?”
扒开石头一看, 是被泥土染脏了的绣着一个‘平安’的平安符。
林正困惑:“这怎么有一个平安符?”
平安符因为泥水染脏了红布,深土色染红了‘安’字,但是摸着这平安符的又不像是放在这很旧的,倒像是遗弃不久的。
“这个什么声音?!”林正正考虑会不会是那个小偷留下来的, 突然听见了远处的脚步声。
脚步越来越近, 二蛋背着弓,他身后跟着一位缓步而走的男子出现在他视野中。
二蛋笑嘻嘻:“林正哥哥, 我来帮你了。”
“许大夫, 你怎么也跟着二蛋一起来了?”林正起身看向因为紧跟在后面身穿白大褂的许挚寒略显诧异。
相反,许挚寒一脸平静答:“他一个人在山里不放心, 便跟来了。”
不久前, 二蛋将林掌柜带到儿科后就匆匆离开了, 半途遇见了准备前往食堂的许挚寒。
许挚寒本想询问他干嘛去, 二蛋跑的太快没听见, 二蛋独自一人跑出急诊大厅的时候,许挚寒不放心这小子追了出来,喊了好一会才让二蛋停下。
“谁在哪里?!”
许挚寒还想说些什么, 林正注意到一处抖动的草木,一个身影几乎瞬息逃开。
随着林正一声呵斥,在场的人瞬间警惕起四周来。
林正急忙跟上那个身影,许挚寒和二蛋紧随其后。
林正和二蛋的速度很快。
这对于经常在电脑面前常坐并且不经常运动的许挚寒来说十分不友好。跑了一段距离后,许挚寒因为体力不支赶忙搀扶一棵还算粗壮的大树喘气。
许挚寒抬头,二蛋一个跳起从一相对高的坡上跳了下去,稳稳落地迅速跟上林正步伐,准备夹击那个小偷。
许挚寒:年轻真好。
休息好的许挚寒正想跟上,脚下别样的触感引起了他的注意。
许挚寒低头一看,脚下有一张血红染着的白布,因为他脚下的泥土弄脏了。
许挚寒弯腰捡起,小心翼翼将手中的血染白布摊开,上面是鲜血写的繁体字迹。
远处的三个身影看上去十分的迅速,在错综复杂的林间来回跑动,那小巧的泥人看背影只有十七八岁般的年纪,她不停在林正追捕下窜逃。
哪怕那身形矫健,但比不上经验丰富的林正,没有三两下手就要抓住那人。
“小心——”
许挚寒注意到那一闪而过的锐器的反光,林正伸出的手赶忙撤回,后退他与那泥人对峙。
她的手中握着一把短刀,同样占满了泥土,要不是还有部分的刀刃引起的放光,倒是很难发现这个小孩手中的刀。
泥人小偷紧紧握着怀中鼓鼓的包裹,身上没有一处不是因为泥土粘连留下的,小偷躬着脊背,手中的刀刃直指几人,睫毛抖动。
也正因为直面她,许挚寒看清楚了那个小偷的模样。
用狼狈不堪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他还是不想放过我。”泥人小偷话语急促带着哀伤,听着似乎不久前刚刚哭过,哭腔明显。
几人听见小偷坚定的话语。
“我生不能揭穿那混蛋的虚伪面目!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扶着树木喘息的许挚寒以及其他两人都被这就话弄的云里雾里。
“你可能误会了,这里是不归山危险万分,我们是这的守山人,负责带你出去的?”林正语气比刚刚温柔了些,怕这人有什么想不开,又补充了一句:“我们不是坏人。”
“带我出去?你们不赶尽杀绝为什么会追我到这里!”泥人小偷哭腔更甚,“你们这些奇怪的人,外面那有这危险。”
一路逃亡,她最清楚这些日子的痛苦了。
奇怪的人???
许挚寒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白大褂。
好吧,对于她来说确实挺奇怪的。
下一秒泥人小孩的动作更加吓坏了在场的三人,小孩直接将刀刃抵着自己的脖子,哭喊出声:“你们休想从我口中拿到那狗官的想要的东西!”
狗官?
那个狗官?
许挚寒的双眸眯了眯。
莫不是那个贤明在外的胡县令还有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朋友,凡事要冷静,你先控制一下那的呼吸,你这样容易过度通气的。”许挚寒反应过来,开口劝。
“我冷静不了!”泥人小偷继续哭喊,“凭什么那样的人还可以逍遥法外,凭什么善良的人要惨遭如此毒手!”
小偷话似乎越说越激动,胸廓起伏极大,但是她却不以为然。
“爹爹养育他多年,凭什么要接受这样的结果!那个杀人魔,我一定要让那个人付出代价不可!”
“那个杀人魔想要的东西,他永远都不可能拿到的!”
“永远不可能!”
林正从泥人的话语中听出了什么,看着小孩情绪越发激动,他随即道:“你先不要激动!有什么事情慢慢说,先把刀放下。”
这句话刚说没多久,泥人小偷就开始抽搐倒地。
林正瞳孔微震,快步想要去接那个突然倒地抽搐的泥人小孩,并且第一时间将他手中的刀夺了。
因为距离的靠近,林正能清晰的感知到泥人小孩眼中情绪,那不甘、懊悔
泪充斥着眼眶,随后夺眶而出被脸上泥土吸收,他张大嘴巴大口喘息,试图还想着将手中的刀柄抢回,导致他的呼吸更加的急促。
“把孩子放平。”
刀被夺下,系统救人提示音响起许挚寒看着那被夺下的刀有了片刻犹豫,似乎有所顾忌。
冷呲一声,许挚寒大步上前走到泥人孩子身边,他冷静示意林正将人放平。
“许大夫,这是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就抽搐起来了?”林正显然也没有从这情况中缓过来。
“他情绪太激动了。”许挚寒伸手拍了拍小偷的面颊,试图将她的注意力转移到他这里来。
泥人小孩大口喘息,口中的话断续听不清,“不要不要”
许挚寒看着小孩手指的地方,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爪子形状,他继续安抚小偷:“是胸口疼?”
“小朋友,跟着我的动作呼气——”许挚寒一手高高抬起,示意泥人小偷跟着呼气,手掌放下,并说着:“对,呼气。”
如此反复,泥人小孩急促的呼吸减弱,但是谨小慎微。
“许大夫”许挚寒顺着林正视线望向了小偷的双手,除了泥泞,还有鲜血凝固的伤口,看样子是不久前留下来的。
这个小偷看上去情绪十分不稳定,是让送下山,还是带回医院?
许挚寒目光落回一步远外的小刀,曾经一场血的教训刹那间浮现脑海,因为小偷身体不停颤抖,以至于许挚寒没能感觉到他的手有在小幅度发抖
那天的恐惧,许挚寒还是挥之不去。
救还是不救
突然间,泥人发抖的手攀上了许挚寒的手。
因为近距离,许挚寒能清晰地观察到泥人小孩眼中情绪。
因为过度通气她的脸有些苍白,泪充斥着眼眶,随后夺眶而出被脸上泥土吸收。
眼神懊悔、不甘、绝望……
没了许挚寒的指挥,小偷也开始张大嘴巴大口喘息,粗重的喘息声和不受控制的身体抖动。
“我还不能死,我还不能”
许挚寒刚刚捡起的血书开头——
民女吴玲状告官员吴楠临滥杀无辜,弑父埋尸。
许挚寒想起了什么,偏头叹了口气,再次回神看向脏兮兮的小偷。
林正只见许挚寒从他白大褂口袋拿出了一个黑色东西,听大夫们说这叫——垃圾袋。
“二蛋,你脚程快,会医院急诊告诉今天值班的席屿说有急诊患者。”
“好的。”二蛋领命完转头就往医院的方向狂奔。
挚寒语气平淡,一边说着,“小姑娘,你运气还挺好,这本来是同事叫我带去食堂装垃圾的。”
许挚寒将塑料袋费力扯出两个条条,将垃圾袋套到了小偷的鼻子和嘴巴上,并指导林正将塑料袋的两端捆绑在耳朵两边固定住。
塑料袋还是挺大的,随着小偷急促的呼吸膨胀又瘪下,幅度不大,但是可以看见。
“保持我刚刚说的呼吸频率,深呼吸,吐气——”
许挚寒做完一系列的操作,林正主动揽下了背人会医院的任务。
林正双手将有些滑下的小偷颠起往背上面上去了一些,旁边许挚寒扶好他背上的人,防止孩子掉下来
将垃圾袋交给二蛋处理,许挚寒走到席屿旁边说明情况,“大概半个小时前因为情绪激动开始抽搐并且大喘气,应该是呼吸性碱中毒,我本来有给她套塑料袋,但是中途破了。”
中途有因为塑料袋滑落,被脚踩了脚,树枝滑破了个口子,许挚寒只能带着破垃圾袋跟着林正一起会医院。
席屿点头表示知道,姜护士长此刻正好上了心电,心率达到了145。
“席屿啊,你这通知的太不是时候了,我这饺子还没来得急吃几个啊。”
急诊抢救室的门被打开,李钟立为首的几名医护换上了各自的护士服和无菌帽走到病床边就开始忙碌起来。
得到急诊来病人需要人员支撑,食堂吃饭的急诊休班人员有四人都赶来了。
“啪啪啪——”清脆的拍打声音,那时一个护士在病人手上找血管弄的响动。
医护人员围在病身边,检查身体情况的、擦泥土的、抽血的、扎留置的、清理手部伤口的、递用具的
“席屿,血压134/84,心率146。”
“血糖5.4。”
“给她挂10%的葡萄糖酸钙,给支安定。”
“好。”
“再给她抽个血气。”
“好。”
急诊病人,医护人员便如此分工忙碌。
“哎呀!”李钟立看着扎完留置肿了的部位不禁叹了声,重新把留置针拔了出来。
“穿了?我来我来,你去另一手抽血气。”拿着抽血气的针管包装回来的一个女护士走来,将东西交给李钟立。
李钟立提醒:“姐,这小姑娘的血管很细。”
刚刚小姑娘的手臂上的泥水被其他同事擦干净后她就开始找血管,和另一位护士两个已经扎肿了两针。
护士点头。
这姑娘两只手两根血管都扎肿了,护士只能往手臂上找,护士迅速扎上止血带让血管充盈起来。
“咦?”扎针的女护士突然发出疑惑的声音,“这是针眼吗?”——
作者有话说:
知识补充:1、呼吸性碱中毒(respiratoryalkalosis):是指由于各种原因引起的肺通气过度导致CO2排出过多,引起以血浆H2CO3浓度原发性降低,pH值升高为特征的酸碱平衡紊乱。【1】来自百度。
2、呼吸性碱中毒可以理解肺泡过度通气,病人体内丢失CO2太多,是〔H2CO2ˉ〕减少的结果。
人体呼出来的二氧化碳多,许挚寒给病人套上塑料袋是让病人呼出的二氧化碳回到体内,是呼吸性碱中毒的急救办法。
2、动脉血气分析常常用于判断患者是否有酸碱平衡紊乱、缺氧及二氧化碳潴留等问题。首先血气分析一定要抽动脉血,抽血前先定位,股动脉较桡动脉粗且搏动较强,此部分穿刺成功率较大。
3、医院的垃圾袋分很多种,黄色感染性垃圾,黑色生活性垃圾。
题外话:
1、像这种突然发作迅速的过度通气很少,过度通气严重会不停发抖,我记得当初见过一次,蛮吓人的。
2、我在想要不要有时间出一个医院关系图,前期一般是救人和古代人故事交替,所以看上去是那些病人才是主角,很多医生的具体内容(例如姜护士长)要等医院病人多起来,医院正常运营了才能写出来(估计快了),医生们即将迎来下一个下山小故事。
4、因为作者今年到明年初因为实习加考证忙碌,经常不看评论,只能在疲惫时码子缓解一下压力,我有在想是这个故事码完全部发,还是像现在码完3000-6000左右就发,时间不固定所以无法给出准确时间,抱歉。
感谢在2023-10-27 18:19:19~2023-11-04 00:52: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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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83章 真假难辨
席屿走到护士跟前凑近看向她所指的方向, 细小的红点点若不仔细还真看不见。
“看着挺像的。”有人附和。
“小姑娘,听得见我说话吗?”席屿询问脸上泥土被擦去的皮肤蜡黄的姑娘。
席屿:“你这身上的伤怎么来是知道吗?”
安定的药效很快,没多久在安定的作用下病人已经没有再不停的发抖,仅有较为急促的呼吸声, 她的意识一直是处于清醒状态的。
泥人小偷从进入医院看见奇装异服的这些仙人大夫, 她的眼眶早已饱含热泪。
虽然她疑惑医护人员急救的过程,但是她并没有躁动反抗。
“他们把我抓起来用针扎我, 要我伏法认罪”
还真是针眼?!
“除了这里, 身上还有没有别的伤?”
泥人点头点头。
小姑娘在躺在床上护士就已经帮她把身上那肮脏的衣服脱下扔进了垃圾桶, 只留下了里面还算白净的里衣。
李钟立抽完血气就立马送去检验, 等男生都出去了。根据小姑娘的话,席屿和女护士让她侧躺,拉开她的里衣查看伤势。
“嘶——”女护士看见这伤口发出了抽吸声。
席屿带上手套触碰着小姑娘背上面的伤口,背部也有这样的小小的针眼, 还有一些擦伤, 因为没有及时的处理,背部大面积的病态的红色。
“都感染发炎了。”席屿眸光微微抬起看向那个喘息的病人, 手无声的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 像的安慰。
这小姑娘倒是很会忍。直到她们说她才提。
吴玲双眼红润,眼中泪在打圈。
在看见穿着白衣蓝帽的仙人们围在她身边忙前忙后, 吴玲心中有了压抑许久的情绪因为席屿的那句话和无声的拍拍中有了宣泄的裂缝口。
“别激动别激动。”护士察觉到了病人急促的呼吸开口劝阻。
“对不起”小姑娘哽咽着。
席屿和护士:???
“没事没事, 姑娘, 你叫什么名字?”
“吴玲”
“翻译好了?”
徐临铭合上《古代语与现代语翻译书》, 将血书的繁体文翻译成现代语, 写在白纸上展开在同事面前。
一旁许挚寒直起身子走了过去,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
状纸第一句简洁明了,却也极具震撼。
——民女状告官员吴楠临弑父抛尸。
姜护士长一边念着, 眉眼逐渐蹙起。
“十月中旬,听闻兄长回家准备给其惊喜并未告知他,回家意外发现屋中其兄与其父争吵,后又杀父抛尸于山野,被发现后她侥幸逃脱,反被其诬陷,官府追捕多日,一路逃亡。”
逃亡半月有余了。
送完血气的李钟立返回,闻言反问:“弑父?那个混球啊?”
“吴楠临。”徐临明答。
“谁?”李钟立没有丝毫犹豫就想起了,露出震惊的表情,“那个渣男啊?!”
秦琪的事情还没过去几天,医院医生们对吴楠临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这什么畜生啊?”李钟立大步走来看向那状纸,脸上是震惊,“我丢,还是张血书?”
在医院比这还要奇葩的事情许挚寒也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在听见这样的事情,他们还是会震惊。
“那怪那样草木皆兵。”许挚寒冷淡回答。
许挚寒又想起了她倒下时那双眸子不甘的模样
住院部内科病房。
“终于结束了。”内科护士执行完方春寸最后需要立即执行的医嘱,回到护士站坐下休息。
“情况怎么样?”方春寸穿着白大褂走到护士站旁边的洗手池进行洗手,他刚刚还在办公室补病例。
“吃完降压药在休息。”
方春寸点头,“水饺在值班室,现在也没什么事情,一起去吃啊?”
“差点忘记了。”内科护士起身也走到旁边洗手,感叹道,“估计早就坨了。”
“我刚刚放在微波炉里应该加热好了,走吧。”方春寸笑着抽了擦手纸擦去手上的水滴,旁边的黑色垃圾桶里面装满了垃圾。
“这怎么又满了?”
“这已经是两天的量了,已经很节省了。”此刻内科电话的内容响起,护士一边擦干手一边说着,随后拿起电话放在耳边。
“你好,内科。”
“你好,这里急诊。”
内科护士听见急诊二字,眉心跳了跳。
“怎么了?”方春寸看着愁苦的护士好奇地询问。
“急诊来了个过度通气的小姑娘。”
方春寸闻言看了眼手中刚刚擦干的手,无奈摇头笑答:“这饺子是吃不上热乎的喽。”
急诊送病人送病人的情况很快,不到十分钟人就已经推来内科病房。与其一起过来的还有姜护士长,她是来给转科单的。
“小姑娘半个小时前被送到急诊,当时呼吸急促,还有不自主震颤,检查确诊过度通气,还有轻微脑震荡,在急诊输了葡萄糖酸钙,给了一只安定,现在意识清晰比较配合我们,她手上除了一个留置,身上有多处针刺伤,背部也有擦伤,已经发炎了,食指上还有她自己咬破的一个口子,我们都已经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处理。”姜护士长有条不紊地简述患者情况。
方春寸拿出听诊器听病人心跳,又查看了姜护士长指的手臂位置和手指。
“这手指自己咬的?”方春寸不知其原因,开口调侃了句,“小姑娘有魄力啊,这咬的不疼啊?”
“疼。”吴玲呢喃。
方春寸点头附和,“对嘛,下次别这样了。”
语气温温和和,极具感染力。
处理好交接的事情,吴临被单独安排在了一个病房。
“那我走了。”姜护士长拿着交接单挥手和护士告别进了电梯。
内科护士看着电脑屏幕上方春寸新开的医嘱,眼尖的她立刻注意到了一个地方。她无奈朝医生办公室里面吼:“老方,你药开多了!”
医生办公室里方春寸应声,认错态度诚恳:“对,刚刚不小心点了两次,你帮我踹回来一个!”
天色日渐清灰,天地相连的天际线一辆马车缓缓驶出,左右两边的两匹马上黑色影子修长。
“距离青浔城还有多远?”马车中传来浑厚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叔,应该还有七八天的路程。”一侧马背上的少年应声而答。
“加快速度吧。”
“好嘞。”
马蹄轻踏,另一匹马背之上的男子身材高挑带着斗篷遮挡面容,他手握缰绳的那只手。
若注意会发现,只有四指。
“苏哥,你有吃的吗?我饿了。”少年越过马车到另一侧,询问同伴腰背上的包裹。
“没。”斗篷男子声音沙哑,听不出悲喜。
“你这包裹鼓鼓的放了啥子东西?”少年驱使马匹靠近,伸手想要去碰马背上的包裹,被一巴掌拍开。
“好疼!”少年看着红了的手背,怒瞪。
很快,少年目光愣住。
鸟儿鸣叫,斗篷男子微微侧目,微风吹起黑色边角,霞光照进斗篷中,大片大片紫红疤痕从一侧脖颈蔓延至他左脸,那双眼睛带着些许疏离的冷漠。
斗篷男子意识到了什么空出的手拉了拉斗篷帽檐,紧了紧脖子的衣领,将那他认为可怕的痕迹遮盖,只可惜这是无用功。
“唉!”少年还没来得急说什么,斗篷男子已经加快步伐离开了他。
少年在背后没注意,前面斗篷下那双淡漠的眸子目不转睛注视一只不知名鸟儿从万里晴空的蓝天飞过。
他目光闪烁微光,思绪融入皆风中。
“快到了。”
他轻声呢喃,好似在对自己说话。
又好似在对谁说
灯笼的焰火逐渐微弱,案上横七竖八躺着写满经文的宣纸,吴楠临终于因为手酸停下了抄写,灯火磷光映照在男人侧脸,他盯着朦胧的烛火静默良久。
“咚咚——”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跟随吴楠临一道来的侍卫将手中的信双手奉上,并说道:“县令传来的消息,说有新的进展了。”
吴楠临接过信封拆开阅览,灯火摇曳生姿。他的眸光悄然转变,瞬息消失。
“刷——”
吴楠临将信叠好烧了,他起身绕过案桌往外走,推开门直奔外面,隐没于黑夜中。
牢房内,秦琪在一阵落锁声中吵醒,睁开看见了站在牢门的吴楠临,差役已经替他开了牢房门。
“吴楠临”秦琪坐起刚刚发了个声,喉咙下一秒就被他扼住,窒息感瞬间袭来。
昏暗的牢狱内本就凄寒,不知何种虫鸟叫唤,秦琪被迫仰头看着吴楠临那双憎恨的双眼。
“吴大人!”开门的差役语气充满着惊慌失措。
“滚出去!”
吴楠临松开手任由秦琪干咳,转头阴沉的脸看着那差役,似乎他再呆一刻,他就要杀人的架势。
差役犹豫片刻,离开前还是喃喃开口:“吴大人,胡大人说过任何犯人都不能动用私行的。”
“滚出去!”
差役落败而逃。
秦琪缓过来后平静了不少,“吴楠临,你又发什么疯?我不是说了会交出那些东西吗?”
“秦琪,你凭什么?”吴楠临冷声质问,“你明明只是一介女子,你凭什么处处都压我一头!凭什么他们都站在你那边!”
秦琪闻言一笑。
她话中极具嘲讽,“自己技不如人,何故将其归咎我是女子?如果这能让你心里舒坦,那你便这样认为吧。”
大半夜来牢房发这种疯,实有病。
“秦琪,你明明是个失败的那个人,凭什么我爹还要为你抱不平!”
“为此惹来杀身之祸!”
秦琪蹙眉,“什么意思?”
吴楠临一字一句重复着,语中带着十足恨意。
“因为你,我爹死了。”
秦琪愣怔。
胡民之不是说,吴伯伯是被
“你以为你写信告诉我爹关于我的事情我就会收手。”吴楠临恨意染红眼眶四周,脖子青筋暴起,“但是你却间接导致我爹被那忘恩负义的人杀害了。”
“吴楠临,你说话还是这样没头没尾。”
吴楠临胸口起伏频繁,他缓和了好久再度开口:“我刚刚得到消息,你假借她人之手给我爹的信被吴玲发现,这些年我与吴玲都有保持书信往来,也正因为我的身份地位,吴玲有了高嫁的可能,你的事情威胁到了她嫁入城中胡家的正夫人的可能,所以她想以绝后患。”
“不可能。”秦琪不相信。
“为了权利,为了生活,已经快要得到的东西,谁又会傻傻的拱手相让呢?”
吴楠临悲凉地笑着,样子是那样极具嘲讽。
“我爹从小就夸你聪明伶俐,对你是极好的。”
“谁又能想到,他最后就因为你的那一点聪明,死于非命?”
刺耳的话落入秦琪耳中,几乎穿透她的骨膜。
“秦琪,你就是个灾星!”——
作者有话说:小剧场:
每当方医生医嘱开错时。
护士:老方!医嘱!
方医生:你踹回来踹回来,我改!
护士:最讨厌开错医嘱的![○?`Д?? ○]’
叮!
你好方医生,你的医嘱已踹回!(* ̄︶ ̄)
方医生(盯着电脑改医嘱)吐槽:现在怎么连电脑都这样贱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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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84章 去哪?不归山。
“你说我是灾星?”
这话一出。秦琪的嘴角微勾, 笑容极其讽刺。
吴楠临的话却没有停止,秦琪注意到他双手紧握,一双眼睛充斥着血丝,他看上去已经多日未能好好睡过一觉了。
他说:“秦琪, 因为你五皇子失去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梦蝶因为你尸骨还没找全,我的职权和权利被剥, 被迫发配到这偏远之地抓你回京, 就连我爹都因为你而死, 你不是灾星是什么?”
秦琪矮吴楠临将近一个头, 她一双眸子静静望着那个情绪激动的人,似在打量他。
“梦蝶的死我确实有责任。”秦琪对他横眉冷对,她不否认梦蝶之死。她反问:“吴楠临,你这将所有事情推在我的身上, 就能为你们那些龌龊行径找到掩体了吗?你就没有错吗?”
“我有何错?我何错之有?”吴楠临语气坚决, 十分肯定。
对于吴楠临而言,这桩桩件件都是秦琪的过错。
“呵。”
秦琪气笑出声。
“五皇子为何会失去那个机会?谁才是始作俑者的开始?”
“梦蝶因何入那深院?又为何而逃?你们就没一点自知之明吗?”
“你的权利又因何而来?又怎么丢的?若你有本事, 按照那位的性格你又怎么会被他们放弃?”
她是灾星这句话, 吴楠临前面给出的每一个论证,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
吴楠临如今的境地, 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明明自己才能无几, 还试图立那才学过人的名声。
这样的办法攀爬至上, 有一种很糟糕的结果, 那便是摔的很惨。
吴楠临成功爬上了高位, 他没有试图弥补差距,而是极力讨好那些位高权重的人。
这种跌落的结果是必然会发生的。
“那我爹呢?”吴楠临哽咽,一双眸子是那样的悲伤。
“若你没做那些伤天害理之事, 那封信本不会有。”
本来寄出那封信的初衷,秦琪是希望吴伯伯能唤回吴楠临最后的一丝理智。
秦琪语气平静转身回到破败的草席上,低吟:“等一切尘埃落地,我会亲自向吴伯伯道歉。”
这句话很小声,吴楠临并没有听清。
“秦琪,你还有弥补的机会的,为了我爹,也算是弥补我。”
吴楠临沉默后说出的话,却是那般毫无人性。
秦琪转头看向他,一双眼睛凉意侵袭。
“你说什么?”她反问
夜色朦胧,胡民之跟着侍卫赶到牢房门,吴楠临已经带着自己的侍卫走出来了。
二人相对而立,皆沉默对视。
吴楠临冷眼瞧着,率先开口:“胡大人这么闲吗?上头交代的事情完成了吗?人找到了吗?”
“吴大人,这么晚来衙门牢房闹这么大动静,我岂有不来之理?”胡民之淡漠回应。
吴楠临还没有说完,他身后的侍卫已然开口。
“胡大人有些事情少问,少管。秦琪乃是罪民,我们的任务是将她带回京城受审,她不会死在你这牢狱中,大可放心。”
胡民之目光在这侍卫还有吴楠临面前看了两眼。
他讽刺一笑,没再说话。
吴楠临甩手离开,月色朦胧,月光照在他的半边脸庞。
虽然有些暗,胡民之还是看见了那脸上的红印子,可见下手之人的狠绝。
离开了牢房,回住所的半途有一条幽暗小路,寂静凄凉,吴楠临没有停一步。
“吴大人。”
直到身后侍卫叫住,吴楠临脚步堪堪停下,黑色笼罩他的脸,一双眸子漆黑看不清情绪。
他和侍卫一前一后,夜晚的风透着寒气。
吴楠临没有回头,语气低哑地说:“除了她爹可以作为把柄拿捏,我需要她对我爹愧疚不安,只有打破她的那道防线,她才会真正的吐出我们需要的东西。”
刘侍卫冷笑:“属下认为没必要麻烦,他爹娘不就够了吗?她不是已经答应会交出东西了。”
“我需要她对我爹愧疚,对她作为因为她的行为遭受迫害的人满怀愧疚,这样她才能被我们拿捏。”
刘侍卫淡淡‘喔’了声,“我还以为吴大人是想找个替罪羔羊,若不是知晓缘由,我都佩服吴大人演戏的能力了。”
“我爹本就是因她而死。”吴楠临转身怒目而视,“因为她我爹才死了,这本就是她的错。”
刘侍卫看着对于那件事已然疯了的吴楠临,心下怀疑主人的决定会不会错了。
刘侍卫无视吴楠临眼睛,“你想如何都无所谓,我只是代主人告诫吴大人,秦琪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她还不能死。”
吴楠临闻言转身继续踏上回住所的脚步。
他冷冷答:“你不也说了,目前来说她不会死的,不然我脸上就不会有这一巴掌,我会自己杀了她。”
刚刚牢房中在吴楠临说完那句话,秦琪转头就狠狠地扇了吴楠临一巴掌,巴掌响彻在空荡的牢房之中,引来了外头看守的刘侍卫。
吴楠临虽然窝囊但是他也受不了那突如其来的巴掌,二人扭打起来才有刘侍卫带吴楠临出来的场面。
“京城中可有消息传来?有没有指示?”吴楠临询问。
“没,不过也奇怪,按理说以往回信也应该有消息了才是。”
“可能还要过几日吧。”
悬挂夜空中月悄然转移,天色灰雾蒙蒙。
一处院内,一只飞鸟扑腾着翅膀从屋檐中飞过,屋内已然灯火通明,白雾缭绕。
一个中年男子赤\裸上身,灶台旁边的案板上揉搓着面粉,年轻的伙计在旁边烧火等待锅中的水烧开。
“师父,如今城中情况也开始转好,今日的馒头包子就不要做太多了吧,为何还要早早起来?”
揉面的男子手中动作不停,“这些食物都是作为赈灾救济百姓需要的。这次若没有官府胡大人他们日夜操劳,城中怕是要很久才能恢复,我们店里如今能继续做下去已是幸事,那些不幸灾难中落败的人,我们能多帮一点就多帮一点。”
这段时间灾情能很好的控制除了胡民之率领衙役日夜操劳救助安置难民,就是城中一些本就善良的百姓也伸出了援助之手。
像这个包子铺的老板有很多。
前段时间黑心店铺倒卖好坏米掺杂在其中让不少人拉肚子,胡民之便关停了那家米店整改,百姓对他又有了几分赞誉。
聊着天,揉面的师傅感觉肚子一阵绞痛,微微躬身,两脚内八。
“师父,你怎么了?”小伙计注意到了师傅蹙起的眉头。
“这几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肚子老是有些不舒服。”揉面师傅双手放开面团,捂着肚子往外走,语气隐忍着,“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去茅房,你先帮我把面揉好弄好形状上蒸笼。”
“好。”
“记得洗手。”师傅离开前还不忘提醒。
“好。”小徒弟应声。
师傅刚刚离开,小伙计看了眼周围没有水,不想去外面弄水洗手,太麻烦了。
小伙计两只手随意在身上拍了拍,把表面的灰尘拍干净就开始揉面。
“就一点点,也没事。”
他的动作如此熟练,看上去应该经常这样做
天渐晓白,胡民之梳洗好穿上了便装,今天他准备去城中转转,看看城中如今的情况。
“每逢十五,这条道便是最热闹的,周围村子百姓都会来这贩卖,就是我们这俗称的‘赶集’。”
“这次灾情来的突然,如今城中恢复秩序,这人来人往需注意安全,还要注意一些黑心商家发灾难财……”胡民之今日到了一条长街巷口,指着一处的房屋,“这边危楼修缮禁止百姓摆摊,到时候写几个字贴在墙上。”
师爷朱吉点头,“好的,大人。”
朱吉今年四十有五,是青浔城官府的前任师爷,多年前因为得罪前县令被迫辞去师爷这个职位。
上一个师爷被捕入狱,师爷这个位置空缺很久,直到这次灾情来了,胡民之初来乍到对这很多地方的情况都不了解,董琅以及东航之便向他举荐了前师爷朱吉,周围对他风评极好,于是胡民之决定重新录用他。
朱吉也不负胡民之的重任,作为当地人,他对于当地的许多事情可谓是了如指掌,不管是记录案卷、还是周围村庄地形、亦或者是商贩情况他都知晓一二。
不管是灾情提前布防,还是之后赈灾的情况人员分配都有朱吉的一份力。
朱吉这段时间跟着胡民之出色完成他下派的任务。
对于他而言,能忠于一个爱百姓的高官,他也甘之如荠。
“大人。”朱吉视线微抬,注意到了什么,小声开口,“胡公子在那。”
胡民之眼眸微转,注意到了远处简陋的茶棚外,蔺铭翰盘腿而坐,一手托腮,一手端茶轻抿,像在等谁。
“如今这么大胆直接露面来找我,不怕有人发现吗?”胡民之走到蔺铭翰对面坐下,语气平静。
“我又不是朝廷要犯,为何要怕他们?听说昨晚有趣事,特地来听听。”蔺铭翰一脸淡然放下茶杯,根本不怕胡民之说的事情。
“也没什么,两个人在牢房里打了一架,秦琪打了那吴楠临一巴掌,自己被扯了几根头发。”胡民之讲述着昨日他进牢房看秦琪,她一脸淡然处之整理乱发。
蔺铭翰不言。
“你说这丫头究竟有什么秘密,能让吴楠临都不敢动她。”胡民之蹙眉,“她倒是什么都不怕,但是又天天郁郁寡欢的样子。”
“她在等。”
胡民之困惑,“等什么?”
蔺铭翰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递给胡民之,“两月前我写信送回京城,如今已有了回信,同时快马加鞭送来的信中还交代了另一件事,或许它能解你的一些疑惑。”
胡民之打开信阅览,眼中平静的情绪有了波动,最后抬头看向蔺铭翰。
蔺铭翰道,“他们的信已被人拦截,我这是快马而来的信,想必人看快要到了。”
胡民之捏着信的手放下,笑答:“难怪你不怕。”
“这段时间你尽量拖延,等到他们来。”
“自然。”胡民之点头,询问:“对了,我一件事想与你说。”
蔺铭翰眉毛微挑
“准确来说是与你探讨。”胡民之哭笑不得,问,“你这什么表情?”
“难得,说什么事?”蔺铭翰端起茶杯将杯中茶饮进。
只可惜茶还未吞咽进喉咙,就听见胡民之的惊语。
对蔺铭翰而言。
“要不要进不归山抓人。”
蔺铭翰握着茶杯的手停在空中,他面色冷静咽下茶水,心里思绪早已翻涌。
“去哪?”
“不归山。”——
作者有话说:唉不知道取什么章节名,每一段都重要。
蔺铭翰:莫不是我保密做的不够好?
胡民之(喝茶):你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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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第85章 腹痛、腹泻、呕吐……
“为何突然想问这个, 你不知不归山的事吗?”
“不归山的传闻我也听朱吉聊过不少。”胡民之道,“今日收到了衙役的消息,青沪村已经多日丢失东西,据村民描述是一个女小偷, 应该就是吴楠临要找的吴玲, 关于这件事我总觉得有蹊跷,想着先一步找到那人, 询问究竟。”
或许是对吴楠临的品性带有怀疑, 亦或者是作为为官者的敏锐。
胡民之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有人进了不归山?
蔺铭翰眸光微凝。
这几人蔺铭翰都在忙碌别的事情, 没有关注不归山的事情。
“还是先别去了, 你若出了什么事,我可没办法对老师交掉。”
胡民之笑,“这完全不像你啊?”
“以后你就会知道了,这件事先放一放。”蔺铭翰答
早晨07:55分, 内科病房是人员最多最热闹的时候。
内科病房, 内科医生方春寸和骨科医生樊立打着哈欠扣好白大褂的扣子从医生休息室走出,在护士站停了下来。
除了已经开放的儿科, 医院大部分的病人都在内科病房。
“主任, 这。”医生办公室站着内科护士和内科医生,他们朝方春寸主任招手。
骨科医生看了一眼, 转身走向了隔壁的护士站办公室, 办公室内外科护士和来交班的医生已然等着了他了。
方春寸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 颔首示意:“交班吧。”
“护士交班。5床戚亥, 68岁, 昨天诊断急性肠胃炎、肱骨轻微骨折于11点04分入我科,入院前有高血压,昨日晚上10点主诉头疼复查血压164/101, 报告医生给予降压药硝苯地平,今早复查血压141/87,今早患者主诉腹部依旧疼痛。”
“3床吴玲,17岁,昨天因为情绪激动诊断为过度通气于12点10分入科,昨夜夜间患者睡眠差,今早诉腹痛,其他无特殊,请医生补充。”
年轻内科医生:“医生补充,5床戚亥高血压进一步查看,其他无特殊交班。”
“两个人昨晚都肚子疼了?”
夜班护士点头:“嗯,两床估计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3床闹过肚子,我去查房的时候她几乎都是醒的,很警惕。今早他们两个人的粪便标本都已经送去检验科了。”
方春寸挪动身子起身,继续道:“3床等标本结果,给5床开了一个胃肠镜,下午去做,看一下情况先,去病房吧。”
“好的,主任。”
隔壁外科交班就相对简单多了。
“病房无特殊。”外科如今就李闽一个病人,目前来说清闲得很。
“今天给1床拍个ct看看情况,若恢复的好直接撤石膏出院。”
樊立打着哈起,这几日因为李闽一个病人,他和许挚寒交替上班,虽然清闲,但是没有病人的话他们就可以直接不用值班了。
内外科的医护每天8点开始交班,护士站左右个分有两道,两边病房如今一边归外科所有,一边归内科所有。
内科昨天又入了两个,他们这边可谓是清冷无比。
外科护士调侃:“儿科也就一个病人,拥有整层楼,樊哥,去抢他们那层。”
“阿秋~”儿科医生迟骁华口罩下打了个喷嚏。
怎么感觉背后有点凉
“半个时辰喝完?”作为戚公陪护的林正看着护士拿来了四个大瓶透明的水,上面的字迹他不认识,看上去像是水。
护士拿来时特别嘱咐戚公要在规定时间内全喝了。
“这两瓶先喝,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再把这两瓶喝了,要再在今天10点前喝完,大概两个小时。”
林正拿起其中一大瓶,掂量掂量了重量。
这一两瓶就够呛,全部一次性喝下去怕是会一直吐,一直跑茅房吧?
“就是要一直拉,下午他要去做胃肠镜看看肠胃的情况,所以需要肠胃中保持干净,不然看不清楚。”
护士尽量用通俗的语言向二人解释喝这四瓶水的情况。
“姨姨,为什么昨天戚公不能做?”二蛋挠头不解。
“做这个需要空腹六个小时,就是你们的三个时辰,加上昨天你戚公不是一直不舒服吗,加上他昨天血压太高,怕到时候做血压高起来不好控制。”
二蛋似懂非懂的点头。
记下来了。
戚公内凹的双眼对林正递来的玻璃瓶十分的好奇,究竟是怎样的人才能做出如此美的工艺。
不过就是这外头的包裹的看不懂的文字太丑。
二蛋趴在床位的护栏上,一双眼睛充满期待望向护士姐姐,指着戚公手上的聚乙二醇电解质口服溶液。
“姐姐,我可以尝一口吗?”
林正无奈:“二蛋,别乱说,这是戚公的药。”
自从二蛋跟着许挚寒,他对医院的东西充满这好奇,以前不怎么爱读书,如今经常抱着一本书看,那叫一个勤奋好学。
护士笑:“小朋友,这可不好喝。”
二蛋失落垂下头。
戚公打开盖子喝了一口,眉头蹙起。
齁咸!
从小二蛋对戚公是带着害怕的,但是看着戚公的表情,好奇开了口:“戚公,味道怎么样?”
戚公:“齁咸。”
护士又说了些注意事项,离开病房继续干活。
下午两点半,林正推着戚公准时到达了门诊4楼的胃肠镜。
“全脱?”
徐临明点头,手中的无菌服递到了林正手上,指了指旁边的换衣间。
“身上全脱,穿上这个。”
二蛋:“为什么呀?”
“怕弄脏衣服,好了再来敲门。”徐临明说完关上了门。
到这医院这么久了,其实徐临明都快要忘记自己是个学麻醉的了。
不管在现代还是如今的医院,徐临明还没有在胃肠镜麻醉这实习过,没有见过这类操作。
这次难得来了一个要做无痛胃肠镜的,徐临明就跟着自己老师杜帆来,并且观摩一下,所以他过来打下手了。
林正给戚公换好蓝色的无菌衣,戚公平日严肃的脸上有了几分紧张。
做胃肠镜前医生和护士都有跟他说过他们这些凡人来这做胃肠镜会有什么结果,心里或多或少都是慌的。
加上身上这衣服,背后透风。
被推进胃肠镜室,徐临明已经挂上药水了,戚公手上还有留置针倒是方便了不少。
徐临明可不能保证他会跟护士一样一扎就中。
“老师,好了。”徐临明推着病床走进来,戚公看着都是统一的蓝帽子、口罩,白大褂的几个人。
喔,还有一个人带着白色帽子的。
“体重多少?”
“有63公斤。”
戚公被推进胃肠镜室,徐临明迅速给戚公带上指脉氧,让他保持侧躺姿势。
“张嘴,咬着。”徐临明拿出了一个黑圈圈,示意戚公张口,将它放到他口中。
在外面一向怼天怼地暴躁戚公如今沉默,十分听话,心电监护上的心率暴露了他此刻的紧张。
杜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睡一觉就好了。”
“牛奶呢?”
徐临明赶忙将自己抽的麻醉药递了过去,杜帆看了一眼剂量没错,让开位置,示意徐临明来。
徐临明赶忙排气通过留置针注射麻药,戚公几秒后陷入了昏迷,杜帆目光盯着麻醉机的数字。
护士将胃肠镜弄好后递给了医生,徐临明就这样观看了到了真实的胃肠内部。
“这还挺干净的。”
戚公因为喝完那四瓶水,里面样子看得很干净。
“这是胃底,贲门,要进小肠了”
知道徐临明还是麻醉实习生,杜帆在一旁耐心地向他解释大屏幕上看见的画面。
徐临明双手交叉在前,眼睛目不转睛看着。
医生手灵活操作着,实时观看里面的情况,他注意到了什么一脚踩在了旁边的一个踏板上,屏幕中的图片被保存记录了下来。
“那是什么?”徐临明同样也注意到了。
胃肠镜很快,不到半个时辰林正和二蛋就被叫了进去。
“戚公,戚公?”林正唤着。
戚公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迷茫地望着周围,他侧躺着最先看见二蛋站在他的床边。
“戚公。”二蛋开心喊了句,
围在戚公旁边的徐临明看见戚公笑了。
没错,是笑了。
虽然只跟戚公相处过几日,但是他从未见过他笑,如今笑起来倒是莫名渗人。
但是下一句——
“囡囡”
徐临明拍了拍戚公,喊话:“戚公,我是谁你知道吗?”
麻醉醒后,戚公被送回了病房,没多久方春寸就带着检查单来了。
“结肠息肉[1]?”林正眼神中不解,“那是何物?”
“你肠子里面长了个这玩意,这也是导致你这些日子持续腹痛的罪魁祸首。”方春寸将胃肠镜结果单摊开给二人看,将图片中乙状结肠的位置是一个0.8*0.8的结肠息肉指出来给他们看。
林正这是第一次见到,眼中震惊不已。
大夫们究竟有何手段,竟然能看见人体内部的情况。
戚公看着自己身体总那个异常突出的小肉点,看了很久。
方春寸无视林正惊讶的表情,而是单刀直入。
“这一般是肠胃炎症疾病或者是废物留在里面停留太久,还有一些家族史有关,我建议是切除。”
戚公困惑:“一定要切吗?不切行不行?”
方春寸摇头:“这个息肉留在里面你肚子会疼,排便刺激或许还会导致这个息肉破裂这个息肉只有0.8,若超过一定直径,长期刺激容易发生癌变。”
“这如何破裂?”
“直径是何?”
“癌变是何意?”
方春寸话了好久才终于将情况解释清楚。
方春寸点头,“这也是有风险的,这需要问过本人以及亲人的意见。”
任何手术都也风险,对于这些不懂得现代医疗的古人,为了保护他们自己,方春寸需要跟他们谈清楚,想明白,让他们自己决定。
“我不做。”戚公没有丝毫犹豫给出了答案。
“戚公。”林正刚开口想劝,就被戚公怼了回去。
“我说不做就不做,死了钱也会给你的,你大可放心。”
方春寸蹙眉。
方春寸是没想到劝说无果,拗不过戚公的性格,只能先离开病房。
“方大夫!”
方春寸走出病房就被赶来的林正叫住。
“怎么了?”方春寸询问。
“大夫,你说过入院的病人他的亲人可以进来是吗?”
方春寸点头:“但是要遵守准者,戚公有别的亲人?”
昨天方春寸写病历前有特地问过戚公家中的情况,戚公回答他孤寡一人,没有亲人。
“戚公有一个断绝关系的女儿,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这件事需要告知戚公女儿一声。”
“断绝关系?”方春寸呢喃,“她女儿怎么回事?”
“这件事说来话长,不过戚公受伤摔倒时王奶奶托我写信过去了,路程遥远可能要些时间,大夫,你们能不能……先稳住戚公?”
只可惜戚公还没稳定几天,山下率先出了事。
几日后的傍晚,黄昏晕染着城镇,包子铺去正有落难的孩子伸手讨要食物,包子铺老板一一递到他们手上。
“你怎么了?”包子铺老板看见旁边的小伙计捂着肚子在旁边,脸上看上去很苍白。
“肚子疼……师父,我去上个茅房。”
包子铺老板点头,“去吧去吧。”
小伙子迅速往后面茅房跑去,生怕慢一秒。
“谢谢伯伯。”
包子铺老板还在外分发这馒头,店铺里一声惊叫吓到了不少人。
有伙计慌慌张张跑来,跑的很充满,不停结巴:“师傅师傅,不不不……不好了!虫虫虫……”
“好好说话,怎么回事?”
“茅房……”
此刻的茅房人满为患,没有人敢上前,只看见某难闻粪便,一只两头尖尖又长长的、白白的虫子,那虫子正如同蚯蚓般一伸一缩的往前行动着。
若有人靠近会发现,里面不止一条。
而来茅房的小伙计瘫软在地上,捂着发痛的肚子,脸上更加苍白。
因为,那恶心的东西正是从他身体里出来的。
与此同时,青浔城内的医馆来往病人日渐增多,人员几乎天天爆满,都是一些腹痛和腹泻的病人急剧增加,严重者还有呕吐到虚脱的情况。
这为还没完全恢复的青浔城又带来了一波病人危机——
作者有话说:知识补充:
1、结肠息肉:结肠息肉(polyps of colon)是指结肠息肉是一形态学名词,泛指结肠黏膜层隆起性病变,包括肿瘤性和非肿瘤性病变。
在未确定其病理性质前统称为息肉,明确病理性质后则按部位直接冠以病理诊断学名称,如结肠管状腺瘤、直肠中分化腺癌、结肠炎□□肉等。
发病机制尚不明确,一般认为与炎症刺激、遗传因素、基因突变等因素有关。
另外,高脂饮食、吸烟、饮酒等不良生活习惯也可增加结肠息肉发生率。(敲黑板!!!)
(以上内容来自百度)
2、胃肠镜检查:主要通过胃镜、肠镜对食管、胃、十二指肠、结肠、直肠等进行检查,不仅能够直接诊断胃肠道黏膜有无炎症、溃疡、糜烂、息肉、肿瘤等情况。另外,还可以对胃肠道黏膜病变取活检后进行组织病理学检查。(百度)
3、麻醉医生说的“牛奶”是某种麻醉药,因为那种麻醉药样子很像牛奶,所以麻醉医生有时候会说“再给点牛奶”,就是加麻醉药的意思。(提一嘴,实习生都是在大佬面前干活的,心疼我们古代翻译官徐临明几秒钟。)
4、因为将异物从嘴进入会很难受,所以需要进行麻醉,胃肠镜室都会有麻醉医生在场,做麻醉前要换衣服是为了防止弄脏自己的衣服……(做过胃肠镜的会知道,我不细说了哈哈哈。)
5、有时候麻醉刚刚醒来,真的会说胡话的!
本来想描写细一点,去搜资料看见图片还是决定删了描写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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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86章 新任务——救治50名患者(……
蔺铭翰在得知有人闯入不归山, 当天午时就上了不归山。
急诊科席屿一边洗手回应着:“找她?她伤的蛮重的,现在在内科养伤呢。”
"伤?"
急诊护士附和:“那些针孔一堆一堆,感染的那叫一个严重啊,下手的真不是人呢。”
关于吴玲的事情, 医生也并没有打算瞒着蔺铭翰, 只是没想到东篱的消息还没有带过去,蔺铭翰就自己来了。
吴玲被单独安排在一个病房, 在看见身着玄色衣裳的蔺铭翰眼中的警惕显而易见。
吴玲的眼神明显不相信, 她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正的方春寸医生。
吴玲:“方大夫?”
方春寸解释:“吴玲, 我们这负责的是治病救人, 你的案子需要专门的人来负责,东篱与你说的青浔城胡民之的为官清廉的名声在外,你说想伸冤可以去,这便是那叫东篱病人说了另一位来自京都城的人。”
医院病人就那么多, 东篱如今几乎和医院医护关系还算不错, 这段时间呆在急诊,关于急诊来了病人他是看见的, 所以知道一些关于吴玲的事情。
吴玲最开始缠着方春寸医生述说一路的心酸, 几乎要了她的命,希望他们替他伸冤。
关于这种伸冤的案子, 这并不是初来乍到的医护人员的工作范畴。
医院中正好有这方面的人, 东篱也算了解吴楠临在京城中的一些事情, 因此东篱也成为了吴玲请求伸冤的对象。
“吴姑娘, 胡某是青浔城胡县令表兄胡蔺, 我京都大理寺的官员。”
蔺铭翰语气平易近人,表明了身份与来意。
这句话刚刚说完,吴玲如同你见到了救星, 翻开被子下床,一双膝盖和医院瓷砖地亲密接触发出了响声,方春寸也被这‘咚——’的一声微微挑眉。
古代就是这样,跪是一种最常见的求人方式。
蔺铭翰也没想到吴玲反应如此,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准备磕头痛哭的行为。
这场聊天持续了两个小时。
蔺铭翰准备下山,天已经橙红的晚霞覆盖一半的大山。
“吴玲的伤目前来说就是身上一些针刺伤引起的感染,她也算幸运,并没有在这段时间感染发烧,还有就是坏东西而一起胃肠炎症,这也是她这两天腹部疼痛的原因。”
下山前,方春寸在吴玲的准许下告知了蔺铭翰关于她的伤势,在此之前,许挚寒和林正也被作为吴临的接触者进行了短暂的交谈,了解到大致情况。
“这些天大夫多多费心,李闽一个人,劳请各位大夫多多费心。”蔺铭翰下山前再次拜托医生们。
东篱的情况早已达到出院要求,加上这次吴玲事件,蔺铭翰需要他的帮助,所以二人今日准备一同下山。
“没问题。”
蔺铭翰上马离开,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有人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子口,目送他们离去。
欧阳林双肘撑着窗沿,看着下山的身影,眼神中是探究。他问:“你们说胡蔺会不会因为这个平民与那个比他高官级的吴楠临作对啊?”
胡蔺身处官位据他们在书屋的调查得知,吴楠临比胡蔺阶位还高上一级。
都说官高一级压死人,更何况那高官之上还有权贵。
“看他的样子,应当不会。”卓奕沙哑。
欧阳林语重心长:“卓姐,你不能因为他们救过你,就带有滤镜。”
卓奕仰头,“不是,是直觉。”
毕竟,女人的第六感很强。
欧阳林瞬间语塞。
“这案子是隔壁县城发生的,也不知道要过多久,吴玲要一直住在我们这?”欧阳林转向旁边沉默的席屿,问:“席屿,你说呢?”
发呆的席屿茫然回头,“哈?”
欧阳林:“……”
“就目前我们的了解来看,这胡蔺应当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许挚寒眯了眯眼,“只是这关乎隔壁县城,这件事调查起来估计也耗时已久,我倒是很好奇他会如何解决,我们还可以趁机……”
“下山?”欧阳林眼睛亮了亮,这件事他十分乐意。
毕竟呆在这归途医院,也没有病人,除了偶尔盘踞吃瓜,欧阳林感觉他都快要发霉了。
“食堂的事情也该快点解决。”
但是在场几人怎么也没想到,蔺铭翰和东篱下山不过几日,东篱便给吴玲带来了回信。
信中内容:
——昭雪之日,一日后。
短短七字,简短震撼。
“从这到隔壁县十天都不一定到,你们莫不是诓骗她?”
方春寸拿着东篱送带的信纸,抬眼,是质疑的眼神。
“说来也巧,吴玲姑娘下山会知道的。”东篱没有解释具体,因为如果解释起来很麻烦,并且他有些地方也不说很理解。
在这几日医院的照顾下,同时入院的吴玲和戚公的情况都有了好转。
吴玲已从一级护理转为了二级,戚公,因为骨折无法下地,仍然在医院住着。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下山?”
“明日。”
“那正好,今天李闽就切石膏办理出院,明日你们可以一起下山。”
下午五点多,东篱和骨科医生樊立站在李闽的病床前,他们与病床上的李闽大眼瞪小眼。
骨科医生樊立将李闽打上石膏的手放在平面,另一只手拿着一个小小的锋利。
李闽吞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询问:“大夫,这真的不会伤我手吗?”
骨科医生樊立第四次抓住李闽的手,语气肯定:“放心,这个不会伤到你的。”
李闽看着旁边小推车上的东西,心里依旧害怕。
也怪不得李闽胆小,樊立手上拿着震动的切割器,机器一开起来,声音极其刺耳。旁边的小推车上面还有钳子、剪刀、锤子等等,都他没怎么见过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像是拆东西,更像是刑具。
李闽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终是把石膏手放在了上面,闭上眼睛不敢去看。
实际上心里不停嘟囔。
别砍我手,别砍我手
“滋滋滋——”刺耳的声音响起,李闽能感觉到手上有东西划过。
等他再睁开眼睛,包裹紧紧的石膏已经被平整的切开了几个口子,樊立正拿着一个长长的东西撬开,又拿剪刀将里面包裹紧紧的纱布剪开。
“看,不痛吧。”
樊立手一掰,石膏完美脱下。
李闽的手臂没有伤,与石膏外的皮肤有鲜明的分割线,这都养白了。
樊立查看了李闽手臂的情况,笑着说了句:“完美开箱。”
李闽没有了石膏的约束,他抬手看着手臂,刚刚惧怕的眼神瞬间转为欣喜。
“谢谢大夫。”李闽起身深深朝樊立鞠了一躬。
“没事没事,职责所在。”樊立笑意满满。
这个笑不比其他,送走李闽这个病人,樊立他们这些骨科医护就不用每天早起起来查房了。
谁不想有一个一觉到天亮的一天呢?’
“东篱,你去护士站拿着这个出院证明单去,明天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好的。”
没一会东篱去而复返,他的手上拿着盖好章的出院白纸,“樊大夫,都好了。”
随着出院证明办理完成,系统小归的声音在医护人员中响起。
【医院等级升级。】
【目前医院等级::5级。】
【奖励1:骨科门诊、住院部4楼(骨科)永久性开放。】
【奖励2:凡下山医护可获得20天保护期(距离无限)。】
【5级任务:救治50名患者(伤情危重不限)。】
【任务进度:0/50人。】
【奖励1:垃圾回收站永久开放(容量无限)。】
【奖励2:中医门诊大楼开放,中医药房永久性开放。】
听闻楼上骨科开放,骨科医护皆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如今医院中,拥有自己的科室可是他们拿来讨论炫耀的话题。
“等明天你们少爷来接你,你们就下山吧。”
樊立收拾拆卸下来的石膏,一边说着接下来一个月的注意事项,将那些垃圾扔进垃圾桶。
李闽笑,“属下这条命,怎么能让公子来接我。”
闻言,樊立直起身子,眼神微微眯起。
“胡蔺不是说,他明天会来接你们和吴玲下山的吗?”
知道樊立可能错会了他的意识,李闽赶忙开口解释:“大夫,你误会了。”
古代等级制度森严,即便蔺铭翰对身边的士兵和下属很好,但他们这些下属的心里,依旧对蔺铭翰有这上下级的尊敬与自卑。
樊立审视二人,口罩下的眼睛微微眯起,转瞬即逝。他笑,“那么紧张干嘛?”
东篱见此看出了些什么,赶忙解释;“樊大夫,不是公子不来,明日下山的事我已告知公子,但是在此之前山下就出现了一些状况,我想少爷和胡大人一时半刻都抽不开身,并不是大夫你想的那样。”
樊立好奇,“状况?什么状况?”
“听说是山下不知何原因多出了很多腹痛的病人。”东篱道,“也不知道又是哪个无良商贩掺了坏的食物,听公子信中说,前段时间也出现过,就是因为一些赚黑心钱的商贩将好米坏米掺和在一起,一起大面积难民腹痛腹泻。”
樊立闻此,露出鄙夷眼神。
“最讨厌这种无良商家。”
“是吧,实在是太过分了。”
……
李闽几人起了一个大早,期间与内科熟悉的医护聊了很久的天,早上11点多几人才收拾好行囊准备下山。
“樊大夫,为什么不见林正?”
李闽好奇。一般病人下山,林正会作为接应着。
“今天不仅是你们出院,还有秦姣和她儿子,再你们捯饬下山的衣裳时,秦姣夫妻就带着孩子出院下山了,林正送人走了。”樊立打趣,“怎么,你也需要?”
李闽摇头。
“樊大夫,怎么也不见许大夫他们?”
一旁的李闽想起了什么,开口询问:“樊大夫,我想请问最先在山下救了我席医生、许医生他们呢?”
这一路出来,他都没有看见他想看见的人。
“找她们做什么?”樊立问。
“道谢。”
樊立语气带着遗憾:“真不巧,她们几个昨夜夜班,现在估计是在补觉,还是不要打搅的好。”
听此,李闽只能放弃。
然而山下前往青浔城的大道上,两辆马车上挤着好几个人,叽叽喳喳,好生热闹。
“道两旁咿呀,一眼望去怎么黄昏秋凉凉~”
欧阳林坐在颠簸的牛车之上,双手在屈着左右摇晃,身体随着摇动。
因为沿途风景莫名想要高歌一曲的欧阳林唱了一小段应景歌曲,然后他自信挑眉,仿佛在说‘是不是被哥动听的嗓音迷倒了’。
旁边的卓奕缩在角落,捂着耳朵屏蔽旁边欧阳林那歌声,一脸生无可恋。
其他马车里的医生,皆露出嫌弃的眼神。
“哇哇哇哇——”秦姣怀中的婴儿十分不给面子的哭了。
他焦急招手:“老迟老迟,快帮忙!”
婴儿一哭,马车里面忙碌起来。
李钟立一手拍了拍欧阳林的肩膀,“欧阳林,你果然只有安静的时候像个人啊。”
最后还是儿科医生迟骁华拿出了小奶瓶嘴塞孩子嘴里,成功阻止了哭声。
婴儿的哭声刚刚被停没多久,医生的各自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小归的提示音。
“还有多久到啊?”迟骁屿感觉自己的屁股被颠麻了。
“快了,准备进城了。”
于此同时,另一个城门外也有一辆简易青帷马车缓缓驶向青浔城,马车跑两匹马儿上的人,眺望着天空云层稀薄,蓝天一望无际。
“明日,应当是个好天。”马上的少年笑着
是夜,秋风习习。
牢房内,秦琪散乱青丝下一双漆黑眸子情绪不明,若有人走近,凭借微弱的灯光能看见她眼角的青紫。
吴楠临终有对付她的办法,他认为身体上的伤害最能让人长记性。
所以哪怕胡民之多次阻拦,秦琪仍然受到了不少的外伤。
脚步声起,秦琪视线微微抬起,看见了牢房外的吴楠临直直站着,被烛火渲染的橘黄色锦服下的不知名的花。
最近这几天,秦琪快数不清吴楠临来见他的次数了。
“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
“秦琪,没人能救你,你早就失去了你本该有的底牌。”
“等我拿到那样东西,带你回京,或许那位还会留你一命。”
秦琪沉默不语。
吴楠临身旁提灯的侍卫开口提醒:“吴大人回去歇息吧,明天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赶呢。”
“吴楠临。”秦琪声音哑着,莫名透着悲哀。
吴楠临转头,对上了她那双复杂的眼睛。
他的眸中冷漠,毫无人性。
——
清晨的天空之上有着厚重的白云遮挡的太阳,微弱的光亮透过薄薄的云雾照亮大地,寒风瑟瑟,悄悄混杂着不易察觉的秋意。
今日是个半阴天,这似乎在提醒着人们该添件衣服了。
秦琪戴着沉重的手链脚拷、穿着单薄的衣裳进了马车,马车就这样缓慢驶向北门的方向。
前往北城门的方向有不少医馆内外挤满了病人,造成了街道的拥堵,以至于吴楠临的马车一直停滞不前。
“都闪开!别挡道!”驾驶马车的侍卫抽出腰间的鞭子,他直接对着靠近马车一步只隔的捂着肚子百姓就是一鞭子。
鞭声响亮,引得百姓频频观看,不满者高声斥责。
“干嘛啊!”
“哪有这样的!”
“就是就是!”
侍卫将腰间的剑亮了出来,“谁若不服,便来试试我的刀。”
“吴楠临,你想最后一天惹上人命吗?”秦琪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开口示意吴楠临管管他的人。
马车内的吴楠临气定神闲,对于侍卫的行为完全不加以制止。
他道:“几个贱民而已,死了就死了,胡民之他又能耐我何?”
秦琪怒:“吴楠临,你!”
“让开让开!”
“官府办案,旁人避让!”
“后退后退!”
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阵仗似乎很大,吴楠临好奇地掀开帘子查看情况。
以他马车为中心,周围站着不少官府的衙役,每个人的脸上带着严肃,皆凝视着马车上的他们。
胡民之从衙役后的人群中走出,他穿着太过朴素,吴楠临差些没认出来他。
“胡大人这又是去哪体察民情了?忙太久这眼神都不好使了,连脑子也不好使了吗?”吴楠临冷声讥讽,“让开。”
吴楠临知道最近城中出现了不少腹痛病人,胡民之为了解决这事情,忙碌了好几个日夜。
胡民之近日因为忙碌感染风寒,他一手捂拳放于唇边轻咳。
他嗓音低沉,直呼其名。
一句话就像一把利刃,直直刺进吴楠临的胸口。
“吴楠临,现有人状告你弑父埋尸,有违孝道,贪污受贿,枉顾国法。”——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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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一场揭露罪行的围观
“你在胡说些什么?”吴楠临冷眼呵斥, “胡民之你不过一小官,还敢管我的事?身为前大理寺少卿,你可知道污蔑朝廷命官的后果吗?”
以下犯上这一点,足以将胡民之入牢狱。
周围的百姓从最开始的义愤填膺, 到与身旁的人窃窃私语。
然而胡民之不以为然, 依旧镇定微微侧身,一个娇小的身影缓缓走出。
“我靠我靠!胡蔺这俩表兄弟是要搞啥?”
衙役圈住的外围, 人群中有几人站在一处较高的位置, 爬墙吃瓜, 刚刚那话正是欧阳林发出的, 他垫着脚眯着眼睛看情况,在见吴玲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语气满是震惊与不解。
喂,不是
这胡县令是打算这样大庭广众的硬刚啊?
看着这场大戏, 许挚寒双手抱胸倚着一处墙壁, 语气淡然:“姐,虽说这青浔城如今是胡县令的地盘, 但这样越级自行判官罪名, 终归是不合适吧?”
许挚寒本以为胡蔺会收集好证据上京呈报,毕竟这样定罪是不被允许的。
这么蠢的事情, 不像是胡蔺干出来吧?
许知知也是一脸不解, 注意到旁边的席屿突然开口:“你们看那边?”
大多人的注意力都在胡民之那边, 不少人忽略了角落的逐步往前走去的几个身影, 最前面是东篱和李闽在拨开人群。
吴玲有些局促这样的场合, 她看着马车中的吴楠临,昔日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若你害怕,我便”胡民之语气很低, 话还没说完。
吴玲摇头,眼神坚定看向马车中的吴楠临。
胡蔺公子说的不错,他本就应受万人唾弃。
“民女状告马车中的吴楠临,为了捉人与父亲发生了争执,杀害养育多年的父亲,随后将尸体埋于后山,我撞见他弑父被他吴楠临的侍卫一棍打晕,饱受摧残,就是要让我认罪,我奋力逃脱却被他一路追杀至此。”
吴楠临看着周围百姓投来的目光,他起身弯腰走下马车,眼神冰冷逐渐靠近他们,在几步远外停下。
他丝毫不避讳,讥讽一笑:“胡大人,这一个不仁不义、不忠不孝的女子说的话你居然也信?胡大人怕是不知道吧,就是她不知检点,还试图用我的身份攀上一富商儿子的床,我爹极力反对,她便恼羞成怒杀害我爹,埋尸荒野如此不知羞耻的人,她说的这种话你也信?”
吴楠临的这句话,瞬间将舆论风向转了方向。
吴玲能感觉到周围人递来的目光,她身体微微颤抖,怒回:“我没有!”
“未出嫁就跟人有了夫妻之实,你敢说你仍然是完璧之身?就像你这种不知检点的人有谁会相信?”
话音落,一颗石子破空而来,直直砸向吴楠临的脸,袭击来的太突然,吴楠临险些没站稳。
“谁!滚出来!”吴楠临恼羞成怒。
回应他的又是一个石子。
一个十五六岁少年走在最前面,朝吴楠临做了一个鬼脸。
“早就知道你这人黑心肠,烂人!”
“你!”吴楠临怒瞪,“你可知道我是谁?”
“知道啊!”少年用手中掏了掏耳朵,学着他刚刚那样大声说,“这个人,一个心肠坏到骨子的,别听他瞎说。”
“冬礼。”一声浑厚中年男子声音响起,少年冬礼收起了顽皮嘴脸转身去到舅舅身旁。
冬礼语气气愤,“舅舅,我就是特讨厌他说话,小小教训一下嘛。”
中年男子四五十岁的模样,他黑白参半的由玉冠束发,负手而立,身姿挺拔,虽是一身朴素的青衫,却带着威严的军人之风。
胡民之见人来了,双手交叠于胸前,朝来人弯腰恭敬行礼。
“冬大人。”
冬闵志点头算是回礼,随着他的视线转向一旁的吴楠临几人,肉眼可见他们眼中的慌张。
冬闵志语气冷淡,一句话如同审判。
“吴楠临,我倒是不知你还有何官职?你倒是将这假权利用的很好啊?”
一句假权利,戳穿了吴楠临的把戏。
吴楠临的官职早在秦琪逃离后,那位震怒,找了人顶替了他的位置,如今的吴楠临完全是一个平民。
这也是为什么胡民之敢如此拦人的原因。
冬闵志,是京城从四品游骑将军。因为多年前领命平山匪时意外坠崖在京养伤,这是他这些年来难得出的远门。
为什么说吴楠临一行人看见冬闵志如此吃惊呢?
冬闵志一家原本是吴楠临他们打算用秦琪腹中孩子陷害的官员。
如今他们不辞辛苦大老远而来,吴楠临自然感觉到了不对劲和慌乱。
“胡大人,本官律法还未学透,按照本朝律法,这罪名是何处理?”冬闵志没有理会他们的神色,而是转头询问胡民之。
胡民之:“非官员者,假借官员之权谋私,按律法杖行一百,牢狱七年,情节严重者,流放。”
冬礼补充:“弑亲人者,杖行七十,黥行,下狱十年。”
“我没杀人!”吴楠临反驳,“她满口谎话!”
“我有证据!”吴玲从怀中拿出一叠信件,“这是吴楠临和刘县令往来信件,其中刘县令提出陷害我,商量如何将案件处理的方法都在里面,这还有他的官印,大人到时一查便知。”
这是吴玲冒死在县令家找到的,这也是她身上浑身是针伤的原因。
冬闵志接过信件仔细分辨,信件放下,他的目光充满严肃。
“先将吴楠临一众人等收监,等查明真假,听后惩处。”
“冬大人,你虽为官,但是情况尚且不明,你没有理由关押我们。”吴楠临道:“此案件不发生在这,首判也不应该归青浔城的胡民之管。”
哪怕只是疑似,都不能直接收押入狱。
吴楠临还在试想对策,冬闵志接下来的举动直接打破他全部幻想。
“很遗憾,本官还真有。”冬闵志抬手,他身后包裹严实的一个斗篷男子递上了一卷明黄。
偏远地区的百姓或许还不知,但是作为在京城好歹呆了几年的胡民之和吴楠临都认识。
那是圣旨。
这也是冬闵志此行的目的。
随着胡民之等人跪下,百姓也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纷纷下跪。
另一边。
“靠,该不会是圣旨吧?你干哈?”远处看戏的欧阳林好奇发问,身体却被人拽住。
“躲着点啊,你想跟着跪啊?”李钟立白眼。
欧阳林赶忙跟上:“喔喔。”
冬闵志浑厚的声音在街道中央逐渐扩散。
“经查实,前任五品官员吴楠临科考作弊,德不配位,为官期间,与五皇子合谋参与多起谋害朝廷官员案件,杀害平民数起,逃匿出京。”
“抓到犯人,判处杖行一百,没收全部财产,流放极寒地十一年,可就地执行。”
随着旨意宣读结束,吴楠临抬起头的双眼震惊不已,连同他身后刘侍卫等人都是难以置信。
听到旨意的那一刻,马车中的秦琪眼眶却红了。
冬闵志:“五皇子参与残害官员剥夺职权,府中财产皆没收抚恤朝廷被害官员家属,幽闭府中思过,无旨不得出府。”
“关于你刚刚的几项吴玲对你的指控,弑父之罪,本官也会亲自派人调查,一并上报圣上。"
“但在此之前,你怕是要在牢狱之中度过了。”
吴楠临身躯瘫软下来,他知道他自己完了。
就地执行一词,可见上头多么震怒,根本不愿听其辩解。
哪怕没有弑父这项罪责,吴楠临也再也没有翻身机会了。
胡民之起身抬手示意衙役将吴楠临一众人等捉拿下狱。他转头看见吴玲一双眼睛蓄满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而下,捂着胸口大哭,哭声撕心裂肺。
哪怕如今吴楠临弑父之罪没有确定,但是吴玲知道,这是迟早的事情了。
“这小姑娘太可怜了,他真不是人啊!”
“虎毒不食子,哪有儿子杀父啊!”
“我呸!畜生!”
“畜生!”
随着百姓声声唾弃,不知是谁,一颗鸡蛋直直砸向吴楠临的脑袋,蛋清顺着他发丝滑落,为他的狼狈再添一助力。
冬闵志缓步上前,“吴楠临,你以为枉顾律法杀人无人能管,看看,如今这满城百姓皆知你的罪行。”
冬闵志视线看着那个哭声少女,想起了蔺少将军昨日的话。
“他的罪行不止于此,他应当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在弑父之后嫁祸栽赃,树立孝子人设,此等行径实在令人作呕。
众目睽睽之下的宣读,不仅将他全部树立的表现打破,还要将他打入深渊,万人唾弃。
这也本就是他应得的。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刚刚持鞭打人的刘侍卫咬牙,手悄悄摸上了腰间的刀,转而冲向马车中的秦琪,秦琪惊慌后撤跌下马车,背传来剧痛,他身上的镣铐发生了沉闷的响声。
“冬礼,拦住他!”
刘侍卫抬手准备刺向秦琪的心脏。
主人说过,一旦有不测,就杀了秦琪。
主人如今被幽闭,秦琪手上的那些证据绝对不能成为主人最后的墓碑。
冬礼身后的斗篷人率先察觉到刘侍卫的眼神先一步冲了出去,冬礼和冬闵志紧随其后。
“咻——”一只羽箭破空而来,直直朝着刘侍卫手中的刀打去。
‘哐当——’
刀掉落的声音,刀刃几乎与秦琪脖子只有分毫。
于此同时,另一边吴楠临面前一根完好的羽箭直直插入地中,两边是被这箭射断的另一根箭。
“胡蔺!”胡民之抬头注意到某二楼站立的身影,焦急呼喊。
冬礼抬头往去,听见胡民之喊的名字,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哈?
蔺铭翰墨色劲装,玉冠束发,微风吹起衣摆,眉眼被几缕松散的发遮挡,一手持弓箭立于风中。
刚刚那两箭正是他放的。
多云天空,太阳从稀薄的云中折射出太阳的暖阳,这场审判又来迎来了结尾。
蔺铭翰的人抓住了放暗箭的人,刚刚暗箭导致百姓小部分骚乱皆被安抚下,吴楠临一众人等皆被抓住送往牢房,秦琪被解下镣铐。
秦琪还未从刚刚惊险中缓过神,斗篷男子扶起她,秦琪注意到了他的脸,随即愣住。
“秦琪姐姐,许久不见。”冬礼朝她乖巧一笑,“你交给我的任务,我可完成的最漂亮了。”
秦琪面色略显苍白一笑,“冬小公子,本就是极优秀之人,我知你是办得到的。”
“叙旧改日也不迟,先去民之那。”冬闵志知晓这不是叙旧之地,和秦琪短暂对视礼貌开口。
于此同时,在看见蔺铭翰破空两箭的席屿一行人见人散去,他们也悄悄顺着人群离开
天光渐暗,秦琪再度返回牢房,但是这次她和吴楠临换了一个位置。
吴楠临凌乱不堪,身上的月色锦服被泥土弄脏了,一双眼睛无神望着她。
“秦琪,你果然还是那个狠心的人,你居然会直接把证据交给他们。”
秦琪带着五皇子徇私舞弊的信件逃离京城,他们都以为她是带着走了,但是她实根本都没带走,而是交给了她认为可靠的人。
五皇子派人来抓她试图拿回那些证据,却怎么也想不到这些东西根本没有离开京城。
吴楠临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眼睫微动,轻声问:“你是不是一直都为了等这一刻?”
同时等他回到故土,等他得到审判。
秦琪不置可否。沉默良久,她道:“我没想到你连吴伯都杀,你真是个畜生。”
“他不是我杀的,他都是因你而死!因为你们!他才会死!”吴楠临两眼充斥血丝,每每谈起此时,他几乎疯魔。
“胡大人说,这些都是你为吴伯抄写的佛经。”秦琪从怀中拿出一张宣纸,这是胡民之带她去看他这些日抄写两箱的经文。
“你希望他早登极乐?还是为自己求心安的行为吗?”
寂静的牢房之中,吴楠临无力跌落在地面之上,看着飘到他脚边的佛经,他的眉宇之间是深深的无助感,他弓起的身躯颤抖着捡起。
一棵枯木树心已烂,即便冬去秋来,枯木逢春也不再有往日。
宣纸很轻,吴楠临他拿起却感觉如泰山压顶,直不起腰。
早在那个烛火摇曳的公主府,他的腰肢就彻底软了,再也抬不起来了。
吴楠临的笑声回荡在牢房,充满了疲惫与嘲讽。
“凭什么每个人都向这你,我才是他儿子,他都不愿意站在我这个亲生儿子这边。”吴楠临自嘲笑着,“你自小就被聪明,我爹总是将我与你相比,你不过就已女子,凭什么处处压我一头。”
“本来我都获得了我想要的,你有将这一切打乱,凭什么?”
秦琪沉默良久,开口:“当年,是你说你想当官,想要我教你。”
秦琪的家也算是个富裕人家,加上秦琪姑姑的原因,她自小都在学各种书籍,学习为人处世的道理。
但是的吴楠临不过是他隔壁一个平平无奇的书生,他的刻苦与求学的真诚最初吸引了秦琪,那时的秦琪的才学比他好太多太多了,吴楠临时常来她家借阅书籍,时常得到秦琪的帮助。
“书呆子,你以后打算做什么?”
“爹爹说,要做一个为国尽忠,为民有用的好官。”
如今却反过来指着秦琪说,这一切都是她的错。
秦琪觉得,这着实可笑了些。
“好官”吴楠临呢喃,随即苍白一笑。
秦琪离开前,吴楠临声音卑微乞求,“可否帮我一个忙?”
秦琪没有说话,静静等待他的后话。
走出牢房,有人一直站在外面等着她。
秦琪走近,斗篷男子后退拉了拉头上的帽檐,不希望她看见他脸上的伤疤,今天在救她时,他知道她被他的脸吓到了。
“苏紫。”秦琪喊出名字那一刻,斗篷男子身躯僵住。
“你怎么来了?”
苏紫曾是五皇子府中受尽欺负的侍卫,他被五皇子当做弃子险些葬身火海,是秦琪出计为他谋来了一线生机,同时假死离开了那危险的地方。
秦琪再也没有见过火海中假死的苏紫,但是她一眼还是认出了他。
苏紫从怀中拿出了布包裹的东西递上前,秦琪接过打开。
是梦蝶断笛的另一半。
秦琪抬头,苏紫声音沙哑。
“梦蝶姑娘说,不要因为她的离开而自责,她很开心你给了她勇气,这对于她来说是解脱。”
“冬礼,都长这么高了?”胡民之看着到他肩膀的冬礼,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不是武功也好了,看看我刚刚擒拿的手法,可都是我舅舅教的。”冬礼傲娇。
随着蔺铭翰回来,冬礼蹦蹦跳跳跑了过去,“铭翰哥哥!”
“冬枝。”冬闵志制止冬礼,“在这喊公子。”
“冬叔,无妨。”蔺铭翰找了位置坐下休息,“接到蔺将军的信时我还蛮惊讶,你居然主动请求来这。”
几月前蔺铭翰写回京的信,他收到了冬闵志前来的消息,以及吴楠临的事情。
“秦琪离去前将五皇子陷害我们府的证据尽数让冬礼转交于我时我也很诧异,她救我们一家,后来知晓了一些他们的事情,想着也为她做些什么,好在一切来得及。”
冬闵志一路而来扑空了好几次,他一直担心秦琪会死在吴楠临他们手上,但是想来还是低估了这小姑娘的本事。
“刚刚射暗箭的凶手背后的人抓到了吗?”冬闵志询问。
蔺铭翰如今才回来正是因为他去追放暗箭的同伙了,蔺铭翰不想暴露所以并没有最开出现,但是没想到有人想要捣鬼。
“没有。”蔺铭翰摇头。
“或许只能从秦琪或者吴楠临知道了。”
但是当胡民之等人再听见吴楠临的消息时,是在第二天清晨。
收到牢房衙役的消息时几人匆匆赶到牢房,看见了牢房内凌乱一地的宣纸,上面写满了经文。
而吴楠临瘫软在牢房门口旁的柱子上,脸颊紧挨着柱子被印出红痕迹,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
吴楠临平静的脸早已没了血色,他额间撞出来的鲜血顺着脸颊滴落在他手中的宣纸之上,泪痕已干,挂在他苍白的脸上看不清,四肢早已失去了体温,带着清早秋风的寒凉。
鲜血染红了他的锦袍上不知名的花上,还有竹节上绽放出了血色的花朵。
在确认吴楠临已经死亡没了呼吸,胡民之弯腰拿起他攥在手中的纸,血色浸染大半,是他写给他爹的忏悔信。
信中点点,皆为悔恨。
这是昨日吴楠临拜托秦琪给他一些纸和笔墨。
吴楠临说,“我还差一些,经文就抄够三百份了,让我作为儿子最后为他完成这件事好吗?”
胡民之得知后准许了,满地经文就是他一夜的结果。
但是,这牢房之中全部写着经文的纸上都血迹斑斑。
又有谁知道?
这是他诚心忏悔的表现,还只是他求安心的办法?——
作者有话说:黥行:古代五刑之一。指在罪轻者前额刺字,并染上墨色颜料。(来自百度)
开始收前面一些伏笔了。(当初埋的时候乐滋滋,现在……)
最后一点存稿也没了,这一段结束就是医生们的主场了。
终于写到吴楠临的结局了,他真的忏悔了吗?
好了,我要继续做我的PPT了
下次更新,emmm……我真的不知道。
(捂脸,不要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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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第88章 城中现状
“大夫我这几日还是腹痛的厉害。”
“大夫, 求求你给我看看吧,我心口隐隐作痛。”
“大夫”
“大夫”
天还未破晓,青浔城中每家医馆外都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除此之外,在靠近南城门和北城门的两地一块空地支起了几个临时帐篷, 一些已退休或自愿参与的救治的大夫在官府号召下聚集在此处为城中百姓病人看病。
周围嘈杂纷乱的声音围绕在大夫的耳畔, 小学徒和官府的衙役试图维持秩序,但是效果还是有些强差人意。
程杏就是其中参与救治百姓的大夫之一。
从大雨灾害后她就没有离开这里, 这段时间她响应官府号召四处奔走为病人治疗。
这段时间城中百姓腹痛腹泻病人频发, 城中将近九成皆有此症状, 城外村庄也是如此。
但这并非是最严重的, 比这还严重的是不少病人因为这腹痛引发了其他的疾病,这段时间一直饱受病痛的折磨。加之城中大夫人手严重不足,各医馆的大夫们和学徒们已多日未有好的睡眠,更有甚者在带病上岗, 一些年事已高的大夫中途累倒反被其他大夫救治。
“排好队, 这边也可以排!”维持秩序的衙役正将某长队的病人试图往程杏这边引。
这段时间程杏在这坐诊,面对的患者总是比其他大夫的队伍少一半, 有人哪怕腹痛难忍都愿意弓起身子去最长的队伍后排, 不愿来她这。
长时间处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下,程杏或许因为缺氧到头疼或疲惫的双重打压下她强忍头疼哄着一位母亲怀中孩童乖乖配合她。
“小朋友乖, 让姐姐看看你的舌头。”程杏查完孩子情况, 坐回位置上询问孩子的这段时间的病情。
“孩子这段时间可有吃什么食物?”
“有没有呕吐?”
“有没有便血?”
小孩母亲一一回复, 程杏有了判断, 持笔落字, 不过片刻便将药方写好递给孩子母亲。
在这嘈杂的环境下,有四人站在不远出看着此景象,眼中神色各异。
“这病人一波又一波, 找不到根源怕是很难控制。”迟骁华蹙眉。
“人真多,我已经感觉有点缺氧头晕了。”李钟立抖了抖肩膀,不知是被突然刮来的风身体打了个寒颤,还是因为被这嘈杂的环境导致的。
几人想起昨日秦姣的话,“前段时间暴雨导致不少百姓流离失所,胡大人和董家联手搭建了不少粥棚,一些商贩为了赚钱将好米坏米掺和在一起就曾引起不少百姓腹痛腹泻,不过胡大人处理迅速,那些腹痛患者得到医治,这件事便被压了下去。”
在席屿几人下山后这段时间是在秦姣府上度过的,她们这次下山有两件事需要忙。第一件是想要看看蔺铭翰他们仅仅几天就安排吴玲下山,替她昭雪的事情究竟是什么情况。
上次的街道骚乱医护们也大概了解完情况便回了府当时街上医馆周围人满为患成功引起了席屿这些医护人员的注意。这几日秦姣夫妻便特地打听了这段时间他们不在时的情况。
许挚寒:“如今仍有不少粥棚还在使用中,这次腹痛病蔓延事件胡民之一直在查来往货商的食物,又查封了不少商贩的铺子。”
“但是现在这情况,怕是不止这些原因。”李钟立叹。
这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城中出现了不少腹痛患者,据不少医馆大夫说也是吃坏了肚子引起的,胡民之便一路调查源头。
只可惜方向对了,但是仍有偏差。
“不舒服?”许挚寒注意到一旁的迟骁华揉了揉眉心,在这嘈杂的环境下脑子确实会有些嗡嗡作响。
“感觉在门诊一样。”
在医院的门诊同样也是各种声音此起彼伏,交织奏鸣。那时还是刚当上主治开始坐门诊的迟骁华,他几乎每天都是高压状态。
门诊他听着外头儿童哭声此起彼伏以及家长各种嘈杂声音,迟骁华时常在想——自己是不是下一秒就要猝死了?
“这城中的情况如今还算好,最开始病人多起来几乎没断过,但是现在人力、药品都严重不足,听闻这段时间官府这段时间一直在制定计划,并且禁止商贩哄抬物价,才有所控制。”
在熙攘的人群中,许挚寒双手抱胸倚靠一旁,其他医护的目光在那些看病的病人中来回注视,脸上的情绪不一,各有个的想法。
“急诊更可怕。”李钟立叹了口气。
今天他们出来是找董家兄妹商量一些事情。去董府时,听门童说两人这几日都歇在糕点铺子中,来到糕点铺又听到两人出去办事去了,席屿几人在糕点铺等他们兄妹,许挚寒三人着闲着到外头转了转。
“大爷,大爷你怎么了?!”
“怎么了这是?!”
“救命啊!大夫救命啊!”
嘈杂的声音中一道焦急叫喊声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也包括看诊的那几位大夫,大夫们见状起身快步而去。
一位七旬老人突然捂着胸口位置大口喘息,心口的疼痛已经让他的五官扭曲变形,整个人身体失去支撑倒地不起,吓坏了旁边躬身捂着肚子的虚弱大叔,以及不远处另一位刚刚从衙役手中要到一碗水的年轻男子。
“爹!”
陶瓷的碗从青年手中滑落到地上摔裂成各种形状碎片,水花溅起,少年摔倒膝盖被碎片划伤,他撑起身子迅速跑向他爹。
就连不远处的许挚寒几人在听见呼喊声,他们下意识转身,身体前倾,脚步快速,这已经成为了他们作为医护养成的条件反射。即使这段时间一直闲暇,但在那声‘救命’响起时他们还是会下意识做出动作,只可惜距离太远,三人没能挤过人群。
那年轻的程杏腿脚好最先到达老人身边检查情况,其他大夫陆续围来,大部分百姓都将他们围至中央有看戏的、有好奇的……
“没脉搏了!”
“拿我针来!”
“都不要吵,安静!”
不知谁喊了句,嘈杂声渐消,在包围圈外的许挚寒几人看不清具体情况,但是能从那几个大夫传来的交谈声中知道,他们正在救那个心脏停搏的老者。
“回来了?”
“又没了。”
抢救花了很久,许挚寒他们没有计算究竟过了多久。
直到人群疏散开,人们又重新排起了长队,不少人关切、怜悯的目光望向那个老者。
“大夫求求你了!”
老者的儿子拽着某个老大夫的衣角,哭声夹杂着几分乞求与期盼,“大夫,一定还有办法的是不是?”
那位老大夫无奈叹气,他起身终是摇了摇头,本就驼背的老大夫在转身那一刹竟落魄至极。
程杏微微抬头,她试图将眼眶的泪逼回去,毕竟她是刚刚感觉到那微弱脉搏出现后又一点一点消失的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一刻老者的儿子就像一个无助孩童般蹲在地上,泪水不止,哭声似乎触动了在场的很多人心中那块柔软的地方,让人眼前一酸。
程杏起身,眼有些发酸。
即便她早已经历过过件,但是当生命流逝之后她仍会红了眼眶。
这短暂的一生,我们终将都会失去。
这一天突然到临,猝不及防,无人能控。
即便在医院见过太多生离死别,但当迟骁华在听见那青年的哽咽反复说着‘对不起’,他心情格外沉重。
“他心口疼却一直没时间陪他。”
“如果我没有为了那点钱一月未回家,如果我及时发现,如果我及早察觉到”
老者儿子抱着怀中已经没有气息的老者埋头哭声哽咽,悔恨不已。
“我都说了有些药不要乱吃!有些吃的不要乱吃!”
“我刚刚就不该听你的话排队,我就应该把你拉到最前面。”
如果再早一点,再早一点
哭声中带着不甘,痛恨自己为了生计忽略了亲人,他没能及时发现亲人的保守病痛折磨。
只可惜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另一边的糕点铺子,席屿等人总是等到了办事回来的董家兄妹,兄妹二人在见到大夫们也有些诧异。
“席大夫,许大夫,你们怎么来了?”
许知知笑,“怎么不欢迎?”
“欢迎欢迎,里面请。”董琅赶忙将几人带去楼上较为安静的雅间休息
与此同时,街道上行人匆匆,一位身着道袍的老道士手持‘包治百病’的旗帆走在人群中,许是走累了在一处楼梯前歇脚,还不忘吆喝着:“亲自炼制而成的百毒不侵丸,包治百病了啊!”
“这药真的这么神吗?”
呦呵声果然引来了围观群众,路过的百姓显然对那‘包治百病’的旗帆表示不信。
“这药可神了,要不你来试试?”那个道士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瓶,从里面挖下一点棕黑色的药膏就往刚刚说话的中年男子虎口处摸,将药抹开。他道:“你感觉是不是有刺痛的感觉?”
男子惊讶,“还真是?”
“这个是贫道的秘方,对于身体有病痛者,哪怕再微小,你也能感觉到痛症,而且这个病越重啊,你感觉到的疼痛就越强烈。”
此话一出,男子有些慌了。
“大师大师,那那我感觉这痛还挺强烈的,你可否给我看看?”
“莫慌莫慌,就让贫道为这位施主把把脉。”那个胡须道长十分淡定地伸手去摸男子的脉象,几乎不到片刻,答:“这位施主可是半月前腹痛难忍,看过了大夫后腹痛仍然不止啊?”
“对啊对啊!大师你把的太准了。”
“而且还不止,你这近日来时常有头疾,服用了药也不见好,可否?”
“对对对,大师,我这头疾已经好几年了。”
那道士闻此,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作者有话说:即将新年,提前祝愿大家心想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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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第89章 被学医耽误的演员
“咳咳咳咳——”
屋内, 胡民之未束发,青丝散落,穿着纯白的里衣,披着一件外裳背靠木床的床栏, 揉着太阳穴不停咳嗽。
冬礼端着一碗黑乎乎药推门而入, 浓重的药味胡民之侧头望去,声音沙哑询问:“小礼, 怎么是你?”
这几日处理吴楠临一事和城中腹泻事件可谓是劳心劳力。胡民之他风寒本就没好, 前几天还是流涕, 后来咳嗽, 昨个午时高热倒了,被他爹和蔺铭翰强制命令卧床休息养病。
“夫子嘱咐让我照顾胡大人,病好前都就要乖。”
冬礼也曾受教于胡行俞一年。
胡民之自小就讨厌喝药,所以胡行俞专门找人来监督他。
“爹也真是的, 就不怕我把病过给你。”
胡民之苦笑, 他接过冬礼递来的药碗一饮而尽,苦味在口中散开, 眉头蹙起就不舒展。
冬礼接过空碗, 拍了拍胸脯,“我身体素质可好着呢。”
“这几日城中情况如何?”
“蔺大哥说城里他会帮忙管着, 胡大人你先把病养好再说吧。”冬礼一屁股坐上床边, 硬床板发出咯吱响, 满脸不开心说着, “我也想出去。”
“城中情况复杂, 你呆在府中安全些。”胡民之安慰。
冬礼本就是个爱玩又爱吃的年纪,如今城中腹痛病人如此多,他要是出去吃了些什么不干净的也腹痛, 不好跟他爹交代。
“咚咚咚——”有人敲响敞开的房门,衙役随即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不要打扰你们大人休息的吗?有事找东篱他们。”冬礼起身,面露不满
“别,许是有什么急事。”胡民之制止了冬礼的行为,转头询问走近的衙役,“怎么了?有什么事情?”
衙役:“大人,刚刚外头来了一位妇人,还带着一孩子击鼓,那妇人说要状告他前夫蓄意谋害他女儿,另一个孩子还在他前夫手上,恐有性命之忧。”
胡民之蹙眉:“位置在何处?”
“北城门附近。”
“胡蔺他们几个有事都不在衙门,冬礼你先带两个人去找最近的东篱,他应该还在北城门那施粥铺子附近。”胡民之闻言脸冷了下来,很快给出了处理方案,“按照报案人描述先抓回衙门,动作要快,保护好孩子。到时候带回来审问。”
冬礼:“得嘞!”
人走了不过半盏茶时间,衙役再度敲门而入,胡民之拖着不舒服的身子起身换好衣裳准备等冬礼他们回来。
“怎么了?”
“大人,有人来报,说有个道士正在街边卖假药。”
——
老道士从左袖口中拿出了一个玉瓷小瓶子。
“这是贫道耗费数十年心血炼制的丹药,对这个公子头疾有很好的作用,服用不到七日便有效果。”
“多谢多谢。”
“五两银子一颗。”
男子蹙眉犹豫一会,欲掏钱买。
有人劝阻,“大哥,这一看就是骗子,你怎么就这样信了啊?”
还是有理智的人。
老道士并不慌乱,语气平静回答:“心若不信,救治的不过是躯体,各位想来与各位无缘,贫道并不强求。”
只见老道士将那‘包治百病’旗帜拿起,留下一脸无奈转身离去。
在场不少百姓都以为这个骗子是觉得没有办法赚到钱准备落荒而逃了。
董家糕点铺二楼,欧阳林撑着窗沿,他的目光望着楼下那准备落荒而逃的老道士,笑出了声:“这谎话也太假了,居然有人回信?”
“大夫,但是他确实说对了那人的病症啊?”
董琅似乎对于刚刚那老道士把脉准确说出男子的病症还带有疑惑。
“哈?”欧阳林听完董琅的话转头看向他,语气带着难以置信,“不是大哥,你信啊?”
董琅摇头,“不信,但是好奇。”
“这要是真的有这么神的药,他还需要到处叫卖?早就名扬天下了。”欧阳林抬头望向董琅,语气肯定,“我跟你打赌,这个绝对是托!”
这种四处贩卖药品,还打着‘包治百病’的旗号,几乎都是骗子。
而且一般情况宣传这药的能力都会找几个托来证明这药的能力,吸引他人过来购买。
在现代这种事情都时常发生,更何况是在这消息闭塞又不发达的古代呢?
“现在城里情况复杂,多少会有些人病急乱投医。”席屿打了个哈气。
许知知点头,“大部分人还是不会被骗的。”
然而——
“救命啊!救救我儿子吧!”
“绪道长?!绪道长救命啊!
“救命啊!”
急促的呼喊声转移了几人的注意力,席屿和许知知下意识起身看向楼下。
来者是个五大三粗的中年男子在见到那老道士,他抱着怀中孩子就是“噗通”下跪。
他怀着是一位看上去六七岁的小男孩,男孩面容苍白,中年男子声音洪亮,引得百姓频频回头,但怀着的小男孩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你是贫道前几日救的小女孩爹?”绪老道士面露诧异,走到男子身前看向他怀中的小男孩,“令郎也得病了?”
“嗯。”男子低头早已泣不成声,“今早不知怎么突然浑身没劲,无故晕厥,大夫说……说已病入膏肓,让我准备后事呜呜呜……我得知绪道长在此,希望道长救小儿一命,道长曾救小女一命,求道长救小儿一命吧。”
围观群众皆往向那孩子的父亲,又将目光转向绪老道士。
“唉,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绪老道士叹气终是不忍,他蹲下身子替少年把脉,没多久眉头紧锁。
“脉搏竟如此微弱。”
“没那能力就别乱来,还是赶紧送去其他医馆看一下……”某高处有人喊了句。
然而绪老道士不为所动,掏出刚刚那称做“包治百病”的药瓶,从中倒出五粒药丸至手心。他掰开少年的嘴塞进去,又将自己腰间装有水的葫芦打开,将水灌入其中,让口中药丸融水入肚。
“这爹也真是心大,什么药都敢给孩子吃。”欧阳林气愤拍桌,刚刚他试图喊话那孩子爹去医馆找别人。
席屿目光凝视那对父子,伸手拦住了准备下楼的欧阳林,说:“别冲动,我感觉这父子也像是托。”
欧阳林回神:“哈?”
很快,席屿的这个想法得到了验证。
绪老道士示意男子放平,继续把脉似乎在观察少年的脉搏,没多久他紧蹙眉头逐渐舒展。
少年的爹也好奇,直接弯腰贴近少年的胸口听他的心跳,脸色逐渐惊喜,他有些语无伦次,“心跳快起来了,心跳好强劲!”
“我去,这么神?”
“该不会是骗子吧?”
“哪有那么厉害?”
最开始想要买药丸的男子也带着好奇走到少年身边趴地上去听少年胸口,惊喜抬头:“心跳确实很起劲,但是为何人还不醒?”
“稍安。”
只见绪老道伸手用力掐了掐少年的人中,少年没有反应,绪老道士蹙眉继续掐,另一只手却在少年背部暗暗使劲拧巴他的肉。
“唔……”少年本来苍白的脸蹙起眉头,发出了声音,在场围观群众无不惊呼。
“醒了耶!”
“不会装的吧?”
“胡说八道什么,那小孩子刚刚明明昏迷,怎么弄都没反应,而且孩子那么小会演吗?”
“对啊,他爹中气十足的,那么大声都没有动静,不像演的呢。”
周围议论声纷纷,少年隐忍着将手按压着腹部,小声呢喃:“爹,我肚子好疼”
然而少年的话病没有得到他爹的任何回应,他爹面露感激地望向那绪老道士喊着‘感谢神医’的话。
“无妨,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绪老道士义正言辞,“我这药物再服用三日,保准药到病除。”
“多谢绪神医!多谢绪神医!”少年他爹连忙递上钱袋,换取老道士的几颗药碗。
“绪神医!神医!”最开始绪老道士把脉的中年男子见人要走,赶忙伸手拦下,表情激动:“你刚刚说这药也能治我的头疾,多少钱?我要了!”
“施主,贫道说了心若不诚,药也无用,切勿强求。”绪老道士躬身准备绕道离开。
“神医神医,我刚刚什么都没说,求求你了,给我看看吧!”中年男子拉住绪老道士的手不想他离开。
周围刚刚看见绪老道士救人,不少年长的百姓也有些动心,在中年男子的鼓舞之下开始朝绪老道士围了过去,他们都希望绪神医发发慈悲帮他们治病,周围有几个清醒的人劝都劝不动。
人就这样越来越多,老道士被簇拥在其中。
“各位放心,我这丹药可治百病,各位的病它都能解决,但是只有19颗了,先到先得,先付钱再给。”
“我要我要,我出双倍!”
“我先到我先来!”
糕点铺子外,席屿一行人被这场面属实没想到,欧阳林被那些人气笑了。
欧阳林摇头:“真没想到,赶着上去被骗啊。”
“席大夫,我已经去报官了,但是这”
董琅回到大夫身边,看见不远处有人已经开始掏钱买药,甚至丝毫没有犹豫将那药丸吞下。
这药要是吃坏了可怎么办?
“能怎么办?等你们官府衙门来管呗。”欧阳林耸肩,“我们这几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我们去拆穿他,我们又不傻子”
【叮,隐藏任务启动。】
【内容:谎言终是谎言,戳穿谣言,保护他人生命财产安全。】
【奖励:1、药品供应室(容量无限)】
“按照这样的速度,恐怕官府的人还没到,人就已经溜了。”董尹担忧。
欧阳林的话也的确没有错误。插手此事,又没有证据,或许他们最先遭受到辱骂。
刚刚就有人试图拦着,但是都给那些人怼了回去。
毕竟刚刚那老道士可是大庭广众救了一个看上去病危的小孩。
许知知:“大概要多久才能到?”
董琅:“若不出意外,也要二刻。”
欧阳林注意到了席屿和许知知低头小声讨论着什么,然后二人看向他的目光有些打了个寒战。
欧阳林:“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席屿笑,“你猜啊?”
“总感觉你们憋了什么大招?”欧阳林躲到董琅背后。
许知知笑,“他们会演,我也会啊。”
董家兄妹看着欧阳林兴奋走到二人身边,露出了别有深意的笑容。
“你们好坏喔。”如同幽灵般的声音在三人背后响起,吓人一跳。
不知何时,许挚寒几人站在他们身后,说话的正是许挚寒。
在收到任务之前,返回的三人将刚刚的事情看了个大概。
“这叫以牙还牙。”许知知拍了拍一旁的弟弟肩膀,挑眉:“想不想试试?”
许挚寒平静:“我演戏不行。”
许知知推开,“那就一边去。”
许挚寒:“”
欧阳林目光望向孩子看戏的儿科医生迟骁华。
想起了什么,一脸阴谋笑伸手勾上了迟骁华的肩膀。他语气邪魅,“这位风流倜傥,英俊潇洒的儿科迟医生,为了我们的供应室,要不要牺牲一下?丢人的事情我来,你配合我一下就可以了。”
迟骁华摇头,“我也想,但是吧我怕我控制不了,笑场。”
迟骁华自认为他自己的笑点比较低。
这要是穿帮的,这可就难办了
欧阳林看想嬉皮笑脸的李钟立,“你呢?”
李钟立笑,“我倒是可以,但是我怕你笑场。”
“放心,你笑场我都不会笑场。”欧阳林挽起自己碍事的袖子,和迟骁华对视。
“我可是护士操作技能大赛第一名,没人能比我会演戏。”
“来,比比。”
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想法,一拍即合,二人并肩朝那群百姓走去。
“许大夫,他们”
董琅正想说些什么,就看见几步远外的欧阳林突然身体抽搐直直往李钟立怀里倒去
旁边,本来平静的李钟立表情变化极快,诧异地抱着怀中不断抽搐的欧阳林无助哭喊。
“弟弟,弟弟!你怎么了?”
“弟弟,你别吓我啊!”
“有没有大夫,救命啊!”
“这许大……”董家兄妹也被这场面吓到了。
董尹焦急地转头想去喊许大夫去救人,话刚刚开口,她发现了背对人的几个大夫。
早在欧阳林开始倒后,迟骁华率先忍不住背过身咬唇忍笑,一抖一抖的肩膀暴露了他的心情。
另一边,许家兄妹一板一眼聊着。
“你说这演的是中风了?”
“胡说,明明是癫痫。”
“还真别说,演的真像。”
“不过喊弟弟什么的,莫名有些喜感。”
“不行,你别逗我笑。”
董家兄妹:哈?!演的???——
作者有话说:在这里,祝大家除夕快乐。
新的一年祝大家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各位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保暖喔,谁除夕前一天感冒头晕……我想吃的好吃的,好多都吃不了(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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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90章 望闻问切,医之纲领。
欧阳林口吐白沫, 那叫一个精彩。
“这是羊癫疯了?”
“不像啊。”
“这有没有大夫啊?!这有人要救命啊!”
演技派李钟立抱着浑身抽搐的欧阳林无助喊叫,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学医的大多都是演技派,这话一点都不假。
别说这是个人了, 是个假的, 李钟立都能给你哭出来。
在学校时技能考时,或许是李钟立的运气差, 他心肺复苏操作练习分到了一个只有半个上身的假人, 这本没什么, 但是那个假人的人皮不知被哪个王八羔子扯坏了, 脸一半正常,一半露出里面红色肌肉和瞪大双眼死不瞑目般的眼睛,看着就惊悚。
其他人看着那张脸演着演着都笑出来,那天为了整人, 作为表演陪护发现病情的李钟立依旧能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那个‘死不瞑目’的假人狂哭, 还不忘挤出两滴鳄鱼泪去叫护士,焦急地像个真家属, 结尾抢救成功还不忘声情并茂地抱着那个做心肺复苏成功的护士狂哭, 一副失而复得的欣喜感。
那天李钟立是演爽了,操作练习练着练着就笑起来的舍友在第二天的模拟考笑场了好几次, 险些被骂。
“席大夫, 这真的没事吗?如果那个道士真的会医术呢?李大夫他们岂不是会被发现。”
哭喊声将周围百姓吸引住了, 大多数人都围向了李钟立二人, 那位神医几乎被推了过去, 这让观望的董琅开始担忧。
“我们就是拖一拖时间。”席屿站在董琅面前拍了拍他肩膀,饶有兴致地问:“他就算会医又怎样,我们不也会?我们等会见招拆招。不过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眼熟, 总感觉在哪见过。”
董琅困惑:“啊?”
另一边的许知知:“刚开始演技有点浮夸,不过感觉效果还不错。”
“不当演员可惜了。”许挚寒倚在门框前称赞了一句。
默默听着大夫们谈论着另外两位的演技,他们丝毫不担心被人拆穿的事情。
作为这场演戏的主角,李钟立看见了被推来的老道士,立刻上手抓住老道士的道袍,又有开始挤鳄鱼泪,哭喊着:“你就是神医吗?神医啊!快救我弟弟!救我弟弟!”
绪老道士被拉着蹲了下来稳住身子,看了眼浑身抽搐嘴角还有泡沫溢出的欧阳林,手下意识轻微的颤抖。
很明显,他没有想到会遇见这样的事情。
这莫不是羊癫疯?
绪老道士:“我”
李钟立继续哭:“神医啊,我就这一个弟弟啊!你一定要发挥神通啊?你不是神医吗?”
“施主弟弟这病”
“神医啊!我就这一个弟弟啊!你刚刚可是救了一个濒死孩童的神医啊!”
“就是啊神医,你快帮这人看看啊!”周围的百姓有开始附和。
李钟立自然注意到了绪老道士一闪而过的心虚,他依旧表现出焦急担忧的样子,继续加码。
“神医啊,你快救救我弟弟啊!你若就出我弟弟,我定重金酬谢!倾家荡产我也在所不惜啊!”
听此一言,绪老道士咬咬牙,“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贫道试一试。”
经过刚刚他和同伴假戏之后,绪老道士也知道他现在是骑虎难下。
李钟立止住哭声看着绪老道士颤颤巍巍手搭上了欧阳林的脉,愣怔一下,心里默默翻了一个白眼。
李钟立可以确定这人是完全不懂医的外行人。
现在古代出门骗人的骗子连点医学常识都没有吗?
先不说这四只手指都放在手上的怪异感,你踏马的把的位置是哪你知道吗?
连脉在哪都不知道吗?
你摸手腕内侧那摸到个鬼喔。
人紧张的时候容易出错,绪老道士把脉没有感觉到任何搏动感,心里慌的一批。
为什么没有脉?不应该啊!
李钟立要是知道这老道士心里想的,白眼能翻到天灵盖。
“神医啊。”李钟立突然哽咽着喊了句。
绪老道士心里慌得一批,表面却依旧表现镇定,还用空闲的手制止了李钟立的话,似乎在示意他不要说话。
李钟立表示,这演技可以。
“神医啊,你在把脉吗?那里没有脉啊?你把啥呢?”挤入人群的席屿其他人自然都注意到了那个错误,虽然不是中医,但是这最基本的常识他们还是要有的。
内尺外桡,中医把脉主要是把桡动脉处,也可以直接记是拇指下方的方向。
把脉确定位置,那高骨定关,先摸到桡骨茎突,用中指去定这个关。中指的前方是寸脉,用食指去摸,中指的后方是尺脉,用无名指摸。【1】
不会医的都或多或少知道把脉的位置,这人若真的知道点医术上的内容,把脉都能找错地方,不知教他的那个老师棺材板还盖不盖的住。
毕竟在中医医学生要是把脉都能错,这顿削是免不了的。
席屿悄悄在董琅耳边说了几句,董琅点了点头,假装疑惑对着那绪老道士继续说,“我妹妹上次生病,我记得大夫把脉的是手外侧啊?”
董琅这句话可是将在场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绪老道士把脉的手上。
果然是手内侧,小拇指下方的位置。
在场许多人的注意力都在浑身抽搐的欧阳林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一旦有人注意到这,就会有人试图回想曾经自己生病时大夫把脉的手势。
“好像确实是外侧。”
“骗子吧?”
绪老道士面色不惊,“寻常大夫看诊有他们看病的方法,贫道自然有贫道看病的方式。这位施主,还请不要打扰贫道的看诊。”
迟骁华笑,实在是佩服他这脸皮。
“望闻问切,医之纲领。【2】”许知知是懂一些中医的,听见他的话直接走了出来,“这是医者看诊的基础,并非部分大夫看诊的方法。我倒是很想知道这位道长如此看诊是有何依凭?”
靠意念吗?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西医讲究视触叩听。
这是诊断疾病的基本手段,前面基本都错了,后面就更别想了。
“纲领落后便可更改为更具有优势的方式,你一个女子不懂医跑到贫道面前自诩聪明,真是可笑。”绪老道士放下手,随即对李钟立说,“令弟之病为癫症,体内有恶魂作祟,需尽快除去。”
席屿闻言佩服这胡说八道的本事,蹙眉。
这话怎么感觉有些熟悉?
李钟立看着他拿出一张符,点燃,符纸向上飘去。
席屿望着空中燃尽的符纸,她和一旁的董琅对视一眼。
这场面多似曾相识啊?!
在旁边看戏的迟骁华感觉到背后有人拍了拍他,回头看见席屿示意他靠过来,他弯腰靠近,席屿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随即点了点头退出观望人群先离开了。
“令郎病症严重,贫道这有一灵药可暂压病症停止抽搐,之后如何救治贫道跟施主一起回去,慢慢治疗。”
绪老道士一边说着一遍从怀中拿出一被油纸包裹的东西准备给欧阳林喂下,打开里面是粉状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李钟立当然不可能让他给欧阳林喂进去,一只手猛然抓住了绪老道士的手腕,险些吓到了那绪老道士。他继续哽咽道,“神医,这药你用了什么药才你可否和我说一下吗?”
绪老道士蹙眉,“你不相信贫道?”
“不不不,我弟弟对许多药过敏,很多药材根本不能服用,沾染一点病情反而加重,不知神医这药由什么组成,可否告知?”
“他对何物过敏?”
“太多了。”李钟立故作焦急,“鱼啊、花粉啊还有人参还有什我还有好多我我紧张忘了但是只有你说出来你这药大概由什么构成我能判断的!大夫啊,你是神医,我实在想不起来了啊!”
“这乃我道秘方。”绪老道蹙眉,“不可外传,我不能尽数告知。”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难道比一条人命还重要吗?”李钟立听完一双眼睛红的可怕,开始道德绑架。听着周围百姓议论纷纷,李钟立低头抱紧依旧浑身抖动欧阳林,语气坚定:“走,哥哥带你去找大夫,哥哥不会让你有事的。 ”
许知知注意到了李钟立的视线,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这位公子不要着急,将令弟在地上放平,我是大夫。”许知知根本没理旁边蹲着的老道士,李钟立十分配合着她,许知知继续‘装模作样’把了一下脉,然后看了看他的面色与瞳孔,看诊让周围的外行人都知道她会医。
许知知能感觉到欧阳林‘抽搐’的身体要抽不动了,幅度有在减小,她一边将他头偏一侧,一边说着,“注意不要让他咬到舌头,过一会令郎就会停止抽搐,醒过来。”
不要搬动,让人继续这样抽着。
绪老道士还以为遇见真大夫了。见状,冷笑出声,“乳臭未干。”
许知知抬头看向绪老道士,十分平静说着,“是不是乳臭未干,一会便见分晓,这位神医不妨留下看看。”
“你就如此看看,不行针,不服药,等人自然好,庸医一个。”绪老道士转向李钟立,“服下我这药,片刻见效,抽搐可好。”
许知知正准备说话,她身后有人先笑出了声音。
“哟,这不是老朋友吗?”
绪老道士在看见席屿走出来,脸色阴沉,心里却开始紧张。
她怎么在这?
席屿笑脸盈盈走到许知知身旁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朝绪老道士挥了挥挥手,“大爷,好久不见啊!你这是换了个地方继续骗啊?”
许知知疑惑,“你认识?”
“当然认识,几月前董府有人用符纸骗董家兄妹说她家有妖孽作祟。”席屿故作大声,让周围人都听的真切。
席屿笑着,但这嘴可是一点没留情,“大爷,许久不见你都变样了,我都差点认不出来了。刚刚听你说的头头是道,我还以为你改行了呢?不过你这几月学医找谁学的啊?要喊他退钱,入门的知识都不教清楚,真的是。”
“噗——”有人笑出了声。
青浔城中姓董的兄妹不多,几月前有人在董府借妖孽作祟闹事的只有一家,不远处就是董氏糕点铺子。
那天见到骗人的道士的百姓不是很多,但是知道这件事情也不少,席屿的话让一些人想起来了那件事,据说当时的老道士被一个小姑娘拆穿了谎言落荒而逃了呢。
该不会就是眼前这位吧?
席屿确实一开始没认出来绪老道士,他瘦了不少,皮肤也暗沉多了,和最开始遇见相差还是挺大,估计是这段时间生活不好。在看见那飞起的符纸,席屿还是想起了这位骗子。
正是巧的很啊。
席屿继续笑着,“这么管用的药,该不会是蒙汗药吧?把人先弄晕带走,到时候该跑路跑路?这招不高明啊。但是你又搞什么符纸实在是不明智啊,这不又碰见我了?不过啊你运气也忒差了,我没认出来,你又撞人铁板上了,遇见真大夫了。”
绪老道士冷漠,“我从未见过姑娘,也从未去过你说的什么董府招摇撞骗,还请慎言。”
绪老道士知道,如今他只能咬死不认。
气氛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让开让开!官府的人来了!”不知谁谁喊了一嗓子。
“醒了醒了!那小公子醒了啊!”
李钟立是见官府来人了,他见情况差不多了,暗中戳了戳地上躺着的欧阳林,示意他醒。
刚刚的争吵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官府来人更是不少人视线吸引走了。欧阳林停止抽搐好一会,感觉到暗示很快睁开了朦胧的双眼。他故作懵逼地望着哭了的李钟立,开口问,“我这是怎么了?”
许知知继续装模作样到李钟立面前查看情况,“暂时无事。”
李钟立转身看见了熟人,面露诧异:“怎么这么快?”
按照董琅说的时间估摸着提早了,本来还以为席屿还要和那骗子再吵一会呢。
绪老道士也意外清醒过来的欧阳林,和绪老道士一道的人都面露紧张,本来带着那个刚刚清醒小孩的中年男子直接松开了小孩,脚步下意识往后退,看样子似要逃跑。
一只脚伸了出来,那中年男子一不留神直接摔倒,他也被一旁围观的人逮住。
做好事不留名的迟骁华收回脚,他面不改色伸手搓了搓鼻子,感觉鼻子有点痒。
“接到报案,谁在这招摇撞骗!”
李钟立歪头,小声道:“我去,还有熟人呢。”
许知知笑:“还换了一身行头。”
顺着所指方向,几人的视线转向跟着衙役走来的东篱,看多了穿着病号服的他,今天的东篱长发由发带竖起,穿着衙役的衣裳,面色冷漠,手持腰间佩剑的剑柄,看上去很像一个严肃的领头衙役。
东篱并不是衙役,但是胡大人给他这衣裳让他好在城中办事。
衙役的到来,围观人员全数被衙役拉开,当然除了演戏的欧阳林一行人和被衙役抓住的道士以及同伙。
“大夫们?你们这是怎么了?”
东篱在注意到席屿一行人后快步朝她们走去,他有些意外会在这里并且以这种形式相见。
“这是怎么了?需要我送你们去医馆吗?”东篱看向地上的欧阳林。
席屿注意到了东篱身后衙役身边还跟着一个瘦弱的妇人,想来他还有其他事情,她指了指旁边,“你先处理这的事情吧,买假药的骗子和同伙在那呢。”
“东哥!”
“阿宝!”
最开始带着孩子来找神医的父子被衙役控制住,席屿的话刚说完没多久,那个面色苍白的孩子不知怎么回事看着她们红了眼睛。
他捂着肚子突然开始呕吐,情况来的突然,衙役躲闪不及衣服被呕吐物污染。
跟在东篱后面的妇人见孩子呕吐,快步跑到孩子身边,口中焦急地喊着‘阿宝’。
“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
东篱惊,起身还没走两步,有人先他一步去向孩子面前,从地上慢慢起身的欧阳林如今淡定拍了拍衣裳,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留下的口水。
欧阳林拍了拍东篱肩膀,“放心,他擅长治孩子的病。”
跟过去的是席屿和迟骁华。
“大夫,你们这是?”东篱不解。
“这不怕你们来得慢拖延一下时间吗?本来想先戳穿一下这骗子,防止有人上当受骗。”欧阳林擦了擦眼角挤出来的泪,饶有兴致地望向被衙役控制的绪老道士,发现他惊讶看着自己,他语气淡淡,“连我装病还是真生病都看不出来,一股脑听见有钱就想给我塞你那破药,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药还是蒙汗药。东篱,好好查查。”
“这是自然。”
东篱结合报官的信息和如今见到的情况已经猜的七七八八。
“大人大人,我我也没做什么为什么要抓我啊?!这与我无关啊!”绪老道士一旁的中年男子赶忙辩解。
东篱没理会,刚刚跟在那个妇人旁边的衙役走近,“刚刚她确认了,这个人就是她前夫,罗一。”
欧阳林听出了其中蹊跷,身体向后倾,视线越过东篱望向那个正在抱着孩子哭的妇人,视线又回到东篱身上。
莫不是官府也在查这些骗子?
“罗一是吧,有没有罪跟我去衙门慢慢说。”东篱了解了大概始末,看了一眼周围的百姓,思索片刻开口:“刚刚有从这道士手里买药的可以前往官府报案登记,官府已初步查证此人及其均为骗子,这些药丸是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制作而成,需要前往衙门报案的一同跟着我们走。”
此话一出,有人开始弯腰干呕,试图将刚刚吃下去的药碗尽数呕出。毕竟这药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搓成的,吃坏的肚子该不会和正在呕吐的孩子一样吧?
“各位大夫,劳烦各位也跟着东篱回一趟衙门,此案比较严重,需要记录口供。”
许挚寒跟在许知知旁边,“贩卖假药需要这么多人录口供?”
东篱没有隐瞒,“在此之前,我们就接到了报案,在他们家查获到了不少东西,还有制作药丸的材料,怕这些人吃出问题,还是先带询问下情况好。”
很显然,这并不是一件贩卖假药这么简单的事。
许知知也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是这个案子她们参与了,他们跟着去衙门解释缘由确实是正常流程。她的视线转向了不远处席屿和迟骁华身上,“我去看看那个孩子。”
许知知朝席屿的方向走去,在几步远外停下,眼神愣了一瞬。
许挚寒跟了上来,他看见孩子下一秒,眼神冷了几分,“这是?”
孩子平躺在地上,衣裳沾染了些许呕吐物,他脸色苍白,胸口小幅度颤动,他两只手臂的衣裳被迟骁华拉开,入目是一块块青紫的伤痕,他左前臂上被一条暗色的布条绑着。
单单从手臂就能看出旧伤未愈,又填旧伤。
这个孩子受了这么多伤,刚刚还能陪着那些人演戏。
原来刚刚的病态,并非演的。
他不过才七八岁左右。
“小朋友,你除了腹痛,你还有哪不舒服吗?”
“手。”
迟骁华拆开孩子手臂的布条,入眼是一道长长的还没有愈合的伤口,伤口似乎只是包扎加压止血,并没有进行处理,虽然如今伤口没有流很多的血,但是再接着这样下去,伤口没有缝合很容易感染。
“好孩子,你的伤口什么时候受的?多久了?”
“一个时辰。”
孩子的视线不离身旁的妇人,他注意旁边妇人掩面哭泣,泪悄然夺框而出。
“娘亲,不哭,不疼。”
六个字,饱含了无数情感。
别哭,不疼的
眼眶酸涩,心如同针一根又一根的扎着。
迟骁华侧眸,眼神一闪而过。他道,“我记得药箱我们带来了,先处理一下吧。”
席屿注意到了小孩呼吸有些问题,转头看见走近的东篱。她语气淡定,“东篱,你找个木板,再找个地方,我们替他处理一下伤口。”
“这里离我们铺子最近,后院有空房间,先去我们那吧。”董琅率先开口。
东篱就近找了个木板,将孩子放在上面搬着人往董家铺子后院去了。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迟骁华离开前转头看向东篱,平静开口,“还要麻烦你让人去烧一些热水将这些呕吐物和粪便处理掉,还有那位被吐了一身的衙役,记得好好洗一洗,身上衣物要用烧开的水浸泡20分钟,再清洗。”
东篱不解。
“哪怕这衣服不要脸,扔了也要先这么做再丢。”许挚寒在旁边补充了一句。
东篱不解,但是周围的跟迟骁华一道的已经猜到了个七七八八。
欧阳林扶额:“东篱啊,你们城里这情况难道还不够乱吗?”
东篱点头。
虽不是很明白其中原因,但是他吩咐人照做。
糕点铺子的后院。
席屿打开药箱,翻找着缝合所需要的麻醉药和清创包。
“小朋友,叫什么名字?”迟骁华语气十分温柔询问,手上拿着听诊器。
“罗柯。”
“最近吃了什么知道吗?这种情况多久了?”
“和平时一样,疼了四天。”
“平时?那你平时吃了什么知道吗?”
“饭。”小孩迟疑片刻,又答:“酸了的饭菜。”
酸了饭菜?
李钟立一听,心里忍不住嘟囔一句。
这都什么人啊?
给人吃馊饭?!
“你这段时间是不是都腹痛?除了胸痛还有哪不舒服?”
“嗯,这两天胸有点疼。”
迟骁华带上听诊器扒开小孩子的胸口的衣服,拿起手中听诊器放在手心捂着,然后拿着放在孩子心口听的声音。
孩子的右侧胸部呼吸音明显减弱,迟骁华将听诊器挂在脖子上,伸手去叩诊,是鼓音,但不是很明显。
“因为什么胸痛知道吗?”
“被打了一拳。”
李钟立:“血压135/80,血糖4.9。”
“这种症状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七天前。”
迟骁华将听诊器收好,询问小孩子了几个问题,生怕遗漏了些什么,又转头对席屿说,“我去问孩子的母亲一些问题。”
孩子已经停止呕吐,腹痛有所缓解,气胸没有到要紧急处理的情况,如果情况允许迟骁华准定要他去拍个片子看看孩子肺部压缩情况,可惜情况并不允许。
席屿头也不抬的在箱子里翻找,拿着碘伏起身,询问:“李钟立,我们只有这一瓶碘伏吗?”
“对。”李钟立看了一眼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双氧水不在这个箱子里,我已经叫林正去拿了。”
“给你点个赞。”
席屿竖起大拇指,等着林正给他们送双氧水过来。
李钟立气笑,“好歹共事了挺长一段时间,以前你白班好几次都是我跟你搭清创。”
“所以给你点赞啊,我们这不有默契了?”——
作者有话说:得空了,尝试恢复更新中,上一章修改了部分内容。
【1】来自百度。
【2】《古今医统》:“望闻问切四字,诚为医之纲领。”(来自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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