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萧渝刚要起身,目光扫过身上穿着的裤头时,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尴尬。
昨夜梦中,他竟然那般对她……
明明已经极力克制,却还是在梦里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萧渝只觉得自己卑鄙又无耻。
在他心里,姜子鸢那样美好。
即便平日两人亲近时他已多次情难自抑,也始终舍不得真正碰她。
他利落下床,走到柜前取出一条干净里裤换上,随手披了件外衫,又从墙上取下长剑,这才推门出去。
门外值守的侍卫见他这么早起身练剑,不由一怔,连忙问安:
“公子。”
——平日公子即便练剑,也不会这般早。此时天还未亮。
侍卫虽然困惑,却也不敢多嘴。
“嗯。”萧渝淡淡应了一声,径直朝后花园走去。
可刚走几步,却又折返回来。
“去味鲜楼买份包子回来。”
侍卫有些意外。
味鲜楼的包子在京城确实有名,但公子并非贪口腹之欲的人,府里的膳食也从未听他嫌过。
这么早让人去买包子,不太像公子的作风。
虽心中不解,侍卫仍躬身应道:“喏。”
当然买包子的事,另有他人去办,侍卫只需安排下去即可。
萧渝交代完毕,转身便去了后花园。
独自练剑半个时辰,又沐浴更衣后,天边才微微泛白。
此时,暗卫正好将包子买了回来。
“公子,您要的包子。”暗卫提着食盒禀报。
萧渝看也未看,只道:“给姜子鸢送去。”说罢,径直朝大门走去。
暗卫与侍卫皆是一愣——公子一大早特意让人买来包子,竟是为了姜小姐?
可这么多包子,他连一口也没尝,空着肚子便赶去上朝了,两人不由得暗暗心疼。
但萧渝哪还有空闲用早膳。
萧演的后事虽已处理完毕,朝中大小事务却接踵而来。
西越军队持续压境,始终是朝廷的心头大患。
此前西越在与墨城的交战中连失数城,兵力折损不少,但其铁骑依旧如雄狮般悍厉难挡。
而前阵子朝廷调走一万士兵西援,致使京城防务再度吃紧。
此外,北定河前线数月前虽获一胜,河防重建却需巨额款项,工料、人力皆耗费甚巨。
眼下朝廷人力财力俱显拮据,每一笔开支、每一员调度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因萧演之事,本应休朝数日,但萧渝身为北冀公子,不得不担起重任。
不止是他,萧淮与一众重臣也奉召入宫,共同议事。
——
李府。
姜子鸢还未起身,暗卫已将包子送来。
宝蝉盯着食盒,语气微沉:“小姐,昨夜二公子……是不是欺负您了?”
姜子鸢一向不让宝蝉守夜,一来是心疼她辛苦;二来,萧渝时常会在夜里悄悄过来,若见房中有旁人,难免动气。
他虽然不会冲自己发火,对宝蝉等人却未必收敛。
宝蝉也知晓这层,因此若无姜子鸢召唤,夜里从不去她房中。
今早她从幽莲那儿听说,昨夜二公子来过。
二公子身份尊贵,自有多的是女子倾慕,可她家小姐也是清白姑娘……
两人纵然情投意合,可终究无媒无聘,若真有了什么,吃亏的总是姑娘家。
她们远走他乡来到北冀已是不易,宝蝉不愿小姐再受半分委屈。
姜子鸢被她这话问得既莫名又有些脸热:“别胡说。”
“那为何他一大早急着送包子来?不是做贼心虚么?”
姜子鸢颊边悄悄晕开薄红。
——昨夜分明是她扒了人家的衣裳。
真是丢死人了。
若真要说“欺负”,恐怕她才是那个欺负人的。
见姜子鸢没说话,宝蝉不禁惊呼起来:“小姐,二公子他……”
话没说完,便被姜子鸢立即打断:“没有的事。若说欺负,也该是你家小姐欺负人家……”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听不真切。
“啊?”宝蝉听得一头雾水。
姜子鸢怕这丫头越想越歪,只得赶紧编个由头:“昨夜是我说想吃‘味鲜楼’的包子。”她边起身边道,“你家小姐是那种用一笼包子就能打发的人吗?快打盆清水进来。”
宝蝉一听,觉得有理。
二公子再怎么手头紧,也不至于在那事后只用一笼包子敷衍她家小姐。
那也太丢份了。
“好勒,奴婢这就去。”她欢快地退下了。
姜子鸢望着宝蝉离去的身影,心里既暖又羞。
她知道宝蝉是向着自己,可一想到昨夜的事,仍觉得脸上发烫。
梳洗完毕,用过早膳,姜子鸢又钻到了药房埋头钻研。
萧渝的蛊毒虽说她用了药压制,但那蛊终究太过凶险,只要一日不解,她就难以安心。
前几日,戚景卓托人带回一张方子,正是关于萧渝蛊毒的。
他本在云州为瞿秋衡诊治,在其情况稳定后,便打算动身返回冀州。
不料途中遇见一桩事,只得先将方子托人带回。
——
肃州城内,一家客栈中。
戚景卓刚为床上的人诊过脉。
他从桌上端过一碗药汤递到床头,温声道:“苏小姐已无大碍,再休养半个月便能痊愈。”
床上的人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声音却清朗了许多:“多谢戚先生救命之恩。”
戚景卓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苏小姐这话已经说了很多遍,这是打算怎么谢我?”
苏嫣接过药碗,将药汤一饮而尽,随即才道:“不知戚先生想要小女子如何答谢?”
她奉父亲之命前往肃州讲学,途中却遭山贼袭击,随行之人失散,自己也身负重伤。
所幸戚景卓路过,出手相救。
“救命之恩,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明知戚景卓是个口无遮拦,这话多半只是玩笑,苏嫣仍不由地脸颊微红。
“戚先生风流倜傥,倾慕您的女子定然不少,小女子只怕没有这般福分。”她浅浅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
“苏小姐怕是听岔了,”戚景卓挑眉,“戚某自认倜傥,身边却从无女子相伴。”
“哦,是吗?”苏嫣显然不信。
“苏小姐,你我虽是第二次见面,终究还不算相熟。等相处久了,你自然知道戚某的为人。”
苏嫣这般才学出众、气质清冷的女子,与他从前所遇之人皆不相同。
戚景卓心底里,其实是颇为欣赏的。
不过除了苏嫣,他最为欣赏的女子便是姜子鸢。
姜子鸢聪慧、胆大、相貌极好,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
他的兄弟能遇见她,那真是他的一大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