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影潇潇之我的贴身侍卫》 第1章 下山进城 树林里传来一片哒哒哒的马蹄声,驾车的是个十四岁穿着浅青色萝裙的姑娘,急切地对着帘子里面问道:“小姐,现如今天色已暗,这才赶到半路,城门要是关了如何是好?” 车里的少女没有回应,神情淡然,脸上没有看到一点着急的目光。 仔细一看,皮肤雪里透红,身着雪白的浣纱萝裙,头顶简单梳了个百合髻,后面用浅青色的丝带绾在后面,那发丝顺着丝带垂下,犹如瀑布般的丝滑,胸面左右两边各留出来一缕青丝,样子甚是好看,就是那眼睛始终透着一股清冷,貌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 而另一头,林府里张灯结彩的,热闹非凡,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在张罗着,为后天林老爷的寿辰做准备…… 后院听雨轩一位中年妇人在忐忑不安的来回走动,这是三夫人叶雪灵,出身卑微,心性淡然,从来不接见外客,每日是吃斋伴佛,几乎不踏出听雨轩一步。 却也奈何不了其他几位夫人来找茬,要不是为了女儿,也不会苟且偷生活到现在。 昨晚老爷派人过来说,已经去信让女儿回来参加寿辰宴,三夫人觉得此事不简单,往年老爷寿辰也没有传唤女儿回来的理由。 这会天色已暗,还不见女儿回来,城门就要落锁了。 三夫人左等右等的,思绪不觉想起八年前那件事:那是某天自己带着贴身丫鬟上街采买,巧碰一个算命先生,长得仙风道骨童颜鹤发的,世间难得有这样神态自若的人,竟让人着时吃惊。 三夫人顿时有了兴趣,想让他帮女儿算算命。 算命先生接过三夫人写好女儿生辰八字的纸条,左手捋着银须,仔细的端详着上面的字。 突然间眼神惊了下,不一会又皱了下眉,沉默不语。 “先生,这是有什么问题?” 那算命先生安若神态的对着三夫人说道:“夫人,此女子富贵非凡,颇有天女之姿……但此生也险恶连连,万不可与亲人相近,否则祸害连连”。 三夫人听着他说这些,顿时气愤的吼道:“您这算命的,怎可胡言乱语呢!我天天吃斋念佛行善,我的女儿聪明可爱,怎么可能会有祸害呢?您是不是搞错了?!” 只见算命先生不紧不慢的说到:“夫人,命里有时终须有,一切自有天定!”说完摇晃着番子悠然的走开了。 留下三夫人一脸茫然的回想着那算命先生的话,神情恍惚着不知怎么办是好,这可是唯一疼爱的女儿,本来老爷都不喜欢她们母女,要是再出点什么事,这可咋办,不觉得担忧起来。 自古以来信奉算命之说,真真假假多少有点置信的,而且这个时代,有些富贵权势人家为了维持家族的荣耀,还会把自己家的那些庶子们送去各种院寺学武术、法术等来巩固家族的地位。 三夫人只顾揣着心事,殊不知刚才算命先生的话被无心的府上一个丫鬟听去了。 丫鬟回去马上告诉了当家主母大夫人--柳如琳,大夫人听到算命先生说林子鸢是个祸害,脸上顿时喜形于色,还吩咐嬷嬷打赏了这个丫鬟。 之后就是通过大夫人的添油加醋下告知了当家老爷林玉阳,林子鸢怎么命不好是个祸害,必须尽早把她赶出府去,这事一时府里传得沸沸扬扬。 林玉阳这种老顽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加之本身就是自私自利,留着这个庶出女儿也没用,最后硬是听了族里长辈、几个女人的话舌把林子鸢强行送到乡下自生自灭,没传召不得回来,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想到这里三夫人闭着眼陷入了沉思,无奈的叹息,也怪自己没本事,留不住女儿。 八年来尽不到做母亲的责任,愧对女儿。对女儿不尽的思念,只能每晚睡觉偷偷流泪,不敢在别人面前提起。 现在女儿就要回来了,既激动又害怕,怕女儿不认自己这个娘了,不跟自己亲近了,作为娘亲没有尽到抚养的责任,又深深的自责… 难得三夫人如此的烦躁,久不久的抬眼往门外望去,迟迟不见女儿的身影……… 城外天越来越黑了…… 外面赶车的丫鬟--宝蝉又叨念了起来:“小姐,想必城门是进不去了,今晚如何是好?我们要在这荒郊野岭过一宿吗?” 宝蝉说出来都有点害怕了,虽然从小跟小姐住在乡下,但是附近有个小院寺,院寺里的师父见到他们两个女娃娃那么小就被遗弃在乡下,觉得可怜便收留了她们,准许她们一同跟院里的师兄师姐们一起学习。有师父师兄师姐们罩着,她自然是不怕的。 可现如今要两个人夜宿郊外,宝蝉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宝丫头,看下附近有什么农舍或者寺庙可以栖身的,我们今晚歇歇,明早再进城。”里面的人淡定的说道,没有一丝害怕。 赶车的小丫头只能无力地回应“好吧…”遂握紧了马鞭朝着马背扬去,加紧了马车的前进。 约摸赶了几里路,马车在一小庙前停下,“小姐,前面有个小庙,我们进去看看吗?” 里头的少女突然睁开眼回应:“好……”方才似在歇息了。 看着小庙大门破旧不堪的样子,宝蝉心里起了个疙瘩…… 车上帘子掀开,探出来个精致粉扑扑的娃娃头,她对着小庙周围瞧了瞧,心想着:也不知里面是个什么情况,要是来个野兽什么的,自己一个人还可以应付,但还得保护宝蝉,怕是有点吃力,还是得谨慎些,她可没活够呢! “宝丫头,你且外面等着,我进去瞧瞧。”说着一边走下了马车,往小庙大门走去。 “哎…小姐,我还是跟着您吧,万一有危险也有个照应……” 两人推开腐朽的木门,借着零散的月光,看见院子里灌木杂草丛生,看起来荒废很久了。 林子鸢向着院子尽头的小木屋走去,宝蝉跟在后面不自觉的抓着林子鸢的手紧了下,林子鸢无奈叹了口气:“诶,我说宝蝉,有我在怕什么,既来之则安之。” “小姐,我还是有点害怕。”宝蝉小声的回应。 “方才让你在外面守着,你非要进来。。” “奴婢这不是保护您嘛……嘻嘻” 林子鸢心里翻了个白眼:这谁保护谁啊! 林子鸢推开吱呀的木门,环视了下:起码有窗户、门挡着风,今晚歇息下还是可以的,万一来个野兽啥的也可以挡住。 “今晚暂且住下吧,快拿包袱进来。” “好”宝蝉心里嘀咕的抱怨,要不是小姐早上非要给那只小狐狸救治受伤的腿,也不会耽搁时间,不然早就进城了。 心里虽是这么抱怨,但是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顿,不一会儿就把行李都搬进小木屋里去了。 林子鸢用旁边废旧的干柴起了火,火堆可以保暖也可以驱赶野兽。在白陀山不是白待的,自力更生的本事自然是不在话下。 林子鸢借着火光巡视了一圈,看来这个寺庙经常有人来躲雨之类的,留下这么多干柴,也省得她们还要出去外面捡。 不一会儿,主仆俩就收拾出了角落一块地方,铺上草堆,能勉强睡觉。 出来了一天也是累了,两人紧挨着火堆吃起了干粮…… 第2章 与君初相见 吃饱了两人刚闭着眼休息了下,外面突然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到近,落在了寺庙门口前停下。 主仆两人心不由地一紧,这个时候来人不知是好是坏,还是警惕点好。 林子鸢两人心领神会的互看了一眼,想躲也躲不了了,这里只有一个门口进出。 还以为这荒野,一时半刻也不会有人来的,还是大意了。 既然走不了,只好靠得更紧,林子鸢眼神定定的注视着门口,看看是什么情况再说。 没一会儿,小木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入,皎白的月光从外面照进来,屋子里面顿时光亮了许多。 映着洁白的月光,推门而进的是两个男子,其中一个穿着黑色的长袍,身材高大修长,又不似那种武夫的粗狂,面上带着一个银色面具,只露出一双冷峻的眼睛,浑身透着一股杀气。 此人左肩上带着狰狞的伤口,血水把半边肩膀的衣服都染湿了。 在他旁边搀扶着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子,长得壮实威猛,严肃的脸庞,一双恶狠狠的眼睛,看着穿衣打扮应该是这位受伤男子的随从。 林子鸢警惕的看着进来的两人,一刻也不敢乱动。 这边随从搀扶着受伤的男子推门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林子鸢两人。 随从带着受伤的主子,奔波不得,想着赶紧找个地方停下休息,刚好瞧见这边有个小庙,没想到这会有人在这里休息。 随从一边搀扶着主子往靠门的一处空地坐下,一边不停地打量着里头的人:在这荒郊野岭竟然有这么大胆的女子在此露宿,怕是刺客装的也不无可能! 现在他们主子受伤,又联络不上自己的人,万一出事,自己可担当不起。 两个男子互相对视了下,得到受伤男子的点头,那随从马上提剑快步的走向林子鸢两人,吓得两人的心不由提了起来。 特别是宝蝉,手心一直冒汗,却又不敢出声。 林子鸢离着他们比较近,自然男子提剑过来直接指着林子鸢冷声的喝到:“你们是何人?为何半夜三更在此!?” 宝蝉见到男子提剑指向小姐,虽然害怕,但还是勇敢的挺向前把自家小姐护在后面:“我们……我们只是想进城去,却赶不及在落门前入城,不得已来此处露宿一宿。” 说完不停的颤抖,真害怕这男子不分青红皂白把她们杀了。 这才十多岁的年纪,没享受到世间的美好呢,她可不想平白无故这么死了,宝蝉想起来不自觉的掉眼泪。 林子鸢抬头警惕的望着跟前的人,也不知两人武功如何,想要干掉他们怕是不太可能,只能智取。 “你以为你说的我就相信吗!如实招来,不然……小心你的脑袋分家!” 男子手里的剑更进了一步,架在宝蝉的脖子上,宝蝉顿时惊呼了一声,却也是不敢乱动,生怕惹恼了男子自己的脑袋马上分家了! “这位大哥,我们是从白陀山而来,要进城去的,不料天色已晚这才到此处歇着。况且小女子手无寸铁,对尔等造不成任何伤害,您可以放一百个心。” 林子鸢语气不急不躁,看不出一丝害怕。 听着这柔和细腻的声音,受伤的男子抬起头看着这个姑娘,没想到这人那么大胆,受到威胁竟然还能这么沉住气。 如果不是藏得很深,本身性格这么清冷淡然,倒也是个不错的人儿,比起那些世家小姐,让人看着很舒服。 刚才进来没注意看她们,现在仔细打量了下,此女子容貌秀丽,神情淡然,气质如兰,穿着雪白的浣纱罗裙,更是增添了一丝仙气。 “哼!你以为我会相信吗。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这时受伤男子这边传来咳…咳…咳…的声音,明显是伤势很严重。 提剑的男子忙转头过去看向受伤的男子:“公子……您怎样……” 地上的男子微微调整了气息,慢条斯理地说道:“无妨……”。 “这位公子,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中毒了,如不能及时救治,怕是性命堪忧。” 听此话两男子一脸吃惊的看向林子鸢:不是常年习武的人,怕也不会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是中毒。 刚才随从靠近她探了下,周围没有发出一丝气息,相必她不会武功的,莫非她会医术? 随从顿时露出惊喜的眼神:“小姐……会医术?!您是大夫?” “公子抬举了,小女子只是闲暇喜欢看看医书练练手而已。” 随从忙急着:“那……”话没说完,就被林子鸢打断了:“不过练手的都是……动物” “什么!”该随从一脸的怒气,把剑往宝蝉的脖子更近了一步,轻轻的便划破了皮肤,鲜血顿时流了出来。 宝蝉被吓得大叫了一声,却也不敢乱动。 “敢拿我家主人的命开玩笑,你十个脑袋也赔不起!你就不怕她随时去了吗!”话是这么说,却也没有更进一步。 “慢着,你想看着你家主人死掉吗!”林子鸢一脸的坚定望着受伤的男子。 “不如,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若是我救了他,必须放我们走。”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稳,不急不躁,貌似他们一定会答应一样。 “不行!你又不是大夫,会不会医治不说,万一你在上面动手脚怎么办!”随从想着公子的命那么尊贵,怎敢冒险! “你已经没有多余的考虑,再拖下去,他伤及心肺,必死无疑!” 听到有人说公子会死,随从顿时气愤地喝道:“你个黄毛丫头闭嘴!信不信我……” “让她试试。” 受伤的男子突然再次出声,看向这女子清澈的眼睛,心里莫名的想着让她救治。 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向来一向谨慎的他,竟然那么放心的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的女子。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以后想起来才感叹:冥冥中注定两人此生牵扯不断,当然这都是后话。 再者自己就算受伤了也不是一点防备都没有,就算她敢动点手脚也逃脱不了他的眼睛,马上杀了她就是。 但是现在就是想给她个机会,自己有没有认错这么孤傲冷静的女子是不是与众不同。 “公子不可……” 随从想要制止,可是地上的男子却给了他个放心的眼神。 林子鸢没想到这人那么大胆,敢让她救治,不怕她稍微动点手脚,让他马上毙命吗,却也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胆量。 当然这都是林子鸢的想法,殊不知以后见识到了这个人的能力,杀她简直是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就会可笑当时自己的想法那么天真了。 得到受伤男子的同意,林子鸢开口道:“我需要到外面找到一些草药。”说着往门外走去。 那随从急了:“不行,你要是跑了怎么办!” “公子请放心,我不会趁机逃了,我的丫鬟还在这呢。” 说完回头对着宝蝉眨眼,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 “行!半刻钟你要是不回来,这丫头今晚就死在这了!” 随从握着剑的手马上提高了下,惊得宝蝉再次惊叫出声。 林子鸢却是冷笑:“我这丫头比较胆小,您最好不要吓她!小心你家公子的命……”说完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留下一个风华绝代的背影,是那么的高贵强大,让人有压力… 随从一脸茫然: 哎,有没有搞错,是我在威胁你们诶,倒成我是被威胁的人了! “哼,你家小姐胆子不小啊!” 宝蝉听他如此说,紧张的却也不敢回应,想着小姐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把他们惹火杀了她们,那可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啊!想想都可怕! 随从听到地上的男子隐约发出来的闷哼声,便收回剑放开宝蝉:“你老实这里待着!” 忙过去扶着地上的男子:“公子,您怎样?” “放心,死不了。”那男子态度清冷,语气平静的回应。 公子一向那么自负骄傲,就算马上死也无可惧怕。 “公子,您暂且安歇下,那小姐回来,怕也是要花点时间。” 第3章 出手相救 林子鸢出来后一路仔细的拨开草丛寻找着草药,不知不觉已经离小庙十丈远了。 周围都是树木草丛,就算没有恶人,出来些野兽毒蛇也是常有的事。 即便如此,林子鸢只顾着寻找草药,脸上也没有浮现一丝害怕的神情。一个世家女却有如此胆量,不应该啊! 好在还有一些零散的月光,不然这么找下去,就算草药在眼前也很难发现。 林子鸢一波波的拨开草丛,突然眼睛一亮,是半枝莲!半枝莲虽然不能完全解毒,但是能撑住一段时间是没问题的! 遂伸手过去拔,却从旁边突然窜出来一条小蛇,咬了一口手背就溜走了,惹得林子鸢一阵吃痛。 连忙从袖子里拿出一根细针飞过去,小蛇马上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要是此刻有人在,肯定会惊呼:不错的手法!快,狠,准! 这冷酷的表情,当然料是谁被蛇咬了也不会有啥好脸色,配上自身清冷的气质,饶是让人觉得此刻像修罗般不可靠近。 林子鸢忙看向手背的蛇印,还好不是毒蛇,不然又要分心处理伤口,费时费力。 简单着用零碎的小石子捣碎了白茅草往伤口上敷一下,顿时好了很多,不痛不痒。 (白茅草是开始就找到了,白茅草生长旺盛,荒野比较多见) 处理好了伤口,低头看了脚底下的小蛇,林子鸢冷冷地说道:“哼,你个小家伙也敢来送命,弱肉强食,怪不得我!” 如果不是自小得到师傅的教导,若是遇到这种事,林子鸢怕是吓死了。 虽然自己只会三脚猫的武功,却把医术融汇贯通,不仅能治病救人,这练练针法还能防身。 说来也奇怪,师傅教的武功怎么也学不会,她也不是那种蠢笨的人,连师傅也说她不是练武之才。 林子鸢不做多想,忙把半枝莲拔下拽在手里,便往小庙走去。 小庙这边,那随从对着受伤男子说道:"公子,半刻钟过去了,她还没回来,怕是跑了吧!” “再等等吧。”受伤的男子却也没有着急。 这边宝蝉自个的咕噜:小姐都出去半刻钟了还没回来,急死她了,也不知有没有危险…… 宝蝉不停的往外望着,突然院子里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走来,是小姐! 宝蝉忙跑过去:“小姐回来了,有没有事…?”仔细打量着怕出了什么意外。 “放心,我没事。” 林子鸢说着把采回来的草药递给那个随从,“草药我采回来了,您可以检查检查,没问题,我可就开始了。” 随从拿着草药端详了片刻,发现没有啥问题,向地上坐着的男子点头示意:可以。 “那就有劳小姐了…”随后便把草药往林子鸢手里塞去。 “请公子稍等一会。”林子鸢说完便自顾自的忙去了…… 不一会儿,草药已经捣碎好了,就着瓦片子,林子鸢让男子的随从上前把他肩膀上的衣服撕开,好方便上药。 “小姐,还是我自己来给公子上药吧。”随从便伸手去接装着草药的瓦片子。 “怎么,不放心我……??我既然答应了救他就会信守承诺,而且我需要对他的伤口进一步检查。” 见此,随从也不再多说,上前去帮主子把肩膀的衣服撕开。 受伤的男子没有出声,闭着眼任着随从撕开了左肩的衣服。 林子鸢望去,那肩上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甚是惊心。 不过林子鸢却是一副淡定的表情,蹲下来男子旁边,用手触摸着伤口:好在没有扩散,只需要把烂肉挖掉就好了。 便向男子随从借来一把小刀,小心翼翼的把烂肉先刮出来。在没有药物的辅助下,硬生生的刮肉,看着就疼,可那受伤的男子却一丝不吭。 林子鸢抬头盯向男子:没想到这人忍受能力如此大!竟然能不动声色,绝非一般男子! 那男子好像知晓一般,突然睁开眼冷冷地对上林子鸢,虽然没有说话,给林子鸢吓了一个激灵,遂低头清理了伤口,装作很忙的样子…… 伤口处理完毕,林子鸢便把草药敷上,随后从袖子里取出来一条手帕给伤口绑上,免得伤口裂开发炎。 做完这些后,林子鸢对着男子说到:“伤口处理好了,一时半会死不了,明天尽早找个大夫瞧瞧,这里资源有限,只能救急,后续的还是得靠大夫的处理。” 随从也知道这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解,能做到暂时不伤及要害就不错了,也就没有为难林子鸢主仆俩。 忙作揖道:“多谢小姐相救,刚才在下没有冒犯小姐的意思,只是……”抬眼望着林子鸢,心虚的说道。 林子鸢忙打断:“好了,你家公子已无性命堪忧,待到明日我等自会离开,今晚之事就当我等不曾相见。” 随从见这位小姐也算识相,免了他还得费一番口舌:“那就多谢小姐了……” 心里却想:哼,要是她敢出去泄露咱公子的行踪,我定会找到她杀了她! 大家都很知趣的不再说话,各自找地方安歇。 林子鸢给宝蝉脖子也敷了一些草药,白茅草是止血的,用用也无妨,皮外伤不碍事,能尽快的结痂就好了。 经过一晚的折腾,大家都累了,各自安静了下,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翌日,当第一缕阳光从破败的小窗照进来时,大家也已经在各自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互相告辞后,林子鸢两人先行一步离开了。 马车上,宝蝉一边赶着马车一边担心:八年没有回来城里了,也不知什么情况,真替小姐担心,一声“驾”遂向着进城的方向赶去。 可没走得几步远,后面一人骑着马追赶了过来,一边喊着:“请等等!” 宝蝉在前面驾着马车,隐约听到后面有人喊,回头望去,竟然是那个随从,该不会是想杀她们灭口吧?? 一边抓紧了鞭子,一边想努力的往前赶去,还不忘回头对里头说到:“小姐,那个随从追上来了,这可怎么办……?” 林子鸢刚才想事情想得出神,没注意宝蝉一下子马车加速了不少,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才知道是干嘛了。 “宝蝉,停一下,怕是有什么事。”要是想杀她们灭口,昨晚就动手了。 得到小姐的指令,宝蝉遂将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这边那个随从也骑马赶到了跟前,忙拉紧马“吁吁吁”停了下来。 见此,宝蝉对其道:“这位大哥,可还有事?” 那随从忙说道:“姑娘,小人奉公子的命令,有个东西请交给你家小姐,多谢小姐的救命之恩!” 说完忙将东西塞到宝蝉的手里,掉头骑马扬长而去…… “喂!!等等……等等……”宝蝉大声的呼喊着。 急想着帮自家小姐拒绝收的,可那人早已不见踪影,留下宝蝉那是一个莫名其妙。 宝蝉掀开帘子往马车里去,递给林子鸢一块东西:“小姐,这是那公子的随从拿过来的,您也听见了,可不是我硬收的。” 林子鸢拿起来瞧,是一块刻着“宇”字的汉白玉玉佩。 “算了吧,以后有机会见到再还给他吧。” 小姐都这样说了,宝蝉也没做多想,出去赶马车了。 里头林子鸢那是一个郁闷:这人什么来头不清楚,刻有字的随身玉佩,怕是身份啥的。 开玩笑!!这是能收的吗!是能拿出来的吗?!万一被他的仇家发现被追杀,我可就成替罪羊了。 呵呵呵~不行,回去了得找个东西藏起来…… 第5章 姐妹交锋 推开主屋门口进入,这就是林子鸢的卧室了,里面布置得干净整洁,正前方还有一个小茶圆桌,上面还点着幽兰香,是挺有心了。屏风隔着就是里间休息的卧室,床铺被褥都是新换的。 桂嬷嬷小声道:“小姐,夫人也是前晚上刚接到老爷的消息说小姐回来,昨天才急急忙忙地布置了这里。眼下人手不足,院外头那,等老爷的寿辰过了,奴婢们再来给您倒拾,今暂且委屈您先住下了。” 桂嬷嬷在三夫人身边伺候已经大半辈子了,一直忠心耿耿,为人也是忠厚老实。 “有劳桂嬷嬷了,这小院我很喜欢,回头再慢慢布置就是了,谢谢娘安排的这些……“ “那老奴,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桂嬷嬷说完,就回去了。 宝蝉挑着离林子鸢最近的一旁小屋住下,她向来是闲不住的,收拾完了自己卧室,就去厨房那边去了。 之前在白陀山的时候,宝蝉就经常在厨房里面摆弄各种吃的,叫她习武学术,竟然一个也没耐心,几年下来,连个一招半式都不会……… 从白陀山出来,奔波了两日,此刻是有点乏了,林子鸢半躺在床上休息。 突然想起来昨晚上遇见的那受伤的男子,总觉得不是啥好事…… 对了,还有那莫名其妙的玉佩!还是赶紧把那玉佩藏起来,免得今后带来什么祸害。 林子鸢在衣柜里翻腾出来一个小木匣子,从身上摸出来那块玉佩,随手丢了进去,合上匣子,往床底一丢就不管它了。 不知不觉就申时了,好困,真的要好好的睡一睡……… 刚睡得半刻钟,迷迷糊糊的,外面传来一阵阵的嘈杂声。 宝蝉扯开嗓子大喊:“小姐在里面休息!你们不能进去!”张开手臂护在门口前,拦着不让这些人进去。 “你这丫鬟找死,敢拦本小姐!孙嬷嬷,把她给我拉开!” 这小姐说完,旁边一个老嬷嬷跟一个小丫鬟上前使劲按住宝蝉把她拉开。 宝蝉一个小丫头自然是敌不过她们的,只好嘴巴上占优势,破开口子大喊大叫:“快来人啦!快来人啦!有人欺负三小姐啦!!”…… 这不,一连的动静把林子鸢吵醒了。林子鸢起来打了个哈欠,整理了下衣裳就往外面走。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少女,着粉红色的纱裙,梳着娇俏的垂挂髻,个头比林子鸢矮一节,看起来比林子鸢小几岁,肉肉的脸蛋加上生气的样子,看起来就奶凶奶凶的。 林子鸢也不出声,刀片似的眼神冷冷地看着她,好像要吃人。 包括粉色纱裙少女在内的其他几个人看见了这样子,也有点害怕,愣着不动。 宝蝉见状,挣脱了孙嬷嬷的束缚,小跑到林子鸢旁边道:“小姐,就是她们要闯进来!” 粉色纱裙的少女虽然平常嚣张跋扈,可是看着当前比她高大的少女,想着怕是不好对付,只好笑盈盈道:“这是三姐吧,刚听说三姐回来了,小妹这不过来拜见你……怕你刚回来,不懂府里的情况,缺啥吃穿用度的可以告诉我,我来帮你安排安排……” 实则拜见,暗里嘲笑着她住的地方寒酸破败!笑她一个乡野回来的丫头,上不了台面。 这心思,林子鸢自是懂的,又不是三岁的小娃娃对这人情世故不了解。 虽说白陀山比不上京城这富饶之地,但她不傻,由着被人摆布。 当初林家把她送到乡下,是想要她自生自灭,一个八岁的小女娃,身边没得力的人照顾,生存都成问题。 林子鸢刚被送到乡下的时候,没吃没穿的,整天带着宝蝉跑到白陀山上挖树根抓野兔吃,饱一顿饿一顿的。 有一天两人饿晕在山坡上,被附近院寺的宁觉师傅看到,觉得她们可怜便带回去院寺里。宁觉师傅见到林子鸢有点小聪明,便收她为徒,让她跟着师兄师姐们一同学习、吃住,不然她也活不到现在了。 在白驼山深山处,听说有不少的妖魔鬼兽,是好几辈的学者传了话出来的,是真是假也不懂,反正是没人敢往深山去。 师傅也告诫过林子鸢不要跑到白驼山深山里面,林子鸢有好几次上山挖草药,不知不觉曾往深处走了挺远,也没见发生什么,她始终觉得那些都是谣言。 师傅曾说她筋脉弱,习不了武,林子鸢勉勉强强的总算学会了点三脚猫功夫,但是对付普通人也是够用的。 后面她自学医术,虽说不是顶级大师的厉害,自认为在江湖术士、宫里一派太医等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 因为经常要打扫院寺里的藏书阁,偶然间发现了一本机关术的书本,对此机关术也引起了她的兴趣,在师傅的指导下,她已经将机关术练得登峰造极。 师傅经常叹气说她,要是有习武之脉,怕是当今数一数二的高手了! 所以对付这些跳梁小丑,林子鸢是不放在眼里的,当然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这是府里的哪位贵人,你可吵到我睡觉了。”林子鸢慢吞吞的说道。 粉色纱裙的少女还以为林子鸢人傻好说话,连应声道:“我是府里的四小姐林子晴!我娘可是二夫人!”一股神高气扬的样子,跟方才完全不一样。 现在的四小姐才十二岁,八年前是不认识林子鸢的。 虽说林子鸢那时已经有了记事,但是四小姐是不常见的,加上小女娃长大后模样变化很大,自是不认识眼前的人。 二夫人冯瑞枝是府里的宠妾,吃穿用度快赶上大夫人了,所以一直惹得大夫人不满,找机会就想除掉她。 奈何林老爷一直把她护得好好,大夫人多年来竟然无从下手,挑不出冯氏的大毛病,这也导致冯氏在府里越来越嚣张跋扈,连带着她的小孩也是如此。 “原来是四妹啊!我当是谁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如今府里是二夫人当家了?!竟派你来安排我的日常,那就多谢二夫人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是我娘……对,对,是大夫人安排我过来瞧瞧姐姐休息的可好?!” 林子晴冒着冷汗吓了一跳,要是这话被旁人胡诌一通告诉大夫人,她跟她娘免不了吃一通苦楚! “哦,原来是这样,麻烦妹妹替我转达大夫人一声,子鸢这一切安好,就不劳她费心了!” 这话也是说给林子晴听的,暗指她不要多管闲事可以走了! 突然林子鸢灵光一闪:“或许,四妹妹可以帮帮忙……”林子鸢意犹未尽的对着林子晴说道。 话说一半,林子晴不耐烦道:“说吧,啥事!” 这野丫头还会求人办事啊,看我等下还不好好羞辱她!林子晴心里如此想着。 林子鸢笑了笑,指着空荡荡院子说道:“妹妹瞧见没,我这院子想着改造一番,刚好缺人手,这不带上妹妹主仆三人,也多了些帮手!” 林子晴听言,羞恼成怒:“哼!……你做梦!敢叫本小姐去干杂活!”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开玩笑,她林子鸢还真以为排行老三,就是她的姐姐了!不得宠的乡野丫头,她还不放在眼里! 林子鸢也知道林子晴是不会任由她摆布的,只是嫌弃她吵赶她快走。 林老爷的寿辰就是明日了,府里的下人都在忙活着寿辰宴。这不,三夫人手底下没几个人,也得派去帮忙了,眼下抽不来人手帮她收拾院子。 看来得想办法,买几个下人回来看守院子,不然三天两头那些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折腾,她可没那么多闲工夫。 “小姐,你看看这林府都是什么人啊,我们刚回来就过来找茬。”宝蝉抱怨着说道。 林府自然是没有在白陀山那么自由,各种行为做事,都有人盯着。 “宝丫头,以后见到这些人尽量不和他们起冲突,能避开就避开,免得吃亏。”林子鸢说道,就怕宝蝉这小丫头性子急,容易跟人碰上吃亏。 “回头我们再想法子看怎么修缮院子,还有得添置几个人回来看护才行。” 宝蝉也同意,不然来来回回的人进来,她可招架不住。 没一会,前院传了人过来,说林老爷今晚酉时摆家宴,为林子鸢回来庆祝…… 第6章 家宴刁难 前厅,一家人大大小小的在饭桌前等候已久,迟迟不见林子鸢的到来。 三夫人原先派人到林子鸢小院传话,说家宴的时候一起过去,林子鸢说还有点事处理,就对嬷嬷说自己过去就可以了,让三夫人不用等她。 “我说三妹,三丫头怎么还不见过来呢,大家都等着开饭呢。”大夫人心里却在暗暗高兴,一会某人有得吃苦了。 “就是啊,怎么三姐一回来,就给大家摆脸色呢!”四小姐林子晴胸无城府地开口道。 其他人虽不高兴,却也不敢当众说出来。 林老爷此时脸色不悦,但也没出声。 三夫人见状,只好连连帮着赔不是,忙派桂嬷嬷回去看看出了什么情况。 这不,桂嬷嬷刚走出门口,就看见姗姗来迟的三小姐,小声嘀咕的告诉她:“小姐,大伙等着您开饭呢。” 林子鸢看着桂嬷嬷着急的神色,再环顾了一周,发现饭桌上除了三夫人旁边的一个位置,其他都已经坐满了。 这下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传话的小厮故意把家宴的时辰往后说了,这不三夫人能按时到,她竟不能。 想必三夫人以为她知道的时辰和林子鸢是一样的,也没有细说。林子鸢也以为大家都是一样的时辰,这才不赶不慢的过来。 母女住的院子都是紧挨的,肯定是同一个小厮过去传话,这就不能说明传话的人有问题,不然三夫人能准时到,她却不能!而且无凭无据!! 这一看就知道是大夫人的手笔,真是好心计!想让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过大夫人还真是小看了她。 林子鸢却是能见招拆招:“女儿过来的路上,路过宗祠……想着多年以来女儿不能在家尽孝,得亏老祖宗庇佑我们林府一家上上下下安康,便想着先给老祖宗上上香,以此保佑爹爹长命百岁,保佑我们林府以后更加繁荣昌盛,这才耽误了时辰…想必爹爹是不会怪罪女儿来晚的是吧?”说完一脸无辜的样子。 林子鸢说起谎来也是信手拈来,还好刚才她过来的路上仔细观察了下,确实是路过宗祠,不过没有进去,这种小事,过后也不会有人再去细查她有没有进去点香。 林老爷闻言道:“好了,难得你有心了,入坐吧。” 大家见林老爷都不曾发难,也不好再多说,林子鸢也顺势坐在了三夫人旁边。 大夫人见此心里憋了一口气:老爷竟然没有对她动怒!向来老爷是最守时辰的,这真是出奇!不像老爷一派的作风! 虽然心里不悦,但大夫人还是装得一副慈母的样子说道:“三丫头今日刚回来,想必好多人都不认识了……” 指着林老爷左边的那妇人说道:“这是二夫人。” 林子鸢看过去,二夫人长得比较妖艳妩媚,看起来又柔柔弱弱的样子,让人很有保护欲,难怪在府里那么得宠 “子鸢见过二夫人。”林子鸢点头示应。 二夫人语气温柔地回应:“几年不见,咱三丫头竟是长得如此的标致,看来乡下的环境真是养人啊!”后半句加强了语气,生怕别人不懂,在嘲笑林子鸢小小年纪就被送去那个穷山僻壤的地方。 林子鸢微笑着不语,虽说从小跟娘分离,不能在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但是好在白陀山有师父、其他师兄师姐们的照顾,也不算差劲,远离了这些后宅的是是非非,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夫人继续说道:“这是你大哥湛成,二哥湛民。” “妹妹见过大哥,二哥。” “三妹无需多礼。” 没想到林玉阳的两个儿子长得都不错,看起来一表人才,就是不懂有什么公职在身。 林湛民是大夫人所生,虽说是嫡子,但也是次子。二夫人所生的林湛成作为长子,总是想要出人一头,可这偏偏身份摆在这里,非嫡出,这也是他纠结所在,经常因为这个身份嫌弃冯氏不是正室。 “这是你大姐子珊,二姐子芙,四妹子晴。” 这林子珊是大夫人的女儿,也是府里的嫡女,受宠可想而知,行为举止皆是名门淑女的做派,大夫人栽培她肯定花了很多功夫。 林子芙、林子晴是二夫人的女儿,林子晴今天已经见过了。林子鸢瞧着林子芙的样子,跟她娘二夫人一样柔柔弱弱的,整个人温柔可人,果然是亲娘养的。 “好了,子鸢从小身体不好,去乡下休养了多年,如今已回府,怕是好多事不清楚,往后你们兄妹一定要好好帮助她。” 什么叫从小身体不好?!林老爷真会推得一干二净! 林子鸢他们兄妹几个当时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可几位夫人却是知道实情的,但也没有出声,大家都心照不宣的默默吃饭。 三夫人本来还想多言几句,被林子鸢拉住了手。 林子鸢很清楚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林老爷的做事也不会容许他们去反驳。 反正她回来林府也是为了娘,其他人无关重要,林玉阳对她这个女儿不关心,往后她只当着敬着就是了,绝不会存在什么父女之情。 “咳咳,你们几个听到没有?!”林老爷再次出声。 几个兄妹只好回应:“知道了,爹爹。” 大夫人为免气氛尴尬突然出声道:“明日就是老爷的寿辰了,还请两位妹妹帮衬着招呼客人,你们几个兄妹没事也早点过来帮忙。” 见大夫人如此说,几个兄妹也只得乖巧的说好。 “老爷寿辰,除了明日帮忙,你们几个兄妹也要花点心思给老爷准备贺寿的礼物才行。” 二夫人最喜欢让自己小孩在老爷面前表现了,只有得到老爷的看重,才能维持他们在府里的地位。 估计也想着林子鸢这边出糗,料她也拿不出什么好东西出来! 准备明日寿辰的礼物?,时间这么紧迫,林子鸢一时还真不懂准备什么东西。 不对,是只有林子鸢时间紧迫,其他人早就两个月前去安排了!他们每年都花大量的心思去讨林老爷的欢心。 真是头疼!一回来就是这种破事,还是在白陀山好,自由自在,林子鸢心里想着。 用膳完毕,大家各自各的回自己院子了…… 三夫人跟着林子鸢回去的路上,免不了担心:“子鸢,明日你打算拿什么礼物献给你爹爹?不然,我现在去跟老爷说说吧,让他先免了你这一次……” “娘不用担心,我已经有法子了。”林子鸢用膳的时候已经想到了一个法子。 “对了,娘,您这边有没有银子,我在乡下基本不用银子……我需要五两就够了。” 三夫人自从林子鸢被送走后,就跟林老爷离了生份,平日基本上不再相见,也很少跟其他夫人聚在一起。 本来就得不到老爷的宠爱,这下林老爷更加不会想到她,别的夫人都有几个孩子,就她没有跟林老爷再生过其他孩子。 三夫人独居后院后,大夫人派给三夫人每个月的月例只有五两银子,林老爷对此也不发话,装作看不见。 这更是给了大夫人得寸进尺,连日常的用品也要克扣一些。所以三夫人除去发给嬷嬷丫鬟们的月例外,还得久不久安排人去街上添置一些用品回来,这下月例也不剩多少了。 好在她比较节约,几年过来,钱箱子也存了几十两银子。但是相比于其他夫人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了什么,院里管事的都比三夫人富有很多。 林子鸢在白陀山的时候,吃穿用度基本都是靠自己添置,偶尔也会拿一些药材去邻近的乡集贩卖,得到的银两再去购置一些自己不能制作的用品,所以她身上是没有银两的。 “子鸢可是有什么主意了?五两银子够了吗?为娘那里还有几十两,再变卖一些首饰,应该也能凑合个百来两银子出来。” 林子鸢知道娘是没有多少银两的,不想她那么破费,也心疼她:“娘不用担心,有需要我会跟您说的,我要五两银子就够了。” “那由你吧,要是采办礼物的钱不够,再跟娘说说,娘来想办法。一会我让桂嬷嬷拿过去给你。” “子鸢离京多年,家里想必是较陌生了,大夫人跟二夫人向来不太友好,你最好不要跟她们起了冲突,有事娘来处理。你爹爹当年那么狠心把你送走,娘知道你心里憎恨他,对他不待见,娘可以理解,子鸢不必为了娘,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娘只希望你以后能开开心心的,这也是娘活着的最大期望了。” “娘,放心,我没事。只要今后能跟娘在一起,什么事子鸢都可以不计较。” “这次老爷突然唤你回来,我总觉得是有什么事瞒着。”三夫人总觉得心神不定。 “眼下什么事,都比不上能回来跟娘团聚。娘不要担心,有什么事再说。” 走到岔路口,三夫人跟林子鸢交代了几句,就各自回自己小院去了…… 第7章 寿宴风波一 翌日一大早,城西的东栏坡里,一个摊子前排了好长的队伍,原来是林子鸢跟宝蝉在给这里贫苦的百姓施粥。 “林相公真是大菩萨呀!过个寿宴也不忘记我们这些穷苦人家,我求老天爷保佑您长命百岁!” 来取粥的个个都是说着类似的话语,也不知是不是真心实意,可能是拿人手短吃人嘴短吧。 林子鸢两人不在家帮忙准备寿宴,一大早就来了这里,借着林府的名义在此施粥。 原以为这边没有那么多穷人家,没想到刚来一会人越来越多,都有点招架不住了。 林子鸢这一连续的动作,引起了很大的骚乱,好在巡抚司知道是林府的人,及时派了人过来维持秩序,不然若是发生踩踏,又得添麻烦了。 林府的正院里,林老爷、大夫人携其他夫人、公子们正在迎接来赴宴的贵客。 请帖是早十天已经发出去了,以林玉阳位居正一品大相公那么大的官职,那些底下的寮属恨不得借此机会来巴结送礼。 陛下的几位公子,也会出席这次寿宴,也相当于是天家给林府的恩赐。 “林相公,今日寿辰祝您福比泰山啊!”说完后面跟来的小厮把带来的礼物随上,林府的下人忙上前接好摆放在专门收礼的长桌上。 “卢少卿,您客气了!请入席。”林老爷笑盈盈的拱手道,这边小厮就带着卢少卿入席了。 “哎哟喂,林相公今日福寿齐天呀!!” 大腹便便的一老头笑盈盈的走来,这人是林老爷的同僚刘尚书大人,也是东方启的母妃(刘贵妃)娘家的堂兄,两人在为争夺太傅一职一直明争暗斗的,各怀鬼胎。 林老爷也装作一般无二乐呵呵道:“能把您尚书大人请来,我林某真是好大面子了!快请。” “林相公不必客气,我自便,您忙着就是了。”刘尚书说完拱手打了招呼,跟着小厮的安排下去入席了。 这边大人们一起来的家眷,也在大夫人的安排下一一就坐,现如今社会,男女有别,等级分明,男女就席一般都是分开而坐。 不一会儿,那些李侍郎、陆通判、王御史、潘学士等都携着家眷来了,连安国公(国舅爷)周程也来了,平常这货是看不上这种席面的,今竟如此赏脸。 宴席还没开始,大家都在各种聊家常,特别是那些夫人小姐们,最喜欢各种攀比了,一聊起来就说个不停。 只听前场有人通报:大世子和几位公子到! 众人们纷纷往大门那边瞧过去,为首有随从搀扶着的是大世子东方稷,后面跟着二公子东方佑,四公子东方启,五公子东方盛,个个英俊潇洒,不愧是王家子嗣,通体的贵气! 特别是大世子,俊美柔和的五官,身穿玄紫色长袍,腰间别着月白祥云纹的玉佩,乌黑的头发束起戴着简单的白玉发冠,整个人透着俊朗又贵气。就是这走路不太稳妥,需要人搀扶着,大大降低了本身的气质。 林子鸢幸好在几位公子到来之前已经回府了,坐席上基本都满了,想必人员已经来了差不多了,所以她也没去前场招呼,何况那边有大夫人在。 这不刚回来坐下没多久,这几位公子就到了。 林老爷忙上前迎接:“微臣惶恐,几位公子到来,有失远迎……” 大伙见状,也得纷纷起坐,向几位公子请安问好。 只见大世子平静地说道:“林相公,不必多礼,今日是你寿辰,一切以林相公为主,当我等是一般客人皆可。” “各位也请坐,不必拘礼。”大世子看向大伙温和的说道。 既然大世子发了话,大家也安心的坐下了,大世子和几个公子一起被安排在最中间的主桌上。 林老爷见人都到齐了,遂吩咐小厮们一一端菜上桌开宴了。 “大世子又英俊又温和,真好看!” “要我看啊,还是公子佑好看,比大世子高大英俊。”旁边桌的其他府上未出阁的小姐们在窃窃私语。 一个着鹅黄色裙子的少女道:“好看有什么用,可惜大世子前两年得了急症,怕是命不久矣。” 另一人忙打断她,小声地说:“嘘!小心祸从口出……” 鹅黄色裙子的少女也只好小声地回应:“听我爹说的,前两年大世子突患重疾,陛下寻医了好久也没治好……说陛下因为大世子的病情,正在加急给大世子娶亲冲喜呢。也不知是谁家的女儿?我可不想嫁去呢,万一没生孩子那是要跟大世子一同陪葬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着,后面越来越小听不清了,林子鸢也懒得管这些,闷着头吃饭。 饭点后,大夫人在旁边的花园准备了茶点坐席,请各府公子小姐们前去游玩,也好让这些未订亲的少男少女们看看有没有互相对的上眼的。 林子鸢原本是不想去凑热闹的,刚想走开,就被林子晴硬生生的拉着来到人群中,其实是今早二姐告诉她,让林子鸢当着众公子小姐的面出糗。 众小姐们看见林子鸢的到来,都上下打量着:这是哪个府上的小姐,瞧着一身穷酸味,月白色的长裙,墨玉般的青丝,简单的一个单螺髻,别着一根青玉发簪,多余的头饰首饰都没有了。 这在一众小姐面前真的太寒酸了,别的小姐都是穿金戴银的,穿名贵的织锦,涂昂贵的口脂,整个贵气十足。 大家都在心里暗暗的嘲笑。 这时,林子晴还大声的介绍道:“这是我三姐,早些年在乡下住,昨儿回府。” “原来是从乡下回来的三小姐啊,我当是谁呢!” 不知哪家的小姐突然冒出来一句,引得其他人都往林子鸢这边看,连众公子也不例外。 同是林家小姐,那林大小姐知书达礼名门淑女的做派,二小姐的妖艳又温柔可人也是相当不错,四小姐活泼可爱的。 可这三小姐站一起,朴素的样子更加像是一个大丫鬟,不过好在五官也算秀丽。就是双眼带着一丝清冷的气息,总觉得太通透把什么都看得清,让人不敢靠近。 林子鸢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找了最末端的位置坐下,闷头自己喝茶。 那些小姐们见林子鸢无趣也走开了,自己找好位置坐着。 林子晴见此,也只好找了林子鸢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 “这三小姐长得也不错嘛,只可惜身份差了点……据我所知,这三小姐从小被迫离京养病,不知为何突然回来了……莫不是父王将她指给王兄你?。” 坐席上一字型排坐的左二位置——东方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对着他旁边的大世子东方稷说道。 大世子咳嗽了两声,责备的开口:“父王的圣意我等岂可揣测。如今我这身子,不管哪位小姐,也怕是连累了她。”说得既无奈又自责,自己恐命不久矣,无论娶了哪位小姐,他都不忍心。 母后非要求着父王给自己安排一门亲事冲喜,可是这京城,哪里还有女子敢嫁给自己呢?!呵呵,大世子心里嘲笑着。 “王兄莫要如此说,能嫁入世子府那是她们的福气!”坐在左一的东方盛为大世子抱不平。 东方盛十五岁的年纪是几个公子里较小,也最是单纯,平日里也就大世子对他是最好的,不过大世子向来都是平易待人的。 “五弟莫要妄言,这都是我的劫数……无论是哪家的小姐,都是我东方稷愧不敢当。” 大世子生性善良,心太软,这也是陛下最不喜欢他这点,成储君者必须要杀伐果断,太善良容易被朝臣拿捏。 听得如此,东方佑和东方启却是笑而不语,默默地喝酒吃饭,想着他们几兄弟也不差!要不是老大他有个当王后的母亲,不然储君之位哪里轮的上他坐!最好是医不好了,这样他们才有机会…… 第8章 寿宴风波二 “眼下还有时间,不然我们给公子们献艺如何?”开口的是王御史家的小姐——王嘉如。 这些小姐们都想在几位公子面前表现,好有机会嫁入天家,就算得不到公子的青睐,入了其他高官家公子的眼也是好事。所以其他小姐一致同意。 难得美酒配佳肴,再来点助乐就更好了,所以公子们也赞许了。 开头献舞的是高御史家的大小姐高玥,跟林子珊最是玩得好了。 只见高玥已经换好了舞服,往中间长袖一甩,一个回头,那水蛇腰一扭,看得众公子津津乐道:真美!! 高玥一场舞毕,其他的小姐们都争先着上场表现。 方才那个穿鹅黄色裙子的少女拉着几个姐妹一起跳了一首落羽,轻盈旋转的身姿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又像飘在空中的羽毛慢悠悠的晃动,难怪叫落羽,这跳的确实厉害!引得大家连连鼓掌喝彩! 带头领舞穿着鹅黄色裙子的是刘尚书的女儿——刘思敏,在京中贵女圈那可是榜首,姑姑又是当朝的刘贵妃,其他小姐都以她马首是瞻。 当然也有小部分的小姐跟在林子珊和高玥的身后,这两帮人各成一派,也有各自父亲的缘故,想讨好刘尚书的那些官僚家的小姐自然是站在刘思敏的身后,另一边想讨好林相公的自然是站林子珊这边了。 见此情形,林子珊这边也不示弱,早已吩咐丫鬟回去取了她的望月琵琶过来,在自己家宴会,万万不可输给了别人! 接下来林子珊上场独奏了一首孤月鸣,琴声时而婉转时而空灵侧耳,直击人心里,像那沙漠的狼鸣,又像那高高在上的月亮照耀,实在美妙,难怪称得上京城的第一才女! 大家都被这好听的琴声陶醉了。 连林子鸢不学琴艺的人也觉得这琴声非常动听,没想到大姐竟然还有这等才艺。 精妙绝伦的琴声给了林子珊增添不少色彩,让原本就长得好看的她,此刻更像一朵盛世牡丹花。 原先上场表演的小姐们,还没从自己得到的赞许中回过神来,就马上被林子珊夺去了焦点,愤愤不乐。 连一直在家跟林子珊作对的林子芙也恨恨得咬牙,接下来也该她出场表演一番了。 林子芙早已经换了一身通红的舞服,就等林子珊弹奏完毕了…… “不愧是嫡出的大小姐,不仅秀慧外中,还弹得一手好琵琶。”东方佑赞许的说道。 心里想着回去一定要母妃帮自己娶到林家大小姐,若能娶到她,身后就得到以林相公为首一派的支持,这绝对是一个大买卖!边想着,东方佑端起面前的酒杯一口闷了。 东方启瞥了一眼东方佑,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绝对不能让老二搭上林府这条线,今后扳倒他更加难了。 东方启的婚事,刘贵妃早些时候就已经看好了自家的侄女刘思敏,不过东方启不太喜欢她,基本每次见面都故意躲开。刘贵妃见儿子如此,就没有逼得太紧。 林子珊的琵琶演奏完毕,大家的掌声连绵不绝。在一阵阵的喝彩鼓掌中,林子珊得意的退场下去了。 接下来,林子芙着一身火红的舞服登场,只见她玉手一挥,腰间红色的绸带轻盈而出,再配上那妖艳妩媚的表情,勾引得在座的众公子魂都要吸走了! 坐在下首最末端的林子鸢抬头就看到了首位上的大世子,自顾自的喝茶,也不曾抬头看一眼这跳舞的人。这美艳的人儿竟然也入不了大世子的眼睛,这大世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与大世子截然不同的是东方启,看得眼睛直勾勾的,莫非东方启喜欢这类型美人?!林子鸢坐在末端,把几个公子微妙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 只有东方盛从头到尾都在吃茶点,还一直跟旁边的人说好吃,这林府的茶心真好吃!呵,原来是一个吃货! “没想到林大小姐弹得一手绝妙的琵琶,这二小姐也舞艺非凡,林家小姐真是人中凤凰啊。”东方启连连称赞道。 林子芙舞毕,于正前方谢礼:“小女子芙献丑了,多谢公子启谬赞!”含情脉脉的对着东方启微笑,那温柔可人的模样,看得东方启心痒痒的。 “我等有幸目睹二小姐的风采了。”东方启连着鼓掌了三次。 林子芙得到东方启的一连夸赞,心欢悦不停地跳动,看着东方启依依不舍的下去换衣服了…… “林大小姐,二小姐都上来献艺了,不知三小姐有什么才艺让我等欣赏欣赏??”人群中不知是哪家小姐说了一句。 “对啊,没有见识过林三小姐的才艺呢!”坐前头的一个世家公子也一同起哄。 这个起哄的小姐,就是林子晴安排的,故意让林子鸢出糗。 林子鸢正在默默的喝茶,没想到关注点竟然指向了她! 她在白陀山既没有学过这些小姐们的做派,什么琴棋书画、舞艺女红啊!还是什么礼仪规矩啊!统统是不接触的,这不就是想看她笑话吗! 只见林子鸢不慌不忙站起来抱歉到:“子鸢不才,怕侮了各位公子小姐的眼,就不表演了。”说完便坐下来,也不等其他人怎么说。 “林三小姐,莫是看不起我们?几位公子都在等着呢!”另一位小姐还在不依不饶的说着。 想着激将法非让林子鸢在贵人面前表演,她乡下出来的,肯定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才艺。 真是无聊至极!林子鸢心里一百个翻白眼,这帮贵小姐,怎么个个都是这种德性。 林子鸢不紧不慢的说道:“前有各位小姐的轻歌曼舞,后有大姐二姐的琴艺、舞艺。论歌舞琴艺,子鸢怕是望尘莫及……这样吧,非要表演……那我就来个飞针吧!” 飞针?!那是什么,众人不解。 林子芙心里想:她在搞什么鬼?莫不成在糊弄大家? “既然如此,那就请三小姐让我们开开眼。”大世子说完,平复了下气息,喝了几口茶水。他也有点好奇,这三小姐的做派跟其他小姐是否与众不同,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本事。 顷刻,林子鸢已经让林府下人拿来了需要的用具:一个方形木托盘里面放了五枚一寸长的绣花针和一块黑色的绸缎布条。一个长条形的冬瓜摆放在一个小方桌上,被安排在了最末端。 只见林子鸢缓缓的走到小方桌旁边,拿起五枚绣花针,连着后退十步停下,左顾右盼着,随便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姐的丫鬟说道:“就你吧,去把桌上的黑布条给我眼睛蒙上!” 这只能用其他人的丫鬟,不然别人会觉得自己丫鬟帮着自己作弊。 那丫鬟得了自家小姐的许可,便上前照着林子鸢的话去做了。 林子鸢已经蒙上了黑布条,直直的站在十步远的小方桌正前方,用手比划找着感觉。 “这么远,她能飞中吗?” “我看不行吧,别说睁开眼,这还是蒙了眼睛呢!她恐怕说大话呢!”这些小姐们嘲笑道,就等着她出糗。 只见林子鸢不为所动,右手一次性捏着五枚绣花针,心里估摸好了方向,抬起手利索的就把针飞射出去。 咻咻咻!五枚绣花针齐齐地落在冬瓜上,而且是同一个地方!! “这……竟然射中了!!” 各位小姐公子们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三小姐竟然还有这手,心里都想着,以后得离她远远的,小心何时被她扎几针都不知! 连大世子也不由的多看了几眼:这三小姐跟寻常的贵女果然与众不同! 林子鸢摘下布条,淡定的看着前方冬瓜上五枚绣花针齐齐的扎在同一个地方上,好久没练了,看来还没生疏! 在白陀山扎针不知道练了多少次,这飞针真的是小意思! 林子鸢是故意在这些人面前表演的,想让他们知道她不是好欺负的,免得以后老是想找她的麻烦。 刘思敏、高玥包括林子珊林子芙这几个人对此却是不屑:勋贵人家求娶的是贤良淑德,门当户对的身份,不是这些耍把戏的东西!如此想着,倒也没那么气恼了。 第9章 寿宴风波三 突然前厅那边传来了热闹的声音,小厮来报说是林府门口来了好多人,大伙都在窃窃私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来林府今日真热闹啊!王兄,要不我们过去瞧瞧?”东方启戏谑的说道。 见东方启这么说,大世子也不好推脱,站起来在随从的搀扶下往嘈杂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大世子的带领下,一伙人跟在后面。 还没走到门口,就远远的听到声音:祝林相公福泽长久!寿比南山!一声声的呼喊着!! 近看,竟然有几十个穷人家,携着妻儿老少跪拜在林府门口,一遍遍的说着祝福林老爷的话。 林老爷听到动静,早先几步带人过来了。 林老爷真是莫名其妙,门口怎么突然来了那么多人。 这会回头刚好看见大世子过来了:“惊动了大世子和几位公子,微臣真是该死。”林老爷惶恐地说道。 大世子也摸不清头脑发生了什么,忙上前说话:“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突然跑到林府来了?” 只见下面跪拜的一老头说道:“今日多亏林相公发了善心在城西的东栏坡施粥,让草民们得以温饱度日,若非如此,恐怕今日草民的一家老少是不能站在贵人们面前说话了……听闻今日林相公寿辰,小的特意过来感谢。”说完,连连跪着。 原来如此!这下大家都明白了! 林老爷欣慰的笑道:“林某的小小举动,何足挂齿!这样吧,今后每月逢初一、十五,本府都会派人到城西施粥如何?” 底下跪拜的贫民听此,顿时喜颜笑开:“多谢林相公!多谢林相公!林相公真是个好人啊!” 林老爷听此暗暗高兴:此刻各位公子大人都在,每月牺牲点银子算什么,能因此美化自己的名声也是不错!对早日当上太傅之位推了一把! 林子鸢看着眼前:虽然说利用了这些穷苦人家做文章,可是也谋得林老爷每月去城西施粥的机会,也算是帮了他们。 大世子见得如此,也夸赞了林老爷:“本世子竟不知林相公如此有善心!尔等应当像林相公学习学习!”这话是对后面的官员说的。 大家面对大世子突然将矛头转向自己,只好违心的说道:“吾等谨遵大世子的教诲,向林相公看齐。” 嘴上这么说着,这些大人们心里却在暗骂:这林相公搞什么鬼!自己作妖,非要拉他们下水!以为个个像他林府家底殷厚啊! 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大世子以身体不适先行离开,其他公子也不好多留一同跟着离去。 没多久熙熙攘攘的人群散了,大家也各自回家,林府的寿宴到此结束…… 前厅,林老爷坐在首位上,旁边坐着的大夫人笑呵呵说道:“今日是你们爹爹寿辰,你们几个可准备好了礼物??” 大夫人肯定也想让自己儿女在老爷面前表现表现,要是礼物得到老爷的满意,看重他们,对以后在后院掌权更加得到威望。 “那就先从湛成开始吧。说吧,你准备了什么礼物?”大夫人开口道。 只见林湛成吩咐自己的小厮端上来一个木匣子,先让小厮把烛火灭了,整个房间顿时暗了下来,大家吵囔着是什么东西那么神秘还不打开。 在大家的好奇心下,林湛成缓缓的打开盖子,从木匣子射出来的光瞬间把房间照亮了,真的太妙了! “这是平漯河的夜明珠,孩儿早些时候亲自去寻回来,在此献给爹爹,祝爹爹福寿安康!”林湛成一脸得意的向林老爷邀功。 “湛成有心了,寻到这么大的夜明珠确实不易,你辛苦了。”林老爷对此很满意。 接下来林湛民送上了一幅百寿图,“这是孩儿走遍京城周边各家各户找的百位百岁老人亲自写上去的寿字,希望爹跟这些老人一样,能够长命百岁,岁岁无忧,皆得所愿!” “哈哈,还是湛民有孝,难得你想出来那么好的主意!” 林老爷对林湛民一直是偏爱的,自己的嫡子,也谋得一官半职,虽然成就现在比不上自己,今后加以培养,仕途无量! 大夫人听着林老爷如此说,脸上止不住的笑意:多亏有人献策,老爷要的就是慈善和睦的做派,送那些珍宝异石见得太多了反而太寻常,而且林府家底殷厚,也不缺这类东西。 林子珊献上了一副汉白玉的墨盒,非常的精致,“爹爹向来爱好书法,希望这个墨盒时常能陪伴爹爹左右。” 林子珊真的有一套,心机颇深,还会打感情牌。 林子芙也不示弱,忙让小厮把她的礼物展开,是一幅提字的书画,写着“寿比南山”四个大字,落款是苏临。 竟然是苏先生的文笔! 苏临出自几百年前世家之首苏府,世家几百年的地位根基不可撼动,为人正直清廉也颇具才华,也是清流代表,因不想卷入宫廷斗争故而辞官,在尔问学宫教学,好多学者慕名而来就学。 “子芙这份礼物,实属难得!为父甚喜。”林老爷小心翼翼的触摸着这幅字画。 谁人不知苏先生一向清高,不会轻易为他人题字,也不知道林子芙使了什么手段。 林玉阳年轻的时候好歹也是个二甲的进士,文墨这些也是精通的,靠着自己摸爬滚打许多年,如今才登上相位。虽然外面负着奸相的骂名,但也丝毫不影响他爱好墨宝的心态。 林子晴叫人端上来一盘寿桃,又大又水嫩的样子,一看也知道是水果的极品。林子晴年纪较小,又是爱吃爱玩的年纪,礼物都随她意了。 “我看该到三妹妹献礼了吧。” 林子芙一脸看好戏的样子对着林子鸢说道,看她个穷酸样,也不会拿得什么出手的礼物。 大夫人看着林子鸢身边的丫鬟空着手,估计是拿不出礼物。故意说道:“三丫头刚回来没得好好准备,我看这次就免了她吧。” 听起来是给林子鸢解围,另一层意思就是:老爷你看看叶氏母女,这么不上心!连个礼物都拿不出来。 林子鸢自然知道大夫人打的什么主意,要是自己没有准备,岂不是失了娘亲的面子。 “爹爹的礼物女儿已经献过了……”林子鸢侃侃说道。 大家都一头雾水,林子鸢什么时候献的礼物?! 林子鸢这才不紧不慢的对着林老爷说道:“爹爹,方才府外的事可满意?” 听林子鸢这么说,大家才恍悟! 原来如此!林府门外的贫民喧闹竟然是林子鸢的手笔! “哈哈,原来是子鸢的安排!真是帮了为父一个大忙!” 林老爷那会忙着应对几位公子、同僚们,还没得细问这件事,还以为是李管家用自己的名义去办的。没想到这三丫头也挺有头脑的呀:既不用动用较多的财力、人力,轻轻松松就把事情办了,这在民中得到威望,对之后提拔太傅一职更加推进了一把。 大家见林老爷如此说,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好了,你们都回去歇息吧。子鸢留下,爹有话同你说。”林老爷看着林子鸢说道,其他人不懂老爷什么意思也不敢多问,但是大夫人跟二夫人自然是猜到了…… 待其他人走后,林老爷才缓缓的开口:“子鸢可知,这次爹爹为何唤你回来??” 林子鸢心里纳闷:谁知道你什么主意,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女儿不知何事,请爹爹解答。”说得淡淡的,让林老爷一时有点愧疚,不懂怎么开口。 咳!咳!林老爷咳了两声才开口:“今日宴会,几位公子你也瞧见了……如今王后年老病重,大世子前两年也突染疾病,这两年来陛下派人找遍了天下的能人异士,也治不好大世子。如今大世子年有二三,早该在两年前就要订下婚事的,只是病情耽误了。这不王后求着陛下,一来想要她在有生之年可以看到大世子成亲,二来娶亲为大世子冲喜。” 林子鸢不为所动,还是静静地听林老爷说。 林老爷看了看林子鸢,见她没啥反应,继续说道:“陛下有意让你跟大世子成亲。” 林子鸢听此,瞳孔睁大了一下:“什么?!让我成亲!” 原来如此!她说怎么突然喊她回来,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第10章 寿宴风波四 “早些时候,陛下已经给我下了秘旨,要马上传你回来,不然我林府就是抗旨!况且,大世子的相貌、人品都不错,你嫁过去就是世子妃也不吃亏。” 呵呵!!既然那么好,怎么不让大姐二姐嫁过去呢?!林老爷真会打算,又不想得罪天家,又保全了两个“爱女”。 林子鸢嫁过去,也能得到大世子的一点人脉,他林府也可以借此仕途上更上一步。 “女儿听闻大世子如今身患重疾,活不到半年了,爹爹就不怕女儿嫁过去一起陪葬吗?!” 大世子如若病去,林子鸢无所出,是要一起陪葬的!为了权利可以牺牲掉女儿的前途,当真如此狠心! 还以为林老爷感念父女情深,才把她接回来,没想到…… “休得狂言!小心祸从口出。你以为为父愿意嫁你过去吗?!陛下圈定的林府,抗旨可是株连九族的!明早你随我进宫面圣,不出所料,圣旨明天就下达。你好好准备吧!”林老爷说完,也不管林子鸢同意不同意就走了。 林老爷走后,宝蝉担心进来询问:“小姐,老爷说了什么?” 林子鸢冷笑了一声:“爹让我嫁给大世子。” “什么?!老爷怎么可以这样呢!奴婢听说了,大世子将命不久矣!老爷把您嫁过去,万一大世子没了,小姐您是要一同陪葬的!” 宝蝉为自家小姐抱不平,凭啥这种破事都是给小姐,小姐命真苦:从小远离父母身边,不得疼爱。还以为林老爷发了善心,让小姐回来享福呢!原来是回来挡祸事了。 “小姐,那要怎么办才好?不然我们逃走吧,把夫人也带走……” “如今赐婚的圣旨也没下来,娘那边先不惊动。明日我进宫面圣回来再作打算。” 万华轩里…… 大夫人对着林老爷说道:“老爷,那三丫头会同意嫁给大世子吗?” “这由得她同意吗?!陛下也不知怎么把目标盯到了我林府,背后哪个大臣在从中作梗,我一时也查不清楚,京中的高官勋贵人家怕是聚在一起不少了。怕不止如此,王后恐怕也参与了……如今王后病重,王后一派急需给大世子拉拢群臣,她是想得到我林府的支持。” 他身后站着一派大臣的利益,跟他结亲,无非就是想得到群臣的支持。 大夫人幸好提前得知情况,要是子珊嫁过去,以大世子目前的病情,非常不利。 不过林老爷也没打算嫁林子珊,相对于大世子,他更看好公子佑,公子佑的才干突出,背后支持公子佑的大臣也颇多。 万一大世子没了,公子佑继承储君之位的希望比较大,所以他更希望林子珊作为嫡女嫁给公子佑,好巩固他的地位。 “对了,夫人,我有意让子珊嫁给公子佑,你觉得如何?!”林老爷说道。 “是吗,妾身也觉得公子佑不错,子珊要是能嫁过去,真是我林府的福气了!”大夫人激动的说,这真是跟她想一块了。 “明早,陛下让我跟子鸢进宫面圣,不出意外,子鸢和大世子的婚事明日就订下来了。公子佑这件事切不可心急,多少京中贵女都盯着公子佑。在这节骨眼上,免得被陛下猜忌,说我林府惦记上几位公子了!你也让子珊注意点,做事切要小心谨慎,免得什么把柄被别人盯上,嫁给公子佑可不是一件小事。” “妾身明白,老爷放心……”要是子珊嫁给公子佑,那冯氏以后还不得对自己恭恭敬敬的,在京中贵人圈那也是相当有面子,大夫人想想就高兴! 另一边如意轩里,二夫人阴阳怪气的跟林子芙他们几个说道:“别看那林子鸢今日得到老爷的认可,今后她也翻不了浪了。老爷已经计划把她嫁给大世子了。” “什么?!”三个兄妹异口同声的说道。 “如今圣旨还没下来,你们先不要传出去,娘从老爷那里打探到的消息。说是陛下钦定的林府,老爷不肯嫁林子珊,肯定是想着打公子佑的主意。幸得为娘我提前知晓,给老爷游说了许久,说咱林府还有个三小姐,老爷这才想起来了那林子鸢。便借着这次寿辰把她召回来,不然嫁大世子的就是子芙你了!” 林子芙听二夫人如此说真是后惊后怕,幸好不是她! “多亏了娘,子芙不想嫁大世子,谁知道大世子哪天就不在了,那可是要一同陪葬的,子芙可不想!”林子芙撇了嘴说着。 林老爷本来是想着嫁林子芙过去的,牺牲一个庶出的女儿,既能巩固他的地位,也全了圣意。 二夫人突然跟他说道多年前离开京城的林子鸢,如今跟林子芙年纪差不多大,也是时候订下婚事了。 林老爷想着,既然都是庶女,子芙养在身边多年,感情自然是比林子鸢深厚的。至于八年前的算命之说,如今过去那么久了,林子鸢回来也是嫁出去了,多少跟林府没关系了,也就不当回事了。 陛下这边也不会想着林府的嫡女嫁给大世子,陛下本来就对大世子不满意,只是碍于周后和她母族背后的势力,目前没办法废掉大世子的储君之位。 要是林府嫡女嫁给大世子,对于大世子的地位更加撼动不了,一个林府庶出的女儿就不一样了,而且还是不得宠的女儿,所以他没放在眼里。当其他大臣联合起来向他推荐林府三小姐的时候,他是默许的。 所以林老爷最后上书了陛下,跟陛下达成了默契:将会把林子鸢嫁予大世子! “对于林子鸢嫁给大世子这件事,反正叶氏是拦不住的。” “就是这林子鸢今天的表现有点出乎意料,还以为她在乡下养得痴傻痴呆的,没想到脑袋那么灵活!你们几个不要整天记得跟大夫人那边攀比,多想点好计谋,多在你们爹爹面前好好表现那才是有用!特别是湛成,你年纪也不小了,别整天出去鬼混,想办法谋得一官半职的,老爷才会对我们这边另眼相看。你看看老二,起码还是个翰林院的小修篆。我们这院再不想办法,以后迟早被大夫人那边打压去了。” 林湛成不服气的说道:“我就算有一身本事又如何!能比得过嫡子的身份吗!还不是怪你!”说完气呼呼的走了。 “唉,我说你个小兔崽子!没有我哪有你,还怪起为娘我来了。”二夫人气急败坏的对着林湛成说道。 “好了娘,就别管他了,大哥一向如此。娘觉得公子启怎样?如今大世子身患重疾,储君之位随时易位,能跟公子佑抗衡的只有公子启。公子佑那边,我估计早已经跟大夫人那边搭上线了。我们只有向公子启这边靠拢才有出路!”林子芙说得头头是道。 “还是子芙想得透彻,要是子芙能嫁给公子启,她柳氏也不敢对我们奈何!我瞧着今日公子启好像对子芙也有点意思……” 坐在榻上的林子晴边吃瓜子边开心地说道:“二姐要是嫁给公子启,那我以后就可以随便进宫去玩咯!” 冯氏母女三人一致觉得林子芙应该嫁给公子启,嘱咐林子芙平日多找机会跟公子启接触接触…… 此刻林子鸢坐在凉亭里面揣测不安,让她嫁大世子?!要是嫁的不是自己的喜欢的人,跟守活寡有什么区别?! 而且大世子的情况怕是不容多想,随时去了,那她连守活寡都没机会! 虽然现在没有遇见自己喜欢的人,但是她在白陀山自由惯了,真不想嫁入宫里那个铁笼子的地方。 大世子身患重疾??等等,或许宫里的太医没见过的疑难杂症,或许她可以呢?!对,或许她可以试试,也许有转机! 林子鸢想想,心里也没那么郁闷了。手往茶桌上一伸,拿起倒有茶水的杯子一口气喝了,站起来便向卧室走去。 折腾了一天,实在乏了,好好睡觉吧,明天还要早起进宫呢…… 第11章 初次进宫 翌日一大早,三夫人就急切的过来了:“子鸢,听老爷说今日携你一同进宫面圣,可知何事?” 林子鸢不想娘担心,想着入宫回来后再好好说说,便对三夫人说道:“娘不用担心,有着爹爹呢,不会有事的。” “子鸢第一次进宫,一定要慎言。有什么事回来再说……”三夫人怕林子鸢直来直去的性子,跟陛下硬碰硬,容易吃亏。 “娘放心,女儿知道分寸。”林子鸢安慰了三夫人,就出去门口等林老爷了。 还以为林老爷没出来那么快,竟早早在马车上等候了。 林子鸢只好上前打招呼:“爹爹早安……” “嗯,子鸢初次进宫,跟着为父就是了,切记不要多言。准备好了就出发吧。” “是,爹爹。”林子鸢见此只好快步上了马车,那么多年跟林老爷不见面,此刻也没什么话说,马车里面静悄悄的。 马车穿过一条条街道来到王宫正德门前,护卫例行检查后就放行了。 进入到承德殿门前,马车停下,林老爷跟林子鸢两人一同下车,只能步行进入大殿内。 承德殿那是陛下上朝、处理政务的机关之所。一般情况下外来的马车都是只能到达大殿门口,会有护卫安排放好,等出来的时候移交给自己,这是为了保护天家的安全。 承德殿门口前早已有公公在此等候,“林相公、三小姐安好,陛下早已让奴才在此等候。” “有劳公公了。” “林相公客气了,林相公三小姐请随奴才来。”说完这个公公在前面带路往大殿走去。 这承德殿真是气派啊!红墙琉璃瓦片的房子,内庭多处立着高大的柱子,雕刻的祥云龙纹特别精美,整个布局显得宏伟壮观、威武庄严。林子鸢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宫殿,不免得多看了几眼。好在路上没碰见什么人,不然林子鸢瞧着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多少有点尴尬。 林子鸢他们走到大殿门口时,安公公已经在那里等着了,安公公是陛下身边伺候几十年的大公公,向来得到陛下的信任。 安公公让林子鸢他们等着,自己先进去向陛下通报。 没一会,安公公出来说道:“陛下请林相公和三小姐觐见,请吧二位。” “多谢安公公。”林老爷客客气气的对着安公公说道。 林子鸢跟随林老爷来到正厅前跪下:微臣/臣女拜见陛下,陛下万岁!林子鸢低头也不敢乱看。 “平身!”上面传来和气的声音。 林老爷两人这才站起来,林子鸢抬头这才注意到:陛下约摸五十多岁的样子,少许白发,身体看起来健壮硬朗,看样子,王位还能坐个几十年都不成问题。 “这是林三小姐吧?”东方曜突然问道。 林子鸢想着事情,听到声音突然回过神来:“回陛下,正是臣女。”回答得不俾不吭。 东方曜仔细打量了下林子鸢,长得挺不错,简单的打扮,也掩盖不了那俊俏的脸蛋,穿着素色的衣裳清新脱俗,看惯了宫里的妃子们整天花枝招展的,还别说林子鸢这样还真好看。 “三小姐可知,此次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臣女不知,请陛下指点一二。”林子鸢假装不知情,看陛下什么反应。 东方曜见林子鸢平平淡淡的表情,威严着出声道:“孤有意将你指给稷儿,你有何看法?!”呵,孤看你敢说不字?东方曜直直的盯着林子鸢。 “臣女得陛下指婚,是臣女之幸,林府之幸。嫁与大世子实属臣女高攀了……只是此事大世子可知?” “三小姐不必多忧,大世子那边,孤自会解释。”东方曜丝毫没有收敛起来的气场,威严地说。 “臣女只是想着,以大世子的身份那么高贵,娶我一个庶女实属委屈了。若以后大世子有了欢喜的人,我嫁过去占了世子妃的地位,大世子难免不会怪罪……” 林子鸢没敢把“您”说出来,只要不是傻子,也听出来了林子鸢话里的意思,她不是不嫁,她是怕大世子不同意不高兴这门亲事。 林老爷见林子鸢如此说,吓得冒汗:“子鸢,休的胡言。请陛下恕罪,原谅小女不懂事。” 好你个林子鸢,真会把矛头转向稷儿!既没有说拒婚的话,又把问题丢了出来。 “赐婚那是天家恩典,大世子他有什么不满意的,你林家更应该感恩戴德!请你前来是告知,不是商量!”东方曜斩钉截铁的说着。 林子鸢还想进一步说辞,可看着陛下是铁了心不给她反驳的机会。看来只有在大世子的病情上有转机了。 “那林府承蒙陛下厚爱了,只是有件事希望陛下可以同意。”林子鸢忐忑不安说道。 陛下放弃了林子珊的嫡女身份,将她指给大世子,恐怕也是不太喜爱大世子的,如果贸然的请求给大世子医治,也不知他会不会同意。 东方曜见林子鸢没有再反驳婚事,性子也柔和了一点:“说吧,三小姐何事?看孤能不能做主。” “臣女听闻大世子前两年突染疾病,找遍了能手也不见得好。臣女早些年曾在外养病,得一师父医治这才没落下病疾。臣女有幸跟着师父学习了多年的医术,一些疑难杂症也略识一二。臣女想着,或许大世子的病情,臣女可以帮得上忙……” 林老爷听此心里一惊:三丫头她如何学的医术?怕不是为了拒婚故意说的吧?欺君那可是株连九族的。 林老爷手心冒汗,慌得刚要开口“……” “三小姐说的可是属实?!你会医术?”东方曜急切地说道。 虽然他不太喜欢大世子,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也不想着他就此去了。这两年来,找遍了宫里宫外的大夫,愣是没人能看出来是什么病。 只是说大世子身体较虚活不到半年了,大多时间待在府上,卧榻静养。偶尔也能强撑着外出,就如昨日林府宴席也亲临了,多半是为了昭显世子的身份吧。 “回陛下,臣女确实曾学过医术。但是大世子的病情……臣女需要观察了才知道能不能医治。”林子鸢说得非常的诚恳。 “三小姐有如此心意实属难得,宫中一众太医都无从下手,三小姐年纪尚轻,就算医治不好,孤也不会降罪于你。”东方曜平静地说道。 林子鸢也不知是陛下为了堵天下众人之口,装得一个慈父的形象,还是真的关子心切。总之,能同意她去医治大世子,她的婚事也许能有转机,她才管他东方曜是不是天家有情还是无情呢。 “臣女谢陛下宽厚,定竭心竭力治好大世子。待臣女见过大世子了解病情后,再跟陛下汇报。” “可。你将跟稷儿订亲,是该要同王后见一面……一会你随公公过去吧。”东方曜挥手示意他们可以告退了…… 林老爷跟林子鸢向东方曜跪拜后,在一个公公的带领下前往昭华殿,因是外男,林老爷没有一同前去,留在承德殿门等候林子鸢出来…… 第12章 面见王后 “陛下,奴才瞧见着这三小姐有点小聪明,不知她说的能医治大世子是真的还是因为不想成婚?”安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道。 “一个黄毛丫头不足为惧,宫中那么多太医都手足无措。不管她是因为不想跟稷儿成婚还是因为别的,如能医治自然是好事,稷儿毕竟是孤的亲骨肉。一个不受宠的庶女,林玉阳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往后找个由头废了她就是了,这对大世子提不上帮助,不会威胁到孤。”东方曜分析得头头是道。 林玉阳确实是不会为了林子鸢一个庶女,把宝都压在大世子身上,何况大世子身体这病况。如今朝中威望最高的是东方佑,他更希望支持东方佑。 “陛下说的是。”安公公附应着。 来到昭华殿王后的住所,经过多层通报,林子鸢现在已经进入了王后的寝室。 室内一股好浓的药味,呛得快呼吸不了了。 这会竟然看到大世子在此坐着,因方才说赐婚的事,此刻见到大世子,林子鸢突然有点慌张。 林子鸢调整气息忙上前请安:“大世子万福金安!”。 大世子回头看了下林子鸢,语气平缓地道:“三小姐免礼。听人来报,三小姐想见见我母后?” 此刻王后隔着巨大的屏风躺在后面的床榻上。 “臣女听闻王后病重,念及王后凤体,故而冒昧求见,请恕臣女无礼。”林子鸢不卑不亢地说道。 “稷儿,让三小姐进来吧……”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是王后开口让林子鸢进去。 林子鸢听闻,对大世子点头回礼后,绕过屏风来到王后床榻前。 “臣女林子鸢拜见王后娘娘,祝娘娘凤体安康!”林子鸢跪拜在床正前方。 此刻王后穿着白色里衣,半躺着,面容憔悴脸色苍白,看来是病得挺重的,接见外人也不曾梳洗打扮。旁边一个老嬷嬷在旁随时伺候着。 王后喘了下气说道:“三小姐不必多礼,请起……” 王后瞧着林子鸢,长得还算标致,先前听闻林子鸢曾在乡下养病,无人教束规矩,还担心着,看她这行为举止倒也不像粗鲁野蛮的乡下丫头。 林子鸢听此站了起来,这会有嬷嬷搬来了一个凳子让林子鸢坐下。 “早些时候,陛下就有意将三小姐指给稷儿,本宫也赞许了……本宫希望三小姐以后能多多辅佐稷儿……稷儿他挺不容易的……” 王后想到如今不仅自己年老病重,连自己孩儿也突感疾病,命运实在不公!自己这两年找遍了天下的能人异士,均对稷儿的病情束手无策。后来有个术士说可以娶亲冲喜,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自己去跟陛下求情,让陛下为稷儿赐婚! 京中的大臣都不想把女儿嫁给稷儿。想着万一自己去了,稷儿又没有自己的势力,单靠母族哥哥周程安国公这边是不行的,故而把主意打到了林府。起初她想结亲的是林府嫡女林子珊,陛下还有各路人马反对着,她也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陛下指了林三小姐!虽然林三小姐是庶女,但是毕竟也是林玉阳的女儿,多少能得到点林府的支持,对稷儿稳固储君之位,多少有点帮助。 林子鸢突然跪下:“娘娘,请恕臣女无礼!臣女早些年曾在乡下跟着一师父学过医术,臣女斗胆想为王后娘娘和大世子请脉……” 林子鸢自知无礼,但是没办法了,她想看看大世子是不是还有得救,要是能医好他,或许这样就不用嫁给他了! 大世子在外面听闻,也有点惊住了:这三小姐会医术?! 王后想着原本就是强弩之末的人了,也不在乎多一个人看诊。 “三小姐请起,既然三小姐曾学过医术,那就看看也无妨。”说完,王后从被褥里伸出右手露出手腕。 得到王后的许可,林子鸢站起来上前一步,来到床榻跟前,嬷嬷搬过来凳子给林子鸢坐下。 林子鸢捏着王后右手手腕的脉搏仔细地端详了起:脉象平稳缓和,看来不是什么重疾,年纪大体力下降,心力交瘁,年纪大的毛病。 心里只能无奈,但是也不能说得太明白:“娘娘脉象平稳,好好修养,定能长命百岁。” “你这丫头,人哪里能活到百岁呢。本宫知道自己身体……” 林子鸢闻言,也没再多说,王后的病是老年常有的疾病,她不是神仙,会起死回生的法术。 “娘娘,请容许我为大世子诊一脉……” 王后随即召了大世子进来:“稷儿,你进来……” 大世子听闻不敢懈怠,马上进来内室:“母后。” “稷儿,让三小姐为你请脉。” 大世子本来是想推托的,看到母后如此恳切的目光,只好坐在旁边茶桌的椅子上:“那就有劳三小姐了……”。 林子鸢上前,请示意大世子露出右手手臂:“大世子得罪了……” 说完便沿着手腕的脉搏从下往上的游走,神情自若淡然,闭着眼睛在仔细的思量,仿佛旁边都没有人似的。 大世子瞥了下林子鸢,想着这三小姐,真是不似寻常的贵女,还学得一门医术,有点意思。第一次觐见母后,也没有其他世家女子那般胆怯。 不一会儿,林子鸢已经给大世子把完了脉,没想到竟然是心疾!想必是长年的劳累积累的。听说大世子前两年才患此疾症,肯定不是天生的,如果是天生的一般是活不到这个年纪。 心疾要想治好非常棘手。林子鸢在白陀山看了很多的疑难杂症,这种心疾她也是看过几个病历的,可没有实际经手过。 林子鸢抽回手,有点不知所然,一时不知怎么说起。 大世子忙问道:“三小姐可看出了什么?!有话可直说……” 林子鸢故而转头向王后说道:“回娘娘,大世子患的是心疾!”。 王后急切的问道:“何为心疾??三小姐可有对策?” 林子鸢看了看大世子,还是向王后开口:“娘娘,能否容许臣女单独跟您聊聊?”林子鸢也不敢说王后娘娘会允许她这样做,但还是得试一试。 王后看这三小姐沉稳的样子,也是略懂医术,或许稷儿的病情有转机?遂吩咐了大世子先在外面等着。 “三小姐,现只有我二人。有话不妨直说……”。 林子鸢说道:“大世子的病情,臣女曾在医书上看过,心疾这种病是挺棘手,但是知道了症状,就好对症下药了。” 王后听得激动不已:“这是真的?!三小姐可曾医治过?!” “臣女不曾医治过这类病症,但是大世子的病情,臣女有把握能治好。”心疾本来就是棘手的病,林子鸢此时心里也只有七八分的把握,但是也要确切的跟王后说她可以,不然王后不会相信自己,万一医治不成功,到时再另想办法。 宫中的太医诊断了那么久,都没能查出个结果来,这三小姐把下脉就能说出是心疾,应该不是糊弄自己,只要有希望自己就不会放弃。 王后想了想对林子鸢说道:“本宫可以相信三小姐吗?” 第13章 与大世子的约定 林子鸢顿时下跪:“娘娘,请相信我。我段然不会拿我的命和整个林府的命开玩笑。只是……若臣女治好了大世子,请娘娘答应臣女一个条件!” “三小姐……说说看是什么请求,本宫才好答应!”王后看着跪下的林子鸢说道。 “娘娘……若臣女治好了大世子,请您为臣女取消与大世子的婚事!”说完林子鸢吸了口气,也不敢跟王后对视。解除婚事这件事,只能让王后娘娘出面,事情也是她挑起来的。 “怎么,林三小姐眼光如此高吗?连我稷儿都看不上?!”王后带着气愤的语气说道。 林子鸢连忙回应:“不是这样的……能嫁于大世子是臣女的福气。大世子人很好,只是……臣女觉得结亲是两个人两情相悦才会在一起。若臣女不是大世子喜欢的女子,以后大世子有了喜欢想要娶亲的女子,而臣女已经占了世子妃的位子,这应该也不是大世子愿意的……故臣女在此斗胆,若达成此事,请娘娘为臣女解除婚事。” “婚姻岂敢儿戏!你与稷儿的婚事,昨日听闻陛下已经叫人拟旨,想必今日就会公布于众。” “娘娘,当初您也是因听说娶亲为大世子冲喜而向陛下求亲,若大世子病治好了,何须冲喜?若无此条件,臣女断然不会出手相救,请娘娘答应臣女!”林子鸢跪在地上说得振振有词,丝毫没有胆怯,大不了一死。 但是她打赌王后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会因为她说这些而迁怒于林府。 “你在威胁本宫?!你不怕死吗?”王后对着林子鸢愤怒道。 本来身体撑起来就吃力,被这三小姐一通说,有点头脑胀气,左手扶着额头。 林子鸢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回应:“娘娘,臣女的命无关紧要,可是大世子是未来的新君,您不希望大世子有朝一日能登上宝座吗?!” “好,本世子答应你!”大世子突然闯进来说道。 看着大世子缓缓走来,林子鸢一时手足无措有点心虚,她没想到大世子还听去了,那是与大世子解除婚事诶!是个男的多少不愿意被其他女子提出解除婚事吧,显得自己好无能的样子。 “若之后,三小姐只要提出来想跟本世子解除婚事,本世子绝不二话。这样三小姐可满意?”大世子一脸平静的说道。 “稷儿不可!”王后出言呵斥道。 与林府结亲,她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有如今的结果。就算林玉阳名声不好听,但总归是一国丞相,背后的势力无疑是强大的。 “母后,稷儿从小对父王母后的教诲恭顺服从,从不反驳,一直勤学好问,努力想做个父王眼里未来储君的样子。但孩儿也是人,不是父王母后的所有物,也想有自己的人生,有自己的选择。既然生在天家没得选择,那孩儿也想能有个知心相伴的女子陪伴一生。 ” “三小姐蕙质兰心,性情淡然,本就是无辜卷入了这权利之争中,孩儿也不想害了三小姐的一生。”大世子说得态度非常坚决。 王后听此,也不再多言。如今自己这状况,怕是命不久矣,活了半辈子过来,什么权利到头来也不过是镜中花水中月。往后只要稷儿身体安康,其他都不是事,就算保不了储君之位她也不在乎了,她只希望稷儿能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那臣女就多谢大世子了……”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林子鸢心里舒坦了很多。 听大世子这么说,看来他也不想跟她成婚,到时候由大世子向王后请求,让王后去跟陛下解除婚事,王后定也不会不答应。 “心疾不是一般的病,需要好好检查一番,这阵子就有劳大世子配合了。臣女先回去了,回头会通知大世子。” 几人再简单的交流了一些关于医治的情况,林子鸢跟大世子就告别了王后出来了。 两人一同走出昭华殿,大世子突然出声:“三小姐,是讨厌我吗?” 大世子突然这么问话,林子鸢吓了一跳:“臣女惶恐,臣女并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林子鸢话没说完,大世子就转身往另一头走了,身后的小厮跟了上去,徒留林子鸢在原地,心里真是抓狂:大世子是不是误会我讨厌他了?!! 林子鸢还愣征着,身后的小公公突然说道:“三小姐,现在奴才带您出宫,请跟我走。” 林子鸢第一次进宫不熟悉路,王后娘娘派了一个小公公带领她出去。 一个回廊的拱门处,林子鸢低头还没从刚才的事缓过神来,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后面跟着那人的护卫赶忙上前严厉的斥责道:“什么人,敢对公子无礼!” 林子鸢慌忙的低头跪下,刚想要说话,那前面带路的小公公忙跑过来请罪跪下:“公子恕罪,这是林府三小姐,方才从昭华殿王后娘娘那出来,奴才正带着三小姐出宫呢。” 小公公紧张的说道,生怕这位公子怪罪三小姐,三小姐是他奉王后之命由他带出宫的,要是三小姐出事,回去怎么交差啊。 “无妨,三小姐也不是有意的。”东方宇整理了下衣裳,也没注意看低头跪着的林子鸢,便带着护卫先走了。 看着东方宇走远,林子鸢才问道:“这位公公,请问这是哪位公子?”怎么昨天林老爷寿宴没见过他。 小公公见林子鸢问,顿时兴趣勃勃的说:“这是公子宇,陛下的三公子,平常不爱跟别人凑在一起,喜欢独来独往。平常也不苟言笑,大家都说公子宇有点怪怪的。要是往常,有奴才触犯了公子宇,别想好过了……不过今天公子宇怎么格外好说了……” 原来是这样啊,难怪爹爹寿宴,别的公子都来了唯独他没来。 在王后宫殿一跪就是好久,现在又走那么远路出来,可真有点累了。出来到正德门,林老爷早已等在马车里面了。 “爹爹,久等了。”林子鸢说道, “好了,回去再说吧,先上马车。”林老爷出声道。 林子鸢便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第14章 婚事定下 林子鸢跟林老爷刚回到林府没多久,随后圣旨就下来了,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一个老公公过来传旨,只见老公公展开圣旨,林老爷便携众人跪下,宣:“今有林府三小姐,贤良淑德,秀慧外中,今赐婚于大世子,婚事暂定于两月后,吉日另行再议。” “林老爷,三小姐,谢恩吧!” 虽然提前知道了消息,但林子鸢总觉得自己被赐婚怪怪的,可也得假装感谢天家恩典:“臣女谢陛下圣恩,祝陛下龙体安康!”随后林老爷找人打点了老公公,老公公笑盈盈地走了。 “真是恭喜三妹了,以后就是世子妃了。”林子芙阴阳怪气的说道,“以后咱们得对三妹恭敬点,免得得罪了未来的世子妃那可是不好过……”。 虽然说世子妃身份高贵,但是没人稀罕,没准嫁过去没多久,就要跟大世子一同陪葬了,无所出的女子,一般都是给夫君陪葬的。 林子珊没有说话,想着:这个世子妃的身份便宜她了!希望公子佑能成为下一个储君,未来世子妃的身份她早晚属于她的! 三夫人看着这突然而来的圣旨,突然血气直冲,头晕得差点站不住脚。 大世子的病情全国上下谁人不知,子鸢嫁过去,不是白白给他们当陪葬吗!三夫人突然哭着朝林老爷跪下:“老爷,您救救子鸢吧,子鸢怎能跟大世子成婚!您就忍心看她死吗?!老爷,我求求您,您去跟陛下说说!” 三夫人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大家都看呆了,不过没人敢出声。 “荒谬,岂敢胡言乱语!你这是……!”林老爷指着三夫人欲言又止。 林子鸢看着娘这样子心疼不已,过去扶着三夫人起来:“娘不用这样,我没事。” “老爷……”三夫人还想说着。 林老爷却不耐其烦:“够了!圣旨已下,你想我们林府抗旨不遵吗!都散去吧,子鸢随我来书房,爹有话问你。” 林老爷发了话,大家也不敢多言都散了去。 林子鸢来到林老爷的书房,正想要开口,林老爷却先一步说话:“那大世子的病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你怎敢在陛下面前口出狂言说能医治大世子!欺君?!我们林府上上下下几十条人命!”林老爷愤恨地说道,抬手就想往林子鸢脸上扇个巴掌,却也没下手。 一个黄毛丫头就说会医术能治大世子,他这个亲爹都不相信!这不是把他林府往刀口上赶吗! 林老爷越想越气,在宫里的时候不好发怒质问林子鸢,这会他是在忍不了了,这不是断送他林府吗? “女儿只是说先了解情况,如何医治再汇报陛下。陛下已经同意不会治我林府之罪。” “圣上的意思不似表面那么简单,那么多人都避之不及,你却好,还揽上了!” 林老爷担心陛下不喜大世子,会因此受牵连。早就有密探传来信息说,陛下早就想废了大世子储君之位,改立公子佑,只是一直找不到时机。要是他林府救好了大世子,动摇他大世子的地位更加困难,他将会是陛下的眼中钉! “有什么问题女儿一个人承担!绝不会牵累林府!”林子鸢说得如此坚决,她只是说要给大世子医治,没说要是成功了跟大世子解除婚事这件事,她也不能保证,王后是不是一定会同意。 “你!”林老爷气愤地说不上话,如今林子鸢说想要医治大世子的话说出来,改变也是不可能的了,子珊那边必须得尽快跟公子佑对上,不然他林府岌岌可危! “哼,大世子的病情多少人盯着?你以为那么容易吗?你好自为之吧!”林老爷说完,让林子鸢出去,此刻气得血压有点高,他得静下来缓缓。 林子鸢被赐婚的消息一下子就在京都传遍了,连林府上上下下也不得安宁。 大夫人那边在想着找点时机,早日搭上公子佑这根线,二夫人那边也另有想法,他们已经将目标盯上了公子启,这么大的林府都各成一派,更别说那些群臣背后是如何的波涛汹涌…… 听雨轩里面,三夫人一个劲的干着急,“子鸢,不然你跟宝蝉逃走吧,越远越好,趁现在还有两个月的时间。等那时候他们发现,也追不上你了。你不用管娘,娘一把年纪了无所谓,就算他们找不到你,自然有林府的姐妹顶上,所以林府是不会有大麻烦的。” 林子鸢想着娘一把年纪了,也不能好好安享晚年,怎么忍心丢下她逃走……虽然目前只有七八分的把握能治好大世子,但是加以研究她相信她可以!她实在也想为自己赌一次,自己的婚事做一次主,逃婚了她就一辈子背上负名了。 林子鸢便把在宫里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以及向王后请求,要是治好大世子,要求跟大世子解除婚事这件事也一并告知了三夫人,她觉得三夫人是自己最亲的人,她也不想瞒她。 三夫人听林子鸢这么做更加担心:“子鸢,娘知道你不想嫁给大世子,娘也希望你以后能嫁个能守护你为你好的郎君,不管他富贵还是贫穷,娘都不在乎。可是……给大世子医治这件事不是小事,如果你只是为了解除婚事,才不得已胡说的,娘现在去请求老爷,让老爷面见王后说明清楚,一定会有办法的……”三夫人握着林子鸢的手,惭愧不已,从小就没能好好照顾女儿,长大了又看着她入火坑,真是不配当她的娘! 林子鸢也知道娘的担心,上前安慰道:“娘,不用担心。我在乡下确实跟着师父学习了几年医术,我知道轻重,请娘相信我……” 见林子鸢一再坚持这么做,三夫人也不好再多说,“如果子鸢实在没办法,一定要跟娘说……不管你做什么,娘都支持你。” 林子鸢见娘不再反对这件事,心里舒坦了很多,她也理解娘的担心,不过她也不是傻的,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医治大世子,成功还好,不成功就是掉脑子的事!她林子鸢也不会做这种没有把握的事! ………… 在自己的小院里,林子鸢看着院子破败的景象,她就觉得不舒服,回来第三天了也没得空去打理这些。 还有这小院还是得有人看守才行,最近她总觉得院子里面有点怪怪的,让她觉得挺不安的,明日得添置一些东西回来,做一些防身的器具才行! “小姐,您真的有法子医治大世子吗??万一治不了,您还是要同大世子成婚怎么办呀?”宝蝉担心着说,方才林子鸢跟三夫人说话的时候,宝蝉也在。 “宝丫头,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家小姐了,还不清楚我吗?我绝不是胡说,在白陀山看了许多医书,学了许多医术,也曾到乡集给了许多人看病,各种疑难杂症都遇过也治好了。大世子的情况不难,只是那些太医们没有见过,无从下手罢了。” “好了,我有分寸的,你回去歇息吧。” 听得林子鸢如此说,宝蝉也安心了。 回卧室后,林子鸢躺床上还在想着置办小院的事。突然惊醒,糟糕!忘记了,她没钱!!搞这些大动静,得花一大笔银子才得,娘那边她是不想再动用了…… 突然灵光一闪,钻进去床底把那木匣子的玉佩拿了出来,这通透的质地一看就是块好玉,连林子鸢不识货的人都知道。偷偷拿出去应该不要紧,这下可以放心睡觉了…… 梳妆台那边,一只小狐狸慢悠悠地在窗台上走着,它盯着林子鸢睡觉的样子看了一下,不一会就跳到草丛去了,速度非常的快,林子鸢自然是发现不了…… 第15章 典当玉佩 翌日一大早,林子鸢跟宝蝉早早来到了一家钱庄,这里的钱庄比较大,既可以当东西,也可以兑换银钱。 林子鸢对着店里的小二说明了来意,便把那块玉佩拿了出来。 此刻林子鸢跟宝蝉头上戴着围纱帽,虽然看不见脸,但是看穿衣打扮也是年轻姑娘的样子。店小二瞧着她们年纪不大,看起来也不懂行情,便问道:“不知小姐打算当多少银子呢?” 林子鸢不假思索地说道:“一百两!” 店小二看过多少东西,肯定知道这是块好玉佩,但也还是想压一下价格:“小姐,您这玉佩也就是成色好了点,但也太小块,不值这钱!” “这小哥,我这是祖传的上好的玉佩,我要不是急着用钱,也舍不得拿出来!一分不少,一百两!” “我说小姐,您这玉佩顶多值个八十两,您要是愿意就当,不当您出门请……。” 见店小二态度坚决,林子鸢想了想,那还是当了吧,反正也是白得的:“行吧!八十两就八十两!”说完把玉佩递给店小二。 “好嘞,小姐爽快人!小的这就给您安排,您稍等。”店小二笑盈盈地说着便进去里间准备兑换的银子,想着:这次真是赚大发了!这少少得值个五百两银子!林子鸢对钱没概念,要是以后知道被这店坑了,那不得气死啊!! 没一会,店小二就把准备好的银子交给林子鸢,“小姐,这是八十两银子您拿好。” 拿好兑换的银子出来,林子鸢两人朝奴隶市场走去,打算买几个下人回去看院干点杂活。 奴隶市场上聚集了好多人,好多富贵人家也过来买下人回去当家奴。那些奴隶被关在木笼子里面供人挑选,有些还绑着手链脚链。 这些奴隶大多数是贫困人家被贩卖的,偶尔也有些落魄的贵族小姐公子们因家族犯罪被抄家贩卖的,还有些是被人贩子抓到卖给奴隶场主的也有。 林子鸢也来到这些木笼子前仔细挑选,想着要找些个忠厚老实的人,选错人回去,麻烦的是自己。 转了几圈下来,林子鸢心里也有了目标。这边奴隶市场的老板上来询问,“这位小姐,打算带回去几人呀?有看上的目标了吗?” 林子鸢给他指了三个看起来比较老实身材魁梧的人问道:“老板,这些是个什么价?” 那老板乐呵呵的回应:“这一人十两银子。” “什么!十两银子!”林子鸢有点惊讶,那么贵,三个人岂不是要她三十两!今天兑换的银子不能用完,她还要银子去办其他事呢。 “我说这位老板,能不能便宜点?”林子鸢一脸献媚的说道。 “小姐,您看看这三人,都是壮实的老实人,回去干活,您肯定放心。这贵肯定有贵的道理……” 林子鸢一时拿不定主意,想着再走一圈看看,有没有更好的人选。突然看见角落的一个木笼子,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男子蜷缩在角落,手脚被铁链绑着。林子鸢好奇便上前蹲下来打量,那男子发觉林子鸢走向木笼子,顿时抬起头,一双真挚可怜的眼睛对上林子鸢,也不说话,就直直地看着。好像在对着林子鸢说:把他带回家! 林子鸢突然被他盯着吓了一跳,这人虽然整个灰头土脸的,但是看着脸型的轮廓还不错,也不知怎么被贩卖了。林子鸢仔细地打量着他,感觉他整个人身上一股神秘的气息,让她有点好奇。 站起来后,林子鸢指着他问:“老板,这个人多少钱?” “小姐是想要他?这人恐怖不好掌控,脾气太犟,有点蛮力,卖了几轮了,别的贵人原本也想要买他,可他死活不肯走……后面五两银子都没人敢买。” “就他吧!”林子鸢从开始看中的那三人中,挑了两个人出来,加这个铁链绑着的人,一共二十五两银子交付给了那老板。 那老板拿了银子,过了文书把便把卖身契交给林子鸢,吩咐手下打开笼子把他们三个人拉出来。 “他怎么绑着铁链?给他打开吧。”林子鸢看着铁链绑着的那人,觉得有点可怜。 奴隶场主好心说道:“小姐,要是打开铁链。一会他闹脾气跑了,小姐别来找老朽我。” “老板放心,出问题我绝不找您。”林子鸢说道。 听得林子鸢这么说,场主也只好照办,反正他拿到了银子,跑了也不关他的事了。 原以为那人解开铁链后会像场主说的那样冲动地逃走,竟然安安静静的跟在林子鸢身后,也不说话。 “看来他跟小姐你有缘啊,第一次见到他那么安静!”场主松了口气,终于把这个棘手的人卖掉了。往常还得找人看着他,怕他逃跑。 林子鸢跟奴隶场主商量了下,给他二两银子,借助他们马车人手,先把这三人带回去。途中路过成衣铺,林子鸢让宝蝉下去买了几套给他们换洗的衣服。 …… 小院中庭,这三人一排的站好,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也不敢多说话,林子鸢指着左一这人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左一这人看起来壮实憨厚,怯怯的说道:“回小姐,小…小小人叫牛四。” “回小姐,小的叫木辛。”中间一男子回应。 这人胆子比较大,说话不怯场,看林子鸢的眼神也没有闪躲。 “你呢?”林子鸢指着那眼神冷冷的人问道。 方才在木笼子的时候没发现他有那么高大,此刻直直地站着,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高,比林子鸢还高出了一个半头这样,林子鸢身为女子长得也算挺高挑的了。这人现在的眼神冷冰冰的,面无表情,与方才在奴隶市场那真挚可怜的眼神完全不同!林子鸢都怀疑这是换了个人?! 那人听完也不回应,好像听不懂似的,直愣愣着看着林子鸢,冰冷的眼神让林子鸢有点不舒服,心里打了一个寒颤。 那木辛突然说道:“回小姐,此人从被关在笼子里面大半个月了,很少说话,好像是受了刺激,也不记得自己是谁。” 还有这样的事,难怪被别人买走的时候,听场主说他反应激烈,恐怕是不记得事了心里害怕吧。 既然来了我这里,想必也是缘分,如能好好忠心于她,她或许可以帮他看病!若是不听从管教的,对不起,她不是善人对谁都大发慈悲!林子鸢心里想着。 “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做什么的,祖籍是哪里,为什么出现在奴隶场,我都不想知道!只要你们以后老实本分做事,我不会亏待你们!要是背叛我……我有的是法子让你们生不如死!听到了吗!”林子鸢慷慨激昂的说道。 牛四跟木辛异口同声地说道:“以后唯小姐命令是从,小姐今后就是奴才的主子!” 林子鸢听着,也不懂他们说的是不是真心的,还是得观察一段时间吧,她不需要聪明绝顶的人,只需要忠厚老实能干活就得了,太聪明的大多精明,不服从管教,“你们先下去换洗,好好休息,差事到时候我自会安排。”说完,宝蝉带着他们下去了…… 第16章 冰块脸 林子鸢卧室里…… 宝蝉和林子鸢在房里吃茶。 “我说小姐,你怎么打算安排那三人?”宝蝉喝着茶说道。 林子鸢把玩着茶杯想了下,“那牛四人壮实,在院子里看护做些粗活可以。这个木辛看着胆子大,遇事也需要个能拿得出主意的,先让他跟着在院子里看护做杂活先吧。至于那冰块脸,总觉得他高深莫测的样子,我怕他不肯服从命令。” “小姐,那您怎么把他买下来了。奴婢觉得他看起来有点怪怪的,不好靠近。”宝蝉发牢骚的说道。 说起来林子鸢也觉得奇怪,本来也不想买他,就是他那可怜的眼神让她有点心软了,这不,脑子热就把他买下来了。 “休息好了,晚点喊他们过来吧,我有话问他们,好给他们安排差事。”林子鸢说完打发宝蝉出去了。 林子鸢自个的坐着愁眉不展:大世子那事还没想好要怎么办呢!唉!真是给自己找麻烦!真是头疼! 明天还是得拜帖去大世子府上,上次太匆忙了没得好好细问,或许可以发现其他异样?! 成婚前要是治不好大世子,她可就完蛋了! 酉时,林子鸢去三夫人那吃过晚膳回来…… “宝蝉,去把他们叫过来。”林子鸢坐在凉亭的凳子说道。 不一会,只见牛四和木辛跟着宝蝉过来,不见那冰块脸。 宝蝉小声的嘀咕:“小姐,那人他不过来……” 林子鸢拍了下石桌:“反了他不成!我是主人还是他是主人!”太用力,把手都拍痛了,原本也是故意在这两人面前说,免得以为她这个主人好拿捏。 “你可识字?或者有什么技能?”林子鸢对着那牛四说道。 “回小姐,小的不识字,但有的是力气。”牛四诚恳的说道,显示出了自己壮实的手臂,希望能安排一门差事,这样才能留下来混口饭吃。 “那你在院里看护吧,顺便做些粗活。” 牛四欣喜:“谢小姐!小的一定会好好干活的,小姐放心!” “你呢?”林子鸢看着那木辛说道。 “小人略识的几个字,小时候曾跟着先生念过几年书。” 看样子以前是家道中落的富贵人家。 “目前小院也没有什么过多的活,这样吧,你跟牛四在院里看护着,不要让外来的人进来。院子一些杂活什么的,你们看着安排。” “是,小姐。” “行了,你们下去吧。” “这两人先观察一段时间,如有什么问题及时赶他们走。” “好的,小姐,奴婢也会留意。” “可还有那人怎么安排?刚才奴婢过去喊话,他都没开门。” “走,我们过去看看!”林子鸢说着往东面的侧房走去,就在厨房旁边一个废弃的小杂物房。 因为这人冷冰冰的,怕产生啥麻烦,宝蝉这才安排他单独出来住。 两人到杂物房门口,宝蝉敲门呼喊了好几声:“喂!喂!开开门!小姐过来了!” 里面人听到此,脸上的怒气一闪而过,这才慢悠悠的出来开门。 那人刚打开门口映入眼帘的是清丽脱俗的脸庞,对上林子鸢明目张胆瞧望的眼睛,他也没有躲闪,直愣愣的看着,也不说话。 林子鸢被他盯着不好意思的瞥向宝蝉:“他怎么还没有梳洗?!” “奴婢早就送来了换洗的衣物,不知……什么情况。” 或许是他不记得以前的事了,对什么都无所谓?!林子鸢如此想着。 “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难道你就不想想起来以前的事??”林子鸢饶有兴趣的对着他说道。 那人听林子鸢如此说,心里有一丝期待:他一直好奇自己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晚上还会莫名其妙的头疼炸裂,梦里断断续续的片段,身上多处伤痕累累……这些痕迹,直觉他应该以前不简单,想找回以前丢失的记忆,奈何他浑身没力气,想逃也逃不走,就算逃得走了他也不懂去哪里。 “你,可以帮我找回记忆?!”那男子突然开口说话。 原来也是会说话的嘛!还以为买了个哑巴回来呢! “也不是不可能……对忠于本小姐的,本小姐也不会置之不理,但是……如有背叛我的,我会让你死得很惨……”林子鸢一脸阴笑的说道。 对付这种人,她只要稍微用点毒,对方就会措手不及! “我凭什么信你?!” “当然,你也可以不信,我林府的大门,你随时可以走!想清楚了晚会过来找我。”林子鸢丢下一句话就带着宝蝉离开了…… “小姐,你说他会离开吗?” “放心吧,他不会走的!”林子鸢说得很笃定。 屋内的人徘徊不定,该不该相信她!?可是走了,他也不知何处去,留下来至少比在奴隶市场挨打的好。 亥时,林子鸢正躺着榻上闲读,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就知道:他一定会来的! 合上书本起身,林子鸢前去开门,此刻这人已经换上月白色的长袍,虽然是粗布料,但是起码比之前干净整洁。这与之前简直判若两人!瞧着也就是二十多一些的年纪。 原本有些黝黑的肤色,此刻梳洗后的脸庞特别白净,五官俊俏,鼻子挺拔,加上高大修长的身材,真是个美男子!比她所见过的男子都要美! 原以为大世子都够好看了,没想到比大世子还要好看几倍!大世子的美是比较柔和的美,这人是那种冷峻的美,也是因为这人的眼神冷冰冰的,还有那不苟言笑的脸。 林子鸢看着一时失神了:…… 那冰块脸嫌弃的眼神对着林子鸢,林子鸢这才回过神来:“咳,咳,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假装镇定。 “我决定留下来。”冰块脸就这么简单地说了一下。 林子鸢心里白了个眼:又不是我求他留下来的,这骄傲劲! “留下来也可以,但是以后必须要听我的命令,忠诚于我!” “好。”那冰块脸说得如此诚恳。 林子鸢也没想到他回答得那么干脆,算了吧,万一他以后有点异样,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你先坐下,我给你把把脉。”林子鸢示意他坐下。 冰块脸从容淡定的往茶凳上一坐,那气质比她林子鸢还像个主人,便直接露出来手腕搭在茶桌上。 林子鸢也大大方方的坐下,给他把脉。 看他这脉象有点绪乱,不像中毒!看起来内部受伤挺严重。而且他的手掌看起来茧特别多,手臂大小不一的伤疤,想必是长年习武。 “你身上可有哪里不舒服的?” “头疼……” 头疼?莫非是撞到头部受伤失忆了?! 林子鸢刚要按着他的太阳穴,那人反应特别快速的挡开了林子鸢的手:“你干嘛!” “我只是想检查下你头部这里是不是受伤了。”反应真灵敏! 林子鸢说明了情况,他也不再阻挠,由着林子鸢按着脑袋摸来摸去。 世家女竟然还会医术?冰块脸瞅着眼前清秀的脸庞,越觉得此女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 “头顶这里有个小结痂,你应该是撞到头部受伤了。回头我先给你开些镇痛药,内部受伤调理不是容易的事,需要一个过程……” 冰块脸听着林子鸢说话,也没有出声。 “你把上衣脱了。”林子鸢停了下来说道。 冰块脸大吃一惊,突然盯着林子鸢。 林子鸢瞬间明白了什么:“我……我是说脱了衣服好检查伤口。在奴隶市场,见你被铁链绑着,想着身上应该很多伤口。” 林子鸢没有世家女的那些扭扭捏捏的做派,而且想着自己此刻是大夫的身份,并没有忌讳男女之别。 冰块脸听此,也乖乖乖褪去上衣,露出满目疮痍的伤口,让原本白皙的肤色,此刻好明显! 林子鸢看着这满目疮痍的背部,这人真是个狠人!把自己弄成这模样,新旧伤口交横着。 起身便去内室里面找出来一瓶药膏,出来便给冰块脸后背涂上:“你忍着点,这伤口也不是一时就能好的……”林子鸢小心翼翼的涂着。 碰到那新的伤口还是让冰块脸有点刺痛,忍不住皱眉。 林子鸢这上上下下的涂抹着,纤细的手指划过背部,冰凉的触感,丝毫没注意冰块脸上的表情:脸色有点通红!心底流过一丝痒痒的气流。 “我回去自己涂吧。”冰块脸制止了这一行动。 “那行,你回去记得每日早晚涂一次,约摸着半月也好了。”林子鸢停下动作,自己涂也好,省的她动手。 冰块脸淡定的拿起一旁的上衣穿上,林子鸢别过头去,没有看他,安静的这场景着实有些尴尬:一个美男子,裸着上半身在她面前,她是个女子,多少也是有点害羞的。 冰块脸穿戴好了,拿着林子鸢的药膏就要出去。 “你内部受伤的药,我配制需要时间,你且等着。” “还有,你这衣服以后不许穿了!我会叫宝蝉另外给你安排。另外明日我会给你配一瓶药水,你以后涂了再出来见人。”林子鸢没有过多的解释。 开玩笑!他这副模样能出来见人的吗?!一个下人那么高贵俊俏的气质!别给她惹来麻烦,呵呵! 冰块脸不出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7章 拜访世子府 次日已时,大世子正躺在榻上看书。下人突然来报,说林家三小姐上门求见。 林子鸢?这会怎么过来了? “请她去前厅。” “是,奴才这就去请。”那下人说完就出去了。 “以老奴所见,林三小姐说的有能力医治世子,无不是想着借口推掉与您的婚事。她一个世家女,有何能力?!而且世子您的性命,各路人马虎视眈眈,那林三小姐难保不会被其他不怀好意的党派收买了,从中给您做其他手脚……世子一定要谨慎!” “于伯,你说的不无道理。且看她怎么做吧,一个世家女还翻不了浪。本世子会小心的!”说完大世子突然放下书,咳嗽不断,心口隐约作痛,吃力地喘着气。 于伯是从小就教管他的管家,是大世子母亲娘家人,一直对大世子忠心耿耿,已经像家人一样亲。 “世子,您怎样?”于伯过来搀扶着,急切地问。 “把那药拿来。”大世子虚弱地说道。 “世子,太医说常年服用此药会加重您的病情的!” “快拿来!”大世子威严出声,太医都说活不久了,他还顾得了那么多吗! 于伯不好不给,便去柜子里面拿出来一瓶药丸,上面写着“定心丸”三个字。 大世子接过药瓶子,从里面拿出来一颗黑色的小丸子,毫不犹豫地吞下。这边于伯递过来一杯水,大世子一饮而尽。 稍微调整了下呼吸,心口瞬间没有那么疼痛了,这丸子确实立马有效,就是副作用比较大,服用久了,身体也会垮掉。 大世子眼见没有那么难受了,便下了榻,于伯上前帮大世子披上了外衣。 “您要是不舒服,老奴且去回了林三小姐。” “无妨,想必三小姐是有要事求见。”大世子此刻说话已经平缓了许多。 这会林子鸢在前厅已经等候片刻,吃着茶点,一边小声地跟着宝蝉说话:“原以为世子府是相当的华丽,没想到却是一副雅致的布置,看来这大世子也不似那些弄权弄势之人,反倒像是一个书生”。 那天林老爷寿辰宴,听着那些人在议论着,都在说大世子温良醇厚,待人平近,百姓们也对大世子的品性赞誉,原是因为大世子出访时,也不曾摆架子,为百姓解决了好多忧患。例如,小贩的摆卖问题,巡抚司的说扰乱了秩序要清除,可那也是一个小商贩谋家的手段,大世子上书请求工部容许在一个小街道集中给这些小商贩们售卖,诸如这些事情等,百姓们自然是对大世子感恩戴德的。 林子鸢还想着多唠嗑几句,这会就见大世子过来了,身后跟着一个老伯。 林子鸢忙起身行礼:“见过大世子。” “三小姐不必多礼。”大世子坐在上首后,示意林子鸢坐下。 “谢大世子。”林子鸢坐下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说:“臣女前来是为大世子的病情…上次匆忙没来得及细问,有些事情臣女想跟大世子了解清楚……突然拜访,恕臣女唐突了。” “三小姐无妨,有话请讲。”大世子语气温柔的说道,没有刻意拿捏身份的做派。 “敢问大世子身体不适是何时起?” “说起来也有两年了,一天夜里突然抽搐晕迷,宫中太医也无从下手。找不出根本所在,说本世子不到半年时日了。”大世子一脸平静地说道,兴许是两年来已经看淡了。 “往常大世子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夜里喘息较为困难,偶尔咳血心口疼痛……” “这两年的病历,臣女能否请大世子借阅几天?”这情况看来已久,看来得参阅下病历才好下配方。 “这……回头本世子向内阁调出来后送到林府上。” “那就有劳大世子了,臣女就不打扰大世子静养了。”林子鸢刚想起身向大世子行礼告辞。 “三小姐,若你是为了不想同我成婚,大可不必如此。”大世子真诚的望着林子鸢。 “并非如此,臣女虽从小不在京中,回来几日多少也听闻大世子的情况……臣女也不想大世子同我一样,受人摆布。有些事情可能无能为力,但是努力了也无怨无悔。” “三小姐小小年纪,竟看得如此明白。” “三小姐不怕惹祸上身吗?”大世子询问道。 “臣女这么做定然是有一定把握的。大世子请您相信我!”林子鸢斩钉截铁地说道。 “您还记得老虎糖画吗?”林子鸢突然轻声地问道。 老虎糖画??大世子回想了一下。想起来了,有一天他微服出宫,那时候他十四岁,在街上碰到了一群孩童在欺负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女孩,那被欺负的女孩坐在地上嗷嗷大哭。 大世子看不下去便赶跑了那些野孩子,上前一看,女孩旁边散落着被踩碎的糖画。 见此大世子跑到卖糖画的小摊买了一个,“来,给你。” 小女孩听到声音抬起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望着这个小哥哥,双手接过糖画,开心地笑了。 “弱小只能被人欺,要像老虎一样强大厉害!”小哥哥教导似的说道。 小女孩也不懂有没有听进去,没有说话,那边小哥哥的随从喊了一句:“大世子我们要走了。” 望着小哥哥走远的背影,这话被小女孩深深地记在了心里…… “原来是你!”大世子会心一笑,没想到当初那个小女孩也长大了。 “那时候臣女溜去街上玩,被那些大孩童欺负,幸得大世子解救。虽然对于大世子是微不足道的事,可您说的话,臣女却记在了心里……眼下您身染疾病,臣女断也不能袖手旁观。” 虽然初心也是为了不想嫁大世子,才想着医治他。但想着大世子心性善良,这么死了也挺可惜的! “臣女曾在乡下多年,有幸跟着师父学习了医术,大世子可以相信我,待臣女考究好了,具体的医治药方再向您汇报。” “三小姐也无须有压力,本世子清楚自己的身体……就算医治不好,本世子也不会怪罪你。” “那臣女就不打扰大世子静养了。”林子鸢起身向大世子行礼告辞…… 大世子望着林子鸢走出去的背影,陷入了沉思,也不知她能不能救他…… 第18章 珍宝堂起冲突 出了世子府,林子鸢跟宝蝉的马车在街上走着。回来京城几日了,也没得好好的逛一下集市。 “小姐,听说珍宝堂的八宝鸭,还有栗子糕做得不错,要不咱们去尝尝?”宝蝉一脸嘴馋地说着,期待地看着林子鸢。 这丫头,说起吃的一点都不含糊! “好,木辛,去往珍宝堂。”林子鸢对着外面赶马车的木辛说道,宝蝉听此那是一个高兴啊! “是,小姐。”木辛便驾着马车往珍宝堂去。 珍宝堂是京里比较出名的一个饭馆,地方不大,但是做的菜比较有特色,味道也是极好的,特别是他们那里的糕点,最受欢迎,而且价位不高,不少的达官贵人也会光临,有些还打食带回家去吃。 进来珍宝堂,林子鸢跟宝蝉两人找了角落一处安静的桌子坐下,这边店小二就过来询问:“两位小姐,想吃点什么?” “来一份八宝鸭,栗子糕,你们店里还有什么菜是比较受欢迎的?” “小姐,您是爱吃咸的还是甜的?咸的话,咱小店有鸳鸯绘银丝、金火肘子、腊烧鹅脯,甜的有蜜汁鱼片、枣泥糕、雪燕莲子羹,这几样都是大伙点得较多的。”店小二热情地介绍。 “那就每样来一份吧。” “好咧,小姐们稍等一会。这儿有备好的茶水,请慢用。”店小二说完忙去了。 “小姐,不用点那么多,我们两个吃不完。”宝蝉心疼林子鸢花钱太多,两人确实也吃不完。 "你就放心吃吧,难得出来一趟!" 既然小姐发了话,宝蝉也没心理负担了,说起吃的来满满的开心。 “哟,这不是未来的世子妃吗?!” 听见这话,林子鸢刚想说是谁,就看见两个女子向着她这边走来,看起来跟她年纪相仿,看着打扮是个官宦人家的女儿,但林子鸢也不知是哪个府上的小姐。 看着款款而来的两个女子,林子鸢冷冷道:“你是何人?!” “世子妃真是贵人健忘呀,我是王御史家的小姐!”那少女见林子鸢不记得她,有点愤愤不高兴。 原来是她!那日寿辰宴见过一面,一时没想起来。 “原来是王小姐,有何贵干?”林子鸢不屑地说道,想着跟你又不熟,来打什么招呼! “妹妹听闻陛下已经下旨将姐姐赐婚于大世子,还没来得及恭贺姐姐呢。妹妹在此祝贺未来的世子妃万福了!”王嘉如一脸戏谑地说道。 呵呵!原来是想看她的笑话来了!林子鸢在心里冷笑。 宝蝉见到这王嘉如说得阴阳怪气的,自然知道她什么意思,刚想要帮自家小姐说话,就被林子鸢抢先一步:“恭贺就免了……不如我去请求陛下将这世子妃之位传让给你可好?!”林子鸢说得非常的诚恳。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圣旨岂是说改就改的!”王嘉如气得脸通红,虽然知道林子鸢只是说说,可万一被从中的什么人阻扰,真把她替换上,那就麻烦了! “妹妹别紧张,我只是开玩笑。”林子鸢对着王嘉如一脸笑谑,“两位妹妹要是有时间,一同坐下来跟姐姐我喝几杯茶,姐姐跟你们赔不是。”林子鸢指着旁边位置,示意她们两个坐下。 宝蝉不懂小姐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怎么邀请她们一同进食了,那王嘉如可是刘思敏那边的人。 王嘉如跟她的好友见林子鸢放低了身份,便骄傲的坐了下来,想着:呵,也就是一个庶出的女儿,这么伏低做小,上不了台面! 林子鸢见两人坐下,便给她们各自倒了一杯茶水,“妹妹们,请喝。” 看着林子鸢这么恭恭敬敬的态度,王嘉如顿时心情大好,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她那好友见此,也拿起茶杯喝了起来。 “妹妹喝得这么爽快,不怕我下毒吗……”林子鸢慢吞吞的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 王嘉如听此,气愤地拍了下桌子,茶壶里面的水溅了许多出来,“你!敢戏谑本小姐!” “王小姐息怒,光天化日,我怎敢向你下毒,我可没那个胆儿,跟王小姐开玩笑罢了……不过我可不能保证夜黑人静的时候,我那针儿不长眼的乱飞,王小姐最好夜里不要出来。”林子鸢悠然地喝着茶说道,也不曾看一眼王嘉如。 “一个庶出的女儿,竟然敢威胁本小姐!叫你声世子妃那是抬举你了,你以为你能活得多久吗?大世子如今病重,你嫁过去早晚跟着大世子一同陪葬去了,我看你能嚣张几时?!”王嘉如气愤地说着,也不管旁人是不是听了去。 “怎么,王小姐不怕惹上诽议吗?敢当众议论大世子的病情。”这王嘉如真是一个木头脑袋,几句话就被激怒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王嘉如听林子鸢这么说,手心顿时冒了下冷汗,真是激动起来就忘记了,竟然当众议论大世子病情,左顾右盼了几下,还好离得近的桌子没人。 “方才嘉如姐姐饮了点小酒,一时失言,林三小姐莫怪。”王嘉如旁边的好友反应极快,出言解释道,把“茶”说成是“酒”,万一旁人听去了,也道王嘉如是喝酒了不是有心的说。 王嘉如还想说着,就被那女子拉了起来:"林三小姐,我跟嘉如姐姐还需要去采办其他东西,就不奉陪了,改日有空再请林三小姐喝茶,告辞。”说完拉着王嘉如走了。 身后还传来王嘉如嘀咕的声音:慧儿,别拉着我,让我去好好的教训下她…… “小姐,她们可终于是走了。”宝蝉抱怨了一下。 “王嘉如这位好友倒是不错,比她脑袋灵光多了。”王嘉如她应该庆幸有这么位好友,不然以王嘉如那冲动劲,怕是得罪了不少人。 方才桌子被那王嘉如这么一拍,桌子上溅了许多茶水,眼下菜也没上来,林子鸢干脆让店小二换了一个二楼的小包厢,免得再碰见王嘉如这样的人,来打扰她们进食。 二楼一个包厢里,两个男子正在喝着小酒。 “我说东方,你也回来几日了,也不找找我出来喝两杯,太没意思了吧。”其中一个穿着蓝靛色衣服的男子开口说道。 另一个男子穿着鸦青色锦袍,领子、袖口绢绣着祥云的花纹,眉如剑锋,面目俊美,浑身透着一股杀伐果断:“我说事情都办完了吗?!这么有空,就替我去荆州一趟。” “你交代的事情当然办好了,只是让我去荆州干嘛?莫非你上次遇刺跟这有关?”蓝靛色衣服的男子关心地问道。 “我猜应该八九不离十,荆州看起来不太平!” “回头我让九幽门的几个兄弟跟你一同前去,我不太放心你一个人。”鸦青色锦袍的男子淡然地说着。 “东方宇,认识你那么多年了,难得你如此关心我,难道没有其他阴谋?!”那蓝靛色衣服的男子,一脸谨慎。 东方宇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喝酒…… 第19章 撞见二姐约会 包厢这边,林子鸢跟宝蝉正在兴致勃勃地吃饭。 “小姐,这八宝鸭真不错,您多尝尝。”宝蝉一边吃着一边给林子鸢夹了好几块。 “确实不错,难怪有那么大的名声。”林子鸢对吃食不挑,小时候在乡下经常饿肚子的,能吃饱就不错了,还管它好吃不好吃。虽然后面情况好了,但是她也不是那种讲究吃食的人,觉得不是很难吃就差不多了。这里的饭菜确实做得不错,饶她不是贪吃的人都觉得好吃! “小姐,这块栗子糕给你。”宝蝉又夹过来一块栗子糕,嘴里还塞住一块满满的。 这滑稽的样子让林子鸢不住笑了笑,“我说宝蝉,你慢点吃,这都是你的。” “嘻嘻,还是小姐对我对好了。”宝蝉开心得吃个不停。 林子鸢就了点茶水,吃不下了,便走到窗边透透气。 刚打开窗户,就看见斜对面那饭馆的二楼包间窗户也是打开的,隐约看过去一男一女正在饮酒吃饭。 可是那女子瞧着那么像林子芙?! 林子鸢想着是不是自己看花眼了,忙叫宝蝉过来瞧瞧。 “宝丫头,你过来,那人是不是林子芙?” “二小姐?”宝蝉边走边说来到窗边,顺着林子鸢说的方向望去,“还真的是二小姐!” “莫非二小姐在约会?”宝蝉小声地说。 林子鸢不说话,饶有兴趣的看着。 屋内的两人正在肆无忌惮地喝着小酒,借着酒劲上来,那暧昧的气息上头,男子走到女子旁边,相拥在了一起…… 方才那男子背对着窗户,这会转过头来,竟然是东方启! “是……!”宝蝉惊讶得刚要出声,便被林子鸢捂住嘴巴拉到屋内。 “嘘!小点声!小心他们看见了。” 宝蝉知道问题严重,轻轻地点了头小声道:“这二小姐怎么跟公子启在一起了?回城几天,也没见府里有人议论他们在一起呢?” “东方启突然跟林子芙搭上,肯定是想着利用爹背后的势力。但是我瞧着爹有意让林子珊跟东方佑结亲,不然就不会召我回来了,陛下估计也是这个意思。”林子鸢分析得头头是道。 “眼下大世子病重,东方佑这边肯定会加紧行动跟林府攀上关系。这不,四公子东方启急了,只有先行动跟林子芙搞好关系,自然就会破坏东方佑想联姻这事。陛下段然是不会让林府三个女儿都同三个公子结亲的,那不是任由着林府的势力变得强大?!” “若我嫁过去世子府,大世子随时去了,我定也是要同他陪葬的。到时只有林子珊跟东方佑这条线,陛下自然是觉得比较放心也好掌控,而且东方佑也是陛下一直想扶持的储君。” “原来如此!难怪把小姐您召回来。奴婢先前还觉得府里那么多小姐,怎么偏偏让你去跟大世子成亲呢。原来老爷打的是这个主意!” “我猜原本是想让林子芙嫁过去世子府的,后面换我嫁过去,这恐怕是二夫人的主意。” “哼!奴婢瞧着府里,除了三夫人,没一个安好心!” “记得这事切记不可声张。” “小姐放心吧,我知道轻重。” 眼下也吃饱了,林子鸢吩咐店小二各打包了一份带回去。 出来马车上,木辛已等候片刻,刚才林子鸢吩咐他去采买了一些器具和一些药材。 “都买好了吗?”林子鸢对木辛说道。 “小姐,已经办好了。” “那就回府吧。” 林子鸢跟宝蝉上了马车坐好后,木辛便往府里赶去…… 回来到小院里,林子鸢他们刚好看到凉亭那边冰块脸正在卖力地劈柴。 此刻他已经换上了粗布的黑色长袍,额头上缠上一块黑色布条,肤色已经用林子鸢配制的黄姜水涂黄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下人的模样,就是他那本身自带的高贵气质,多少还有点痕迹。 不过,先前要是没看见他昨晚的打扮,不仔细看,也想到不到,此刻他跟昨晚简直判若两人。 还好昨晚没有其他人看见,不然有的麻烦了。 林子鸢盯着那冰块脸看了许久,宝蝉跟木辛都莫名其妙。 宝蝉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林子鸢回过神来:“没什么。” 旁边在给花圃除杂草的牛四听见声音,忙过来打招呼:“小姐回来了……” “他有什么问题吗?”林子鸢询问道。 牛四自然知道林子鸢问的是谁,“小姐,这人还别说力气挺大,小的在院里劈柴,他看见了过来帮忙,没一会就已经劈了许多。还有这几个屋子的瓦片也被他修整好了。” 不错嘛!还懂得主动出来干活! “带回来给你们的吃食,你们先吃饭,一会还需要你们帮忙。” “好咧,多谢小姐!”牛四一脸高兴,没想到小姐出去办事,还能给他们几个下人打包回来好吃的,小姐对他们真好。 木辛带着打包回来的吃食,让牛四、冰块脸跟他一块在凉亭的小桌子上吃了起来。 林子鸢跟宝蝉也没事,在花圃这边计划着要种些什么…… 那边牛四吃得狼吞虎咽的,不停地说真好吃!真好吃! “哎,我说牛四,你慢点,没人跟你抢。”木辛笑着说道,牛四还有点不好意思了。 与他们两人不同的是冰块脸,全程闷头着吃饭,也不说话,慢慢细嚼着,那动作特别雅致。 林子鸢瞧着他这样子,总觉得他是哪个勋贵人家的公子,可京里也不曾听过消息,有哪个府里的公子失踪前来寻找的,她只是担心这人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想着当初买他下来是不是错了?! 可现在喊他走又于心不忍,当初又是她放话留他下来的。还是观察一段时间吧,帮他尽快调理,让他恢复了记忆赶紧离去。 等大伙都吃饱了,林子鸢召他们过来说道:“这院子太破败了,本小姐想修整一番。这院门给我换了,要不这防不住,什么阿猫阿狗的都想进来。这花圃里面把草给我除尽了,把方才采买回来的花苗种上,本小姐不喜欢荒凉的院子。另外留一处空置的地方出来,我另有用处。那些围墙破损的地方也修上,本小姐看着不顺眼。至于墙边的榕树那,给本小姐装上个秋千……这些木辛你负责安排。” “是,小姐。”木辛服从地说着。 “好了,都散了,该干嘛的干嘛去。” 林子鸢说完直接回屋去了,大伙也都散开干活了…… 第20章 赐名 整个下午,林子鸢把自己关在屋里捣腾了几个时辰,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这会宝蝉敲着门问道:“小姐,奴婢送吃食过来了。” 林子鸢这才发觉已经在屋里待了那么长时间了,竟然到晚膳时间,遂开门给宝蝉进来。 宝蝉把餐盘从食盒里面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小姐,这是三夫人差人送过来的梅汁鱼块、清炖狮子头、香酥鸡,还有百合羹、蜜豆糕。三夫人说怕小姐你有事要忙,便没有喊你过去一同进食。” “还是娘心疼我。”林子鸢开心地坐下。 “你一起坐下来吃吧。” “嘻嘻,谢谢小姐。”宝蝉也不客气的坐下,馋猫似的看见美食眼珠子都转不动了。 “三夫人的手艺真不错,真好吃。”宝蝉夹着一块香酥鸡吃了起来,想着自己在白驼山的时候也经常待在厨房里研究各种吃食,也没能做得这么好的,真是自愧不如。 “你呀,吃那么多也不怕胖死,小心嫁不出去。”林子鸢取笑道。 “奴婢才不要嫁人呢,奴婢要一辈子跟在小姐身边!”宝蝉说的一脸认真。 “傻丫头,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万一自己真的要跟大世子成婚,林子鸢也不想宝蝉跟着嫁过去吃苦,到时候她不在了,宝蝉这个傻丫头没心没肺的怕是保护不了自己。 “我不管,小姐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宝蝉激动地说着。 “好好好,以后我去哪你去哪。”林子鸢眼眶湿润,宝蝉从小跟她一起长大,她待宝蝉就像妹妹一样疼爱,也是舍不得她吃苦的。 宝蝉听得林子鸢这么说,开心地手舞足蹈:“还是小姐最好了。”说完又盛了一碗百合羹吃着。 林子鸢真是破涕而笑,真是个吃货! “一会你喊石头过来,我有事同他说。” 宝蝉吃着东西,一时没听清:“小姐说的是谁?” 林子鸢才反应过来:“哦,我说的是那冰块脸,整天冷冰冰的像块石头一样!” “小姐这么说确实像,也不爱说话,也没见他笑过,还有点严肃的样子,有时候奴婢瞧着他都有点害怕呢。”宝蝉嘀咕地说着。 “他又不会吃了你,怕他什么。放心吧,有小姐我在,谅他也不敢造次!”林子鸢淡定地说道。 “奴婢是怕他以前的身份有问题,这万一是个杀手……”宝蝉有点紧张地说着。 “没关系,我有法子对付他!”林子鸢说得很自信。她虽然不太会武功,会医术,但也会使一些毒,莫非不是善于制毒的高手,中了她的毒也不能轻易解去。 “好,奴婢这就去把他喊来。”宝蝉边说着边收拾残食出去了。 没一会,那冰块脸已经过来了站在门口,“小姐找我?” “嗯,你进来……给你调理的药丸已经配制出来了。”林子鸢说完,走到矮榻边,从茶台上的一个药瓶子拿出来一颗褐色的丸子让冰块脸服上。 冰块脸接过药丸,不假思索便直接吞了下去。 “这是噬心丹,中毒者若不能及时得到解药,心脉便会受尽疼痛致死。”林子鸢说得一脸无辜。 “你!”冰块脸听此用手抠着喉咙,想着吐出来却来不及了,恼羞成怒地瞪着林子鸢。 “放心,只要你老老实实的,我会定期给你解药。只要按时服用解药,这毒平常对人也没什么异样。你原先是什么人,我也不清楚,也不放心,可是既然答应了帮你找回记忆,我也不想食言。所以只能委屈你了!”林子鸢说得句句在理。 “既然小姐这么不放心我,还留我在身边?”冰块脸冷笑。 “留着你,也不是没用处……眼下我身边缺人,你好好做事,我自然是不会亏待了你。”至于做啥事,眼下林子鸢也没想清楚,既然人留了下来就留了,到时候还不是她说了算。 “这是治疗头部和内伤的药,你一日一粒服下。届时你恢复记忆离去前,我自会给你解去了噬心丹的毒,在此之前,你须每隔十五日找我拿解药缓解,切记!” 说完,林子鸢便把治疗头部和内伤的药瓶子递给冰块脸。 冰块脸此时脸上不悦,甚至带着点杀气,盯着林子鸢的眼睛也不眨一下,就直直地看着。 可林子鸢却是不怕,也给他回了个冷冷的眼神。 冰块脸想着,此刻只能依赖她,也别无他法,只好收敛了气息接过林子鸢的药瓶子。 “那就多谢小姐了!”冰块脸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一字一句地说着,心里却在想:等他恢复了记忆恢复了内力,看她还敢玩什么花样! 林子鸢听此只觉地浑身打了个冷颤,却也是假笑着对他。 “还有,你既然不记得自己名字了,以后就叫石头吧!” 冰块脸心里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有出声。 “怎么,不喜欢这个名字?”林子鸢冷笑道,这冰块脸还嫌弃起名字来了,还以为他对什么都无关紧要不在乎呢。 “不是,小的谢小姐赐名。”冰块脸没有反驳,无非就是一个名字,叫什么都行。 “你下去吧。”林子鸢此刻有点乏了,还没有洗漱,便打发他出去了。 冰块脸拿了药瓶子出去径直走回了自己房间…… 这林子鸢看起来也不简单嘛,小手段是有些,脑子也算灵光,也不知她的药能不能有效,眼下来林府已有几日了,体力也慢慢恢复了一些,但是之前的记忆他还是一点都没有想起来。看来之前受伤太严重了,只能先暂时在林府住下了。 林子鸢这边内室,已经吩咐了宝蝉打好热水来,宝蝉在门外守着。 林子鸢褪去了衣裳,整个人泡在浴桶里面,静心地闭着眼睛想事情:回府已经过去几日了,眼下还没研究出治疗大世子的药方。圣旨说的婚期定在两个月后,礼部想必也在加紧时间挑选合适的日子,一定得赶在婚期之前医治好大世子! 突然窗台外边传来一个“哐当”的声音,林子鸢被吓了一跳,睁开眼:“是谁!”,整个身子往水下没去。 宝蝉听见动静急忙进来询问:“小姐怎么了?” “去瞧瞧窗那边有声音!” 宝蝉忙跑到窗台那边看出去,“小姐,是一只小野猫打碎了花盆。” 林子鸢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贼人来偷看她洗澡呢! 窗外的灌木丛黑乎乎的,宝蝉只隐约看到一只有点泛白的毛茸茸的尾巴,还以为是小野猫,其实不然!那是只小狐狸! 宝蝉也还是关紧了窗户,原先想着后边就是灌木丛也不会有人经过,平常也是开了一些缝隙给房间透气。 灌木丛里,那刚才摔着的小狐狸还隐隐作痛地趴着,用自己只能听见的话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死丫头!洗澡也不关窗!” 它刚想要爬上窗台就看见这一幕!还好没瞧见其他。心跳却还是加速了不少,稍微调整了下,小狐狸就溜走了。 第21章 大世子送礼 翌日清晨,林子鸢就被院子里一阵阵的“吼吼吼”练拳声吵醒。 “是谁啊!一大早的!”林子鸢睡眼惺忪地说着。 穿戴好了衣裳出来院子,刚想要骂人,就看见石头在凉亭那边带着木辛、牛四在扎马步、练拳。 林子鸢走到他们旁边,大家才注意到她,便停下来打招呼:“小姐!” “这是干嘛了?”林子鸢好奇地说道。 “回小姐,我们正在扎马步练拳,想着锻炼一下强身健体也是好的。”牛四傻乎乎地说道,丝毫没注意林子鸢有点不高兴的脸庞。 林子鸢又不是瞎子,当然知道是在练拳!一看就知道是这石头带头的,练拳就练拳,还那么早!莫不是见昨晚她戏弄他故意的! “强身健体是好事,是应该的!以后不许过早了!”林子鸢严厉地说道。 “知道了,小姐,小的会注意。”牛四跟木辛开口怯怯说道,生怕小姐责罚,冰块脸却面无表情也不吭声。 林子鸢注意到了石头的表情,戏谑地再次说道:“我看石头力气倒是不错!一会用过早膳,把墙角那堆柴给我劈了。” 牛四两人还在好奇小姐说的是谁,就听见冰块脸出声:“好的,小姐。”脸上平淡看不出任何异样,也不知是服气还是不服气。 林子鸢才不管他!听见他这么说,心情大好,还想跟小姐我玩花样!看我不整死你! 这林子鸢真真是误会冰块脸了,他可没做多想,他只是头疼睡不深,起来早了些,发觉没事干,这才在这里练拳。牛四他们两人起来了见他在此,便让他教了他们几招…… 牛四跟木辛这才知道:原来他叫石头啊!跟他本人真配!整个人冷冰冰的也不爱说话,跟石头一样木讷。 “大家快过来用早膳了。”宝蝉突然喊道。 林子鸢见此便走回了房间,宝蝉端着她们的早膳在房间里就吃,牛四他们三人自然是在厨房里面吃着。 宝蝉一大早就起来准备早膳了,在厨房待了许多年,虽说厨艺比不上那些茶楼饭馆的大师们,却也不错。 “小姐今日怎么起早了?”宝蝉询问道,以前在白驼山,林子鸢很少早起跟师兄师姐们练武,原是因为她不擅长,后面索性就懒得起来了。 “那石头一大早起来,我还睡得着吗。”林子鸢翻了个白眼。 宝蝉不禁笑出声:“依奴婢看,只有他能治小姐你。” 林子鸢:…… 厨房里,牛四吃得津津乐道:“这宝姑娘的手艺不错,早膳也做得那么好吃!我真是有福了。” (以下冰块脸称为石头) 木辛看着石头不怎么开动便说道:“石兄弟,怎么不吃呀?是不合胃口吗?” “没有,挺好,我一向吃的少。”石头缓缓开口。 “我先前去过几户人家,只有小姐对我是最好的了,衣裳住食都给安排,虽然现在住的地方对于主人来说不是很好,但是对我们下人来说,这里真的好太多了,以前我还住过猪圈呢。寻常我们下人吃的饭菜都是很粗鄙的,这会还有宝姑娘下厨,小姐出去还能给我们带吃的回来。别看有时候小姐说话挺凶的,可我知道小姐本性善良,定也不会乱责罚。以后我会努力干活的,不能辜负小姐的好意。” 木辛也认可,来林府几日,小姐确实不似那些乱发脾气的主,只要不碰到她的底线,好好做事,以小姐的性子,自然是待人极好的。 没一会前院那边派人过来:“三小姐安好,大世子到访,老爷说请您过去。” 请我过去?大世子怎么突然来了? “知道了,告诉爹,我梳洗下马上过去。”林子鸢对那下人说道,那下人便回去回话了。 “小姐,这会大世子是因为病情来访吗?” “应该吧。”林子鸢坐在镜子面前捯饬了下,方才起太早,没来得及收拾,此刻头发有点凌乱。 宝蝉在旁边搭把手梳理头发,“这支玉簪好,小姐戴玉簪最好看了”,说着便插上。 林子鸢瞧着镜子里的自己,欣赏了起来,“你家小姐长得还算可以吧。”左右晃着脸蛋照了照。 “小姐当然好看了,这还是稍微打扮了下就这么美了,要是认真装扮起来,京里的美人恐怕也是您排第一。”宝蝉夸赞地说道。 “别胡说。” “奴婢可没胡说!小姐是没有像大小姐她们那样华丽的头饰、衣裳,要是也像她们那样打扮打扮,怕是连大小姐也比不上您的十分之一。”宝蝉一脸骄傲,在她眼里,她家小姐确实很美,只是平常小姐不爱打扮隐藏了自身的美貌。 “这些话可不许在外头说了,小心她们听去了又是一通麻烦。”林子鸢责备地说道。 “知道了小姐。”宝蝉撇了嘴。 梳洗完毕,宝蝉跟在林子鸢的身后,一同往前院正厅去。 …… 两人来到正厅,此刻大世子已经端坐在正位上喝着茶,旁边坐着林老爷,貌似在等着她来,两人也没有交流。 林子鸢忙上前请安:“臣女见过大世子,大世子安康。”,“见过爹爹。”宝蝉也一同行礼。 “三小姐无须多礼,坐。”大世子示意林子鸢坐下。 林子鸢坐在了下首,宝蝉候在旁边。 “大世子屈尊到访,真是我林府之幸。不知大世子所为何事而来?”林老爷谨慎地问道。 “也不算得什么事,昨日三小姐托本世子借调病历,本世子已经调了出来,这不拿来给三小姐看看。” “小事一桩,大世子何须走一趟,吩咐小斯过来就好了。”林老爷乐呵呵地,还好不是什么大事。 “小女惶恐, 劳烦大世子了……”林子鸢歉意说道,大世子本来身体就不好,一来二去的万一出点毛病,赖上她就麻烦了。 “林相公,三小姐不必惊慌,你我不久将结亲,多多接触也是好事。”大世子淡然地说着。 “大世子说得对,是该好好走走。”林相公一脸谄媚。 “林相公,本世子想单独跟三小姐聊聊,可方便?”大世子盯着林老爷平静地说着。 那林老爷哪里敢说不,“当然方便,您跟子鸢不久将成亲,两人也没好好地说上话,是该好好的聊聊。”林老爷说完就告退了。 这会大世子命身旁的小斯递给林子鸢几本册子,“三小姐,本世子这几年的病历都在这了。” 林子鸢随意翻了几页,是她想要查阅的资料,“大世子,这些病历臣女先借阅几天,届时送到府上还您。” “也不用急,三小姐可慢慢查阅,有什么需要的吩咐本世子去办就好了,不必拘谨。” “那臣女就先谢过大世子了。”林子鸢说完向大世子点头示意。 “三小姐也是为了本世子奔波,不必言谢。” 大世子说完,林子鸢此刻也不懂说什么好没有再出声,两个人也不是熟悉到可以话唠子那种,此刻大厅内安静得针掉地上都听见。 林子鸢此刻低着头,尴尬地没有看大世子。 大世子在上方瞧着林子鸢的模样,着实有点可爱。也见了她几次,每次头上也就是一两根素的簪子,身上也没有多余的首饰,也亏得她长得好看才能撑起这素气的装扮。 “来人。”大世子对着门外说道。 门外就见进来了几个他带来的随从,那几个随从端着五个木匣子一一排好打开,其中两个木匣子是金灿灿的金元宝,看起来足足有一百两,另外三个木匣子都是些珠宝簪子首饰之类,又两个随从抬进来了两箱衣裳,都是些织锦、绸缎面料的,看起来就非常华贵! 林子鸢莫名其妙,不知大世子何用意。 “三小姐,本世子挑选了些首饰衣裳,望你喜欢。”大世子走了下来,让林子鸢上前查看。 林子鸢简直受宠若惊:“这是送给我的??” “本世子猜想,三小姐应该不喜欢那些太过艳丽的衣裳首饰,这些首饰戴上去不算的太夸张,还有衣裳也是浅色居多。”大世子指着这些首饰衣裳,语气很温柔地介绍。 “这么贵重的礼物,臣女实在不好收……”林子鸢推辞着。 “三小姐不必有压力,就当是给我医治的定金吧。”大世子睁着大大的眼睛微笑地看着林子鸢说,示意林子鸢收下。 林子鸢哪里敢说不收,贵人送的礼物拒收了,那不是驳了人家的面子。说是定金那可不敢当,给一国的大世子治病,谁敢说收定金! 大世子也就是那么说说,让林子鸢顺势收下。 “那臣女就多谢大世子了。”林子鸢心里只能苦笑,不收下了礼物,那不是得卖力为他医治了。 大世子见林子鸢收下了,眼下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了。 林老爷听到大世子送了林子鸢那么多礼物,自然是高兴的,眼下还没到跟大世子起矛盾的时候,大世子不管死还是活着,跟他结亲,他林府多少也会沾点好处。 第22章 跪祠堂 如意轩里…… “娘,听说大世子送了林子鸢好多东西呢,两匣子的黄金,三匣子的珠宝首饰,两箱的衣裳,首饰全是些名贵的材质,衣裳都是织锦、绸缎做的。”林子芙抱怨地说道。 “好了,这有什么生气的,你往日那么多华丽名贵的首饰衣裳,又不是没见过,那林子鸢平日都是一身素衣,首饰不见得多几样。不就是几箱首饰衣裳吗,你以后嫁了公子启,这些东西多得是。”二夫人责备地说道,这么不开眼。 听着娘这么说,林子芙这才高兴了起来,对呀,还有公子启呢! “上次跟公子启那事怎么样了?” “娘放心,眼下公子启也倾慕女儿,我们已经互相表明了心意。”林子芙害羞地说道。 “还是挺顺利的嘛,还以为公子启难搞呢。芙儿加紧时间与他多多接触,嫁了他,未来的权贵少不了你一份。”二夫人高兴地说道。 “女儿知道怎么做。”林子芙朝着二夫人对视一笑,心里打着各种主意…… …… “子鸢,方才听说大世子找你来了?可谓何事?莫不是因为成婚的事逼你?”三夫人担忧地问着。 “娘放心,没什么事,就是关于医治的事,我找大世子了解一些情况。”林子鸢解释道,怕三夫人担心。 “那就好,娘还以为大世子上门欺负你来了。”三夫人松了一口气。 “大世子送了好多东西过来。”林子鸢拉着三夫人过来瞧瞧,想着让娘宽心,“回头我挑些给娘送去,眼下我也不怎么穿戴。” “傻孩子,为娘老了,打扮不打扮的已不在乎,这些东西娘用不着。娘希望你健康开心就好了。”三夫人抚摸着林子鸢额头,慈祥地说道。 “好了,你们这些年轻人精神旺足着,我这老婆子有点困乏了,先回去了。”三夫人说完便带着桂嬷嬷回去了。 “三夫人这是怕打扰我们呢。” “我知道。”林子鸢望着三夫人的背影,自然是知道娘想着不多占用她们的时间,这刻看着娘的背影,是有点上了年纪,莫名觉得有点心酸。 “小姐,大世子真是大手笔,送了好多黄金好多首饰呢!奴婢都没见过那么多首饰。”宝蝉摸着这些首饰兴奋不已。 听得宝蝉一说,林子鸢回过神来,却是有些为难,收下那么多东西,所谓无功不受禄,她现在又没治好大世子,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吗。 哎,还是不管了,反正收都收了,大世子一国的储君,打赏她一个小庶女,那是小事一桩,如此想着也宽心了。 “宝丫头,你喜欢就挑一些吧。” “小姐,真的可以嘛?我可以随便挑?”宝蝉高兴地手舞足蹈。 林子鸢点头示意可以,得到林子鸢的许可,宝蝉便认认真真地挑了起来。 林子鸢在一旁矮榻上仔细地翻阅了大世子这两年的病历,这里面记载的事项也是挺详细的,何时发病何时服药,都一一记着。 林子鸢一页页地翻着,就怕漏掉了什么。比较特别的地方,还用本子记了出来。 这边宝蝉已经挑选好了首饰,拿到林子鸢跟前:“小姐,这两个如何?” “你怎么挑两个不起眼的簪子,那里不是很多的嘛,再去挑挑几个。” “那些实在太华贵了,就不像奴婢用着的,回头被他人说了去,奴婢小命不保呢,奴婢可没这么笨。”宝蝉傻笑地说道。 真是个笨丫头!谁敢说了去,她林子鸢赏赐给她的东西,旁人说不得数。她知道宝蝉舍不得用,好东西都留给她 了,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什么都先为她着想。 “那依你吧,往后有喜欢的再拿出来,那么多东西我也戴不完。” “嘻嘻,谢谢小姐。奴婢给小姐挑了几件出来,想着日常小姐应该喜欢穿戴。其他的奴婢就先收起来了。” “好,你做主。”林子鸢头也不抬,自顾地翻看着病历。 宝蝉收拾完了,瞧着林子鸢还忙着,就先出去了,留她一个人在这里不打扰她。 过了几个时辰,林子鸢待在屋里也是乏了,便出来院子透透气。 院子里通过这两天修整了,已经好了很多,刚种下去的苗圃如今还没有茂盛。破败的围墙已经修缮了,凉亭那角落,已经装上了她喜欢的秋千,院门也新换上了。 林子鸢看着这院门空荡荡,感觉是缺了点什么? “小姐在想什么?”牛四问道。 对了!这门口还差个牌匾。 想着,便喊宝蝉一会跟她出去采买。 “小姐,宝姑娘去三夫人那边了。” “那你去把石头给我叫过来。”林子鸢想着等会还要买其他东西,石头力气也较大,喊他出去可以帮忙拿着。 不一会儿,石头就过来了,还是不怎么爱说话。 “牛四你留下看院子,你一会跟我出去。”林子鸢说完便走出院子,石头在后头跟了上去。 林子鸢在前头穿过一个回廊,从湖边的一条小路走过去,想着这条小路离大门比较近。这条小路的树木花圃较多,一般很少人从这边走。 两人走得比较急,转角处没看得清,林子鸢便迎面撞上了一个人连着后退了几步,身后的石头快速上前扶住了她这才没倒下。 对面那人就惨了,身后的几个丫鬟没来得及反应接住她,便被撞得后退了几下,失去了重心便狠狠地摔倒地上,疼得她哎呀呀地直叫。 石头见林子鸢站稳了便松开了手,林子鸢才反应过来方才那么亲近的接触,有点不好意思,抬头看对面这才发现竟然是林子芙! 林子芙坐在地上抬起头,刚想骂人是谁撞的她,便看见是林子鸢!便气呼呼地吼道:“好你个林子鸢,敢撞我!”缓了下便径直站起来,走到林子鸢身边,给她扇了一个巴掌!“啪” 那声音想想就疼!林子鸢愣得没反应过来,没想到林子芙竟然敢打她!这一巴掌过来,火辣辣的,林子鸢用手捂着脸。 那石头看见林子鸢被打,虽说不喜欢她,但总归是自己的主人,二话不说便上前也给林子芙扇了一巴掌! 林子芙被突如其来的巴掌给扇懵了!一个下人竟然敢打她!她身后的几个丫鬟也吓住了。回过神来,一个丫鬟上前急忙问道:“小姐你怎么样了!?” 林子鸢也吓到了,没想到这石头还为她出头,对女子一点不怜香惜玉! “好你个林子鸢,竟敢纵容下人对主子无礼!”林子芙此刻恼羞成怒,“箩竹,去把李侍卫给我叫过来,看我不教训你个奴才!” 林子鸢两人此刻被几个丫鬟拦着不许走,没一会,李侍卫就匆忙地带着两个小厮过来了,:“二小姐,怎么回事?” 林子芙恶狠狠地说道:“把她那个奴才给我绑了带回去!” 那李侍卫是李总管的儿子,二小姐是得宠的二夫人的女儿,见小姐这么发话了,也不敢得罪,忙上前吩咐两个小厮抓住了石头。 林子鸢眼神示意石头不要轻举妄动,惹下不必要的麻烦。那石头便任由着两个小厮抓着。 “林子芙,他是我的下人,他犯错我自会处罚他,还轮不到你插手!”林子鸢强硬地上前说道。 “林府的下人犯错,冲撞了主子,我是主子,我就有权处罚他!”林子芙不依不饶地说着。 “他是我买回来的下人,卖身契不是写的林府,你没权处置他。”不能让他们带走石头,到时候二夫人那边的人严刑拷打,眼下石头还受伤,随时弄死石头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怎么可能!”林子芙不敢相信,这林子鸢什么时候有了自己的下人,不是爹爹派去的吗??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你都可以买丫鬟,哥哥都可以买妾室……这事可以去爹爹面前分辨分辨。”林子鸢理直气壮地说着。 这边的声音越闹越大太大,最后还是惊动了林老爷…… 书房里,林老爷仔细盘问了情况,林子芙先动手有错在先,可林子鸢纵容下人动手也不对,两个人都有错!林子鸢的下人动手打主子更是以下犯上!不吃点苦头,以后的下人都学着那林府不是乱套了! “那石头的卖身契虽然投的不是林府,但是今后你定要严加管教!出了乱子,我林府定是有权处置的!”林老爷气愤地说。 最后林子鸢跟林子芙在祠堂罚跪五个时辰忏悔不许用晚膳!石头挨了二十大板子! 第23章 深夜解毒 亥时,林子鸢跟林子芙已罚跪完毕,各自的丫鬟前来接回去。两人互瞪着眼睛不说话,心里结下了梁子。 如意轩里…… 林子芙在丫鬟的搀扶下回来了,二夫人忙上前扶住,急切地关心问道:“芙儿可有事?” “娘,我没事。只是跪得太久了,脚有点麻了。爹爹今天怎么了,明明是林子鸢先撞的我!竟然连同我也一起责罚了!”林子芙不服气。 “眼下她已经是钦定的世子妃,老爷多少给点面子,万一太过,陛下王后那边不好交代。”二夫人安慰地说。 “哼,这样的世子妃谁稀罕!” 二夫人拿了个消印子的药膏给林子芙涂上,此刻林子芙脸上还是有点通红的巴掌印。 林子芙没有说话,心里却在咬牙切齿:这该死的林子鸢,竟然纵容她的下人打本小姐,小心下次被我抓到,看我不扒了他的皮! 林子鸢这边刚在宝蝉的搀扶下回到屋里,三夫人就火急火燎地赶过来了,:“子鸢,让娘看看你的脸怎样了?跪太久了膝盖疼吗?你饿了吧,娘带了吃食过来。” “娘不用担心,我没事,就脸有点红而已,擦一点药膏明日就好了,眼下我还真的饿了。” 宝蝉打开食盒,端出来一大碗桂圆粥和一盘盐香鸡腿给林子鸢就食,林子鸢几下子就干掉了一大碗粥,看来是真的饿坏了。 “子鸢,往后行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今日老爷还算得宽容些,要是往常,挨板子那都是小的。大夫人,二夫人都是比较厉害的主,惹不起咱们躲得起……”三夫人谆谆教导地说着,生怕以后林子鸢吃了亏。 “娘,我知道了。今日让娘担心了。”林子鸢可不怕大夫人二夫人她们,只是不想惹太多的麻烦,让娘担心,便乖巧地应下。 “我这能吃能喝的,娘真的不用担心,现已夜深,您早点回去安歇吧。” “是啊,三夫人,您回去吧,小姐这奴婢看着呢。”宝蝉安慰道。 大家都怕劳累了三夫人,往日这时候三夫人早已睡下了,刚才林子鸢在祠堂跪着,她已经担心了许久。 “好,娘也不打扰你了,你也早点歇息,宝蝉你盯着点。”三夫人交代了两下就回去了。 “宝蝉,石头那怎样了?”林子鸢关心地问道,他也是为了给她出头,害他被打板子真的有点过意不去。 “木辛把他带回来的,带回来的时候差点不行了,整个人昏沉沉的。老爷不给请大夫,奴婢在小姐这找到了一些药,已经让牛四他们煎了药给他喝下,也给他伤口涂了药膏。”宝蝉一五一十地说道。 “我过去看看。”说着林子鸢就往石头住的小屋走去,宝蝉也一同跟了上来。 宝蝉敲了几声门,没见回应,:“兴许是睡下了吧。” 这个时辰,不应该呀!?那么疼的伤口不会睡得着的,莫非……死了? 想到这林子鸢马上踹开了门口进入,一眼就看到床上口吐白沫的石头一动不动的,吓得两人马上来到床边,“快!把他翻过来!” 林子鸢示意宝蝉一起用力把石头的背部翻过来,让他趴下,头朝外边,使劲敲着后背,让他吐出白沫。 “小姐,这是怎么回事?!”宝蝉有点惊慌。 “他中毒了!”林子鸢很确信,这是中毒的迹象! “怎么好端端的会中毒?难道是……”宝蝉惊恐想到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看来她这个爹真狠啊,惩罚下人,也使了点手段,让掌罚者的板子加了毒,这二十板子下去,怕是毒已经进入身体了! “宝蝉,你回屋去把药箱拿来。”宝蝉听此便快步跑回了林子鸢住的屋子。 没一会,宝蝉便拿来了药箱。 此刻石头已经吐的差不多了,林子鸢扒掉了他的上衣,后背露出了触目惊心的板印子,皮肉已经裂开烂了,这看着就很疼。 不容多想,林子鸢从药箱拿出来几枚针一一扎在他的后背上,这是针穴排毒法,能快速的排掉一部分的毒素。 才扎一会,石头的额头上开始冒汗,硕大的汗珠滴在地上,整个人开始颤抖了起来,此刻还是神志不清,宝蝉跟林子鸢按着他,喊他都没有回应。 随着“啊”的一声吼叫,石头往地上吐了几口的黑血,便晕了过去。 “小姐!”宝蝉被吓住了。 “没事,吐出来就好了。”林子鸢说着给他吃了一颗凝神丹,“好好睡上一觉就没事了。” 这边早先睡下的牛四听到动静赶了过来:“石兄弟这是怎么了?” “无妨,板子挨多了,吐了点血。眼下你来的正好,一会给他换件干净的上衣。”林子鸢给了宝蝉使了眼色,没有说中毒的事,这事太多人知道不好。 “小姐先回去歇息吧,您在祠堂跪了那么多时辰,也是累了。这有我呢。”牛四边说着边处理了地上的血迹。 还好牛四比较傻乎乎的,对石头的身份没有多想。 林子鸢收回针放回了药箱,“你帮他收拾下就回去歇息吧。”说完带着宝蝉回屋了。 …… 翌日早晨,林子鸢早早就醒了,发生石头这件事,林子鸢也没怎么睡。对林老爷的做事真的是越来越可恨!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为啥她有个这样的爹! 怕石头会感染发烧,林子鸢早早就过来探望。 石头的卧室门半掩着,想必是方才牛四过来上药了。 林子鸢来到床边,没见着人醒来。刚想着走出去,这边传来了微弱的声音。 “小姐……” 林子鸢真是吓了一跳! “你醒了。” 看着石头一脸茫然,林子鸢解释道:“昨儿你伤势太重昏迷了。” 石头想起来了,昨夜他突然口吐白沫,难受的要死,迷糊中看见林子鸢给他扎针,后面他就不记得了。 “手伸出来,我把下脉。”林子鸢语气很柔和地说着。 难得见到林子鸢对他说话没有那么冲,石头便乖巧地伸出手腕。 “我调制了些药,有涂的吃的,我会吩咐牛四过来帮忙,连同之前我给的药,你按时吃下。你这几日好好在屋子里修养吧。” 还好毒是解了!林子鸢心里松了一口气。 “连累了你真是对不住了。”林子鸢不好意思地道歉。 嗯?!林子鸢还会跟他道歉? “保护小姐是小的职责,小姐不必如此。”石头淡淡地说道。 抽回了手才发现自己上衣已经换了,“您给我换的衣服?!”石头有点惊呼。 “你想什么!这是牛四换的。你好好休养吧。”林子鸢说着便走出去了。 石头看着林子鸢走去的背影,想起昨夜隐约看见她的脸庞,神情坚定,反应极快,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呢?! 第24章 制作暗器 回来七日了,也该到大夫人处请安了。眼下正是酷暑,因府里较大,大夫人免了大家每日请安的惯例,改为七日一次,一来二去的大家都省了麻烦。日常没有什么大事,大家都是在各自的小院用膳,都有自己的厨房。 林子鸢用过了早膳,带着宝蝉往万华轩去。 来到大夫人这,看见林子珊也在。林子鸢忙上前行礼:“子鸢见过母亲大人,见过大姐。” “子鸢不必多礼。昨日的事母亲也听说了,这次子芙先动手是做得不对,但是她也被你的下人挨打了,希望你也不要因此记恨她,姐妹间也不应该生了间隙。”大夫人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就是想充当好人和事佬吗,在府里维持她大夫人的风范,林子鸢自然知道大夫人的心思。 “母亲想多了,子鸢没有怪二姐。”林子鸢淡定地说着。 “请过安就回去吧。”大夫人和气地说着。 林子鸢便向大夫人两人告辞后走出来了…… “娘,你看她那样子,傲慢无礼。您就应该惩戒她,以后她更加犯上作乱。”林子珊怨声说道。 “珊儿,她们的事你也不要掺和,由她跟冯氏那边斗吧。”大夫人各种小心思。冯氏那边多年来她都奈何不了,眼下来了个林子鸢,且看他们互斗,获利的也是她这个当家主母! 林子鸢刚出来万华轩院门口,就碰见了林湛成。 “三妹妹。”林湛成先开口道。 本来不想打招呼的,眼下也没有办法避开,忙行礼道:“大哥安好。” “妹妹回来已有多日,大哥也没得同妹妹说上几句话。妹妹回来可还习惯?“林湛成关心地问道,眼神不怀好意地盯着林子鸢:这林子鸢长得挺不错,就是穿衣素气了点,要是打扮起来瞧着比大妹二妹还要好看,自己房里那些能得她几分姿色就好了。 林子鸢瞧着林湛成这色眯眯的眼神,心里一阵厌恶,便好心提醒道:“大夫人还等着大哥请安,妹妹有事就先走了。”说着带宝蝉急忙走开了。 林湛成听此才想起来今日过来的目的是给大夫人请安,便赶紧往院里走去了。 “小姐,这大公子看起来就不太正经……”宝蝉出声道。 正经才怪!这么大年纪了,也没有个一官半职的,整天就知道出去游手好闲的。 “以后见到他远离他就是了。”林子鸢交代着。 回来院子里,林子鸢吩咐宝蝉回屋取了那几本病历过来再翻阅一遍,看看是不是漏了什么,得尽快研制出药方。 此刻林子鸢拿着病历躺在秋千上,那榕树上零散的阳光照下来,加上林子鸢穿着雪白的裙子,这样子真像个小仙女。 “小姐真美!”牛四下意识地说道。 “小姐当然美了!你还算有眼光。别愣着,有空去给石头上药。”宝蝉敲了下牛四的头,斥责道。 “是,是,宝姑娘,小的这就去。”牛四笑呵呵地走了。 她一直知道小姐很美!只是小姐不太爱打扮。如今暑气太重,一会给小姐准备点甜品,想着宝蝉便去厨房了。 …… 这边林子鸢在一一翻阅着:永建二十五年酉月,大世子亥时突然病倒,刘太医奉命携张太医、罗太医前来就诊。此时大世子眼白微黄,舌苔发紫,呼吸急促,胸部闷痛,颤抖不止。太医遂开出药方:桂枝两钱、甘草两钱、人参一钱、瓜蒌三钱、麦冬三钱、煅龙骨一钱。大世子服用汤药后不出半个时辰症状消退。 永建二十五年戌月大世子吐血严重,神志不清陷入昏迷,刘太医、罗太医主治,大世子在服用之前配制的汤药后,刘太医等人配以定心丸调理。不出片刻症状明显消退。 …… 林子鸢这一页页的翻阅着,大世子生病开始前基本是一个月发作一次,往后一个月发作了约莫有五六次。看来大世子挺过来两年也实属不易。 这症状跟她料想的基本一致,加上之前诊脉,确定是心疾没错。这太医开出来的药方多少也能缓解症状一二。先前去大世子府上,也同他要了一些日常太医配制的药方和随时救急吃的药丸,跟病历上记载的无二,并没有发现药材有什么问题。 太医江湖郎中他们没有见过这类心疾的病,只能开了一些强身壮体护心护肝之类的药方,难怪两年了还是没有治好。 她记得之前在白驼山的时候,好像看过一些古书记载着,各类稀缺药材的记录以及用途功效。只是看过的医书太多了,一时想不起来需要用到哪几味药材。 真是头疼!!! 林子鸢合上病历闭着眼摇晃着秋千回想着。 一刻钟过去…… 突然间,灵光一闪:我知道了!!哈哈哈,终于知道怎么配制药方了! 就是有几味药材恐怕比较难找寻!不过没问题,眼下知道了怎么应对,这就好办多了! 林子鸢此刻心情大好!更加用力晃动着秋千摇摆着。 “小姐这是怎么了,那么高兴?”宝蝉端着煮好的甜品过来放在凉亭的石桌上。 “宝丫头,我知道医治大世子的药方了!”林子鸢开心地说道。 “是嘛,太好了!小姐,您忙了几个时辰了,快先过来吃些甜食。”宝蝉也替林子鸢开心,要是医治好了大世子,小姐就不用嫁过去陪葬了! 林子鸢坐在了石凳上,“宝丫头做的甜食不错,正好解暑。给他们三个留了吗?” “小姐放心吧,奴婢多做了些在厨房,已经告诉了牛四他们自己取了去。” “那石头现在怎样了?”林子鸢担忧地问道。 “今日牛大哥已经帮着涂了药膏,眼下是没有什么问题了,需要卧养几日就差不多了。”宝蝉汇报着。 “那就好……我先回房了,午膳不用喊我,你们自个吃吧。”林子鸢站起来便向卧室走去。 天气炎热,也没什么胃口吃,想着她吃点茶点的就差不多了。 “是,小姐。”宝蝉回应着。 …… 前段时间买回来的一些器具,一直没得时间弄起来。前日原想着和石头出去采办多一些的,后面发生了那件事就没有出去了。眼下有什么材料就先用着吧,林子鸢如此想着。 屋内,林子鸢捣腾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她想要做几个可以随身带上防身的暗器。在现有的器具基础上,加以改进。 经过几个时辰的研究,终于有了结果: 万袖之箭:短小的箭峰,尖上涂有她特制的毒液,可以快速地使对方丧失战斗力。 玄离针:跟普通绣花针一般大小,经过她的磨砺后,厉害程度不亚于刀子,扎中穴位能让对方无声倒下,一个小巧的竹筒里面可以装五十枚针,可随身携带。 五爪鹰钩:其爪子齿状边沿,能很牢固的攀附上固定物,也能一招致命取了对方的命害。 阴阳银镯:看着跟寻常的首饰无二,断开中间相连的部分,断节处露出尖锐的细针,能出其不意置对方于死地。 旋回飞镖:五齿的镖尖,锋利无比,飞射出去能快速回旋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买回来的器具只能各做了两套出来,看来改天还得去采办一些…… 第25章 陛下召见 上次跪祠堂后,已经在府里待了几日…… 林子鸢这几日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为大世子配制一些养身调理的药,眼下大世子身子较弱,得先调理起来,不然到时候服用了心疾的药,太强烈怕是撑不住! 那石头内部受伤的药,也一并研制了去。 突然前院派人过来说,陛下请林子鸢入宫。 “宝蝉,你过来替我整理下发饰。” 赐婚的圣旨下来已经十多日了,陛下怕是心急了。正好她也要跟陛下汇报。 “小姐戴哪支簪子?要不这支青玉莲花簪吧,比较配小姐的衣裳。这是先前大世子送过来的。”宝蝉拿着簪子比划着,看插在哪个位置比较好看。 “行吧。”林子鸢随口回应,她不关心这些,她只是担心等下面见陛下,这医治大世子的药方,陛下是不是相信她,陛下是不是真的爱子心切,让她全心全意地医治大世子,还是只为了维护他慈父的表面假象…… 两人匆忙着整理了下衣裳便往王宫去了。 御书房内,东方曜看着站着的林子鸢缓缓开口:“林三小姐,如今孤赐婚已经过去十五日了,不知三小姐还记得医治大世子的事?” “回陛下,臣女当然记得。这几日臣女在家就是为了研究治疗的药方。”林子鸢很平静地回答。 “哦,是吗?三小姐可有了对策?”东方曜急切地问道。 “回陛下,臣女已经想到了医治的药方。”说着,便让宝蝉把药方的单子递上,安公公向前接过,拿过去递给东方曜。 东方曜展开单子,上面写着:丹参、岐山米斛、重楼、龙涎香、冰川灵芝、灵血藤、雪蛤油、何首乌八样药材。 “只需这八样药材捣碎煎服,配以我另外调理的药方,不出一个月便可药到病除。”林子鸢解释道。 “只是,这八样药材比较名贵,怕是不好寻找。”林子鸢又担忧地说。 东方曜看着林子鸢沉默了一会,这药方宫中的老太医都开不出来,好些是没听过的,这三小姐莫不是忽悠孤?! “孤记得前年北冀的一个使臣前来我国到访,送了孤一盒冰川灵芝和雪蛤油作为国礼,丹参、重楼、何首乌这些药材虽然名贵,但太医属这边倒是没问题,就是这岐山米斛和灵血藤是什么?孤倒是没有听说过。”东方曜也清楚,如果真有那么容易的,稷儿的病早就医好了。 “回陛下,古医书记载:岐山米斛是堪比仙草的一味灵药,养心护肝非常有效,生长在岐山之峰故而得名。岐山却是个神奇的地方,岐山是我东离国北方一个偏远的地方,接邻北冀国,山脚下丛林苍绿茂盛,挺拔的山峰却常年下雪,有不少的采药者听说此药材前去找寻,大多的采药者没有登上顶峰就被寒气冻死了,少数的人进去顶峰也不一定能找到,它非常少见,只有老株的岐山米斛才有功效,听说生长成一颗老株也要花几十年,故而那些少数的人前去也是无图而返。以至于后面就没人敢前去了,久而久之,世人也忘记了这个药材。” “那灵血藤又是什么?”东方曜好奇地问道。 “灵血藤是藤蔓长得像血一样红的一味药材,活血通络,亦可清热解毒,医书记载着,有灵血藤的附近就有岐山米斛,两者相生而长。”林子鸢认真地回答。 “既然如此,孤马上派人前去岐山寻找!”东方曜激昂地说着。 “陛下,臣女斗胆请求前去岐山寻药。”林子鸢恳求道。 小姐这是怎么了!岐山那么遥远的地方,前去寻药那么危险!宝蝉心里那个着急,却也不敢在陛下前阻扰。 林子鸢想着,这些药材,他们没有见过,怕是不好寻找。虽然她也没见过,但是她起码在古医书上看到过图样。再者,万一陛下派的那些人故意拖延时间找不回来,那就麻烦了! “你?三小姐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前去岐山路途遥远,怕是任务艰巨。”东方曜疑惑地说着,万一林子鸢故意借口逃婚了怎么办!? “臣女是如此考虑的,其他人没有见过这些药材的模样,怕是去了也不好寻找。再者有我林府的侍卫跟去怕是没问题。”林子鸢坚持道。 见到东方曜没有开口,林子鸢再次说道“陛下是担心我借此机会逃婚?” “三小姐想左了……孤只是担心你跟稷儿成婚之期迫在眉睫。万一出去伤着了,孤去哪里找个三小姐陪给王后。”东方曜还是有点忧心,这林子鸢靠谱吗? “这样吧,陛下派一队护卫队一同前去护卫臣女的安全如何?”林子鸢为了打消东方曜的顾虑,只能这样了。 东方曜想了下,觉得林子鸢说得没错,那些人去了也没用,故而说道:“既然如此,孤准了。三小姐打算何时动身?” “臣女出发前,需要先给大世子调配一些养身的药方,故臣女打算后日起身前往岐山。”这去岐山路途遥远,一来二去的,回来怕是也要耽搁十日,必须在前往岐山之前先调制一些药方给大世子调理,不然寻药回来又要耽搁了不少时日。 “那就有劳三小姐了,希望三小姐不让孤失望了。因此事事关重大,望不可泄露!”东方曜看着林子鸢认真地说着。 “多谢陛下,臣女定不负此命,那臣女就先行告退了……”林子鸢说完,朝东方曜跪安后便带着宝蝉出宫去。 “陛下为何同意三小姐前去岐山?”安公公好奇地说着。 “眼下只有她配制出了那些药材,孤不信也不行了。有孤安排的人一同前去,谅她也出不了乱子。告知派去的护卫队,必须要早她一步拿到药材!” 就算能医治稷儿,也得由他掌握在手里! “是,奴才遵命。”安公公琢磨不透陛下什么意思,也只能照做。 …… “小姐,咱们回府吗?”宝蝉问道。 “不,先去世子府。” 后日就要前去岐山,有些事情必须要交代好大世子…… 林子鸢经过通报后,进来世子府的花园,刚好瞧见大世子躺在摇椅上神态自若地抬头看着旁边的一颗玉兰树,那花瓣时不时地掉落下来。 此刻的大世子就如白玉一般纯洁无瑕! “三小姐来了。”大世子发觉了林子鸢先出声道。 林子鸢才反应过来:“见过大世子。” “三小姐看什么那么出奇?”大世子方才见到林子鸢有点失了神态。 “没什么,只是觉得像您这样天人之姿的人,不该被病魔缠身。”林子鸢很坦然地说着。 “三小姐说笑了,不过是躯体一副,不管未来如何,本世子已经看明白了。” 大世子始终是温柔和气的语调,让人不会因此而担心他,给别人没有压力。 “大世子,您不会走到那一步的!臣女已经研制出来了药方。” “三小姐说的是真的?”大世子激动地问着。 “臣女过来就是告诉大世子的。臣女后日将前去岐山寻药,出发前臣女会配制几副调理的药方给您,届时臣女的下人会递过来世子府。” “岐山,那是什么地方,有危险吗?三小姐前去可行吗?”大世子担心地说着。 “大世子请放心,陛下也会派一小队护卫一同前往,因事关重大,没有对外公布。臣女过来就是想让大世子好好安心养病,等臣女拿药材回来!” 林子鸢就是希望大世子坚持,有希望才会有活下去的勇气。 “好,我等你回来。” 大世子说的是“我”而不是“本世子”,是“你”而不是“三小姐”,因为他不想让三小姐白费了那么久的心思,因为他也想活着,和“她”在一起就好。 此刻大世子发觉自己对林子鸢的心思有了些变化,大概是从上次知道她是老虎糖画的小女孩后。 “子鸢,前去岐山的路上注意安全!一切以自身安全为主!”万一林子鸢去往岐山发生意外,要是她回不来,他害怕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所以很想喊她一次名字。 林子鸢突然愣怔了一下。 “以后本世子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大世子随意就好……您不用担心,臣女在乡下活了那么多年,命硬着呢!”说完笑了笑,想着打破这一紧张的气氛。 大世子看着突然开玩笑的林子鸢,也舒展了额头。 跟大世子聊了一会,林子鸢和宝蝉就告辞出来了。 第26章 玉佩的主人 林子鸢出来承德殿后没多久,东方宇便进来御书房了。 “儿臣参见父王。” “宇儿你回来了……前几日孤派你前往荆州救济灾民,可有什么发现?”东方曜询问道。 东方宇前两日虽然回京了,却瞒着没有上报,陛下此刻也不知情。 “回父王,儿臣已经按照您的指示将朝廷的救灾物资送达荆州。眼下酷暑,荆州偏炎热地带,两年多未曾降雨,大片农田荒废,颗粒无收,百姓们流离失所。经过儿臣暗中调查发现,朝廷曾之前下发多次的救灾物资,可到达百姓们手中却寥寥无几,这参与克扣救灾物资的官员怕是不少。”东方宇淡淡地说着。 “岂有此理!这帮混账东西还敢克扣救灾物资!眼下荆州旱灾已经两年有余,全国各地声音都在讨伐孤,特别是以清流为代表的文臣,已经联名上书弹劾孤,说孤治国无道!”东方曜气愤地说着,把桌子上的奏章扔出去了几个。 “父王息怒,眼下荆州的贪官污吏已是许久,想要拔掉怕是不易。为了父王的江山社稷,儿臣自当领命,愿前去荆州为父王清除一切障碍。”东方宇态度诚恳地说着。 “宇儿既然有此心,父王将再次安排你前往荆州调查,务必将这些贪官污吏一一铲除!现特赐你天鹰牌,如有需求,天鹰卫可随你调遣。” “儿臣遵命,定不负王命。” “好了,你先退下吧。”东方曜摆摆手便打发了东方宇走了。 “陛下,您怎么不把此次立功的机会让给公子佑或者公子启呢?”安公公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着。 “荆州腐败之事向来已久,其中多少官员勾结,是不是手也伸到了朝廷,孤尚不知。若派其他两位公子前去,动到了其他官员的利益,这荆州之地怕是危险重重。能平定这次腐败案虽说立功,可万一解决不了,民声怨气将都会怪到两位公子身上。眼下稷儿身体不好,不可再将佑儿和启儿调出京。孤背后的那些大臣可不是吃素的!”东方曜一一地说着。 “你可别小瞧了孤的两个儿子,佑儿和启儿向来都想争储君之位,你以为孤老了看不清吗!他们两个背后的大臣无论支持哪一边,届时朝廷免不了动乱!”东方曜也不清楚,万一他将改立公子佑为储君会是什么局面,所以他虽然喜爱公子佑,目前却也是按捺不动。 “可是您赐了公子宇天鹰牌,不怕他起了心思吗?”安公公有点不解。 “宇儿向来心性冷淡,与孤从小就不爱亲近,眼下母族也没有什么势力,朝中的大臣也没有跟他联合一起的,不足为惧。况且孤赐给他的天鹰牌也只可调动一万的天鹰卫。” “还是陛下考虑得周全。”安公公夸赞地说道。 …… 马车上,随从辉夜出声问道:“公子,您怎么自动请缨前去荆州?那地方恐怕不太平。陛下的心思显然若见,他是为了保护其他两位公子。” “本公子自然知道父王的心思,不就是想利用本公子帮他平定荆州动乱,好让东方佑跟东方启坐稳朝堂嘛。”东方宇一脸平静,父王向来对东方佑和东方启比较偏心,对他是从小冷漠不关心,他早看淡了。不过此去荆州他也是另有一番打算。 “公子,这是底下百万钱庄的赵掌柜呈上来的。”辉夜拿出来一个玉佩,交到东方宇手上。 “这怎么回事?”东方宇疑惑着。 “听赵掌柜的说,十多日前有两位小姐前来典当此玉佩,换取了八十两银子。那店小二不认得这块玉佩,后面被赵掌柜的瞧见了这才托了人呈上来。”辉夜解释着。 东方宇听完,不可置信,他的玉佩竟然被人拿去典当银子了!而且才典当了八十两银子!!这是一点不把他放在眼里啊! “有查出是谁家的小姐嘛?”东方宇好奇地说着。 “是林府的三小姐……”辉夜小声地说着。 东方宇听完,把玩着玉佩,真是有意思!看来这林三小姐不简单啊! …… 这边林子鸢跟宝蝉出来世子府后,向着街上的吴氏药铺去。她之前买回去的药材大多用完了,需要再采办一些。 两人的马车正在街上走着,突然听到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踏而来,伴着一声声呼喊:“快让开!快让开!”林子鸢听着呼喊声便掀开了侧帘子瞧瞧发生了什么。 一个少女骑着马在街上奔跑着,似乎马儿受惊失控了! 众人瞧着这样子纷纷避开了,少女也慌张了努力地想着控制住马儿,可马儿就是不听话地乱窜。 最终马儿撞倒了赋云布庄前的两个少女后停了下来。马上的少女惊慌地赶紧下马前去扶起两个少女。 可有一个少女却是怒火中烧不领情:“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街纵马撞本小姐!” 发怒的少女瞧着这纵马少女,看着穿衣打扮也不似权贵人家的小姐,况且京中的贵女她大抵都认识。 “两位小姐,我是无心的。这马儿不知怎么就失控了,撞到两位小姐是我的错,真是对不住了。两位小姐有没有受伤?我先带两位小姐前去寻医。”那少女很诚恳地说着。 林子鸢把这一幕都瞧在了眼里,原来被撞倒的这两人是林子珊和高玥! 方才说话很冲的就是高玥。高玥还在不依不饶地说着:“你是何人?!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本小姐杀了你再跟你说对不起可以吗?” "这位小姐,何必动那么大的怒,眼下是我不对,可谓是冤家宜解不宜结。 我瞧着小姐也没有受伤,小姐是哪个府上的,改日我登门道歉可否?”那少女本着和平地态度说道。 “哼,谁稀罕你的道歉!来人,给本小姐抓住她!”高玥气急败坏,就想着教训她一顿。 旁边的林子珊却在一旁看好戏地没有出声。 那高玥的丫鬟听到小姐发话,马上上前按住少女。 那少女也不是吃素的!三五下就把那两个小丫鬟干倒了。 高玥瞧着这少女会点功夫,也不敢轻敌,再而吩咐随从:“你们几个给上!” 那几个随从上来,力气较大而且也会使些功夫,这少女自然是敌不过他们的,不一会就被两个随从摁住了肩膀跪下。 看见此,高玥一脸兴奋,指着一个大丫鬟说道:“你过去,给我打她!” 那大丫鬟上去就给了那少女好几个耳光! 这动静马上引来了不少人围观,那少女被打得痛得叫不出声,那发饰都被打乱了。 林子珊见围观的人都在看着议论着,便拉了下高玥衣裳,示意她停止。 可高玥仗着自己是高御史家大小姐的身份,却没有想收敛的心思,放过了她还以为自己是好说话的,也 想着在这个没权没势的少女面前摆架子! 第27章 出言相救 林子鸢看不下去了,便下了马车过来说道:“子鸢在此碰见大姐,高小姐真是巧了。” 林子珊这会已经看见了林子鸢过来,装作亲密地说道:“是巧了,三妹妹是过来买布匹的吗?” 高玥看见林子鸢过来,一脸不屑,看不起她这个庶出的小姐! “不,大姐,我是为了她而来!”林子鸢说完走向被打的那少女身边,原先打人的丫鬟此刻也不好继续。 “怎么,三小姐认识她?”高玥疑惑着。 “我并不认识她。”林子鸢坦白地说道。 “三小姐既然不认识她,莫是想阻扰本小姐,跟本小姐作对吗!?”高玥气愤地说着,一个小小庶女也想拦她! “高小姐,方才这位妹妹已经跟您道过歉了,何必再动怒呢。眼下是在市集,不是您高府,高小姐莫非想在这耍您大小姐的架子?也不怕被人弹劾令尊吗?!”林子鸢冷冷地说着。 林子珊也觉得林子鸢说着不无道理,万一被人扩大了事情,传到陛下那边,各自的父亲免不了被说一通。便想着劝高玥就此罢了。 可高玥瞧着她一个庶出的小姐,也敢来说教她,咽不下这口气:“此人冲撞本小姐在先,本小姐教训她不应该吗!怎么三小姐想拦着?” 真是个榆木脑袋!林子鸢忍不住心里吐槽:这大小姐白当了,没有一点悟性! 那高玥说完命令丫鬟继续打着。 “慢着!这是大世子赏赐的簪子,我看谁敢造次。”林子鸢说着便把头上的青玉莲花簪摘下来,戴在了那少女头上。 “林子鸢,你以为你说的簪子是大世子赏赐的我就信你吗!”高玥觉得定是林子鸢在忽悠自己。 “你可以不信,你可以继续打,事后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林子鸢阴笑地说着。 高玥看着林子鸢恨得咬牙切齿,前阵子听说大世子去林府赏赐了林子鸢好多东西,万一她说的簪子真的是大世子赏赐的,眼下要是再继续打这人,怕是隔着打了大世子的脸面。 那丫鬟听此也不敢动。 林子珊拉着高玥在一旁小声地说道:“眼下林子鸢有那簪子,你再打下去怕是不合适,万一传到大世子那,你我府上怕是吃不了兜着走,来日方长,有机会再治治这个林子鸢!” 高玥听林子珊这么说,也只好就此作罢。 “三妹妹,说得哪里话,高小姐不过是一时生气,望这位妹妹不要放在心上。姐姐替高小姐向妹妹赔不是了,望妹妹不要计较方才的事。”林子珊上前,扶起那被打的少女,“一会姐姐带妹妹前去附近的济世堂上药,希望妹妹能原谅高小姐。”林子珊说得特别诚心诚意。 那少女听得林子珊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方才她也打了高玥那几个丫鬟,好在那个大丫鬟力气不大,脸上也没有多大问题,回头上点药膏涂抹就好了,原先也是自己有错在先,冲撞了她们。 “原先也是妹妹冲撞了两位小姐,这也算扯平了。我回去自己涂点药膏就行了。”那少女大度地说着。 “既然如此,姐姐们有事就先告辞了。”说着林子珊拉着高玥赶快走了。 林子鸢看着这林子珊说话一套一套的,不得不佩服,不愧是大夫人养大的,心思沉稳,丝毫没有提及自己参与的份,看着是帮高玥说话,可全程也在撇清自己。 “妹妹谢过姐姐出言相救。”那少女见高玥她们走了,上前向林子鸢行礼道谢。说着把头上的簪子取下来还给了林子鸢。 “无须言谢,小事一桩。”林子鸢说着接回了簪子,重新插在头发上。 “小姐,我们一会还得去药铺呢。”宝蝉提醒道。 “这位妹妹,先告辞了。”向这个少女告辞后,林子鸢和宝蝉两人走回自家的马车里。 “小姐方才为何帮那位少女?”看着小姐也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主。 “没什么,只是看不惯高玥那人罢了。” 那少女看着走远的两人,“这看着就是位仗义豪言的小姐,来京能结交这类好友就好了!”少女自顾自地说着…… 林府里,林老爷的书房内。 “你是糊涂了还是傻了,前去岐山路途遥远,你一个女儿家的怕是到那边都成问题!”林老爷气愤地指着林子鸢说道。万一林子鸢去往岐山途中发生意外,到时候成婚的事又会出现变故!这将在子珊和子芙之中又会面临抉择。 “爹爹放心,女儿在乡下生活多年,没有那么的娇生惯养,不会有事的。因此事不可声张,望爹爹对外只说,女儿是回乡下养病一段时日。” 去往岐山,还是得告诉林老爷,不然她出去一段时日,怕是瞒不住他人。 他怎么宽心?!大世子的病情各路人马虎视眈眈,难保去往岐山不发生意外!虽然林子鸢要医治大世子的事情没有公布于众。但是宫里那么多眼线,那些人背后怕是早就拿到消息了! “子鸢,你也该清楚,眼下成婚之事已是事实,你万一发生点意外,难保不被其他官僚说我林府故意制造事端,不想与大世子成婚,这对我林府那是致命的打击!”林老爷语重心长地说着,“爹知道你不喜林府,但是你总该为你娘着想吧?” 林老爷说得这些,林子鸢自然知道,可是如果她不去岐山,也会是死路一条,医治大世子的话已经跟陛下放出,这个时候说没有药材,那就是欺君了,是她胡说的。 “女儿明白,陛下既然下了口谕,眼下这趟岐山是必去不可。女儿会带上侍卫前行,望爹爹准许。”林子鸢态度坚硬地说着。 罢了,眼下说这些也改变不了了,林老爷索性也不管了。这三丫头回来,事事出乎意料!原先是想接她回来替子芙出嫁的,没想到一出又一出的事闹出来,看来她这边是不会安安分分的!还好他有另外一番打算:子珊与公子佑的事必须尽快提上日程,万一大世子这边出了状况,有着公子佑罩着,他林府也不会有多大的问题。 夜深,林子鸢小院的围墙上闪现一个黑衣人影,速度非常快地来到林子鸢卧室的小窗外,眼下林子鸢已经就寝。 黑衣人借着小窗映入的月光,看着林子鸢安然入睡的样子:果然是她!! 过了几分钟后,这黑衣人便飞走了。。 第28章 被绑架 今儿一大早,宝蝉跟木辛陪着三夫人去城外烧香了。 林子鸢已经告诉了三夫人明日她要前去岐山寻药的事,三夫人虽然不想林子鸢去,但是她也知道王命不可违,便想着去庙里烧香祈福林子鸢一路平安。 原本三夫人说自己去就好了,可林子鸢不放心,便让宝蝉跟木辛两人同三夫人伺候的桂嬷嬷一起陪着三夫人出去。除了三夫人和宝蝉两人知情,对其他人只是说寻常的祈福。 林子鸢想着明日就出发前去岐山了,便想着去街上买一些可带的急救药。 最近采买的东西还挺多,幸好有大世子赏赐的黄金,不然她可没钱。陛下那边对此却只字不提,也亏得调理用的不是名贵药材。不然单靠那百两黄金,怕是早就见底了。 自从回府以来,没见林老爷告知大夫人给她添置日常物件衣裳首饰,或者特例拨付些银子,他林府又不是穷得养不起一个女儿。果然她还是入不了林老爷的心,回来后也是任由她自生自灭…… “牛四,你看着院,我出去一下。”林子鸢走出院门,对着庭院里淋花的牛四说道。 “小姐,这是去哪?需要小的陪着吗?”牛四担心林子鸢一个人出去。 林子鸢没有回话,便径直走远了。 这会林子鸢刚来到前院花园,就碰见了林子珊。 “哟,三妹妹这是要出去?”林子珊说话始终一副姐妹情深地样子。 “妹妹见过大姐,有点事出去一下。”林子鸢打完了招呼便自个走了。 林子珊看着走远的林子鸢,便对着一旁的丫鬟说道:“巧微,派人去告诉高小姐。” “是,小姐,奴婢这就去。”那丫鬟便下去了…… 末时,石头出来院子走动走动。自从上次被打板子后, 这段时间经过林子鸢的药调理,身上的伤口都好得差不多了,也不疼了。 而且他感觉到了,最近体内的气流涌动,内力似乎是恢复了一些。他本就是个习武之人,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是对这些还是敏感的,而且骨子里武功的招式不会忘记,先前是因为受了重伤,内力尽失才束手无策被人抓住了。 就是对于以前的事还是一点都没想起来!也不知林子鸢的药何时才能令他恢复记忆。 “石兄弟,你现在好点了吗?”牛四看见石头关心地问道。 “已无妨。”石头惜字如金地说着。 往日林子鸢有空都会到秋千上坐一会,今日竟然不见人。“小姐他们呢?”石头突然问道。 “哦,小姐说有事出去一下,宝姑娘跟木辛陪着三夫人去城外烧香了。” 难怪这院子没有了往日的热闹,原来大家都出去了,石头瞧着无趣便回屋去了。 酉时,牛四在院里走来走去,自各地说话:“小姐这都出去大半日了也不见回来,往常出去也没有这么久。这下天准备黑了,三夫人她们又没回来,这下怎么办是好?” 小姐一个人出去该不会出事了吧?!怎么办,万一小姐出事了,老爷肯定会杀了他们的,牛四想想腿都要软了。 对了,石兄弟向来是个拿主意的! 想着牛四便急忙跑去石头的房间敲门:“石兄弟,开开门!” 那石头本来在房里打坐着练气,就听到牛四在外头急促地敲门声,便起来前去开门。 “石兄弟,小姐今早出去这都大半日了也不见回来,眼下准备天黑了,该不会出事了吧?”牛四着急地说着。 “怎么不早说!”石头斥责问道,往日林子鸢自己不会出去那么久的。 “小姐有说出去做什么吗?” “小姐没有说,奴才问了下,小姐没有回应就出去了。”牛四紧张地说着。 “都怪我,我应该跟着去的。”牛四越说越自责。 “我去找老爷让他派人出去找,你在院守着,万一人回来告知大家。”说着石头就急匆匆地赶去老爷的院子…… 石头来到林老爷住的院门前,刚好看见李管家在。 “李管家,小的是三小姐的下人,想求见老爷,望李管家通报一声。”石头虽说不喜欢这个李管家,可自己只是个小奴才,也不好顶撞他,只好客客气气地说道。 “老爷现在忙着呢,哪有空见你。你一边去。”李管家不耐烦地想要轰走石头。 石头见状,上前递给李管家一瓶药丸,“李管家,听闻您日常夜里睡不好觉,这是凝神丸,安神入眠最有效果了。” 李管家上了年纪,身体又比较胖,夜里经常难眠,抓过多少次药看过多少次大夫都不曾有效。 李管家半信半疑着接过药瓶,打开一闻,这清香的气味闻一下瞬间便好舒服, “你小子不错,老奴就收下了。” “回头您用着好了,小人继续拿过来孝敬您。”石头再次说道,反正这药也是林子鸢配制的,下次再问她拿多点。 “请随老奴来吧。”李管家收下了药丸,便带着石头进去了院子。 这会林老爷正在书房里面练字,李管家进来禀告:“老爷,三小姐的下人求见。” 三丫头的下人?“快叫他进来。”林老爷停下了笔,想着这会三丫头的下人过来何事?。 “奴才见过老爷。”石头进来跪下。 “何事闯进来。”林老爷不悦地说着。 “老爷,三小姐今早外出至今未归,怕是发生了意外,请老爷派些人出去寻找。” “什么!怎么不早汇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小姐出了意外你们担当得起吗!”林老爷气愤地吼着。 石头面对林老爷的怒火也丝毫不胆怯,淡定地说道:“老爷,眼下不是动怒的时候,先把三小姐找回来要紧。之后再惩罚奴才也不迟。” 林老爷瞧着石头:三丫头这个下人胆子挺大!面对主子的怒火还那么淡定,是个拿主意的,今后加以培养,是个得力的助手。 “三小姐有说去哪吗?” “三小姐出去的时候不曾说起……” 林老爷想了想说道:“李管家,你先带一队侍卫去街上寻找,切记不要声张,先不要报官。”万一惊动了陛下,怀疑是我林府为了明日林子鸢不去岐山,把她藏起来那就麻烦了。 “是,奴才马上带人出去找。”李管家说完便急冲冲去召集侍卫了,石头也向林老爷行礼后跟同李管家一起。 李管家跟石头带着林府的十个侍卫来到街上,分开出去寻找,一条条街道地搜查着,一炷香过去了,还是没有见人影。 这下天已经黑了,这么找下去怕是较困难。 “李管家,你去向老爷申请出城令牌,我带几个人出去城郊附近找找。”石头对着李管家说道。 此刻城门已经锁了,城门锁后除了紧急军情或者陛下特别命令的,一般都不会轻易打开。除非是有出城令牌,像林玉阳这么大的丞相,自然是有一块出城令牌的。 李管家听着便急匆匆回府去了,路上想着,不对啊,一个小小的奴才竟然使唤起他来了!看他改日不教训下他!真是岂有此理。可是也不敢耽误了时间,急忙跑去找林老爷。 没一会,李管家就带来了出城令牌,石头这边已经召集了几个侍卫,有了出城令牌大伙便向城郊而去。 第29章 解救 出城后,离城门已经有五公里远了,大家也不知找到何时…… “你留在原地,其他人分散出去找,有消息立刻回来这里汇报!”石头对着一个侍卫说道,大伙便散开出去了…… 距离城门十公里远的一处茅草屋内,一个歹徒对着另一个说道:“这小娘们长得不错,要不我们两个……”两人对视着一脸淫笑,“反正上头吩咐我们不弄死她就得了,不用白不用……” 两人说的话,都被林子鸢听了去,虽然被绑住了手脚,蒙住了眼睛,但是她也听出来了话里的不怀好意。 原以为就是上街一会采买一些药材,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经过石花巷,突然被人打晕了,这下醒来就是现在的模样了。 也不知宝蝉她们有没有发现她不见了,林府这边有没有派人来找她。 等她们来救她,恐怕只见到她尸体了!看来得想办法自救才行,林子鸢心里想着。 “我说两位,你们可知我是何人?把我劫来不怕惹祸上身吗!”林子鸢淡淡地开口道。 这两位歹徒瞧着是城郊那么偏僻的地方不会有人经过,便没有给林子鸢封住嘴巴,想着就算她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 两人这才发现,林子鸢已经醒了:“哟,这美人终于醒啦!不过你是何人关小爷什么事!过了今晚小爷管你是谁!” “这位爷,你可就错了!小女只是想为爷谋条出路……两位爷做此事,无非就是想要银子,若你们放了我,我会把五百两银子奉上如何?”林子鸢一步步地敲打着说道。 “哼,你以为小爷我会信你吗,万一你走了报官,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那歹徒嘲笑地说着。 看来是打动不了啊,那就来个硬的,“二位爷抓我来,不打听打听吗,我可是林府的三小姐,未来的世子妃!你们得罪了我,你觉得林府,大世子会放过你们吗!若是此刻你们放了我,还能保住了脑袋!”林子鸢冲冲地说着。 “哈哈,还林府三小姐,世子妃,老子还是陛下呢!”上头吩咐他们办事的时候,说是个平民百姓,眼下看她穿扮也不像勋贵人家的小姐!这是想吓唬他们啊。 “老二,你出去守着,先让老子享受一番!”其中一个歹徒坏笑地说道, 另一个人见着老大兴致勃勃地样子,很积极地出去关上门了。 林子鸢听着关门声不免紧张了起来,不停地往后挪去。 “美人,先不要急,等等小爷我脱了衣服,不要乱动嘛。”说得那是一个色眯眯。 这个歹徒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外衣脱了去了,这会正在笑淫淫地向着林子鸢走去,上来就想往林子鸢上衣去脱,林子鸢手脚乱动使劲挣扎着,抬脚就踢了出去,那贼人“啊”地一声就倒地了。 林子鸢的鞋尖藏了一枚毒针,没想到歪打正着踢中了那人的命脉,被那毒针扎中片刻就能起效马上死去。 门外的另一歹徒听到声音,马上冲进来查看,便见地上躺着七窍流血他的同伴。 "你竟然杀了老大!?看来还是小瞧了你。不过这么烈的女子,小爷我喜欢!先让小爷我舒服舒服,再送你下去陪老大!”那人说完便上前向林子鸢走过来。 林子鸢眼下也没有毒针了,害怕得哆嗦道:“你走开!”身子蜷缩了在一起。 “哟,小美人这会害怕了?别害怕,小爷一会疼你……” 林子鸢惊恐得大声呼喊:“救命啊!快来人啊!”心里想着自己是不是完蛋了。 那歹徒刚要扯开林子鸢上衣,突然身后有人上来一脚踢飞了那歹徒出去,一剑刺入歹徒心口,那歹徒还不明白过来就这么死了。此时来人一脸的怒气,恶狠狠地盯着那两具尸体,各补了几道口子。 林子鸢这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身子往角落那边蜷缩着,哆嗦着说道:“你……你别过来!” 这人扔下剑,上前走到林子鸢身边蹲下,刚想着摘掉她蒙眼的布块,林子鸢察觉了下往后躲开,也不知来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是我。”这人平静地说着。 “石头吗?”林子鸢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下,听着声音好像是石头。 石头没有说话,为林子鸢摘掉了蒙眼的布块,林子鸢这才确信真的是石头。 “你怎么才来!”林子鸢抽搐地哭着。 石头没有见过女孩子哭泣,一时不知怎么安慰,便把林子鸢的头轻轻地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任由她哭着。 片刻后,林子鸢才发现这似乎不太好,失了体统规矩,马上歉意:“不好意思,我一时失态了。” “无妨,让小姐陷入危险,是小的失职了。”说着才想起来解开了林子鸢手脚的绳子。 “小姐,我们先回去。”石头出言道,瞧着林子鸢的上衣有些扯坏了,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给林子鸢披上。 林子鸢站起来踉跄了下,兴许是双脚被绑了大半天有点麻木了,突然站起来有点不稳。 石头看着林子鸢的样子,便蹲下来一把抱起林子鸢,林子鸢惊呼了一声,挣扎让他放下自己。 石头冷声回道:“您别动,出来太久了,大伙都在找您,先回去要紧。” 林子鸢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会石头抱着她出去屋外,她才注意到地上的那两具尸体, 简直是惨不忍睹,胸口被刺了好几剑,血流满地,这恐怖的样子令林子鸢心里疙瘩了一下。这石头也是真狠!不过也是这两个歹徒想侮辱她在先,也算死有余辜! 石头自然瞧见了林子鸢的表情,“小姐,这是怕了?” “本小姐向来不是心善之人,这作恶多端的坏人死有余辜!只是我突然好奇……你以前该不会是杀手……”林子鸢说出来有点后悔了,万一…… 石头抱着林子鸢边走边戏谑地说道:“要不,我把您现在杀了,省得麻烦?” “你不会……况且你中了我的噬心丹,只有我能解。”林子鸢平静地看着石头说着。 “眼下我只配制了缓解的药丸,解药当然是等本小姐心情好了……所以你就算威胁我杀了我都没用。”林子鸢坏笑地说道。 石头听此一脸黑线:—— 好你个林子鸢!还藏了一手! 林子鸢把石头脸色变化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心里那是一个偷笑,敢威胁本小姐! “算我欠你一条命。” 石头没有说话,快步地走到外面的马儿旁边,把林子鸢抱上了马背。 从怀里拿出来火折子,点燃了便扔向茅草屋,大火熊熊烧了起来。 “这些痕迹必须要清除!想要害您的人,日后要查定会发现蛛丝马迹。” “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林子鸢双手握着拳头恶狠狠地说着。 之前那两位歹徒以为她没醒,她隐约听到了说话:上头给了一百两银子,叫我们教训她,说是高家的…… 后面几个字说得很小声,但是林子鸢还是听见了,她学医望闻问切,自然耳朵比常人灵敏。 随后石头跨上马背,把林子鸢护在了怀里,一拍马屁股“驾”一声朝着城门方向去。 马儿突然快速跑起来,林子鸢没反应过来吓了一跳大叫了一声,“哎,我说你就不能提前通知一声吗!” …… 第30章 贴身侍卫 在距离城门五公里的时候,石头下了马,牵着林子鸢走着,林子鸢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万一被其他人看见,一个小姐跟一个男人同乘一匹马,她的名声就毁了。没想到这个石头心也挺细的。 两人这么走着,快接近城门的时候,林府的侍卫发现了他们,“快来,是三小姐!” “三小姐,您没事吧?”大伙跑过来关心地问着。 “我没事,劳烦大家了。” “小姐出城采药一时迷路,好在无碍。今晚的事,切不可声张!听明白了吗?!要是谁敢出去多言一句,老爷不会放过你们!”石头严厉地说着。 “我等明白!”那几个侍卫自然清楚,小姐失踪终归说出去不好,万一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造谣,什么谣言都可以说得出来! “好了,大家先回府!”林子鸢柔和地说着。 石头让一个侍卫把马儿让出来给他骑,让他跟另一个侍卫同乘一匹马回去。大伙在石头的带领下朝城里而去…… 林府里,三夫人他们早就已经回来了,牛四已经告知了情况,这几人都在后院门着急等待着。 “夫人,老爷已经派人出去寻找了,您先回屋里头休息下,有消息奴婢马上跟您汇报。”宝蝉担心三夫人出去烧香,来回奔跑了一天累坏了。 “我怎么坐得住,鸢儿自个出去,也不知是什么情况。”三夫人着急地来回走动。 石头带人出去已经三个时辰了,还是没有消息回来。街上搜查的李管家早就带侍卫回来了,说城里大大小小的街道都寻找了,还是没有发现,就看石头他们几个去城外有没有发现了。 这会,林老爷也出来查看了,大伙都在等着…… 突然间,就见到石头牵着林子鸢的马儿停在了后院门前,身后几个侍卫也回来到了。 “子鸢,你终于回来了。”三夫人看见了林子鸢便急忙上前拥抱着,激动不已。 牛四几人瞧着小姐平安归来,都高兴得眼眶泛泪。 “让爹爹,娘担心了。”林子鸢也瞧见了一旁的林老爷。 “子鸢平安归来就好。今晚三小姐失踪的事切记不可走漏风声,不然我林某要你们的小命!今晚参与的侍卫每人赏钱十两银子!都散了吧。” “小的明白,多谢老爷!” 下人们便下去了。 眼下没有其他人了,三夫人询问道:“子鸢,这是发生了什么?” “没事,我就是出去采药,一时迷路了,让娘担心了,我这没事,娘快些回去休息吧。”林子鸢连哄了几下,才让三夫人放了心,这才乖乖地回去了。 “子鸢,眼下,只有你我父女两人,真像你说的只是迷路?”林老爷有点不敢置信。 “是女儿出去采药碰上了歹徒想要谋财害命,幸好石头赶了过来。”林子鸢淡淡地说着,没有告知真相,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是面对林老爷,她也不放心。 她已经猜到了今天的事是高玥所为,不过是见着她那天在街上跟她作对出言维护陌生的女子,这记恨上了。 不过她出门这件事,高玥是怎么知道的,她觉得林子珊肯定提供了线索。今早出门见过她的只有林子珊! 果然,这个大姐也不是个省事的!会利用别人的手! 这笔账等她去往岐山回来,她会好好跟她们算算!!林子鸢握紧了拳头,心里恶狠狠地想着。 “那歹徒的尸体,石头已经清除了,不会留下蛛丝马迹。爹放心。”林子鸢再次说道。 “那就好,平安归来,这事就忘了。” 林老爷也担心,万一传出去林子鸢失踪,有人造谣说林子鸢失了名声就难办了,不止是跟大世子的婚事有麻烦,他林府女眷的名声都会受到侵害,到时候子珊嫁公子佑就更加困难了。所以林老爷也不打算再去彻查。 “子鸢明日还是按计划前去岐山吗?还是爹请求陛下缓一日再出发?” “不必了,这下也没受伤。我打算带石头一同前去,还有陛下安排的护卫队,这下没问题了。” “礼部已经算好了你跟大世子成婚的吉日,今儿下午陛下已经派人传了圣旨过来,婚礼定在亥月己卯日,赶在小雪前,这样也不至于太冷。” 这个时候定下成婚的吉日,陛下这是想着逼迫她早日去往岐山回来! “爹放心,成婚的事我心里有数,我知道怎么做。”莫非林玉阳也怕她半路跑了,特意告诉她成婚的吉日? “子鸢清楚那就好。你这个侍卫不错!是个有主意的,他一同前去,为父也放心。” “女儿不在这段时间,爹爹就说女儿下乡养病去了。”林子鸢怕知道的人越多越麻烦。 “爹知道做,陛下也是下了口令的。好了,你在外面一天,也早点回去歇息吧。明早还要早起呢!”林老爷说完也回去自己院子了。 林子鸢向着林老爷行礼后看他走了,也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殊不知,方才的说话都被角落里的林子珊听见了。 真是个蠢货!只是让她教训下林子鸢,竟然还敢把她带出城去了!幸好没有弄死林子鸢,不然林府少了成亲的世子妃麻烦就大了!方才听林子鸢说歹徒只是谋财害命,他们已经消灭了尸体,怕是林子鸢也不想别人知道她被绑架,希望不要漏了其他线索,万一查到她这里就不好了!林子珊露出恶狠狠的眼神…… “宝蝉,你去把石头给我叫来。”林子鸢坐在自己屋里的茶凳上说道。 小姐那么晚了叫石头干嘛?宝蝉心里想着,却还是跑去喊了石头过来。 石头进来后,没有说话,直直地看着林子鸢,还是一如既往面无表情。 “明日你随我前往岐山。” “为何?”石头不解,不是讨厌他吗。 “第一,林府的侍卫我信不过。我瞧着你力气不错,想着这段时间调养,武功也恢复了不少。第二,你中了我的噬心丹,我去岐山来回约摸着怎么也得十日。你服下噬心丹已经过去七日了,不跟着我去,莫非你想毒发而亡?” “小姐都安排好了,小的有得选择吗?”石头一字一顿地说着,丝毫看不出表情变化。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贴身侍卫,负责保护我的安全,任何命令都要以本小姐为先!” “是。”从一个干杂活的升为侍卫,石头却也是淡淡的态度。 “你回去休息吧,明日辰时出发。” 林子鸢说完,那石头便出去了。方才宝蝉热了一壶水过来,就听到了贴身侍卫的事,:“小姐,我说那石头做饭、烧火这些粗活之类都不行,好在力气大也会些功夫,贴身侍卫是比较合适他。” 宝蝉边说着边给林子鸢倒了一杯热水,“小姐,明日我们还要去往岐山吗?” “宝蝉,你留下来照顾娘,明日就我跟石头去。”林子鸢认真地说着。 “小姐,为什么不带奴婢一同去?!奴婢从小都没跟您分开过……”宝蝉撇着嘴。 “宝丫头,此去岐山路途遥远,你又不会功夫,到时候我们还得分心。眼下娘这边也需要人照顾……好啦,还有陛下的护卫队一起同去,没事的。”林子鸢解释道。 林子鸢担心宝蝉出去有危险,也怕自己出去发生了意外,起码还有宝蝉留下来照顾娘。 宝蝉还想着争取着,林子鸢却不肯松口:“怎么,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还是我叫人送你回白陀山?” 听得小姐严肃的样子,宝蝉也知道改变不了小姐的决定。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起去只会拖累了小姐,只好说道:“好吧,小姐,奴婢听您的。” 林子鸢见着宝蝉这样,松了一口气,就怕这丫头死犟着要跟去。 宝蝉帮着收拾了几套衣服,还有药箱,出门在外一些备急的药品还是要带的。后面林子鸢交代了宝蝉几句就让她回去休息了…… 第31章 出城寻药 辰时,林府后院门。 三夫人在跟林子鸢道别,连着交代了几句:“子鸢,前去乡下养病,一定要注意安全。”握着林子鸢的手,不舍得放开。三夫人怕旁人听了去,只说是去乡下养病。 “娘放心,我会注意的。”林子鸢安慰着。 “三丫头,出门在外要小心。别让你娘在家担心。”林老爷故意提起三夫人,就是想让林子鸢记住了,她娘在家等着,别想着逃婚。 林子鸢当然知道林老爷话外的意思,“爹爹,女儿知道怎么做……” “小姐,你放心,奴婢会照顾好三夫人的。奴婢跟三夫人都等着您回来。”宝蝉依依不舍。 这会石头已经坐在前头赶马的位置上等着林子鸢,在大家的护送下,林子鸢上了备好的马车。 “大家都回去吧。爹爹,娘,保重。”林子鸢对着大家说道。 在林子鸢放下车帘后,石头驾着马车朝城外走去。 林子鸢这边的行动,都被箩竹看在了眼里,回去告诉了二夫人和林子芙。 如意轩里…… “你说的是真的?林子鸢这是下乡养病了?”二夫人再次问道。 “是真的,奴婢听着真真切切,三夫人对着三小姐说的,回去乡下养病要注意安全。”箩竹很肯定滴说着。 “可是她那个丫鬟宝蝉没有跟去,就去了一个奴才,这是为何?”二夫人不解。 “这奴婢就不清楚了。”箩竹说完,二夫人便让她下去了。 “好了娘,你管她去几人,不在府里碍我的眼就好。”林子芙不耐烦地说着。 “芙儿说得也是,反正叶氏那边老爷向来是不走动的,这下林子鸢回乡下去了,老爷更加不会想到那边。咱们只要花点手段让老爷把心思放在这,还怕没有以后的荣华富贵吗?!。”二夫人说得那是一个高兴。 林子鸢前去岐山的事除了陛下、大世子、林老爷知道实情,她也只是告知了三夫人和宝蝉,连牛四、木辛两人也没有说,也是怕他们太老实会被别人套话说漏了嘴。 出城两公里的地方,陛下派来的护卫队已经等候在这里。 林子鸢两人下了马车向护卫队走去,那护卫队的领头瞧见了林子鸢,忙上前一步行礼道:“您是三小姐吧,卑职柯明舟奉陛下之令护送三小姐前去岐山。” “那就有劳柯侍卫了。”林子鸢回礼道。 “卑职不敢当,路上三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吩咐卑职去办就好了。” “这是我的贴身侍卫,叫他石侍卫就好。”林子鸢介绍了旁边的石头。 石头两人点了下头算是打了招呼。 “都准备好了,就出发吧。”林子鸢说着便走回马车去了,这边柯明舟连同带来的五个侍卫各自骑着马跟在了林子鸢的马车后面。 林子鸢坐在马车里想着,此去岐山事关重大,虽然也不敢明目张胆。可陛下就派了柯明舟六个人一同跟她前去,怕是不太可能,以她对陛下的了解,陛下不会相信她。估计在其他处还有暗卫!对一定是这样!这个护卫队实则是保护她的安全,也可以说是监视她! “小姐,去往岐山途中先经过固安县,从京城去往固安县这条路,地形较为崎岖山路较多。约摸着也要五个时辰才到,您坐好了……”石头在外头提醒道。 “知道了,你在外头也要小心。”林子鸢说完便躺着睡一会,今儿起得太早了…… 突然这边柯明舟骑着马上前说道:“三小姐,这都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了,兄弟们也没有吃午膳,这会都饿的跑不动马儿了。要不咱们先停下来休息?” 林子鸢突然被侧面帘子传过来的声音吵醒,这都赶了两个时辰的路了?她竟然睡了那么久。 便掀开帘子看看大家,瞧着大家一脸疲惫的样子,“既是如此,大伙原地停下来休息,柯侍卫你派人出去找些吃的。” “是,卑职遵命!”柯明舟马上派人出去找吃的了。 林子鸢也下了马车活动活动,车上待了两个时辰,腿都有点酸了。 下了马车便看见一旁的石头站在马车旁边也不动,真是个榆木脑袋!林子鸢心里鄙视着。 在府里也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出来了也是如此!貌似不该喊他出来的,这一路上得多无趣呀!? 没一会,柯明舟派出去的两个侍卫已经抓回来了三只野兔,马上起火烤了起来。眼下还是白日,在山里抓些野兔还是可以的。 过了一会,香味已经飘出来了,林子鸢闻着也有些馋了。之前在白驼山,师兄们经常带着她们去烤野兔、烤红薯吃,这味道跟厨房做的就是不一样,好吃多了。也不知师父她们怎样了,此刻有点想念他们了,想念在白驼山的日子。林子鸢望着天空回想着。 “三小姐,给您。先就着吃吧,眼下只能找到这些,等去到城里就好了。”一个侍卫拿过来烤好的兔腿递给林子鸢,那香味飘散出来,惹的林子鸢吞了下口水:“小哥有劳了。”连忙接过兔腿啃了起来。 那侍卫把另一个兔腿递给了石头,“石侍卫,给你。” “多谢。”石头接过后慢条斯理地吃着。 林子鸢看着石头的吃相,跟自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个粗鄙,一个优雅,当然粗鄙的是她!让她有点不好意思,幸好柯明舟他们几个人离得她较远,不然心里定会嘲笑她,想着便慢慢地吃了起来。 石头自然是看见了林子鸢的小动作,心里不觉得好笑。 大伙都吃饱休息一会后,就继续出发上路了…… 又经过了几个时辰的赶路,几人终于来到了固安县城。这是个小县城,看着街上人来人往的也算得繁华,不过总归跟京城是比不上的。 “三小姐,这下也快天黑了,咱们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明早再继续赶路。”柯明舟上前说道。 “好,你去安排。”林子鸢隔着帘子对外头的柯明舟说着。 最后大家选了一个“福来客栈”入住了,林子鸢被安排在了二楼靠内院的最里边一个东厢房,石头住在了她旁边一间,柯明舟他们六个人共开了三间房,其中柯明舟跟一个小侍卫要保护林子鸢住在了石头旁边一间,这边房间客满了,其他侍卫被安排在了西厢房那边。 大家安排妥当后,往客栈的一楼用晚膳。 林子鸢跟石头共处一桌,柯明舟那几个人共一个饭桌。 柯明舟告知店小二点了几个菜,那店小二借着上菜的时候,连连盯着看了他们几眼。大伙都在认真地吃饭并没有注意,石头却是注意到了。 不知是不是瞧着他们不像本地人,多看了两眼。这感觉有点奇怪的样子,说不上来,但是石头也没有出声。 第32章 福来客栈 晚膳用过后,大伙也都上楼回房休息去了。 石头送着林子鸢来到她房门后说道,“小姐,今晚我瞧着那店小二不太对劲,您晚上就寝注意,有事唤我!” “嗯,我知道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林子鸢便关上了房门,出门在外,也不方便梳洗,借着湿毛巾擦下了脸和身子便上床躺着了……往常她也没那么快入眠,这会发觉好困了,应该是赶了一天的路吧,林子鸢想着,不一会就昏睡过去了…… 丑时,整个客栈都安静了,客人们都入睡了。 这时柯明舟他们几个侍卫的房间偷偷溜入了两个蒙脸黑衣人,蹑手蹑脚的把他们的银子盗走了。 得手后,这两个黑衣人继续来到东厢房这边,其中一个黑衣人溜进了石头房间,也想着翻检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大发现。 此刻石头正躺在床上,虽然闭着眼,但是他没有睡着脑袋很清醒,他只是想看看这些是什么人想要做什么? 另一个黑衣人也溜进了林子鸢房间,也在轻手轻脚地搜查着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搜了一会儿,就见床头旁边一个柜子上有两个簪子,其他是一点银子都没有。 本来这这黑衣人拿到了簪子想走的,可是顺着床上看去,隐约瞧见躺在床上睡觉的女人,按耐不住便想着上去摸摸两下。 黑衣人刚要动手,床上的林子鸢突然睁开眼,朝着他射了一枚玄离针! 那黑衣人被扎中了胸口,刺痛着后退了几步倒下。 “来人!”林子鸢大喊。 这边石头听见动静,快速出手解决掉了他房里的那个黑衣人后,便赶过来林子鸢房间,这会就瞧见地上一个黑衣人在那里痛苦地挣扎着。。 “小姐,你没事吧?”石头过来快速按住了那黑衣人。 “我没事。”林子鸢起身点燃了蜡烛,借着烛光凑到那黑衣人面前瞧瞧,恶狠狠说道“你是何人!为何进来我房间偷东西!” “你……你怎么没有中我的迷香?!”那黑黑衣人不解,吃惊地问着。 “寻常的迷香对我没用。”半炷香前,林子鸢就察觉到了迷香的气味,赶紧捂住口鼻,吃了一颗解毒丸,装作被迷晕的样子,想看看是什么人作怪,没一会这黑衣人就过来偷东西了。可是这石头没有解毒丸,是怎么破了迷香的气味?林子鸢不由地好奇看了一眼石头。 “快快招来,不然我让你尝尝我的厉害。”林子鸢一脸坏笑,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药瓶子从中拿出一个黑色的丸子,“这是金蛊毒,吃下去保证让你如万条虫子在身上噬咬,受尽万分疼痛七窍流血而亡。那样子想想就好可怕,怎么要不要试试?” “女侠饶命,我招我招……”黑衣人哆嗦着。 林子鸢还以为他怕了,便放松了警惕,听着他说来。 “小的只是……”那黑衣人见状,往林子鸢两人撒了一捧白粉,借着林子鸢他们躲闪的瞬间,借机逃了出去。 “呸呸呸”林子鸢两人身上脸上全是白粉,也吃了一嘴的粉。 “小姐,你怎么样。”石头看了一眼林子鸢。 “我没事,赶紧去追他!” 那黑衣人刚才中了林子鸢的玄离针,虽然没有毒,但是扎中了他胸口的膻中穴,他走不远。 石头提剑追了出去,刚来到楼梯那,这会来了好几个拿剑的黑衣人过来帮忙,其他房间的他客人听见了动静也不敢出来。 林子鸢跟在了后面出去,这么大动静不见柯明舟他们几个人出来,想着他们肯定也被迷晕了! 还以为这些黑衣人多厉害,等林子鸢赶到的时候,这些黑衣人已经全部倒地了。看来这些黑衣人武功一般般,不够石头三两下就解决了! 不过这石头貌似功力提高了不少,也没得好好“审问”他是不是功力恢复了记忆也恢复了?! “都解决完了?还有活口吗?”林子鸢询问道。 石头指了指脚底下踩着的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被踩着趴在地上双腿抖动着,林子鸢这才发现了还有活口的,便上前摘掉了蒙脸的黑布,“店小二!” 林子鸢一头雾水,这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楼梯这边传来上楼的脚步声,林子鸢两人警惕地看着楼梯口,没一会就见一个哆嗦的老人走上来,嘴里喊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便来到林子鸢和石头跟前跪下。 “你是何人?”林子鸢厉声问道。 “我……是这家店的掌柜……”老人说着痛哭流泪。 掌柜?这是怎么回事,林子鸢对着石头看了一眼。 见着两人疑惑,那老人继续说道:“几个月前的一个晚上,石家帮的一个歹徒带着几个人闯进来这客栈,在这白吃白喝住了下来,把我原来的两个伙计残忍杀害了,后面还把我这个老人家赶去厨房干活,说由他们来收账,那些客人住店的银两都被他们收走了。要是遇到些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有钱人的客人, 还惦记上了人家的财物,半夜使了手段迷晕了人家,便进去客房盗走了人家财物。那些客人早上发觉财物少了些,去找他们理论,他们强词夺理说客人故意欺诈他们,仗着他们人多,客人也不敢反驳,自己理亏了去。” “定是入住的时候瞧着你们像是外地来的生意人,才打起了你们的注意。今晚我在厨房待了几个时辰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动静,知道他们干着这些勾当肯定遇上高手了。这不,瞧着上面打斗得没动静了,我这老人家才敢壮着胆子上来瞧瞧……这人就是大侠脚下这个店小二!不,他是歹徒!就是他夺去了我的店啊!”老人家越说越激动,愤恨地想要上前殴打这个店小二。 那店小二瞧着事情败落,装作可怜兮兮地说着:“少侠饶命,女侠饶命,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哼!你作恶多端,干了那么多坏事,就算我能放过你,老天爷也不会放过你!”老人家激动地说着,看着店小二一脸的愤怒。 “老人家,你还有其他家人吗?发生这些事你怎么没有去报官呢?”林子鸢关心地问道。 “我还有一个十岁的孙子,鸣儿,快上来。”老人家对着楼梯那边喊道。 不一会,一个十岁的男孩走上来了,来到老人家旁边失声痛哭:“爷爷,爷爷,我好害怕……呜呜呜……” 老人家拍拍小男孩的后背,再次说道:“那歹徒来后,派人盯着我们爷孙两,不许出去外面,整日在厨房干活着,我们找不到出去报官的机会。幸好你们来了,不然我们爷孙两也不知道被那歹徒欺压到何时。”老人家说完再次流下了伤心的眼泪。 林子鸢听此,真是替老人家难过,原来发生了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歹徒霸占自己的店! 老人家说这些的时候,其他客房的人们听到没有了打斗的动静早就出来了,都在听着老人家诉说,都同情这个老人家的遭遇。 林子鸢给了石头一个眼神,石头就把那黑衣人打晕了。 第33章 苍龙峰黑衣人 然后林子鸢对着老人家说道:“老人家,这人明日再送去报官,你去找些绳子把他绑起来。” 老人家自然也知道,现在三更半夜的也去不了官府,如今抓到了这歹徒,他已经很高兴了,:“老朽谢过两位恩人了!你们就是老朽的再生父母啊!”说着带孙子向着林子鸢两人磕头道谢。 林子鸢忙上前扶起老人家:“老人家,不敢当,只是举手之劳。快请起!” 后面大伙帮着老人家一起把那些尸体抬到楼下,等着明日官府来人解决,帮着收拾了楼上打斗的地方,林子鸢他们被偷走的财物也被找了回来。 那老人家看着大家热心的帮忙,感激不已。 回到柯明舟他们房间, 林子鸢给他们各自吃了解毒丸,没一会他们就醒过来了,发生的事情林子鸢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们。 “卑职真是罪该万死!让三小姐陷入危险。”柯明舟下跪着说道,要是三小姐出了事,他该怎么跟陛下交代,想想都后怕。 “好了,我这也没事。眼下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大伙先回去休息,明早还要赶路呢。” 可是柯明舟怎么也不肯再去睡觉了,非要今晚守在林子鸢门口,林子鸢见着说不动他,也不管了,任由他自己在那里守着吧,又是一个榆木脑袋! 林子鸢在房里就着湿毛巾擦了下脸,手,换上了一件干净的外衣,刚才那件沾了粉末,虽然没有毒,但是黏黏的样子使她不舒服。重新穿上外衣后便倒头睡下了。 …… 早晨,那老人家早早去报了官,官差带人来店里跟其他客人了解情况后,便把那些歹徒的尸体, 还有那个绑着的歹徒一并带走了。说是过几日会给老人家一个交代。 林子鸢几人也跟老人家告辞后,继续出发赶路了。 在马车上一坐又是好几个时辰,林子鸢无聊得不是睡觉就是睡觉。 “三小姐,咱们出了固安县约摸着已经走了快一百公里了。前面不远就是苍龙峰,听说此峰树木苍绿茂盛,山路盘沿着像巨龙一样,故而得名苍龙峰。这苍龙峰怕是不好走,三小姐要当心了。 ”柯明舟骑着马儿过来在林子鸢的马车旁边好心提醒道。 “嗯,我知道了,你们也要提高警惕。” “是,三小姐。”柯明舟说完骑着马儿跑向后面对着其他兄弟提醒道,“大家时刻要保持警惕!前面就是苍龙峰了,此峰较为崎岖危险。” “头儿,小的知道了!”那几个侍卫齐声说道。 接着大伙又赶了一个时辰的路,终于来到苍龙峰了。沿途别说看见农舍、饭店之类的,就是这路上也没碰见有其他赶路人。这里都是山区,怕是今晚要露营扎寨了。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大伙刚想着在前方找一块平坦的地方驻扎着。突然后头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也看不见来人是谁。距离他们五十米的时候,大伙都瞧见了是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气势冲冲地追着过来,这要说不是冲着他们来的,打死不信! “有危险,赶快走!”柯明舟下令大伙赶紧骑马跑快点。 可是柯明舟他们几个人的马儿奔跑了一天,自然跑不过这些黑衣人的马,柯明舟几人只好跟着他们厮杀着,:“石侍卫,你带着三小姐走,我们来断后!” 石头听着,便握紧了马鞭,狠狠地往马儿甩去用劲赶着马车跑快点。 身后传来的打斗声,也容许不了他多想,因为此刻还有七八个黑衣人骑着马儿追了上来。 林子鸢掀开帘子出来马车外面,对着后面追赶而来的黑衣人说道:“你们是何人?!” “哼,你们杀我二弟!还想跑了,给老子拿命来!”那在前头的黑衣人面露獠牙,恶狠狠地说着。 “你二弟?是谁?”林子鸢不记得她有跟人结过梁子。 “福来客栈!”那黑衣人发怒着就快追到马车跟前了。 原来如此!替那店小二报仇来了! 那晚上还溜走了一个黑衣人,大伙都没有注意,他逃走后飞鸽传书给了大当家的,说二当家的也就是店小二被人杀死了,留意了他们出行的方向是往苍龙峰这边走着,这个前头的黑衣人也就是大当家,是苍龙峰附近的山贼,这才逮在此处想为他二弟报仇。 看着逼近而来的黑衣人,林子鸢朝着他们连射了好几枚飞镖、毒箭,马车太快,只射中了两个黑衣人,黑衣人中镖后便倒下了。还有五个黑衣人对着他们穷追不舍。 林子鸢又连着扔出去好几枚飞镖,都没有射中那些黑衣人。 不行这样子只是浪费了飞镖!得想其它办法! “小姐,你来驾车!”石头在前面喊道。 林子鸢便过去跟石头换了位置,只见石头跳下了马车,上前俯下身子,一剑就砍倒了一个黑衣人的马儿,那黑衣人躲闪不及摔了下来,被石头快速地一剑穿刺了身体。 其他几个黑衣人见此也提剑上来围攻石头,石头身手较快一跃而起又把旁边一个黑衣人一剑封喉了。那两个黑衣人此刻有点害怕了,骑着马儿后退了一步,那领头的黑衣人见此,大喊了起来:“怕什么,我们三个人还怕他一个人!给我杀!” 在领头的发话下,黑衣人顿时有了信心,便再次朝着石头围攻了起来,骑着马儿的黑衣人自然是比石头有优势,不过石头借着巧劲,各种闪躲着,马儿近身赤搏不太灵活,没几下,这三个黑衣人就被石头解决掉了。 前方,林子鸢回过头看了石头这边的动静,见着也没有黑衣人追了上来,马车便缓缓停了下来。 石头解决完后,也快速地回来到林子鸢这边的马车上,两人刚想着松口气,在马路两边的树林里马上飞蹿出来十几个黑衣人朝着他们攻击过来! “不好!”石头连忙抢过林子鸢手里的马鞭,策马朝前跑去。 林子鸢真是吐血!怎么又来那么多杀手,有没有完啊?!虽然心里吐槽着,却也不敢掉以轻心,朝着那些杀手连飞了好几枚毒箭,只有一个杀手中了箭倒下。看来这帮杀手比刚才那帮武功还要高很多! 因为林子鸢一阵的乱飞毒箭,那些杀手也不敢靠得太近。 在马车离着那些杀手有一些距离后,经过一个转弯处,石头跟林子鸢两人对视了一下,便跳下了马车,钻到路边的灌木丛里,任由着马车往前跑去。身后的杀手没有发觉还朝着马车追了过去。 “快些往山上这边树林走,一会他们发现了还得追过来。”林子鸢小声地说着。 这下夜黑风高的,树林茂密,沿着山上走山峰虽然崎岖不好走动,但是敌人追来也不容易。 第34章 被毒蛇咬伤 两人径直走了大概半个时辰了,离方才的地方已经很远了。 突然林子鸢的小腿好像被什么咬了一口,吃痛得她闷哼了一声。 马上整个身体站不稳踉跄着就要倒下,后面跟着的石头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 “小姐,您怎样?” 石头掏出火折子点燃,顺着林子鸢脚下看去,是一条蛇!立马用手把它拽了下来,提剑立马斩了过去,那蛇当场毙命。 扶着林子鸢坐下,此时林子鸢已经全身在冒冷汗,虚弱地说不出话。 石头蹲下来,挽起林子鸢被咬的小腿裤脚,映着火光看见紫黑色的伤口,看来是中毒了! 石头二话不说,便用嘴吸了毒血出来。连续了几下,林子鸢才缓和了气息。 “你住手,你这样会没命的!”林子鸢呵斥道。 石头吐了一口血说道:“我的命不值钱。”却也没抬头看林子鸢,继续吸毒血出来。 大部分的毒血已经被石头吸出来了,随后扯下了自己衣角的一块布,给林子鸢的伤口绑上。 林子鸢此刻却也不懂该说什么,任由着石头处理。从怀里拿出来一颗药丸递给石头,“这是解毒丸,对寻常的毒多少都有些效果。”说着,自己也吃了一颗。 石头愣怔着,怎么不早说!!害他忙活了半天!难怪林子鸢在客栈的时候没有中迷香,原来是及时吃了解毒丸。他没中迷香,是因为他练武对动静比较敏感,那黑衣人下迷香的时候被他擦觉了,他闭气了一会才没被迷晕!这林子鸢会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还真多! 石头看着林子鸢不说话,接过解毒丸便吞了下去, “那些杀手找不到我们,肯定也会返回来往山上找。也不知那些杀手何时找过来,看着他们的身手不错,我们必须得马上走。”林子鸢说着便站起来想着往前走。 可方才被毒蛇咬伤了,伤口还在隐约作痛,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 身后的石头见此快步上前,背起来林子鸢便往前走去。 “啊!”林子鸢突然被背起来,吓了一跳! “你!你……放我下来!”突然那么亲密的动作,让林子鸢有点尴尬。 “您这样子怕是走到天亮都走不出这座山,一会那杀手就追过来了。”石头淡然地说着,也没有想这样子是不是不合适,他只想着两人趁杀手没来,快点离开这里。 林子鸢也不好再推辞,等下因为她耽误了,那些杀手赶到就不好了。现在是特殊情况嘛,可以理解。反正她也被石头抱过了,眼下再计较这些,反而显得她刻意,便大大方方地趴在石头的背上,心里想着也不知是何人想要杀她,此刻只有先保命再去追究这些了。 林子鸢的大半个前身已经贴在了石头的背上,此刻石头的脸泛着微红,不是他多想,这多少男女授受不亲的。他真庆幸,现在黑乎乎的一片,不然被林子鸢看了去真是尴尬了。 两人没走得多远,身后就传来了一片树叶唰唰地声音,石头警觉地:“那些杀手追来了。”便放下了林子鸢,两人背靠背地环视着。 突然那些杀手从四面八方袭击而来,林子鸢手上没有剑,只有靠些暗器。从怀里掏出来十几枚毒箭飞射出去,那些杀手轻功了得,大部分都巧妙地躲开了,只有一两个杀手中箭无声倒下。 这些黑衣人招招对着林子鸢刺来,林子鸢有点招架不住,石头这边瞧见了过来帮着击退了几个黑衣人,“小姐,您先走!”看着这架势这些杀手是冲着林子鸢来的。 林子鸢也不犹豫,冲出重围就往山上跑,那几个杀手还想追了过去,被石头拦住击杀了几个,可是还有两个杀手朝着林子鸢那边去了。 不好!刚才林子鸢小腿受伤了跑不快,必须赶紧解决掉这几个人! 便一跃而起,猛地旋了一个剑花,顿时剑光四射,那几个杀手便被一剑封喉解决了!那些杀手还没反应过来,瞪着大大的眼睛就这么死了。 石头解决了这些杀手没有回头,便马上追向林子鸢这边。 此时林子鸢身上的暗器已经用完了,那两个杀手刚想朝着林子鸢刺去,此刻躺在地上的林子鸢也以为自己死定了,便见着那两个杀手无声倒下了! 是石头拔剑刺了过来,速度极快,林子鸢并没有察觉他什么时候过来了,抬头吃惊地望着他。 石头还以为林子鸢被吓傻了,忙上前拉她起来,“小姐,你没事吧。” 林子鸢起身,拍了下衣服的灰尘,“这杀手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十有八九是京中派来的人。我去岐山的事,虽然没有对外说,但是王宫那么多眼线,那些人怕是按耐不住了!” 那些公子们恨不得大世子死掉,怎么可能会让林子鸢拿到药材去医好大世子!她真的是掉以轻心了,京中那些人不好下手,眼下她出了京城,自然是不会放过杀她的机会。 林子鸢突然想到方才石头的身手,动作快速,剑法精湛行云流水般,几乎一招就让对方毙命,莫非他以前真的是……?想到这林子鸢警惕地对着石头说道:“你以前该不会真的是杀手吧?!” 石头没想到林子鸢突然又问了起来,他是不是杀手他也不知道,他现在的内力恢复了至少三成,打败这些杀手绰绰有余,他直觉他以前武功应该挺高的,但是现在失去了记忆也不好说。 “可能我以前真的是个杀手!你不知道,秘密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吗?”石头开玩笑地说道。 林子鸢有点后悔,干嘛跟他说这些,嬉皮笑脸地说道:“嘻嘻,我只是说说嘛!” “如果我以前是杀手,想要找我报仇的人肯定也多。反正我也记不起了,既然如此,早死晚死也是死,我现在先杀了你,再死掉就好了,反正有你陪着。”石头淡淡地说着。 “石侍卫,打住打住,咱们不说这个,今晚算我欠你一条命!”林子鸢讪讪地说道。 “小姐,您错了,是两条!” 林子鸢一脸黑线—— “好好好,我欠你两条命,有需要提前告诉我。”林子鸢看着说不过石头,便随口应下,以后有的是法子对付他。 这小子最近武功长进了不少,难道是恢复了记忆?想着便上前拉起石头的手腕把起脉来:脉象相比以前混乱了不少,不过跟方才打斗了那么久也有点关系。 林子鸢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石头没反应过来,手腕便被她抓住了,连忙挣扎着收回了手。 “你真的没想起来以前的事?”林子鸢试探地问着,要是没想起来记忆,怎么武功长进了不少? 可林子鸢不善于练武是不知道的,武功的招式刻在了骨子了,这段时间经过吃药调理身体也恢复了不少内力,那些武功招式什么的,自然也会信手而来。 而且林子鸢武功一般般只能对付些寻常人,她自然是探不到石头的内力有多深厚。 自然,石头也没打算告诉她情况,“小姐觉得,我要是恢复了记忆还跑到这里来给您当侍卫?!” 呵呵,说的有道理!这个石头性情那么冷淡,看着也不是能随便使唤的人,他待在林府也不过是借着她可以帮他调养身体恢复记忆,要是恢复了记忆,以他的性子早就跑了。 “嘻嘻,我只是关心你嘛,作为小姐也得关心关心下属不是。”林子鸢借口说着。 石头自然知道林子鸢的心思,却也不想再同她说,“好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去找找看柯明舟他们怎么样了。” 第35章 策马奔跑 天刚蒙蒙亮,两人刚走到山脚下,就碰见了前来寻找他们的柯明舟几人。 “三小姐,您没事吧?”柯明舟急切地问道。 “我没事,你们这边怎么样?” “卑职没事,就是两个兄弟受了点伤。卑职们解决了那些黑衣人后便赶紧去找三小姐,顺着马车印子追了五里的路,才在路边发现了咱们的马车,但是没发现小姐跟石侍卫,大家便在这附近找了一宿。”柯明舟解释道。 “没事就好,马车还能用吗,我里面有治外伤的药膏。”后面被了另一波杀手追杀的事,林子鸢没有打算跟他们说,也不知道他们中间会不会混进去了其他官僚、公子们派来的奸细,不然那些杀手对他们的动静怎么知道得一清二楚。 “马车卑职已经修好了,三小姐赶紧回去马车里,咱们还是得赶快离开,这里人烟稀少,怕是不太安全。” “嗯,好。”林子鸢便跟石头重新回到马车上。 林子鸢从车上的药箱子拿出一瓶药膏给柯明舟他们,也不知道这些侍卫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但是目前也不会跟她正面起了冲突,给他们治伤是因为还需要他们护送她到岐山。 …… 二公子府里,下人递给了东方佑一个密函,东方佑打开里面的内容:暗杀失败! “真是一帮废物!”东方佑恼羞成怒地吼着,这帮暗卫是怎么做事的!连一个小小庶女都杀不了,“一级以上的暗卫,各领二十大板子!”说完把那密函握碎了。 “是,公子,属下这就去执行!”那下人战战兢兢地下去了。 身边那随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公子,今日还同林大小姐一起去游湖吗?” 东方佑调整了下心态说道:“去,怎么不去,本公子回屋换件衣裳,一会你跟本公子出去。”东方佑边说着边向卧室走去,身后的随从跟了上去…… 这岐山真够远的,从苍龙峰出来,一路走来都是山区树林,马车坐一天林子鸢都快吐了。 干粮这是吃了一天,也腻了,马车里也没人说话,真真是无聊。 “柯侍卫,你过来!”林子鸢掀开侧面的帘子喊道。 柯明舟听见林子鸢的声音便过来问道:“三小姐有何吩咐?” “把你的马给我骑骑。” “三小姐,不可,万一再遇上坏人。”柯明舟担心,林子鸢骑着马儿太高调了,容易招来杀手。 “坐了一天的马车实在太累了,我出来活动活动。” 柯明舟还想反驳着,却见石头出声道:“柯侍卫,你就依了小姐吧,有我看着。” 见石头也这么说,柯明舟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把马儿让给了林子鸢,另一个侍卫的马儿让给了石头,柯明舟两人便坐在了马车前头赶着马车。 “驾!”林子鸢心情大好,骑着马就快速地跑出去了,石头见此也赶紧跟了上去。 “石侍卫,看着三小姐,不要跑太远!”身后传来柯明舟的声音。 石头一会就追在了林子鸢身后,没想到林子鸢马术也不错,一个小姐骑马竟然也那么稳妥! “石侍卫,咱们来比试比试看看谁跑得比较快?!”林子鸢顿时来了主意。 “好!”石头配合着说道。 两人骑着马儿在同一位置上,准备好了就各自发力向前跑去…… 不一会儿石头就领先了林子鸢几步,林子鸢也不甘示弱,用力甩着马鞭策马向前,轻松地就赶超了石头。两人你追我赶的,一左一右地奔跑了好远。整个马路上只有两个人的马蹄声,两个人的说话声。 “吁吁吁”林子鸢在前方拉紧了绳子停下,后面石头也追着来到了林子鸢旁边停下。 “多谢石侍卫承让!” “是小姐马术精湛,并非小的让步。”石头回应道。 林子鸢虽然觉得自己马术精湛,但是石头也不错,自然知道石头有意让着她。活动了下筋骨,整个心情舒展了不少,“在这里等着柯明舟他们吧!” 这时石头看见林子鸢头发上沾上了两片叶子,便想着顺手帮她拿下来,林子鸢瞧着石头突然而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做什么!”身子往后倾了一下。 石头的手落在空中,一时有些尴尬,:“您头发上有叶子。”便收回了手。 原来如此!林子鸢还以为他对她有意思,真是吓了一个激灵! “我自己来。”林子鸢便自己伸手摸着拿掉了头发上的叶子。 石头也不知自己对林子鸢是个什么样的态度,当她是主子吧有时候又很讨厌她,可看见她有危险的时候又想着上前去救她,难道是因为他失忆了只认识她所以当她是好友?难道也是怕她死了自己身上的毒没法解?石头也想不明白。。 这边柯明舟几人也追上来了,“三小姐,这天色已暗,咱们到前方找个地方休息吧。” “好。”此刻林子鸢肚子有点饿了,肚子在隐约地叫着,林子鸢有点不好意思,石头离她较近,自然是听见了。 大伙往前走了百步远,刚好看到一个崖洞口,这地方不错适合歇息。 “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柯侍卫你去安排人打些猎物回来。”林子鸢安排道。 “好,卑职这就去安排,小姐先在里面候着。”柯明舟说完便去安排了,留了一个侍卫在崖洞这边升起火堆,等他们打回来猎物就可以烤着吃了。 石头去崖洞外面找了些干的树叶铺在一起,方便坐着。 “三小姐,卑职们抓了好几条鱼,这下晚膳有着落了!”半炷香过去,柯明舟他们几个就回来了,拿着手里的鱼向林子鸢邀炫耀着。 “好,柯侍卫你们几个辛苦了。”林子鸢表扬地说道。 柯明舟几人特别高兴,马上分工烤鱼,没一会鱼就烤好了。 “三小姐,快过来吃烤鱼!”一个侍卫对着林子鸢这边喊道。 终于烤好了!再不烤好她快饿死了!林子鸢自各的嘀咕着。 大伙围着火堆吃起了烤鱼,劳累了一天,不知是烤鱼太香还是都饿了,大伙都吃得津津有味的。 吃饱后,大伙便往崖洞这边休息了,林子鸢自然是睡在崖洞靠里面的位置,其他人都睡在崖洞口这边,为了保护林子鸢的安全。再者男女有别,林子鸢是主子也不好离得太近。 第36章 到达岐山县 后半夜大伙都睡着了,突然林子鸢睁开眼,起来便往外头走去。林子鸢出去那刻,石头自然是发觉了,也起来跟在了她身后。 看着林子鸢往丛林那边方向走,石头不知她要干嘛,没有出声悄悄地跟着。 不一会就来到了一个小湖边,借着月光看着平静的湖面,林子鸢心情特好。 天没暗的时候跟石头骑马,她就发现了附近有个小湖。昨夜被那些杀手追杀没有得洗漱,难受死她了。环顾了四周发觉没人,便想着进去湖中洗一下澡。 石头这边看见林子鸢脱去外衣的动作,自然是明白了,这林子鸢趁大伙睡下了出来洗澡。胆子真大!就算不遇见些野兽杀手啥的,万一有不怀好意的人偷看呢?! 林子鸢脱衣裳那刻,石头早就背过身子了没有去看她。自己回去又怕她一个人有危险,索性他只好躲在一旁的灌木丛守着。 林子鸢在水里洗去一身的汗渍,时不时嬉起了水,此刻的她像一只快乐的小鱼,欢快地游着。 原本石头的听力就很敏锐,这噗呲噗呲的水声,让他不由地有点好奇,借着微弱的月光,忍不住地瞥向了水里的林子鸢,就这么一眼脸红得他马上转头看向另一边的树林,深吸了一口气。 幸好林子鸢的身子都没在了水里,不然石头瞧见这模样,怕是把持不住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林子鸢洗好上岸后便穿上了衣服,还好现在是酷暑的天气,山中的湖水并不冷。 在她准备上岸前,石头就先她几步回去崖洞了。 回来崖洞,瞧着大伙没有醒来,林子鸢轻手轻脚地返回到自己睡觉的地方睡了起来。 此刻有人却怎么也睡不着,那就是石头,一闭眼就是林子鸢在水里的样子,此刻他真懊悔,他干嘛偷看了那一眼。在很久之后石头说漏了嘴,被林子鸢揪出来这件事的时候,他打死都不承认…… 早上大伙收拾好东西,继续出发了,从京城出来经过一连几天的赶路,这会终于来到了岐山县。 大伙进城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都提议先去饭馆吃饱喝足一顿。 向着路人打听了吃饭的地方,没一会大伙就来到了一个名叫“味香楼”的地方。 门口的店小二瞧见林子鸢一行人,便热情地上前招呼着:“各位小姐公子们,吃饭里面有请!马车小的们帮您们放好。”说着便引导着林子鸢几人进入大堂里面。 林子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石头作为贴身侍卫自然是跟在林子鸢旁边坐的,柯明舟几人在林子鸢旁边的桌子坐下。 点菜这种小事,向来都是柯明舟安排的,她也不是那种挑食的主,有的吃就好了。 “把你们的招牌菜各上两道吧,蔬菜、汤水你看着上,加两壶酒!”柯明舟对着店小二说道。 店小二高兴得回应:“好咧,客官请稍等一会。”难得有那么大的客人一下子点了那么多招牌菜。 等候了一盏茶的功夫,菜终于上齐了,大大小小连汤带水的,总共有十个菜。店小二给林子鸢这桌上完最后一个菜后,林子鸢吩咐他把几盘拿过去给柯明舟他们,眼下她跟石头两个人也吃不完,只留下了三碟菜和一个汤水。 那几个侍卫吃得那是一个开心,好久没有好好地吃饭了。 跟林子鸢坐一桌的石头,吃饭始终是慢条斯理的,吃得也不多,这下林子鸢想着大口地吃着也不好意思。 见着大伙都吃得差不多了,林子鸢倒了一杯酒向着大伙敬酒道:“这几日来,子鸢多谢大家的照顾了!”说完便饮了一杯。 “三小姐,这是小的职责,不必言谢。”那些侍卫也回敬了林子鸢一杯。 “这里是岐山县城,离岐山也不远了,今晚暂且在县城住下,岐山上危险重重,先想个好对策。” “是,小的听三小姐的安排。”柯明舟他们几人应和着。 出了味香楼,大家向着附近住宿的客栈走去。一行人经过街道的时候,被不远处的一个男子看在了眼里。 大伙来到一个名叫“宜居堂”的客栈住下,都安排好后,林子鸢便让他们回房休息了。 这边一个侍卫趁着林子鸢他们不注意,偷偷跑到街上一个名叫“百宝阁”的铺子送了密信。回来到客栈一楼的时候刚好被他的同屋侍卫看见:“钱六,你干嘛去你?” “哦,我刚才去茅房了,午膳吃得太多了。”钱六淡定地回话着,那人也不做多想,钱六便回屋去了。 王宫内御书房,东方曜看着柯明舟飞鸽传回来的信件,对着安公公说道:“柯明舟说他们已经到达岐山县了,林子鸢计划明日前去岐山。不过这也离开京城第四天了,这会才送信过来,怎么这柯明舟是把林子鸢当自家小姐奉着了?”东方曜不满地说着。 柯明舟真的是被误会了,只有到达城里,找到他们安插在各个地方的联络点借了飞鸽,才有机会传信回去京里。在固安县的时候出了客栈那事,也没得机会出去。这不,他们到达岐山县,他就马上找机会传信回来了。 这陛下后背培养的联络点不错,几个时辰飞鸽就从岐山县回到京城了,看来培养这些联络点花费了巨大的财力物力! “想必是这路途不好走没找到机会吧。”安公公解释地说着。 东方曜自然也清楚,去往岐山这条路不好走,大多都是山区的,他们一行人都是跟在林子鸢身边,出去送信也怕露了马脚,信上说他们还被人追杀了。看来孤的儿子们手也太长了,追人都追到岐山去了!东方曜不冷笑着。 “来人!”东方曜出声道,便有一个侍卫上前跪下听令。 “告诉暗卫头,务必比林子鸢抢先一步拿到药材,其他人是生是死不必管。” “是,卑职遵命!”那侍卫便出去了。 东方曜给柯明舟的命令只是护送林子鸢去往岐山,顺便汇报她的行踪。并没有告知他要先一步拿到药材,东方曜担心柯明舟万一失败被林子鸢发觉坏了他的计划。只有躲在暗处的暗卫比较好操作。 宜居堂里,林子鸢休息了一会,觉得没事干,便想着去街上采买一些器具药材的,带过来的都用得差不多了。 推开石头的房间门,刚好看见他坐在床上,脱了外衣在给自己上药。 看着推门进来的林子鸢,石头有点愣怔着,瞬间面不改色冷冷地看着她。 林子鸢刚才想着事情,没发现自己就这么推门进来了石头的房间,顿时脸红得马上转过身去,“真是不好意思,我……我不是有意的, 方才想事情忘记敲门了。”心里却在暗骂,这大白天的就不能好好关门吗! 石头却不慌不忙地穿好了衣服:“小姐,找我有何事?” “嗯,你眼下有时间的话,跟我出去一趟。” “带上银子,我在楼下等你。”说完便出去了。 石头:== 他都没说他有没有时间。 第37章 被人误会 石头收拾好刚下到一楼,林子鸢便说道:“快跟上!”便往外面走去。 也不是林子鸢非要石头陪着,多一个人好拿东西嘛,而且眼下暂时可以相信的人只有石头。 石头也不知林子鸢想要买什么,只好跟了上去。 林子鸢两人来到一个器具店,买了一些短箭飞镖之类的防身器具,她带来的那些差不多用完了,想着今晚回去多做一些。 然后又去药铺抓了一些药材,回去制作一些急救的药丸,配制毒箭那些也需要到一些药材。 出了药店,经过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前面时,林子鸢不觉想起小时候大世子送她的老虎糖画,也不知道娘、宝蝉、大世子他们怎么样?必须得尽快拿到药材回去京里,这里多待一刻就危险,她直觉,明日怕是不太平,那些想要阻扰她采药的人,肯定会一一出现。 “小姐,怎么了?”石头看见林子鸢站着不动问道。 “哦,没什么,突然想吃糖画了。”说着便过来糖画摊前认真地挑选了起来。 “石头,本小姐给你买这个兔子糖画好不好?”林子鸢一脸高兴地对着石头说着,也没等石头说不需要,便把兔子糖画塞在了石头手里,自己则挑选了一个小女孩头像的糖画后就径直走去。 留下石头一脸无奈,只好付了钱,跟上了林子鸢。 “怎么样,糖画好吃吧。”林子鸢是故意买的小兔子,因为大世子说她要做老虎,她不喜欢石头比她太强,兔子总归干不掉老虎吧,想着便笑呵呵地乐了起来,这坏心思就差没写在脸上了。 石头却一脸茫然,不知道林子鸢到底在傻笑什么。他又不是小孩子,吃什么糖画,不过他也没有把那糖画扔了,而是收起来了。 逛了一阵子买完了东西,石头跟在林子鸢后头左手拎一堆右手拎一堆的。 在快到客栈大门的时候,林子鸢突然挽上了石头的手臂,一起走进了客栈,石头莫名其妙刚想要出声,便看见林子鸢对他使了个眼色。 这边坐在大堂里面喝茶的柯明舟几人,看见林子鸢两人回来了,还热情地过来说道:“三小姐,可需要帮忙?” “不用,你们亥时到石头房间,我有事要说,晚膳你们自个吃吧。”林子鸢说完便拉着石头一起去客栈二楼了。 旁边那侍卫悄声地对着柯明舟说道:“头儿,您说这三小姐买这么一大堆东西是做什么?” 那侍卫见着柯明舟不说话,再次小声说道:“您说三小姐是不是与那石侍卫……”说到后面那侍卫不敢说了。 经过这个侍卫这么一说,柯明舟不免也有点怀疑:刚才见到两人亲密的回来,而且石头手上拿了好些的衣裳首饰。一路走来,石头一直跟在林子鸢身边,几乎形影不离,林子鸢遇到危险也是第一个冲在前头,莫非两人真的是那个关系? “乱说什么!小心传了出去。”柯明舟制止道,万一这话传到林子鸢耳朵里,她因此跟石头在这逃走了,那就麻烦了。 来到客栈二楼,林子鸢马上甩开了石头的手,径直地回房了。石头真是气呼:利用他就翻脸不认了!他也搞不懂林子鸢方才做那样子是想要干嘛。 来到林子鸢房间,石头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子上,便想着回自己房间去。 林子鸢却装作没事的样子:“把门关上,你眼下没事,留下来帮忙。这是为明天去岐山准备的。” 见林子鸢说得那么谨慎,事关重大石头也只好照做。 两人在房里折腾了两个时辰,终于组装了好几组的暗器,防身什么的也能用好长一段时间了。 “这是刚才我调制的回魂丹,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其他的配方,你一天一粒服下,对你恢复记忆有帮助。”林子鸢还配制了一些止血、解毒的药丸,明日怕是有大战发生! 突然隔壁石头的房间响起了敲门声,:“石侍卫,在吗?”柯明舟他们连敲了几下都没见里面有人回应。 林子鸢的房间就在石头的旁边,柯明舟他们的动静,两人自然是听到了。 林子鸢不慌不忙,喝了点茶水便喊着石头一起出去。 大伙瞧着石头一同从林子鸢房间出来,一脸吃惊!瞧着两人额头上的汗珠,心里都往那方面想了。 看见大伙看她奇怪的表情,林子鸢自然知道他们心里想得啥,装作若无其事走到石头房间,“人都到齐了吧。” 大伙见着人家两人都当没事人一样,也不敢说什么,连忙回应道:“三小姐,都到齐了,找我们来是何事?” “想必大伙也知道此次前来岐山是为了采药而来,因那两味药材比较稀缺,我也没见过。但是我之前在书籍上看见有描述它的样子,现在我把它们画下来,明日你们照着图样找找。” 说着便吩咐石头拿来了纸笔,画了起来。 “先找到灵血藤,灵血藤整株通红,比较好辨认。在灵血藤附近一尺内必有岐山米斛,两者相生相克。” 等林子鸢画好后,其中一个侍卫怀疑着说道:“这岐山米斛的模样,看着有点奇怪,四瓣的叶子带着齿状,通体的白色带点绿色的根茎,三小姐确定是这图样吗?” “怎么,不相信我?我此来寻药是奉了陛下的口谕,找不到药材那不是给我自己使绊子吗?”林子鸢淡淡地说着。 说得有理,她林子鸢也没有理由故意这么做,多几人寻找就多了找到药材的机会! “是小的想左了,三小姐请赎罪!” “好了,不怪你,大伙都没见过这两味药材,疑惑也是正常,明日你们拿着这些图一一寻找,务必找到!” “是,三小姐,卑职遵命!”柯明舟几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大伙先回去休息吧,夜里也深了。”说着林子鸢便回去自己房间了,柯明舟几人见此也散了。 林子鸢回房后简单的梳洗了下,便准备上床入睡。 这会石头悄然的溜进来了,把林子鸢吓得差点大声惊呼,“你做什么!” “小姐今日是打的什么主意?!”石头开门倒山地说着。 “你说什么, 我听不懂。”林子鸢继续忽悠着说道。 “白日进来客栈那会,还有晚上故意制造我在你房间……”石头不好意思说下去了,本来他也没想到这些,就是柯明舟他们看见他从林子鸢房间出来的时候,那奇怪的眼神, 他才反应了过来,方才柯明舟那些人在,他也不好质问她! 本来林子鸢不想同他解释的,一个榆木脑袋,可是又怕他误会,:“我是故意让他们怀疑我跟你……我制作那些暗器需要有点事情掩盖,他们里面有多少个人是其他公子们派来的的我也不清楚,只有这样让他们放松了警惕,明日才好办事。”林子鸢说得一脸淡然。 本来她也不想这样做的,可是她自个待在房间太久,又没有下去用晚膳多少会被他们怀疑。 “您这是胡闹,要制作那暗器另外想办法就是,这会害了您的名声!”石头气呼地说着。 这林子鸢有时候挺聪明的,怎么一会又犯糊涂。 “放心,我自有打算,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去京城还是一回事。”她跟石头这事,只有柯明舟几人知道,她不信到时候对付不了他们! 见着林子鸢这样,石头也不好再说什么,便回去休息了。 第38章 掉入雪窟窿 天刚蒙蒙亮,林子鸢他们向着掌柜打听了去往岐山的方向后,便出发了。 岐山离城里并不是很远,赶着半个时辰的路便到山脚了。这岐山看起来高耸入云,看不到山峰。山脚下确实是树木苍绿的一片,让现在酷暑的天气有了一丝微凉。 今日林子鸢换上了一套绯红色的便装,整个人看起来爽朗了很多。 ‘“此山较为凶险,大伙要小心。”林子鸢提醒道。 “是!”柯明舟几人回应着。 在林子鸢的带领下大伙便向着山上爬去。 殊不知,在林子鸢他们登山后,有三波的暗卫悄悄跟了上去,这些暗卫必然是知道对方的存在,但是却都默认着没有出声。 这才走了一个时辰,两个侍卫便喊着走不动了,并不是因为他们矫情,确实是这岐山太陡峭了,加上树木林被覆盖着,地上各种虫蚁在爬着,这条件不是一般的恶劣。 “大伙都振作起来,这都没到半山腰,山顶上冰雪覆盖冷风凌冽,更加困难! ”林子鸢训斥着。 见到林子鸢这么说,大伙也不好说什么,一个女子都能坚持,他们是男子自然也不好输了 一个女子。 在林子鸢的带动下,大伙继续向前爬了两个时辰。这会已经过了半山腰,此刻越接近山顶,寒气已经慢慢袭来,大伙全身都在颤抖着。虽然都带了些厚的外衣现在还能忍着,可是到山顶上那冰雪寒风的,怕是抵御不了多少。 正当几人继续往前走的时候,后面的一个侍卫突然喊了起来:“赵平,你醒醒!” 林子鸢见此便马上奔了过来,掐着他的人中试图唤醒他,此时赵平眼鼻流了好多血出来,身体颤抖不已,没来的说话两眼一翻便死去了! 虽然林子鸢会医术,但是这种情况就是在罗神仙也难救!这突然的温度差别太大,他们凡人之身也顶不住这些寒气,柯明舟几人练武有着一些内力抵御,不过也就是比这侍卫强了一点。 好在出发前她和石头各吃了一颗聚神丹,这药丸能凝聚神气,不然她也顶不住。她也不知道她们能不能坚持到山顶,林子鸢也非常担心。 “赵平!”柯明舟几人大声地呼喊着,都替他难过。在一起待了那么多天,多少也有点感情了,这会突然死去,让大家心里也有了些害怕,担心继续往上走,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把他埋了吧。”林子鸢吩咐道,没来岐山前,她就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所以她也不敢把宝蝉带来。 埋了赵平,大伙也不敢耽搁太久。这岐山上面太冷了,待得越久越危险,都想着尽快找到药材下山去。 石头担心林子鸢一个女子自然比不上男子般体魄强健,便说道:“小姐,您留在这儿吧,小的们上去就行了。” 眼下没到山顶都这般境况了,她自然知道山顶将会比这里恶劣几倍,但是她必须亲自去采药,她不放心别人,就算是石头她也不放心! “我没事,我可以。”说着林子鸢便先一步走去。 大伙见着也不好再说,便跟了上去。又经过一个时辰攀登,一伙人终于来到了山顶! 这里积雪厚厚的覆盖了好些树木草丛,凛冽的寒风吹来,林子鸢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连忙收紧了衣裳。林子鸢看着白茫茫的一片,想着这得找到何时?! 突然有点后悔了!她真是不要命了跑来这里寻药!! “大伙分散开了去找,这里不能待太久!天黑下来就不好找了。”林子鸢命令道。 柯明舟几人哆嗦着回应:“是,三小姐!” 因积雪覆盖太厚,大伙用小树枝一一的扒着积雪,岐山米斛比较难认,先要找到灵血藤,通红的颜色在这积雪里比较亮眼。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半个时辰了,大伙眼分散出去都有一定距离了,白雪皑皑的也瞧不见人。石头几乎是跟在林子鸢附近找着。 另一边一个侍卫拿着树枝正在生气地比划着,“什么破地方,找了半天都找不到!”这人正是钱六,本来寒冷的天气都让他难受了,还在找那不认识的药材,也不知道这破地方是不是有那药材,越想越生气。不行!他得跟着林子鸢,她要是找到了,他抢过来就是了,这么想着,钱六便往林子鸢那边走去,悄悄地地跟在了她后面。 突然“噗嗤”一声,林子鸢脚下这么一踩,积雪坍塌了,整个人便摔下去了一个雪窟窿。 这边石头听见动静,连忙跑了过来:“小姐,您怎样!”说着便要下去把林子鸢救上来。 “你别下来,这里容易塌陷!我没事,鞋子被树枝划破了些。”林子鸢对着石头喊道。 突然掉下来雪窟窿,她的脚有点崴住了,正当她在低头按着脚腕的时候,旁边那雪里若隐若现的一抹红色,难道是?! 她顾不上脚疼,站起来踉跄地向着那红色走去,用手扒掉积雪,跟书籍记载的样子真是一模一样,真的是灵血藤!! 此刻林子鸢背对着石头,石头在上面看不清林子鸢发生了什么,在上面着急地喊着:“小姐!小姐!” 听得有人喊她,林子鸢才回过神来!“告诉大伙,我找到灵血藤了,在这附近找找,肯定能发现岐山米斛!你去喊人来拉我上去。”单靠石头他一个人怕是没办法把她拉上去。 “好,小姐您别动,我去找人过来。”石头话没说完便急忙出去找柯明舟他们了。 在石头走后,钱六出现了,看着那深十尺的雪窟窿,钱六也有点紧张,却也装作不经意地说着:“三小姐,您怎么在下面了?” 林子鸢瞧着是柯明舟底下的侍卫钱六,便对着他说道:“我在这里发现了灵血藤,这附近定有岐山米斛,方才喊着石侍卫去通知大伙了。” “三小姐,卑职下去帮您!” “你别下来!这里容易塌陷!”林子鸢刚想要制止他,钱六便毫不犹豫地跳了下来。 气得林子鸢那是想要骂人,万一这里塌陷,两人就死在这里了! 可钱六顾不上看林子鸢愤怒的表情,也顾不得脚受伤的林子鸢。 第39章 药材被抢 钱六下来后就发现了林子鸢手里的灵血藤,为了不露馅,他假装环视了一圈,“三小姐,方才那灵血藤是在哪儿发现的?” 林子鸢指了指她对面的一块地方,钱六顺着林子鸢的手看过去,那里积雪坍塌下来,露出了好些草丛。 随后便跑过去用手一一扒掉积雪,仔细地找了起来。 突然出现了一株跟林子鸢画出来一模一样的草药!这就是岐山米斛?通体白色带绿的根茎,带着齿状的四瓣叶片。钱六怕是看错,向着林子鸢询问道:“三小姐,这是岐山米斛吗?” 说完便连根拔了起来,因为根茎的药效最有用,随后拿过去给林子鸢瞧瞧,没有递到林子鸢手里,只是让她看着。 这皑皑白雪覆盖下,生长一株岐山米斛是挺不易的,大伙找了许久才发现了这一株,别想着说还能继续找出一株来,因为岐山米斛方圆百丈内是不会在生长第二株,你就是把岐山山顶翻了个遍也找不出来。岐山米斛采摘过,下次又会在别处生长,是怎么发芽冒出来的,书上也没记载。几十年才能生长成一株老药材,难怪称得上灵草一词! “四瓣叶子,是岐山米斛没错!而且还是老株,新株只有三瓣,看来你运气挺不错。”林子鸢夸赞地说着。 那钱六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三小姐,能否让卑职瞧一眼这灵血藤?卑职大老远跑来这个鬼地方寻药,实在好奇它长得怎样?” 钱六刚才跳下来的时候就瞧见了她手里的灵血藤,可却没有说起,此刻才想拿过去瞧瞧,要说这人没有问题她可不信! 方才钱六在找岐山米斛的时候,她就已经把灵血藤的后半株折断藏在了身上。 见着钱六这么说,她也不好推托,她也想借着钱六引出背后的那些人,便把手里的灵血藤拿给了钱六。 那灵血藤到了手里,钱六再也藏不住了,兴奋地大笑起来:“哈哈,终于找到了!”随后趁着林子鸢不注意,打了她一掌,林子鸢此刻坐在雪地上被突如其来的掌力向后倒退了好几步,顿时吐了一口血出来。 “你是谁的人!”林子鸢恶狠狠地说道。 “我是谁的人,三小姐管不着了,您还是担心担心自己还能不能活过今晚吧!”接着钱六还想着给林子鸢补上一掌,林子鸢却动作极快地朝着他飞射了好几枚毒箭,钱六几个飞身躲开,可还是被一个毒箭扎中了左肩。 “你中了我的毒箭,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这里吗!”林子鸢嘲笑着。 那钱六知道此刻不好久留,便想着反正已经拿到了药材,回去复命即可!不然一会柯明舟他们来了就走不了了。 林子鸢自然是察觉了他的动机,刚想着继续给他飞射几枚毒箭,钱六飞快的一个旋转,就跃上了雪窟窿上方逃走了! 她竟然不知钱六的轻功如此厉害!石头都不一定能追上他。而且钱六的内力也深厚,中了她的毒箭竟然还能逃走。 林子鸢试图着追上去,可是却怎么也站不起来,方才钱六那掌力太厉害了,亏的她里面穿有甲卫,不然她方才就毙命了。 就在林子鸢一筹莫展的时候,石头带着柯明舟几人出现了。 “小姐,小姐您怎样了?”石头在上面发觉了林子鸢的异样。 “柯侍卫来吗,快请他派人出去找钱六,他盗走了灵血藤和岐山米斛!他中了我的毒箭走不远!” “什么?!是钱六吗?可他怎么会……?”一个侍卫有点不相信。 “钱六不是陛下派来的人!”林子鸢解释道。 “三小姐这么说,我算是想明白了,昨日我就看见钱六从外面回来有点心虚的样子,原来是为了今日抢药材!”另一侍卫恍然大悟。 “先想办法把我拉上去!”林子鸢呵斥道,再等一会,这积雪怕是要塌了。 幸好大家出来的时候带了绳索,想着爬山也有可能需要用到。 石头找了一个树干绑上绳索一头,另一头扔下去给林子鸢,万一他们这边拉拽的时候积雪坍塌了,起码林子鸢手里有绳索,还有机会爬上去。 林子鸢把扔下来的绳子绑在自己身上后,便叫石头他们在上面拉,没一会就把她拉上来去,还好有惊无险。 “大伙分头去找钱六,那药材必须要拿回来!”林子鸢气喘吁吁地说着,柯明舟几人得到了命令便分开出去了。 “你怎样?”石头不放心林子鸢一个人,瞧着她脸色不对。 林子鸢从怀里拿出来一颗聚神丹吞下去,短期内是不能吃两颗的,但是为了坚持到下山去,也没办法,聚神丹能快速的凝聚她的力气。 “无妨,我们一起出去找钱六,钱六中了我的毒箭,他肯定还在附近。”林子鸢很肯定的说着。 林子鸢没说中了钱六的掌力,石头只是以为林子鸢寒气太重,方才又掉进去雪窟窿,看起来比较虚弱。 “嗯,好。”说着便和林子鸢一起出去寻找钱六。 正当两人寻找着,前方悬崖边上传来了打斗声。 等两人跑过来时,就见柯明舟几人正在与钱六厮打着。 钱六已经中了毒箭,自然是打不过柯明舟几人,没几下就败下阵来。另一个侍卫见此上前一剑刺死了钱六,想要夺回药材。 正当大家以为药材可以拿回来了,这时突然出现好几个黑衣人,都冲着那药材而来,双方互打着,都要把那药材抢走。那个侍卫很可怜地就被黑衣人杀死了。 莫名其妙出现的黑衣人,大伙都不知是什么情况!也不敢靠近,都在观察着。 眼看着另一方的就要败下阵来了,突然又冲出来几个黑衣人! 这是有三队人马吗?林子鸢都惊奇了! 还没等她多想,就有几个黑衣人冲着林子鸢而来,他们除了拿到药材这个命令,还有一个共同目标就是杀了林子鸢! 对着冲过来的黑衣人,林子鸢随手就是十几枚玄离针出去,那些黑衣人武功都是较高,这些针对他们根本没有多大的作用。 眼下有林子鸢他们的加入,这场打斗共有四队人马,一时也分不清胜负。 随着时间的推移,柯明舟他们原先就在山顶忙活了半天,眼下力气自然是比不上这些黑衣人的。没一会,黑衣人就杀了柯明舟手下两个侍卫。可黑衣人也损失了不少人,好些人都被自己的对手黑衣人杀死了。 再这么下去他们必死无疑!柯明舟他们顶不住,她方才又中了钱六的一掌,单靠石头对付这些黑衣人较困难。林子鸢想着,有什么法子可以智取。 “小姐,你去后面躲着。”石头跟柯明舟两人围上来说道,林子鸢此刻脸色苍白,怕是坚持不住了。 林子鸢也不逞强,借着石头他们的掩护,往后面退去。 第40章 天鹰令牌 突然看着崖边那有块大石头凸出来,林子鸢顿时有了主意。示意石头看过去,石头便明白了,掩护着林子鸢靠近那边。 大伙都在奋力的抗击对手没人注意她,林子鸢小跑到悬崖边的石头后,利用带来的五爪飞镖,勾入了那块石头,随后大声地呼喊:“柯明舟,你们几人快点往悬崖反方向跑去。”用力的一拉,那石头便翻滚到悬崖去了。 黑衣人离悬崖较近,还不明白过来怎么回事,这时山顶的积雪瞬间就塌了下来顺着崖边滚去,原来那块石头滚下去后,这积雪便失去了平衡。离得崖边较近的那些黑衣人瞬间被积雪覆盖滚下去悬崖了。 在林子鸢拉下石头的那刻,石侍卫马上飞身过来带她远离了容易坍塌的地方。 虽然早有准备,柯明舟和林子鸢几人还是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还好积雪坍塌下来他们这边不多。 这下消灭了大部分的黑衣人,还剩下三个是离他们较近的那些。 这三个黑衣人缓了下,站起来继续击杀着柯明舟他们。 明显是被激怒了,黑衣人下手比方才狠了许多。一个黑衣人几个旋回手,便一掌把柯明舟打飞了出去,柯明舟重重的甩在雪地上,吐了好多的血。 那两个侍卫见此上前护在柯明舟前面,跟那黑衣人打了起来。 有两个黑衣人是冲着林子鸢来的,看着慢慢逼近的黑衣人,林子鸢不觉后退了几步。 石头上前与那黑衣人搏击,几个回合下来,黑衣人的剑术明显比不过石头,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突然两个黑衣人齐聚了全身的内力朝着林子鸢胸口各发去一掌力,石头这边赶紧挡在了林子鸢前面,两人都被这内力震得连连后退,瞬间被积雪覆盖了大半身体,吐了好多血。 就在两个黑衣人以为林子鸢两人就要死了掉以轻心的瞬间,林子鸢把手上的最后两枚毒箭交给石头。 石头趁着他们不注意,用尽力气快速地朝着他们飞射过去,黑衣人便倒地而亡。 石头方才为林子鸢挡住了掌力,此刻已经受了重伤,做完这些便也躺在地上不动了。 “喂!你醒醒!”林子鸢艰难支撑着来到石头旁边唤醒他,手指凑到他的鼻子探了探:“还有呼吸。”悬着心也放松了下来。 这边柯明舟他们三人还在跟那个黑衣人撕打着,他们的武功比不上黑衣人,打斗了那么久,也就是他们人多在周旋着。 只见那黑衣人猛地发力,瞬间就把柯明舟那两个侍卫一剑杀死了,自己也受了重伤倒下,被攻击逼得后退的柯明舟也倒在了地上动弹不了。 这时柯明舟在雪地上发现了方才从这个黑衣人口袋掉出来的腰牌,那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天鹰的图案,柯明舟马上联想到是“天鹰卫”的令牌! 没想到陛下还对他们下了暗杀令!柯明舟此刻心里觉得好笑,大老远跑来这里,虽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他得到的命令是送护送林子鸢前去岐山一同找到药材,每个站点给京里发送密函汇报消息,没想到陛下还藏了一手,派暗卫前来抢药材,好拿捏大世子,至于他们这些人,是生是死都无关紧要。一个帝王,为了自己的权势滔天,对自己的子嗣都都可以毫不吝惜地利用,对自己的下属这么不爱惜! 柯明舟此刻才明白自己是有多可笑,加入护卫队为陛下卖命多年,得到的竟是这样的结果! “你是天鹰卫的人!”柯明舟冷眼地看着对面的黑衣人。 “是又怎样?”黑衣人冷笑道,黑衣人出行前忘记收好自己的令牌,不过他却不慌张,因为今晚柯明舟他们这些人他是不允许活着回去! “是陛下派你来的?!” “眼下你知道这些也没关系了,今晚就是你的死期!”说着黑衣人站起来踉跄地走向柯明舟,再度朝着柯明舟攻击去,举起手中的剑刺向柯明舟的心脏。 就在柯明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林子鸢突然出现在黑衣人的身后,掐住黑衣人的脖子,快速地用尖利的冰片子在前面一划,黑衣人的脖子瞬间被割破了,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不可置信的转回头看着林子鸢就这样倒下去了。 林子鸢坐在地上深呼了一口气后,看着柯明舟说道:“刚才我好像听见你说天鹰卫,那是什么?” 柯明舟此刻也不想在隐瞒,苍白无力地说着:“天鹰卫那是陛下的暗卫队。” “哼!一边安排我来采药,一边派人来追杀我,这陛下可真有意思?”林子鸢冷笑着。 “三小姐,不愤恨吗?被人利用了。” “愤恨有用吗,他是陛下,向来是所有人都要听他的。我来采药并不是因为陛下的威逼,是因为我也想救大世子,没来岐山之前,我就猜到会危险重重。不止是陛下,还有各位公子,既不想我医治好大世子,一边派人想要杀了我,一边想拿到药材。万一刺杀我失败,日后还可以拿着药材去逼着大世子退去储君之位,试问下王位重要还是命重要?!这些人算盘打得清呢!”林子鸢一句一顿地说着,表情很放松。 柯明舟看着林子鸢这心性淡然的样子,不得不佩服,看的这么通透。 “卑职多谢三小姐的救命之恩了!如有机会,必当相报!”柯明舟很诚恳地说着,他知道三小姐是个性情中人,与这样的人在一起会很舒服,他早就看惯了宫中的尔虞我诈,如有机会在三小姐门下做事也是不错,就做个小小侍卫也是好的,总好过在宫里当个小小领头却过得如履薄冰。 “报不报恩,能活着回去京里再说吧!”林子鸢“泼了一脸冷水”,她才不管柯明舟报不报她的恩,此刻她只想赶紧下山去,再待下去他们恐怕就要葬着这里了! 这边石头咳嗽了几声传来了微弱的声音,方才林子鸢他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只是力气没有恢复,暂时动不了。 林子鸢见此,赶紧过去看看:“石侍卫,你怎么样?还能坚持住吗?” 第41章 封嘉安县主 “现在已经无碍。”石头调整了下气息说道。 林子鸢拿出怀里治疗外伤的药膏给他们简单的处理下,这两人都受了内伤,也只能下山了再想办法。 “三小姐,那药材已经被积雪坍塌覆盖了如何是好?”柯明舟担心着,这拿不到药材,不是白来了吗。 “药材在我这里。”林子鸢也不藏着,随即拿出来藏在身上的药材:通红的灵血藤,还有那无齿状四瓣叶片的岐山米斛。 “这…这是怎么回事?”柯明舟不解。 “钱六下来寻我的时候,我发现了他的异样,便把后半株的灵血藤藏了起来,灵血藤用量不是很多,这些已经足够了。给你们画的那图样,并不是岐山米斛,是桃竹草,同岐山米斛同源所以长得有点相似,除了 叶子不一样,一个是齿状的边沿,一个是无齿状的,但这桃竹草却有剧毒。两者都是长在灵血藤附近。我并不是有意瞒着你们,因为我也不清楚你们中有多少人是其他人派来的眼线。”林子鸢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这个时候她觉得柯明舟不会背叛她。 “小姐支我走开是因为想引出这些人?”石头突然说道。 “嗯,在我掉下去雪窟窿的时候,我就已经发现了岐山米斛。把你支走去找柯侍卫他们,是想看看背后有多少人想对这药材出手,没想到来了几波的杀手,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林子鸢说完,冷笑了一声。 “眼下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你们两个还能坚持下山去吗,再待下去,我们怕是会冻死在这里!”林子鸢询问着。 石头跟柯明舟都表示没问题,两人吃了林子鸢带来的聚神丹,调整了下气息,三人便一起向着山下走去。 下山自然是比上山轻松多了,只用了两个时辰多一些就到山脚了。 还好刚下山的那会天还亮着,下来到半山腰了天色才暗了下来,不然全程摸黑着下山,估计是怕走到天亮才到山脚。 林子鸢他们下到山脚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这会是终于松了一口气。 刚想找着来时的马儿,这会等候在山脚下的三个黑衣人立刻冲了出来,朝着他们杀过来。 突如其来的黑衣人,让林子鸢她们措手不及! 他们三人在上山已经受了伤,下山又费了好多力气,这么打下去,怕是今晚林子鸢他们离开不了此地了! 林子鸢此刻已经有了些虚脱,她本来武功就不高,带来的暗器已经用完了,三两下的就被对方打掉了她的剑,那黑衣人见此机会快速地用剑刺向她! 离她较近的柯明舟见状立马挡在她的前面,黑衣人的剑片刻便没入了他的胸口。 “柯侍卫!”林子鸢大喊着。 石头这边见着情况不好,便过来帮着击杀了这个黑衣人。 此刻的他满眼通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拿着剑一个回转,剑花似千万的剑光,快速地袭击而去,另外两个黑衣人没反应过来便死在了石头的剑下…… “赶快离开这里!”石头喊着,也不知一会还会不会有其他杀手追过来。 林子鸢扶着柯明舟上了马后背,自己则骑另一匹马儿,由石头驮着柯明舟走。 三人刚跑了几里远,突然柯明舟喊住了林子鸢:“三小姐……” 林子鸢见此便喊石头一起停了下来,把柯明舟扶到路边。 “三小姐,我快不行了……”柯明舟虚弱地说着。 “你不会死的,我会医术,一会回去城里我去找药救你。”林子鸢安慰着他。 “三小姐,您的救命之恩,我还了……”柯明舟吸了一口气再次说道,“您不用难过,我回去京城怕是也活不成。” “我不用你还,你只需要好好地活着!” “我……我能不能请三小姐帮我照顾我的弟弟,他叫柯明昭……现在织造司当差……替我告诉他,院里的两颗枇杷树都是他的……” 林子鸢还没回应他,柯明舟说着就断气了。 林子鸢看着死在自己面前的柯明舟突然有点心痛,一起八人来的,眼下只有她跟石头活了下来。 虽然柯明舟是陛下派来的人,但是一路上对她也颇有帮助,也没有针对性的害过她。 喊着石头一起帮忙,在路边简单的帮着埋了柯明舟。 突然间林子鸢就晕厥过去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发现自己在一个山洞里面躺着,环顾了四周,也没见石头。 刚要起身,就见到石头从外面回来了,“您醒了。” “我是怎么了?这是哪里?”林子鸢询问道,不记得昨晚是怎么到了这里。 “昨晚你发烧晕厥了,这里离岐山已经几十里,暂时安全。” 说着石头把从外面采回来的野果递给林子鸢,经过昨晚一夜的休息,他现在内力已经恢复了一些,早上醒来便先出去采了点野果。 此刻林子鸢也饿了,接过野果吃了起来补充下体力。 “现在小姐怎么打算?” “越不希望我回去的人,恐怕见到我在京城出现会很吃惊吧!咱们走小路回去。”林子鸢想着回京路上肯定有好多人在搜查着她的行踪,必须要避开官道回去。 “收拾下,一会出发。”林子鸢对着石头说道。 等林子鸢走出山洞口,发现了两匹马,昨晚石头用一匹马儿托着她过来的,这下正好一人一匹。 林子鸢动作伶俐地跨上马背,便朝着前方跑去,随后石头也跟了上去…… 东离国王宫 御书房里,一大早东方曜看着暗卫传来的消息:林子鸢连同柯明舟几人全部死在岐山上,连派去的暗卫也不幸死了,信上还说看现场残留的痕迹,除了天鹰卫,起码还有两波的杀手!全部被山顶的积雪坍塌掩埋了,林三小姐的尸身也无处可寻…… 东方曜看着密函,气愤不已,“这帮蠢货!药材没抢回来,林子鸢也死了,这下稷儿的身体怎么办!给孤赶紧去查查,其他的杀手是谁派去的!”说着怒摔了几个瓷器。 “陛下,请息怒。眼下林三小姐死了,那大世子成亲的事?还得先派人稳定下林相公,万一因此与林府生了间隙……”旁边的安公公连忙提醒道。 东方曜瞬间清醒:他怎么把林府给忘了!死了一个三小姐,他总归得好好慰问下林相公。 “你去安排,就说林三小姐为大世子寻药不幸身亡,追封其为----嘉安县主。” “是,奴才这就去办!”安公公便出去照着东方曜的意思去办了。 第42章 斗影剑法 东方佑和东方启也各自收到了自己的人传回来的消息。 东方佑看着密函自各自地说着:“看来这老四也按耐不住嘛,要说那派去的杀手没有他的份,本公子可不信!” 虽然没能抢回来药材,但是对方也没有抢到,东方佑他自然是高兴的。派去的人都被积雪掩埋了,他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有人要查也查不出来什么痕迹。 另一边东方启却暴跳如雷,本以为拿到药材可以逼迫老大放弃世子之位,让他背后的母族支持一下他上位。这下拿不到药材,林子鸢又死了。 虽然老大现在无药可医,但是他在世一天总归是世子。本来支持老二背后的大臣就多,而且早就听说老二有意与林大小姐结亲,万一老二先一步行动与林府站一条线,他东方启的处境会越来越困难!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他必须早先一步争得林府的支持!万一林府的其他女儿被顶替林子鸢嫁入世子府就更加难办了! 岐山县的一个客栈里,一个小侍卫向着一个男子汇报:“大人,昨晚咱们的人在岐山山脚下发现三具男子尸体,似乎死于斗影剑法。” 男子厉声地问着:“那三具尸体呢?!” “属下已经将他们藏在城郊外。” “快带我去!”男子急迫地说着。 随后这男子跟随那个小侍卫来到城郊一个小茅草屋内,见着地上躺着三具尸体。 男子连忙上前一一查看伤口,这真的是斗影剑法! 激动着说道:“是公子!马上派人在这方圆百里扩展了找!” “是,属下遵命!”底下的侍卫回应道。 这两个月以来,找遍了全国上下都不见公子的身影,派出去的暗卫也没有消息。这不,他才带人过来邻国附近找找。 在东离国他们也安插有自己的人,可是那么久过去了,也没有消息,一度怀疑公子已经死了。 现在见到斗影剑法,他真的太高兴了!!他跟随公子多年,公子的剑法他最清楚了,想到就快找到公子了,这名男子特别地激动! 林府院子里,大伙都在跪着听安公公带来陛下口谕:林三小姐为救大世子前去岐山寻药不幸身亡,陛下念及三小姐忠勇毅胆,追封三小姐为嘉安县主,赐林府黄金百两,以表陛下哀思,望林相公各位夫人节哀! 第43章 林子芙恋情 林子鸢两人一路上尽量避开行人接触,抄着小路赶回京城。 眼下他们也没办法取得京城的消息,不知会有怎么样的变故。 林府里—— 第一个赶来祭拜的人竟然是大世子。 大世子入了林府后,在随从的搀扶下缓缓地走向灵堂,每一步都走得如此沉重。 如果林子鸢不是因为替他去寻药,她就不会死了!如果不是父王母后逼着她嫁给自己,她就不会踏上去寻药的路!罪魁祸首就是他自己! 此刻大世子好恨自己,间接夺去了林子鸢年轻的生命,她明明还有好多时间…… 灵堂里面,林老爷几人看见大世子前来悼念,刚想要起身迎接,就被大世子挥手示意不要起来。 大世子双手接过林府下人递过来点燃的香,径直走向灵堂中央,愣怔了好久,随后插上香,走到棺材旁边,用手抚摸着棺材。 “子鸢,你说要我等你拿药材回来,可是我却等不到你了。你是不是怕我以后孤单,先下去等我了。”大世子说得很小声,只有自己能听见。 旁人也不知大世子在喃喃自语什么。 大世子说完后,便向着林老爷安慰道:“林相公,各位夫人请节哀。”说着告辞后便离去了。 之后东方佑也来了,借着上香的机会,也想来探下林老爷的打算。 这会林子珊看着东方佑,心怦怦地跳,自己中意的人,从上次一同游湖表露心意后,就越发地想念他。 林老爷见着东方佑,连忙起来迎接:“劳驾公子佑了,微臣愧不敢当。” “林相公,事出突然,请节哀!”东方佑对着林老爷说道,虽然刺杀林子鸢的事,他也有份参与,可他从不觉得惋惜,阻碍他登上储君之位的人,别说她一个小小庶女!他亲兄弟都可以下手! “微臣多谢公子佑前来。”说着客套了几句,东方佑也离开了。 等到夜幕降临的时候,东方启也赶来了,今儿几位公子都过来祭拜林子鸢,让林老爷有些惶恐。林子鸢只是他的一个庶女,博得几位公子那么大的面子,让林老爷非常不安! 林子芙在东方启进来灵堂的时候,就对着东方启含情脉脉的,眼神几乎没有离开过东方启,此刻还有其他人在,她也不好上前说话。 东方启上过香后,跟林老爷唠嗑了几句便走出了灵堂。 在东方启前脚刚离开了灵堂,林子芙假装肚子不舒服要上茅房,偷偷地溜了出来。 东方启在林府的院子走着正要往大门去,后边林子芙追了上来。 “公子启,请留步。” 东方启听得有人喊他便回了头,发觉是林子芙后,便对他的随从说道:“本公子同二小姐有话要话,你且先行回府,切记不要多说。” 那随从明白回了一句“是,公子。”便自己先走了。 林子芙见着没有旁人走过,急忙拉着东方启往花园偏僻处走去。眼下天黑,府里上上下下的人都在忙活着,也没有人注意他们。 林子芙瞧着四周没人,便扑向了东方启的怀抱:“公子,芙儿好想你。” 难得的美人送抱,东方启自然按耐不住,反手也紧紧地抱着林子芙,“芙儿,上次一别,想死本公子了!”说着便对着林子芙亲了起来。 两人尽情地享受着亲吻,差点忘记了此刻是在花园里面。 “公子,不可,万一有人……”林子芙制止道。 可东方启还意犹未尽“芙儿,去你院子……” 林子芙本想拒绝,可难得东方启今晚那么温柔,此刻她也不忍就此罢了,随后便悄悄地带着东方启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下不怕来人打扰,两人尽情地亲吻了起来。情到深处,东方启随手就把林子芙衣裳脱了,两人此刻有了深深的肌肤交亲,林子芙那是一个享受…… 一夜的欢爱,林子芙身心特别满足,“公子,您早日将芙儿娶回去吧。” “芙儿,我会尽快跟父王提起我们的婚事,你这边也要跟林老爷说说,这样我们才能尽快在一起。”东方启给林子芙灌了蜜糖,如今林子鸢死了,他早点拿下林子芙才放心,万一他林府又把林子芙顶替林子鸢嫁了大世子,他这边就没有希望了。 “好,芙儿都听您的。”林子芙撒娇地躺在东方启身上。 天亮之前,东方启就起身穿好衣服,悄然无声地翻墙走了…… 为林子鸢设灵堂的第二日,京城的各位官员几乎都来林府悼念了。有些是想着讨好林老爷的想趁机表现,有些是因为几位公子都一一来悼念了,怎么敢不来,不来岂不是觉得自己独特吗…… 林府里—— “小姐,你怎么丢下奴婢一人了。您说要奴婢等您回来的……”宝蝉跪在灵堂前面,为林子鸢痛哭不已,牛四,木辛也在旁边伤心着帮着烧纸钱。 三夫人则是哭累了被下人搀扶进了房间休息。 亥时灵堂内只有宝蝉和牛四几人,其他人这两日已经接见了太多客人回去休息了,这下宝蝉她们几个在守着。 突然间一只银色的狐狸跳上供桌,踢翻了牌位,把宝蝉几人吓了一跳。 还是木辛壮着胆子上前查看,这才发现是一只小狐狸! “没事,是一只小狐狸!” “狐狸?这里不是森林,怎么会有狐狸?” 宝蝉说着,边往供桌那边走去,只见一只小狐狸一动不动的趴在桌子上,看着银色的毛发,宝蝉顿惊:“这不是白驼山的小狐狸吗?!” “宝姑娘见过这小狐狸?”牛四也来到了供桌旁边开口问道。 “嗯,这只小狐狸原先在白陀山,小姐曾帮它医治过几回伤,银色的毛发准认错,这颜色很稀有!”宝蝉很肯定的说着。 “难道你是因为感觉到小姐不在了回来送送小姐吗?”宝蝉抱起小狐狸,伤心地哭了起来。 小狐狸突然被人抱着,使劲挣脱宝蝉的双手逃走了。 这小狐狸来到后院的花园后,见着四下没人,用自己只能听到的话语窃窃私语:“那丫头命硬着呢!本大爷踢翻了灵牌提醒你们,怎么没有反应过来,真是愚蠢!”说着便快速地溜远了。 第44章 噬心丹发作 这边林子鸢跟石头还在马不停蹄地赶路着,抄着小路走,沿途也没有什么饭店客栈的,两人全靠着采野果、打猎、住山洞解决着吃住的。 现在已是夜深,也得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 “到前面找个山洞休息一晚。”林子鸢说着,从岐山县出来跑了两日的路,没把他们累坏, 也得跑坏了马儿。 两人在前方找到了一个山洞口,太空旷的地方不好休息,万一来点野兽杀手的,一目了然的,容易发现他们。 林子鸢本就是乡下长大的,出门在外也不会挑剔着,想着能有个安全的地方休息就算好了。 两人拿着干燥的野草铺在地上,便可以入睡了。林子鸢睡在山洞里头,石头则睡在山洞附近,万一来人也可以马上发觉。 后半夜,林子鸢睡得迷迷糊糊感觉有点动静,发觉石头突然站在了她身边,马上惊醒坐了起来“你干嘛!”双手抱在前面拉紧了衣服。 石头莫名其妙,指了指她身上盖的衣服说道:“方才小姐夜里寒颤发抖。” 林子鸢听着便看了看自己身上披的衣服,发现是石头的外衣,这才明白了怎么回事。原来石头是怕她夜里冷,便把外衣脱了给自己盖上。 从岐山下来,她就发觉这两日特别的冷,想必是在山上受到了寒气入侵。 石头貌似也发现了这一状况,林子鸢先前夜里还去湖里洗澡也不怕冷水,这会吹着一点风就发抖不停。 “哦,是这样,多谢石侍卫了。”林子鸢歉意地说着。 “没什么,早点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石头说着便返回去自己的地方继续睡觉了。 这下林子鸢却也睡不着了,之前虽然也同柯明舟几人睡在一个山洞,但是起码人多,现在就剩她跟石头两人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 昨晚虽然两人也一同在野外露宿,但她太困了没有多想便马上入睡了。方才突然醒来瞧见石头站在她身边,让她不得不多想! 万一石头忍不住对她下手怎么办?!别看石头整天一个冰块脸的,毕竟是个男子,不可能没有那方面的想法,看来她得时刻保持警醒着! 半个时辰过去了,林子鸢闭着眼还是半睡半醒的状态。 突然石头那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了起来,捂着胸口疼得翻来覆去。 林子鸢连忙起来过去瞧瞧,蹲下来发现石头此刻神志不清,额头冒着大颗的汗珠。 “喂!你醒醒!”林子鸢试图唤醒他。 可石头虽然神志不清,力气还是很大,推开了林子鸢。 林子鸢来不及躲闪,被推倒撞在地上的石块上,手臂被磕破了几块皮。 糟糕!噬心丹发作了!她怎么忘记这件事了,石头服下她的毒药今日已是十五日了! 连忙找找自己身上带出来的解药,这会发现噬心丹的解药竟然不见了!十有八成是在掉入岐山雪窟窿的时候掉出来了。 这会荒山野岭的,出去找草药配制解药,也不一定能找到!就算找得到配制出来也要一定的时间,到时候怕是石头疼死过去了!此刻林子鸢有点心急了。 虽然当初让石头服下解药是为了克制他,但是也没想过让他死。 “对了,喝我的血!我的血含有赤山子。”林子鸢小时候因为练习医术,误尝了很多毒药,为了解毒,她吃了好多赤山子,赤山子对许多毒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说着林子鸢便拿了石头的剑,划破自己的手腕,鲜血顿时流了出来,林子鸢将手腕凑到石头的嘴边,让他喝下自己的血。 石头一接触到鲜血,似救命稻草的吸吮了起来,让林子鸢忍不住的吃痛。 没一会,石头便安静了下来,身体也不颤抖了,脸色也慢慢恢复着。 林子鸢便收回了手,静静的守在旁边。 一个时辰过去,石头终于醒了,看着旁边坐着睡觉的林子鸢,刚要起身。 林子鸢听着动静便睁开了眼,:“你醒了。” 石头虚弱地问出声:“我这是怎么了?” 林子鸢被这一问,有点不好意思,“嗯,是噬心丹发作了……”说得特别小声。 “回去京里,我会帮你解去此毒,到时候你来去自由。”想着石头一路上帮着她也很多,她也不好再要挟他。 石头却没说话,也没有问她怎么帮他解的毒。 这会瞧见林子鸢右手手臂被磕破了几处,还有左手手腕处一道明显的剑痕,出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什么,方才磕到了地上的石块,小事一桩,不要紧。”林子鸢可不好说自己把解药弄丢了,那石头不得杀了她! 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石头,发觉他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林子鸢也终于松了一口气,要是继续追问她,还真不懂怎么解释才好。 石头方才虽然神志不清,但他现在没事了,他自然记得方才那些:林子鸢割破手腕给他喂血。 林子鸢的血是有什么特效成份吗?石头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喝下她的血就好了。林子鸢既然没说,他也不问。随后把林子鸢左手拉了过来。 林子鸢刚想要问他干嘛,就见石头扯下了衣裳的一块布条,给她手腕缠上,动作温柔细致。 林子鸢看着石头一点一点地给她手腕缠上布条,那认真的模样,好像他也不全是冷冰冰的样子。 莫非他本性就是个纯善之人,平常装得冷冰冰的样子只是为了掩人耳目?!林子鸢发觉竟然看不懂他这个人。 石头自然发觉林子鸢在看着她,也没有抬起头,自顾自地帮着林子鸢缠着布条。 此刻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出声,一片和谐的画面。 林子鸢见着气氛不太对,便抽回了手,走向自己睡觉的地方边说道:“我自己来就好了,你好好休息吧,还有几个时辰就要天亮了。” 石头望着林子鸢走开的背影,说不出来什么感觉,有点心里落空空的。见着她方才毫不犹豫地给他喂血,看见她受伤的手,他突然有点心疼。 他也怕自己以前是不是如林子鸢说得那样是一个杀手,届时他必须离开她了。 第45章 诈尸回府 早上巳时,林府里面准时送林子鸢出殡,除了林老爷几个夫人是长辈不好出去,其他人基本都出去送殡了,三夫人原先也想着出去的,可因为伤心过度无法出行。 宝蝉跟木辛几个下人一路相随着。 世子府里,大世子也为林子鸢默哀着。 没想到上次竟然是最后一次见面了,真后悔那时候没有好好与你多说一些话,如果有来世,希望能早点遇见你……大世子站在玉兰树下自言自语地说着。 送完林子鸢出殡后,忙活了三日的林府也安静了下来…… 酉时,林子鸢跟石头两人终于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入了城门后,两人马不停蹄地往林府赶去…… 正当林子鸢踏进林府大门的那一刻,守卫的两个下人吓得腿发软颤抖不止,看着林子鸢惊恐得说不出话。 林子鸢无视这两个守卫人,径直地走进去。 来到院子发现到处挂着白布不知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娘出事了?!想着便加快了步伐朝着后院走去。 两个丫鬟刚好走过,碰见林子鸢走来吓得大叫了一声:“鬼啊!三小姐回来了!”便吓得大喊大叫地跑走了。 其他下人听到声音都瞧着这边看过来,发现是三小姐,也惊慌地四下逃窜,“三……三小姐……回来了!” 这下人看见她一连串的反应,让林子鸢莫名其妙:“这是怎么了?”便也顾不了了,想着找娘要紧,便继续往后院走去。 这会路过偏厅,见着布置的灵堂,林子鸢疑惑往地前走。 这时宝蝉发现了她,遂惊喜地跑向林子鸢:“小姐,小姐,是你吗?”随后抱着林子鸢哭了起来。 这会灵堂里面只有几个下人在,都在帮忙着准备撤掉灵堂。 宝蝉的这些动作,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随即大伙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三小姐,都以为是三小姐的鬼魂回来了,都不敢出声连忙后退。 “宝丫头,真的是我!”林子鸢安慰着她,看着大家的反应,她这下是明白了,大伙都以为她死在岐山了! “来,你捏捏是不是有肉。”说着便拉起宝蝉的手捏着她的脸颊。 宝蝉摸着热乎乎的林子鸢,这才确信小姐真的没死,“呜呜呜,小姐你回来太好了,奴婢还以为你死了呢……”说着再次哭了起来,这是喜极而泣的哭声。 “好了,宝丫头,别哭了。娘呢,她在哪?”林子鸢没瞧见三夫人,有点担心着。 大伙瞧着宝蝉跟三小姐在一起也没事,才确信这真的是三小姐!便高兴地向外面喊着:“三小姐回来了!三小姐没死!”随即几个丫鬟便回去告诉林老爷夫人小姐们。 林老爷他们接到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连忙奔着过来灵堂这,此刻真真切切看见林子鸢站在他们眼前,这才相信林子鸢真的没死! 三夫人见着林子鸢,便激动的上前抱着:“子鸢,我的女儿……你还活着,娘想死你了”。 林子鸢为三夫人擦去眼泪:“是女儿不孝,让娘担心了。” 随后向着旁边的林老爷说道:“让爹爹担心了。” “子鸢,这是怎么回事?!”林老爷有点不解,虽然三丫头的死讯是陛下先传过来的,可后面他也接到了自己的暗卫传来的密函也证实了这件事。 “女儿在岐山确实遭遇了危险,后幸得一长者相救,陛下派去的一行护卫全都遭了难,因无法传消息回来,大伙才误以为我死了吧。” “原来如此!回来就好。”林老爷松了一口气,三丫头回来,照此前的计划就不会改变。 “三丫头还活着,大伙都伤心了几日了,这下太好了。”大夫人一脸慈祥地向前说道。 “让大夫人,二夫人,各位哥哥姐姐担心了,子鸢在此赔不是。”林子鸢怎么也得客套上几句。 “好了,你也奔跑了几日,早点回去休息,明日怕是陛下会传你入宫。”林老爷出声道。 然后对着林子鸢旁边的石头赞许地说道:“这次你保护三小姐有功,赏银五十两!以后三小姐的安全由你负责。” “是,老爷。”石头见着封赏也没有任何的表情变化,淡淡地说着。 林老爷见着这个人神情淡然沉得住气,觉得以后好好培养是个不错的苗子! “这些东西明日尽早撤了去,好了,今晚就散了吧!”林老爷指着灵堂,还有院子那些白布说道。 既然林老爷发了话,大伙也都陆续地散去了。 听雨轩--- “这次让娘担心了……”林子鸢愧疚地说着。 “鸢儿没事就好,之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三夫人看着跟前的林子鸢,这会人真真切切地站在自己面前,那种得而复失感,心里别提有多高兴。 “鸢儿赶路回来也是累了,早些回去休息,以后有的是时间。”三夫人担心林子鸢出去了快十日,也累坏了。 “好,娘你也早点休息。”说着林子鸢便同宝蝉回来了自己的小院。 到自己房间里,林子鸢从内室拿了两瓶药丸递给宝蝉:“宝蝉,你去把这些拿给石头。” “小姐,这是什么?”宝蝉拿着药瓶询问了下。 “这是治疗内伤的药,你告诉他一日一粒服下。”林子鸢想着这次出行还多亏有了石头,不然今日的灵堂恐怕就是真的了。 “好,奴婢这就去。” 宝蝉便拿着药瓶来到石头的房间敲门:“石侍卫,小姐让我把这个拿给你。” 石头开门,见着是两瓶药丸,“这是?” “哦,小姐说了,是治疗内伤的药,你一日一粒服下,就不打扰石侍卫休息了。”宝蝉递给石头药瓶就走了。 石头拿着这两瓶药丸看了看,没想到林子鸢回来还记得给他治伤。 此刻躺在床上的林子鸢却有点担心:明日她还活着的消息便会遍布京城,怕是又有得人发愁了。陛下那边也不知会有什么情况。唉,先不想了,出去回来奔波了快十日,这下终于可以好好睡觉了。 第46章 再次相见 果然一大早,王宫就派人过来传旨,请林子鸢入宫觐见。 “小姐,您说这会陛下喊你入宫是何事?”宝蝉担心着。 还有什么事,不过就是想打听岐山上发生了什么,林子鸢没有跟宝蝉她们说这些,是怕他们担心。 “没什么,我奉命去寻药,早晚也得去回复陛下。” 随后林子鸢喊了石头吩咐他去办事,便同宝蝉入宫了去…… 承德殿内,林子鸢看着端坐在上方的东方曜连忙行礼,“臣女参见陛下。” “三小姐请起,昨夜孤听闻三小姐已经平安归来,孤甚喜。若是三小姐真的去了,孤没法子跟林府、稷儿交代了。” “臣女谢陛下挂心了。”林子鸢冷淡地说着,她此番采药的风险还得多亏了东方曜。但是她没有证据也不好翻脸,就算有证据陛下也不会承认,一个帝王怎么可以允许有污点,一个帝王可以把有说成无,只要他想杀她,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林子鸢自然知道轻重。 “可是为什么有消息传回来说三小姐已经在岐山遇难?三小姐可将发生的前因后果与孤说说?”东方曜想探下林子鸢是不是发现了他派去的天鹰卫。 林子鸢自然知道东方曜的心思。 “臣女一行人在岐山山顶上寻药着,突然来了好些杀手,柯侍卫一行人为保护我而牺牲了。后面积雪坍塌掩埋了大部分的人,而我和我的侍卫也随之掉入了崖底,幸好得路过的一个砍柴老人相救,臣女这才有命活着回来。”林子鸢很平静地说着。 “那三小姐可有发现杀手的线索?”东方曜追着问道。 “当时臣女逃命要紧,也顾不了太多。臣女掉下崖底后,醒来已经离岐山有了一定的距离,便想着先回城要紧。”林子鸢很诚恳地说着。 “岐山的杀手是何人所为,孤已经派人去查,定会给三小姐一个交代。柯明舟几人为保护三小姐不幸遇难,孤也将会另行封赏。如今三小姐已经安全回来,之前的乌龙事件望不要记在心上,封你为嘉安县主一事依旧。” “臣女多谢陛下。”林子鸢再次跪下谢恩。 “不知三小姐还记得,那两味药材可有寻得回来?”东方曜试探着问出口,这林子鸢遭遇了那么多的杀手,也不知有没有寻到药材。 “臣女不负陛下所托,已经将药材寻回。” “那快快呈上来让孤瞧瞧。”东方曜激动地说着。 “请陛下恕罪,臣女进宫之前,已经将药材送至世子府,想着大世子等着药材救命,这会他府里的太医应该正在研究着。”林子鸢不卑不亢地说着,幸好她一大早喊了石头将药材送往世子府,世子府一向有国舅爷护着,自然是安全多了。 东方曜听完,心里气得咬牙,这林子鸢真是胆大妄为!竟然私自将药材送至世子府! 不过这林子鸢还是有点头脑的,觉得世子府有周程这个国舅爷派兵把守着,其他人不好动手脚。 “三小姐想得周全,眼下稷儿身体越发不好,是该赶紧调制出来药方。”东方曜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强行去取药,别人还以为他这个父亲不希望儿子病好。 “陛下,臣女还有个不情之请,为方便医治大世子,臣女恐怕得在世子府入住几日观察病情。” “允,一切照着三小姐的法子来,务必医好稷儿!” “是,陛下,没事臣女就先行告退了。” 东方曜也没有什么询问的,便让林子鸢退下了。 林子鸢走后,安公公问道:“陛下,这三小姐真的寻回了药材吗?” “过几日不就知道了,要是还治不好稷儿,孤让她好看。”东方要凶狠地说着。 “只是这药材没到陛下手里,怕是牵制不了王后那边……” “无妨,反正也是为了治好稷儿,他总归是孤的儿子,现在药材在谁的手里也不重要了。王后如今病重,她母族以周程为首的一派,孤料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孤就是担心林子鸢有没有发现那杀手有孤派去的天鹰卫,万一被传到周程那边,怕是麻烦。” 东方曜担心,万一他派人刺杀林子鸢的事败露,不止是林府,稷儿这边不好交代,周程这边掀起的浪怕是会引起朝堂更大的动荡,届时天下人都会骂他是个恶毒的君王,为了权利自私自利到利用亲生儿子!东方曜一向在乎世人对他的看法,所谓是干尽了坏事又想当好人。 “连柯明舟他们都敌不过天鹰卫,别说三小姐一个小小庶女,她能察觉什么。”安公公分析着说道。 “嗯,你说的也不无道理。”这下东方曜也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就算事情败露,他也打算一口咬死没有做过。 “小姐,咱们是回府吗?”宝蝉询问着。 “去世子府。”她有事要同大世子商量,医治大世子的事不能再等了,这次她出去寻药都闹出了那么大的动静,她怕夜长梦多。 “木辛,去往世子府。”宝蝉对着外面赶马车的木辛说道。 “好嘞。”木辛听到命令,便往世子府去。 世子府书房里面,于伯进来禀告,“世子,林三小姐求见。” 听着于伯说着,大世子甚喜,一大早他就接到消息,说林子鸢没死昨晚已经回府了,这可高兴死了。 今儿想着怎么样也要去林府走一趟,早上刚要出门,就见到林子鸢派来的下人说,有东西交于他保管,三小姐入宫去了,晚点会过来世子府。 他已经在书房里面等了两个时辰,这会才盼到林子鸢来,心里雀跃着,“快请她来书房。” 于伯便出去迎接了,这会大世子在书房里面认真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裳,想着以最好的形象去接见她。 “大世子万安。”林子鸢进来书房,就瞧见了站着的大世子看着门口这边。 “子鸢快请起。”大世子本来想着上前扶起林子鸢,见着有点唐突了,便收回了手。 “子鸢这是发生了何事?怎么突然间没有了消息。”大世子边说着边让林子鸢坐下,顺便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林子鸢。 一个高高在上的世子亲自倒茶给客人,这样平易近人的态度让林子鸢差点反应不过来。 “没什么,只是有人不想我拿到药材而已。”林子鸢淡定的说着。 第47章 入住世子府 “是什么人本世子心里清楚,只是没想到,他们盼本世子死竟盼到了这地步。”大世子气愤地说着。 “您放心,臣女不会让您死的。今早臣女派下人拿过来的药材,请您务必找人看好了!方才入宫臣女向陛下申请入住您府上几日,尽早为您医治,因事出突然,没来得及经您同意,臣女唐突了。”林子鸢突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眼下她跟大世子还有婚姻,怕是旁人想多了。 她只是觉得世子府暂时比林府安全,万一有人半夜闯进来杀她灭口,抢走药材,她可就冤枉了。 “不会,子鸢能来,我很高兴。”大世子听着,心里高兴的都快要跳起来了,却也还是装得淡定的说着。 “臣女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臣女回去需要收拾一番,晚些再过来。”林子鸢说着就要回去了。 “好,我等你。”大世子微笑着说。 丝毫没有觉得这话不对劲,林子鸢听着脸色微红有些尴尬,连忙告辞走了。 马车上,宝蝉不住地打趣:“小姐,我瞧着大世子有点喜欢你。” 见着宝蝉这么说,林子鸢有点苦恼,别说她自己察觉到,连旁人都察觉到了大世子对她的心思。万一给他治好了病,他没有遵守约定解除婚事怎么办?!难道她真的要逃婚吗? “别胡说。” “奴婢瞧着大世子性格挺好,从来不摆架子,待人温和。小姐要是治好了大世子,兴许小姐嫁过去也是不错!”宝蝉分析着。 “你这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万一人人都是好人,我都要嫁吗?两个人在一起讲究的是相互喜欢,不是他人是好是坏。”林子鸢忍不住翻了下白眼。 “那小姐喜欢什么样的人?”宝蝉思索着,“莫非是像石侍卫那样的?” “咳,咳,咳”突如其来的话让林子鸢呛了几声! “我说宝丫头,你最近是没事干了吗?尽想些什么!” “小姐,奴婢只是随口说说嘛。”宝蝉撇了撇嘴。 “好了,这些话以后不许说了。”林子鸢斥责说道。 林子鸢几人刚进来林府,就瞧见了林子芙左顾右盼的要出去,好像被别人看见似的,“见过二姐,二姐这是要出去吗?”林子鸢上前打招呼说道。 林子芙此刻也没想到林子鸢刚好回来,“是三妹妹,我……我这出去买些胭脂。”说着慌慌张张地走了。 “二小姐怎么有点怪怪的。”宝蝉看着走远的林子芙疑惑着说道。 “慌里慌张是不是?” “对,就是这样。可是二小姐这是去做什么?” 林子鸢猜十有八九是去见东方启了,“你们留意些。” 东方启向来一直妄心于储君之位,这会急着跟林子芙在一块,怕是想着尽快与林府有关联。眼下正是给大世子医治的时机,万万不可出了错乱。 林子鸢回来已经告知了林老爷大夫人自己将为给大世子医治,去世子府住几日的事。 听雨轩—— “娘不用担心,我这是去治病,又不是去冒险。”林子鸢安慰着三夫人,让她放心。 “可是……”三夫人还想说着。 “这会有宝蝉,石头跟去,娘这可以放心了吧。况且女儿又不是长住世子府,过几日女儿就回来了。”林子鸢一再说着,三夫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出了听雨轩,林子鸢对着宝蝉说道:“一会去把石头喊过来。” “是,小姐。” 林子鸢房间里,没一会石头就过来了,“小姐找我?” “嗯,之前我说回京后帮你解去噬心丹的毒,眼下怎么也得为大世子医治后。这几日你随我去世子府,一切事情以我的安全为主。” 林子鸢担心她在调制药材的时候,会有人派人来破坏,虽然世子府有自己的护卫,还有国舅爷周程在附近安插防护的人,但是万一有个别武功高的人混进来。这石头的武功她在岐山也见识过,一般的护卫还真不是他的对手。 “是。”石头还是面无表情地回应。 让林子鸢也猜不懂他到底是愿意去还是不愿意去。不过林子鸢也没打算在乎他的想法,眼下他还是她的贴身侍卫,主子的命令,下人只有服从的份! 戌时,宝蝉收拾好了一些随身衣物,几人就向着世子府出发了。 半个时辰过去,马车停在了世子府前,这边于伯早一步等候在了门口。 “三小姐。”于伯见着林子鸢下了马车,上前热情的说道。 “子鸢见过老人家,您是?”林子鸢客气的行礼问安。 “老奴不敢,当不起三小姐的礼。老奴是世子府的管家,您叫老奴于伯就好。世子已经吩咐老奴布置好了南院,请三小姐随老奴来。” “有劳于伯了。”林子鸢看着于伯一脸笑盈盈的特别热情,而且长相也是慈祥,看起来很舒服,不似林府的李管家,长得一副贼眉鼠眼的。 随后于伯带领着林子鸢进去,宝蝉跟石头两人则拿着行李跟在了后面。 “三小姐,这是您住的房间,另外您带来的两位可以在旁边的房间住下,这个院子也就是您三人住。” 林子鸢看着她住的房间,布置得挺雅致,房间点着淡淡的竹香,闻起来特别舒服。 “这是世子下午带人过来亲自布置的,三小姐要是不喜欢,老奴这就安排人重新布置。”于伯看着林子鸢环视着房间,还以为她不喜欢。 “不是,我很喜欢,替我谢过大世子了。” “那老奴就不打扰您休息了,有事吩咐院门的护卫或者老奴去安排。”于伯交代清楚就回去给大世子复命了。 “你们两个收拾好就下去休息吧,自己挑了房间住去。”林子鸢对着宝蝉他们说道。 “是,小姐。”宝蝉两人异口同声地说着。 这边世子房间内—— “都安排好了吗?”大世子询问着。 “老奴已经安排好了,您放心。” “下去吧”大世子对着于伯说道。 于伯便也回去休息了。 想到这几日都能见到林子鸢,大世子特别的高兴,在房里走来走去的也没有困意…… 第48章 怀柔公主 翌日早晨,于伯就派人送来了早膳过来。 “小姐,这世子府的玉兰花山楂粥真好吃。果然是大户人家,厨艺就是好。”宝蝉吃着夸赞地说道,连吃了两碗。 林子鸢觉得也挺不错,玉兰里面放入了几片山楂,刚好提味解腻。眼下刚入秋没多久,京城天气还是燥热。 只有石头从头到尾的吃着,也不说话。因为没有外人在,林子鸢便喊着他们不用另外分了去吃,三人便在一个桌子上吃着…… “怎么样,那粥她吃了吗?”大世子紧张地问着下人。 那下人回应着:“三小姐已经吃了,小的看着三小姐连盛了两碗。” “嗯,知道了,下去吧。”那下人便回去干活了。 大世子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这是他第一次煮粥,她第一次吃他煮的粥。 因患有心疾,大世子向来睡眠浅,一早就醒了,突发奇想的要给林子鸢煮粥吃。 大世子突然出现在厨房,给厨房的下人们吓了一跳。虽然大世子说不必理会他,可有大世子在此,大伙做事战战兢兢的,愣是出了不少差错,好在大世子并没有责罚他们。 “世子,以后这些事还是交给老奴去做就好了。”于伯担心大世子的身体,提醒着。 “于伯不必担心,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有分寸。”大世子高兴地说着,他恨不得天天给林子鸢做饭吃。 “出去院子走走,昨儿怀柔说过来看看本世子,也快到了吧。”大世子说着便走出去外面院子,他是想着出去外面,能不能看见林子鸢。 院子的玉兰树,是十几岁的时候世子亲手栽种的,现在长得特别高大,洁白的玉兰芬香飘了一院子,远远都闻到香味。 寻常没事大世子很喜欢来玉兰树下看书,或者拿了躺椅一躺就是半日。 林子鸢那边用过了早膳,也过来找大世子了。 这会过来院子,就看见大世子坐在玉兰树下的桌子下看书,一副神情淡然的样子,安安静静的,特别美好。 林子鸢见着此时的大世子,想着或许大世子生在一个寻常人家,做个教书先生之类的也是不错。 “子鸢过来了。”大世子站起来说道,就在林子鸢往他这边走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发觉了林子鸢。 “臣女见过大世子。”林子鸢行礼着。 “这下也没有外人,子鸢不必多礼,请坐。”大世子指了旁边的一个石凳子让林子鸢坐下。 “嗯,子鸢前去岐山之前,曾给您调配了一些药方,大世子最近都在喝吗?” “子鸢的药方,本世子已经命人配药煎服,经过这十日的调理,发觉心口不似先前那样难受了,原先多走一段路就会呼吸困难,这下顺畅多了。”大世子赞许地说着。 林子鸢的为人他很认可,林子鸢的药方他更加认可。他觉得林子鸢这样的人,总归不会害他。 “请大世子伸出左手手腕,子鸢为您把脉。”她得看看,这段时间调养大世子的情况有没有一些改善。 大世子乖巧的伸出手腕,安安静静的任由着林子鸢把脉着。 林子鸢把着脉特别入神,闭眼思量着。 这娴静温婉的样子,大世子看了许久。 旁边站着的石头死死地盯着林子鸢的手,眼神冷冷的。 大世子瞧着有点不太对劲,发觉林子鸢旁边这个侍卫冷冽地目光看过来,貌似对他有敌意。 然后大世子回了一眼给这个侍卫,可这个侍卫假装看不见似的,也不曾对上大世子的眼睛,依旧把注意力放在林子鸢的手上。 大世子瞧着是林子鸢带来的人,也不好说什么,只当是个尽职的下人。 突然间走来了一个穿着浅碧色长裙,着绣着银色祥云边的月白色外袍的少女,模样秀丽娇小可人,冲过来就甜甜地对着大世子喊道:“世子哥哥。” “你过来了。”大世子回应道。 林子鸢听此睁开了眼,也不知来人是谁。 “这是嫂子吧!”少女看着大世子旁边的林子鸢很热情的说着,然后上下打量着她。 林子鸢一时有些尴尬,不知怎么回应。 大世子瞧见林子鸢的尴尬,便出声介绍道:“子鸢,这是本世子的王妹——怀柔。” 原来是长公主!此前就听说周后有个女儿,也是陛下的长公主。 林子鸢连忙站起来行礼:“见过长公主。”宝蝉跟石头两人也跟着行礼。 “不必多礼。你是世子哥哥未来的世子妃,叫我怀柔就好了。我可以叫你子鸢姐姐吗?”怀柔公主一副可爱的表情向着林子鸢询问道,瞧着林子鸢打扮虽然比较素,但是容貌清丽可人,她第一眼见着就喜欢这个姐姐。 公主这天真活泼的样子,林子鸢也不好搏了她的兴,而且她瞧着这个公主也挺招人喜欢的。 “公主高兴就好,子鸢比较随意。”林子鸢高兴地说着。 “太好了,子鸢姐姐,你长得真好看。以后我可以去找你玩吗?”怀柔公主继续问道。 宫里的那些兄妹,对她跟世子哥哥都有敌意,她也没有知心的朋友,这下多了林子鸢这个姐姐做伴,她特别高兴! “可以,怀柔有空可以来随时来林府找我。”林子鸢也知道怀柔公主的处境,周后的女儿,兄妹们肯定不会对她真心。宫里长大的小女孩,难得没有失去自己纯真的内心,实属难得,林子鸢只当她是个妹妹一样看待。 得到林子鸢的回应,怀柔公主特别开心。 “太好了,世子哥哥,以后你可不能自己霸占着子鸢姐姐。”怀柔公主口无遮拦的说着,让大世子跟林子鸢两人都尴尬了起来。 “怀柔,你闲着没事是不是,我请父王给你的琴艺师傅增加时课如何?”大世子不满地说着。 “世子哥哥真小气。”怀柔公主小声地嘀咕着。 “怀柔不打扰你们了,一会还要去母后那,先告辞。”怀柔公主说完就走了。 “子鸢别见怪,怀柔调皮惯了。”大世子解释着。 “没有,公主很可爱。”林子鸢看着离去的怀柔公主,她挺喜欢,不像林子晴嚣张跋扈的讨人厌。 “大世子,您现在的情况比原先好了些,届时服用心疾的药丸不会那么难受。今晚开始,我将潜心研制心疾的药丸,吃食将会由我的人传进来,无关紧要的人,切记大世子不让靠近我的房间。”事关重大,林子鸢必须说清楚了。 “本世子明白,今晚本世子将会加重人手看好院子。子鸢只管好好的做事就好。”大世子保证地说着。 第49章 石头身受重伤 丹参,重楼,龙诞香,北川灵芝,雪蛤油,何首乌这六味药材,在林子鸢进宫面圣的时候已经请陛下秘密派送至世子府。 “子鸢不打扰大世子了,先行回去准备。”林子鸢说完便回去房间了。 “于伯,调动一些暗卫,盯着南院的行动,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大世子严厉地说着。 “是,老奴遵命!”于伯回应然后便去安排了…… 林子鸢房间内,吩咐了宝蝉和石头一些事情后,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了。 古书记载,用石臼捣碎出灵血藤的汁液,放入小木碗备用,除了雪蛤油其他药材用石臼一一捣碎成粉末后,倒入灵血藤的汁液混合均匀。再用混合的药材放在器皿上,用点燃的烛火煅烧二十个时辰,后把煅烧过的药材加入雪蛤油制成丸状,晾至两日方可制成。 这炼制的过程较困难不得马虎,火候掌握不够炼制出来的药丸,效果大大降低,本来就难寻回来的药材,又加上复杂的工序,这药久而久之失传了。 林子鸢熟练地先用剪刀剪碎灵血藤。 林子鸢想着事关重大,也不好交给别人去做,自己在房间里面默默地炼制着。 夜幕降临,宝蝉送来了晚膳,经过石头试吃过后,才递进去林子鸢房间。 也不是林子鸢不相信宝蝉,而是担心敌人手段太多。宝蝉不会武功,又不会医术察觉不到饭菜里面有异样。 “小姐,您从下午回房已经忙了几个时辰了,该用晚膳了。”宝蝉进来后说道。 “这么久了吗?”林子鸢疑惑着,她这才研磨好粉末,今晚怕是通宵了。 “嗯,小姐还是先用些吃食,奴婢过来帮忙。”宝蝉放下食盒后,对着林子鸢说道。 “你先把这些粉末跟那些汁液混合了。”林子鸢沉静地对着宝蝉说道。 “好,奴婢明白。” 随后宝蝉小心翼翼地照着林子鸢说的去做,生怕自己弄错了。 两个人在房间里面一弄就是两个时辰,现在已经到了用烛火煅烧的过程。 “宝丫头,盯着些,烛火不要灭了。”林子鸢提醒道。 “小姐,炼制药丸真不简单,这些过程真多。”宝蝉想着自己才帮忙一会都觉得麻烦,平常小姐自己待在房间一下就是几个时辰,叫她做这些她是没耐心的。 “不然怎么是稀缺药材呢,制作方法肯定也是不简单!宝丫头要不你先回去歇会吧。” “奴婢不累,就是怕小姐忙一晚太辛苦了。” “你先回去吧,这火候需要时刻注意着,你不会看这些,留下来也没用。” 宝蝉还想争执着,林子鸢赶她回去休息了,旁人在她还觉得碍事,她自己来比较放心。 后半夜里,林子鸢盯着烛火都有些犯了迷糊,已经有了些困意。 突然间院子里飞进来了十几个黑衣人,惊动了世子府藏在暗处的暗卫,暗卫们吹响了哨子立刻出来击杀,守在院门的十几个护卫听到了哨声也连忙奔了过来,双方人马随即打成一片。 这一连动静,也惊动了世子府的其他护卫队,大世子那边也接到了消息急忙赶着过来。 这些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没一会,暗卫队、护卫队就已经死了好些人。 大世子走得特别急促,害怕林子鸢出了事。 待在房间里面的林子鸢也听到了院子的打斗声,但是此刻她也不敢分身出去查看。 “石头,你守在门外,千万不给任何人进来!”林子鸢严厉地说着。 “是,小姐,您放心!”石头便拿着剑寸步不离的守在门口,警惕地注意着外面和里面的动静。 突然有个黑衣人冲开护卫暗卫队,向着石头这边杀来,石头拿起剑一一地刺杀着,逼着黑衣人后退。 黑衣人不敌石头的攻击,被刺中了肩膀,“没想到这个人剑法这么厉害!”随后奋起发力,再次向石头发起攻击。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打斗着已经往门外几步远,石头也没想到这个黑衣人的身手不凡,竟然能接着他几招剑法,此刻的石头也有了些怒气。 突然间从房顶闪现下来一个黑衣人,速度极快,一个掌力就把林子鸢震飞了,不止桌子连同那些药材全部被击碎在地上,林子鸢趴在地上连着吐了好几口鲜血。 “你……是何人派来的。”林子鸢虚弱地问着。 “等你下了地府,我再告诉你。”那黑衣人奸笑着说道,一步步地向着林子鸢走去。 “不好!”外面听到动静的石头恼羞成怒,方才那桌子震碎的声音,引起了黑衣人的注意向着屋里看了一眼,石头便找准机会一个反手就给黑衣人胸口刺了一剑,头也不回地立马抽回剑,快速地冲向屋内。 刚好见着屋内的黑衣人一个左手聚集功力便朝着地上的林子鸢攻击去,石头来不及多想便一个飞身趴在了林子鸢身上,那黑衣人的掌力重重地落在石头上,顿时石头吐出来的血全部吐在了林子鸢身上。 在石头飞身过来的那瞬间,院外的护卫就知道了林子鸢这边的情况不妙,也赶了过来围杀那个黑衣人。 院子外面,大世子已经赶来了,手下拦着不给他冲进来。 大世子愤怒地命令护卫即刻杀了这些黑衣人,务必保护林子鸢的安全。 宝蝉也被护卫拦着掩护在身后,可还是非常的担心林子鸢:“小姐!我要去救小姐!你放开我!” 石头大口往她身上吐血,让林子鸢慌张地落泪了:“石头!”,她害怕石头又像柯明舟一样救她而死!那样她会很自责。 “你不要死好不好。”颤抖的手想要推开他看看他的伤势,可是方才自己也受了伤没有太大的力气推不开,只能不住的流泪。 “我不会死的,你还没有帮我找回记忆呢。”石头硬撑着出声,便晕过去了。 有了大世子后面带过来的人加入,没一会,世子府的护卫和暗卫队就把这些黑衣人全部杀死了。原先护卫还抓着一个黑衣人,领头的没来得及询问,那黑衣人便咬舌自尽。 “子鸢,你怎样?!”大世子冲进来说道,脸色苍白非常担心林子鸢,“快传太医!!” 屋里的护卫刺杀那个黑衣人后,在大世子进来前,已经帮忙着把石头抬起来了。 “先救他!请大世子务必要救活他!”林子鸢无声地流泪说着。 大世子不知是林子鸢受到了惊吓还是因为什么,此刻看着林子鸢不像往日那样坚强的样子,他看着很心疼。 “好,我答应你一定会救他,你也要先去给太医看看。”大世子安慰着。 “小姐,小姐,呜呜呜,你怎么样了。”宝蝉进来后发现躺在地上的林子鸢,扶着她忍不住哭了起来。 第50章 喂药 在护卫抬着石头进去他房间后,一个太医也赶过来了。在大世子的威压下,那个太医战战兢兢地给石头看病着,生怕自己治不好掉了脑袋。 击杀后的现场,大世子也一一派人处理了。 “宝蝉,你扶我过去看看。”躺在床上的林子鸢忧心地说着。 “小姐,你方才受了伤,先不要乱动。”宝蝉担心着。 “我自己就是大夫,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方才我已经服了太医调配的药汤,眼下不要紧。” “子鸢,你就好好休息,那边有太医看着。”大世子也出言制止道。 那些太医只会些外伤的医治,内伤怕是不太擅长,林子鸢不放心,还是执意要过去看看。 宝蝉和大世子劝不过她,也随着她来到了石头的房间。 这会林子鸢看着躺在床上的石头已经脸色苍白,太医正在扎着针,床下的脸盆里面已经接了好多吐出来的血水。 宝蝉看着这血腥的画面,难免有些紧张。 林子鸢见着太医已经在这医治了半个时辰,可石头的脸色还是不对劲。 “把他后背翻过来,扎在中脊下二指一针,左右两边风门穴各一针,心俞穴各二针,命门穴一针。”林子鸢冷静地说道。 太医听着此女子说着,也不知是何人,眼神看向大世子想询问情况,大世子点头示意他照着做。 得到大世子的示意,太医便照着林子鸢说的去做,扎完最后一针后,石头猛地吐了一口血。 这场面给宝蝉吓了一跳:“石侍卫!” 宝蝉的这一大叫,让其他人也忍不住捏了一把汗,都以为石头已经死了。 林子鸢连忙上前把脉着,发觉脉象平缓了下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脉象已经缓和,您需配制些调理的药方就好。”林子鸢对着太医说道。 太医见着林子鸢这么说,便再次把脉着,发觉脉象确实平缓了,抬头看了下这女子,想着这女子到底是谁,看一眼就能准确地找准穴位,真是高手! “小姐医术精湛,老朽自愧不如!”太医惭愧地说着。 “您只是是擅长外伤医治,这方面小女子远不及您,不必如此。麻烦您配制一些调理的药给他服用就好。” “是,老朽遵命。”太医便又忙活了起来。 林子鸢方才紧张又担心的神情,都被大世子看在了眼里,他是第一次见到林子鸢差乎失神落魄的表情。他不知道林子鸢为什么这么紧张这个侍卫,让他有点心里不舒服,却又不敢说什么。 “大世子,请进一步说话。”林子鸢说着便走到了另一边角落。 “子鸢有话直说。”大世子跟着过来说道。 林子鸢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对着大世子说道:“臣女猜测,这些死士怕是不简单,麻烦大世子对外宣告,就说您今晚遇刺了,抓到了一个活口。” “怕是你府里有奸细……”林子鸢再次说道。 之前因为已经料定大世子无药可救,这些人便也没有想着对世子府刺杀,是怕万一失败查出来得不偿失,毕竟世子府背后靠着是安国公周程,周程手握兵权连陛下都忌惮几分。眼下见着林子鸢带了药材回来,给了大世子活命的机会,他们自然是按耐不住了,隐藏在世子府的奸细自然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这些人不早不晚在这个时候动手,怕是等不及了。子鸢是想要我装病引蛇出洞,本世子明白。”大世子怒目如火道。 “今晚子鸢受惊了,怪本世子护卫不周,等料理了这些,本世子向你赔罪。” “大世子不必自责,原就是这些人有错,您已经做得很好了。那些药材您放心,在早先一步我已经收起来了,打碎的那些不过是寻常的药。研制药丸得缓一日了。” “还是子鸢有先见之明,先替换了药材,那就有劳子鸢了。眼下本世子还得去料理这些事,就不打扰子鸢了。”说着大世子便走了,随后立即派人传信给了周程。 翌日清晨,一晚上的风波终于过去了,林子鸢一早就过来看石头,此刻石头已经醒了过来。 “你先不要起来,太医说你需要静养几日。”林子鸢示意着他躺下,自己则坐在床边再次给他把脉看看如何了。 石头看着林子鸢没有出声,林子鸢自顾着把脉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两个人安安静静地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恰巧宝蝉装了一碗药汤进来打破了宁静:“石侍卫你醒了,药汤已经熬好了,你先趁热喝了。” “嗯,先放旁边。”石头从容地说道。 宝蝉见着林子鸢还在把脉,想着还有事要忙:"小姐,方才于管家说有事找奴婢过去,奴婢先去看看。” “嗯,你过去吧,有事我会唤你。” 宝蝉便告退了。 “脉象平缓已经没有大碍,这些药汤服用几日便好。你先喝药吧,有事吩咐宝蝉过来。”说着林子鸢便站起来要走。 “眼下我力气不足,怕是端不了碗。”石头突然脸皮很厚地说着。 林子鸢看了石头一眼,瞧着他虚弱的样子,怕也是没有力气:“嗯,我去叫于管家喊个下人过来。” “不必了,眼下不是有人吗。”石头平静地说着。 林子鸢一时有些愣怔,端不了碗是什么意思?意思是叫她喂他喝?! “怎么,小姐不是说还欠我两条命吗,连上昨晚应该是三条了吧,一碗药汤抵消一条命很划算吧。”石头处之泰然地说着。 林子鸢:--- 好吧!谁叫她欠他命呢,一碗药汤换一条命确实值得!总归也是石头救她受伤,此刻面对救命恩人她确实也该有求必应,何况是这种小事。 想着林子鸢便把桌子上的药汤拿了过来,端到床边坐下,伸到石头嘴边:“张嘴。”然后粗鲁地给石头连灌了几勺药汤,还洒了好些在他的衣服上,也就是石头脾气好不跟她计较,要是别人早跟林子鸢翻脸了。 不过瞧着这喂药的气氛不太对劲,怎么也是太暧昧了些,林子鸢后知后觉,连忙把碗塞到石头手里后边走边说:“剩下的你慢慢喝吧,我想起来还有事先走了。”然后便落荒而逃。 石头看着林子鸢慌张的样子暗暗笑了起来,昨晚他隐约瞧见了她眼里的泪水,原来林子鸢也担心他。 第51章 巡抚司换人 大世子昨晚遇刺的消息,径直在京城传开了。 承德殿—— “陛下,臣听闻大世子昨晚遇刺,怎么这巡抚司这么不尽职,让堂堂世子府遭了行刺,是不是得该换人了!”周程讥讽道。 “要是这样,咱们京城住着怎么能安心。”另一个老臣也出言道。 大伙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着,吵得东方曜头疼。 “好了,此事巡抚司确实失责!暂停顾敬安司丞一职,待查明清楚再行恢复。众卿觉得巡抚司暂时先由谁掌管?”东方曜皱眉道。 “微臣觉得吏部的关文兴,为人正直,有勇有谋,可作为巡抚司司丞一职。”出言的是左御史左谦。 “微臣附议。”周程也出言道,关文兴这个人他也听说过,此人廉政公明,是个难得的人才。 “既然尔等同意,那孤就将巡抚司暂由他掌管。”东方曜郑重其事地说道。 “听说昨夜还抓到了一个活口,将此人交于大理寺傅中奎,大世子遇刺一案由他严查!” “陛下英明。”几人异口同声地说着。 大理寺卿傅中奎一向公正严明,交于此人办案,大伙都放心。 “没事就退下。”东方曜漫不经心地说着。 这几个老臣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便也告退了。 “岂有此理!堂堂世子府竟遭了行刺!是真不把孤放在眼里吗!?”东方曜勃然大怒,方才周程携着几个老臣过来,不就是想着逼迫他,给大世子一个交代! “陛下息怒,安国公毕竟是大世子的舅父,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如今他手下还握着一部分兵权,也不好同他有了间隙。眼下这些刺客也不知是何人所为,北冀向来对我东离不怀好意,这件事是不是有份也不好说。”安公公安慰着。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各个公子对储君之位窥视,可他们都是孤的骨肉,如今外有敌国虎视眈眈,孤不得不防!”听着安公公说道,东方曜也头疼! 突然一个公公进来汇报:“陛下,公子宇求见。” 宇儿?他怎么回来了,“快请他进来。” 那公公便出去请东方宇进来。 “儿臣参见父王。”东方宇向着东方曜行礼着。 “宇儿无需多礼,荆州那边查得如何?”东方曜质问着。 “儿臣此次回来,就是向父王禀告荆州的事。”说着东方宇把搜集到的资料一一呈上给东方曜。 “掌管荆州的刺史是孙有康,此人多次中饱私囊收受贿赂,儿臣顺着线索发现,孙有康曾多次向旁边的虞州宋提辖贿赂大量的钱财,买通底下的官员一起隐瞒贪污救灾银两。父王可知宋提辖是谁?宋提辖宋南彦是刘贵妃娘娘的妹夫。”东方宇一五一十地说着。 东方曜看着呈上来的资料,详细地记载着几个官员贪污受贿的银两、时间顿时勃然大怒! “真是反了!一个个地真当孤死了吗!”说完生气地把那些资料扔出去好几米。 东方宇镇定地问着:父王,那虞州这边还要继续查吗?怕是跟京中不少人有关联……” “查,给孤继续彻查!不管是谁,都给孤揪出来!”东方曜狠狠地说道。 眼下国库已经空虚,这帮人还敢在他眼皮底下贪污救灾银两,万一跟北冀打起来,他拿什么物资给将士们上战场!这个王位他还没有坐够!不能这样垮了! “是,儿臣遵命。”东方宇回应着。 “父王,儿臣听闻昨夜王兄在府里遭遇刺客,这是真的?”东方宇继而问道。 “嗯,稷儿原本身体就不好,现又遭遇危险,宇儿有时间陪父王过去走一趟。”东方曜转而慈祥的说着。 “是,父王,儿臣就先行告退了。”东方宇行礼后随即转身,一脸沉稳地走出了承德殿。 “你说昨夜的事宇儿有没有份参与?”东方曜看着东方宇离去的背影,疑惑地对着安公公说道。 “要说这公子宇,虽然性格安静不太与陛下亲近,但是向来光明磊落,也从不与其他大臣交言过深。要说这才华干练,恐怕其他公子比不过公子宇,只是公子宇的母妃身份确实低了些……”安公公谨慎地说着。 东方曜听着安公公的话没有出声,安公公说的这些他也明白,只是他对宇儿说不上喜欢也不知为何,宇儿一向与他较为冷淡他也心知肚明。宇儿那犟脾气与他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或许是不太喜欢另一个的自己。 昭华殿-- “听说稷儿昨晚遇刺,现在如何了?不行,本宫要去看看。”说着王后就要起身。 “母后,您现在身体不适不可以出去,世子哥哥那边已经派人来了消息,眼下已经无碍。”怀柔劝诫地说着,母后现在病重,再出去感染了风寒,怕是更加危险。 “可是……母后还是放心不过。”王后忧心地说着。 “一会儿臣过去瞧瞧世子哥哥,母后可放心。您好好地养病,不然世子哥哥那边又要担心您了。”怀柔继续安慰地说着。 王后觉得怀柔说的也有道理,她要是过去一会还得稷儿来照顾她就不好了。 “好,怀柔给你王世子哥哥一会带些他爱吃的栗子糕过去,让他好好养伤。”王后慈爱地说着。 拜别了王后,怀柔也朝着世子府而去了。 出宫的马车上,辉夜出声问道:“公子,您说昨晚大世子遇刺一事是何人所为?听说还抓了一个活口。” “眼下谁都有可能,包括本公子。”东方宇不假思索地说着。 “这跟公子有什么关系?!”辉夜不解,他没有收到公子发出去的命令,自然觉得不是公子所为。 “眼下王兄病重,好不容易有一丝希望,你觉得其他人能放过机会?!储君之位是多大的诱惑,只要本公子还姓东方,这自然成了怀疑的对象。父王交由傅中奎严查此案,也是不相信任何人!”东方宇平心气和地说道。 “还是公子看得透彻。”辉夜自愧不如。 云镶殿里—— 刘贵妃勃然大怒:“说,是不是你指使人去做?!” “母妃,儿臣只是想着破坏掉那些药,谁知竟然变成这样!”东方启此刻有些慌了,听说昨晚大世子还抓了一个活口,万一把他供出来就麻烦了! 昨晚的事闹了那么大的动静,此刻世子府已经被周程和关文兴派的人围得严严实实,他找人去探了消息也没有找到这人关在世子府何处。 “启儿真是糊涂!你以为那三小姐为何在世子府炼制药材,世子府暗处有周程的人,周程掌握兵权多年,他可不是吃素的!”刘贵妃对东方启真是恨铁不成钢。 “母妃,现在如何是好?”东方启心急地说着。 “派去的都是死士,不会活着,而且这些死士你不是说借着凌奇的人吗,他是北冀的人,要怀疑也不会怀疑到咱们身上!这恐怖是大世子为了引蛇出洞叫我们故意乱了阵脚!先静观其变!”刘贵妃分析得头头是道。 “还是母妃明白,”东方宇说着。 “派人盯着凌奇,如有异动……”刘贵妃对着东方启使了个眼神。 “儿臣明白。” 第52章 世子府相遇 世子府里-- 林子鸢出了南院门口,正在往世子住的东院走去,这会刚好见着东方宇向她这边走来,连忙行礼道:“见过公子宇。” 东方宇走过来的时候已经远远见着林子鸢,这会走到她面前,有些愣怔地看了她一眼后说道:“三小姐认识本公子?”,他不记得他有跟林子鸢正式见过面。 林子鸢见着东方宇有些疑惑着,便说道:“陛下的几位公子臣女都曾见过,您的衣袖绣有蟒爪祥云,臣女猜想除了陛下的三公子,也不会有谁了……而且此前臣女入宫曾远远的见过您一面,上次冲撞了您,请您恕罪。” 他想起来了,之前在王宫撞到他的是她!上次他急冲冲地去找父王,那女子低着头走路没看清撞上了他。引路的小公公说是林府三小姐,他没放心上也没有看清那女子模样便急忙走了。 “小事一桩不足为提。三小姐这是去王兄那吗?本公子也是为了王兄而来,一块走吧。”东方宇开口道。 既然东方宇这么说了,林子鸢也不好推辞,回了一句:“是。” 然后便同东方宇一块向着大世子住的东院走去。 林子鸢小心翼翼地跟在东方宇的身后,第一次跟东方宇打交道,她也不知这位公子性格如何好不好接触。上次听带路的公公说公子宇比较怪癖,万一做错了什么,惹恼他就麻烦了。 林子鸢小心翼翼的样子连着后面跟着的宝蝉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三小姐这是怕本公子吗?为何同本公子走得如此远?”东方宇放慢了步伐头也不回地说着。方才他借着余光瞥向后面,发觉林子鸢跟在他后面好长一段距离。 听着东方宇这么说,林子鸢一时有些尴尬,连忙假惺惺地说道:“怎么会呢,臣女只是想事情出神了,走得慢了些。”便加快了步伐跟上东方宇。 当两人一同踏进大世子住的房间后,躺在床上的大世子一脸惊讶:“你们怎么一同过来了?” 林子鸢刚要说话,东方宇便抢先一步:“嗯,过来路上碰见的。” “宇弟,三小姐请坐。”大世子示意他们坐在小圆桌旁边凳子上。 两人也不客气地找了位置坐下来。 “听闻王兄昨晚遇刺,可有受伤?父王担忧王兄,便命臣弟过来瞧瞧。”东方宇继而说着。 “一些皮外伤无碍,宇弟何时回京的?”大世子好奇,前阵子听说父王已经派他出去了,具体去做什么了也没有明说,这会怎么回来了。 “嗯,昨夜刚到京里,今早就听说王兄遇刺的消息,便想着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东方宇从容不迫地说着。 “宇弟放心,我这无碍。嗯,这是林府三小姐,宇弟怕是没见过。”说着大世子指着林子鸢高兴地介绍道。 “嗯”东方宇冷冷地回应着看了一眼林子鸢。 东方宇这是什么表情,我就那么不受人待见??林子鸢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世子哥哥,怀柔带了母妃准备的栗子糕给您尝尝。”门外响起了怀柔的声音。 怀柔一边说着一边踏进来房间,“咦,三王兄,子鸢姐姐也在。” 林子鸢瞧着是怀柔公主,连忙起来行礼打招呼:“子鸢见过公主。” “子鸢姐姐请起,不是说了跟着世子哥哥叫我怀柔就好了嘛。”怀柔调皮地说着。 “怀柔见过三王兄。” “嗯。”东方宇对着怀柔平淡地说着。 “世子哥哥,你现在怎样?要紧嘛?母后很担心你。”怀柔来到大世子床边关心地问着。 “怀柔放心,哥哥没事。你回去告诉母后,也让母后安心养病。”大世子担心地说着。 “嗯,怀柔知道怎么做。” 然后怀柔吩咐后面跟着一同来的侍女把带来的食盒放在桌子上后,拿出来碟子一一摆在桌子上。 “三王兄,子鸢姐姐快些尝尝,这栗子糕可好吃了,世子哥哥从小到大也是最爱吃的。”怀柔说着各拿了一块递给林子鸢和东方宇尝。 “谢谢怀柔。”林子鸢拿过栗子糕咬了几口说道,“这栗子糕确实不错。” 怀柔见着林子鸢终于不同她客气了,心情顿时高兴了起来。 东方宇拿了一小块吃着,余光却盯着林子鸢,见着林子鸢吃得津津有味的。 林子鸢喜欢吃栗子糕?? “怎么怀柔见着三王兄,三小姐,把我这个大哥忘了?”大世子调侃地说着,躺在床上他只有看着的份。 “世子哥哥,你真小气,这还有好多呢,有得你吃的。”怀柔坏笑地说着。 吃着几块糕点的时间,怀柔跟林子鸢一同说着些她喜欢吃的呀不喜欢些什么,一旁的东方宇也不说话看起来怪怪的,一时气氛有点尴尬。 “既然王兄没事,臣弟就先告辞了。” “好,宇弟慢走。”大世子和气地说着。 东方宇便绕过林子鸢前面走了出去。 “子鸢,今早我命人重新把你需要的东西添置了,你看还有什么缺的?” 东方宇身后传来了大世子的声音,听着大世子亲昵的称呼林子鸢,东方宇气得握紧拳头便急冲冲地走了。 这突然急促地脚步声,让林子鸢有点奇怪。 “子鸢别见怪,宇弟一向这样。”大世子帮衬着说话。 “三王兄只是有些脾气怪,子鸢姐姐习惯就好了。” “嗯,没什么。今早大世子吩咐人拿过来的东西已经足够了。“ “现在时辰不早了,一会怀柔还得回宫禀告母后就先走了。”怀柔跟两人告辞了就出去了。 ”对了,听说陛下派了大理寺卿傅中奎调查昨晚遇刺一案,大世子可认识这人?”林子鸢好奇地问道。 “傅中奎办事一向公正廉明,又颇具才学,是个可以靠得住的。子鸢是怕此人办事不公对我不利?” “嗯,眼下谁都不敢轻易相信,也不知这些人背后是不是有其他主,万一他们动点手脚,昨夜的事岂不是吃了亏。” 昨晚大世子刚遇刺,这会东方宇就赶着回京了,莫不是因为说抓到了一个活口回来打探消息?! 林子鸢有点不安心,方才东方宇过来也没有多问昨晚的事就走了,莫不是装作冷静? 第53章 假犯人 “大世子,傅中奎大人到了。”于伯进来说道。 “请他去正厅。” “大世子,可否允我随行?”林子鸢试问道。 “子鸢这是?” “子鸢想见见这傅大人,而且昨晚的事,我怕是比大世子还清楚,或许可以给傅大人提供一些线索。”林子鸢解释着。 “那子鸢随我一起去吧。”大世子许可。 两人来到正厅,此刻傅中奎已经等候坐在下首位置。 “微臣参见大世子。”傅中奎见着大世子起身行礼着。 林子鸢瞧着此人看起来正气凛然,眼神坚定,五官端正,看起来是个靠得住的。 “傅大人无须多礼,请坐。” “见过傅大人。”林子鸢向傅中奎请安。 “这是?”傅中奎不知这是何人疑惑着问道。 “民女是林府三小姐。” “原来是三小姐,失敬失敬。”傅中奎继续说道, “大世子,微臣前来是奉了陛下的命令严查昨晚遇刺一案。听说昨晚还抓了一个活口,微臣前来带走此人回去审查,望大世子配合。”傅中奎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明来意。 “傅大人,请随本世子来。”说着大世子吩咐侍卫带路,三人一同前往世子府的牢房而去。 正厅外面一个下人鬼鬼祟祟地盯着大世子三人的行动,尾随着过去。 三人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后院一处隐蔽的石头山前面。 “你们几人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大世子严厉地说着。 “是!属下遵命!” 那尾随的下人跟踪到后院,见着有人把守着,便也不好靠近,躲在灌木丛后面远远地盯着石头山这边。 在一个侍卫的带领下,林子鸢三人一同来到地下的牢房。 傅中奎进来却见着没有人关在牢房里面,疑惑着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傅大人怕是要空手而归了。”林子鸢出声道。 “三小姐,此话是何意?” “昨晚世子府并没有抓到活口,这是我跟大世子说故意这么说的。”林子鸢解释着继续说道:“昨晚那些刺客明显冲着救命的药材来,为了毁掉药材冒险前来破坏,几乎断定是下了命令的死士。昨晚我也在场,非常清楚那些刺客的武功极高,怕是找出来线索极难。若是听说世子府抓到了刺客,想必背后的主此刻心里非常着急……” “三小姐是想引蛇出洞?” “没错!既然咱们查案较难,那就让他们自己送上门好了,他们肯定会想方设法带走此人或者派人前来杀人灭口。咱们布下局等着就好。”林子鸢胸有成竹地说着。 “三小姐打算如何做?” “傅大人装作有此人,正常派人押解就好。” “麻烦大世子安排人照着我说的去做。” 林子鸢把自己的想法同大世子,傅中奎交代清楚。 傅中奎看了下林子鸢,不得不佩服这三小姐确实聪明。 “三小姐说得没错,微臣也同意此法子。”傅中奎认同着。 “好,那就有劳傅大人了。”林子鸢恭敬地说着。 “不敢当,微臣也是为了尽快查案。” “请傅大人先在府上休息。”大世子说着。 几人讨论完后也都各自回自己住的房间休息了…… “宝蝉,石头怎样了?”林子鸢询问道。 “石侍卫那边气色已经好了许多,小姐放心。” “那就好。”林子鸢松了一口气。 “小姐,方才木大哥传信过来说,今早二小姐一早就出了门,也不知去了哪里,木大哥他也不好跟了去。” “嗯,我知道了,叫他们继续留意。” 这会林子芙出去,八成是东方启想找她打听我的消息,眼下世子府这边消息传不出去,东方启想必心急了。 林府—— 昨晚大世子遇刺一案传得沸沸扬扬,陛下又将此案交于傅中奎审查,怕是不简单!林老爷坐着喝茶边想着。 京中的大臣视他为眼中钉的人太多,万一大世子这案真的是几个公子所为,牵扯到他林府就会万劫不复!别到时候没跟公子佑攀上关系,他林府就陷入危机了! “李管家,你去吩咐禁足令,让大小姐,二小姐最近不要出门,好好在府里待着!”林老爷突然对着李管家说道。 “是,老爷,老奴这就去办。”李管家也不懂是什么情况,一向老爷吩咐的事,他都是照办不误。 万华轩—— “娘,爹是什么意思?为什么禁足我们出门?”林子珊抱怨着。 “子珊听你爹的就是,兴许是怕大世子遇刺案被牵连。你最近安安心心的在家,也不要同公子佑见面了。”大夫人严厉地说着,也不知公子佑会不会跟这案有关系。 林子珊却有些愤怒,因为她的丫鬟萝竹曾几次瞧见林子芙偷偷摸摸地出门,看那样子似乎是在约会。她猜八成是跟公子启在一块,万一公子启先一步向陛下提亲娶了林子芙,那她跟公子佑的事就不可以了! “女儿知道了。”林子珊虽然心急,但是也知道事情严重。 夜幕降临,傅中奎悄悄地从世子府带着犯人走了。 一个下人见着后,偷偷的往后院偏僻处的一处围墙下走去,往底下那猫洞塞了一个东西,环顾了下发觉没人,便悄然离开。 出行没多远,马车上傅大人解去了套着犯人脑袋的布袋子,露出来一个脑袋。 “三小姐,得罪了。”傅中奎不好意思地说着。 “没关系,这只是权宜之策。” 说话的正是林子鸢,此刻林子鸢已经乔装成一个犯人的模样,发型穿着打扮皆是囚犯的样子。 本身林子鸢就长得高,此刻装作男子不仔细看也有五六分相像,加上又是夜晚别人也不会多心。 “只是三小姐突然改变了计划,怕是大世子那边不好交代。”傅中奎说着,万一林子鸢受伤,怕是大世子又要怪他了。 “傅大人不用担心,大世子那边我自会说明。” 傅中奎从世子府出发前,林子鸢已经提前装扮好,让傅中奎悄然的把那犯人换成她,连宝蝉大世子他们也没有告知,眼下只有她跟傅中奎知晓,林子鸢怕他们知道定会阻止她。 第54章 埋伏 从世子府前往大理寺,傅中奎选了一条较为僻静的小道,为的就是避开人群,引来那些杀手。 “三小姐,你说会有人来劫走这个活口吗?”傅中奎也担忧地问着。 “除非消息没有发布出去,不然背后的人定会来劫走此人或者杀人灭口。”林子鸢淡定地说着。 当马车拐到树林一个转弯处的时候,外面一行侍卫的马儿惊吓得走不动了。 “来了, 三小姐当心!”傅中奎提醒道。 “嗯,傅大人也要小心。”然后林子鸢便把袋子套上,装作犯人的样子。 话音刚落,树林里马上冲出来十几个蒙面的黑衣人,对着林子鸢他们就是喊:“杀!” “大人,有刺客!当心!”傅中奎带来的侍卫随即奋起去击杀那些黑衣人。 这些黑衣人不得不说武功确实厉害,没几下就把傅中奎的手下击杀了好些个,随后黑衣人冲着马车杀去。 傅中奎因为保护着“犯人”,也不好离开马车,这作战的局限性有些让他吃力。 “快下马车!”傅中奎对着林子鸢喊道。 林子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快速摘下了头套,跳下去马车后逃窜着往树林走去。 几个黑衣人见状,也追了上去,“快点追他!不能让他落在他们手里!”一个黑衣人对着他的同伴喊道。 林子鸢引导着他们进入树林后,随即埋伏在此处的大世子和傅中奎的人便马上跳出来围杀那几个黑衣人。 “不好中计了!”一个黑衣人喊道。 “给我射!”林子鸢此时已经躲在了侍卫的后面,见着来的黑衣人都差不多了,便发号了命令。 随后林子鸢他们的人对着那些黑衣人就是发射了好些箭,箭密密麻麻地飞射过去,任凭着这些黑衣人武功再高,也挡不住多少。 没一会,这两个黑衣人便中了几箭倒下。 此举惹恼了一个为首的黑衣人,只见此人快速地跃起,躲过箭雨,直接把躲在侍卫后面的林子鸢给抓走了! 其他的黑衣人见此也跟着为首的黑衣人赶紧一起撤退。 傅中奎此时已经解决了那边的黑衣人,赶过来便看见了林子鸢被抓走一幕。 “快点追!”傅中奎怒气冲冲地说道。 这事有点超出了他们预想的方案,这是把林子鸢抓走了,回去怎么跟大世子交代! 傅中奎连忙带人在后面追着,穿过树林黑乎乎的一片,此时对于傅中奎他们来说已经不利。 这些黑衣人的轻功极高,没一会就把傅中奎他们一行人甩在了后面。 林子鸢被人扛在肩上此刻也是难受死了,慌得头晕。 该死的!林子鸢此时怒火中烧。 随即掏出随身带的毒箭刺入这黑人的胸口,黑衣人刺痛了一声倒下,林子鸢便挣扎着起身立马往树林另一边逃去。 其他黑衣人见状,马上追了过去。 另一个方向一个黑衣人快速地飞跃过来,来到林子鸢跟前,对着林子鸢心口刺去。 林子鸢回过头,来不及避开,眼睁睁地看着他刺向自己。 在林子鸢转过来那刻,黑衣人却突然急速收回剑往旁边刺去。 林子鸢愣怔了一下后,随即对着黑衣人飞射了几枚毒箭,都被他一一躲开了。 这时其他黑衣人也赶着过来了,对着林子鸢就猛地展开刺杀。 傅中奎这边也刚好带人赶了过来:“保护三小姐!一个都不能放过!” 双方人马激烈地展开战斗。 林子鸢刚才瞧着那个黑衣人的眼神很熟悉,虽然他蒙着面。可是环视了一圈,没见着有什么异样,这些黑衣人身影大致一样,也不知是不是刚才自己看错了。 “三小姐,您没事吧?”傅中奎来到林子鸢身边担心地问着。 “傅大人,我没事,抓这些刺客要紧!”林子鸢急切地说着,要是再让这些黑衣人走了,再想调查就很麻烦了。 “我明白,三小姐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林子鸢想着自己在还给他们添麻烦,便躲在一边观察着。 方才刺杀林子鸢的那个黑衣人已经趁乱飞到外面来了,此刻也在暗处观察着。 只见这个黑衣人朝着打斗的那些黑衣人弹射了几块小石子,速度极快没人看得出来,那些黑衣人瞬间弱势了下来,没一会就被傅中奎的人击杀了。 那为首的黑衣人见着同伴都被解决了,愤怒地发起攻击向着傅中奎刺去。 傅中奎向后连躲了两下,黑衣人猛地追着,招招攻向傅中奎的要害,旁边的侍卫上前也难靠近黑衣人一步。 傅中奎不敌黑衣人武功,没两下就被对方打掉了剑。 躲在旁边的林子鸢见着傅中奎处于弱势,连忙向着黑衣人发射了几枚玄离针,黑衣人抵挡不过被扎了几针,随即愤怒地向着林子鸢的方向攻击去。 这时原先躲在旁边的那个黑衣人手里拿着小石子对着这个黑衣人左腹位置弹了过去,黑衣人的功力突降,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追过来的一个侍卫上前一剑杀死了。 傅中奎见状连忙赶着过来,见着满地的尸体有点可惜,没有抓到活口。 “大人,没有一个活口。”傅中奎的人清查了上前汇报。 “把这些刺客的尸体拉回去审查,阵亡的兄弟我会向陛下另行封赏,今晚参与的兄弟记大功,等候封赏!” “是,大人!”那些侍卫便积极地去收拾战场了。 傅中奎上前去扯下了那为首的黑衣人的蒙脸布,左看右看地,突然在他的左手手臂上发现一个月牙形图案。 “这是什么?”林子鸢疑惑着问道。 “本官也不知是何物,恐怕是一个组织的图案。” “三小姐,现在时辰已晚,本官先送您回世子府。后续这些由本官来处理就好。”傅中奎怕大世子担心,想着先安排人送林子鸢回去。这些事一时半会也不会查得那么快。 “好,那就有劳傅大人了,子鸢先行回去了。”林子鸢想着既然已经有了一些线索,以傅大人的查案能力,不出几日便会水落石出。 傅中奎派了两个人护送林子鸢回世子府,林子鸢下了马车,便想着赶紧往自己住的南院走去。 这会刚踏进去南院门口,就发现大世子早已等候在这里。 林子鸢他们在树林的消息,早就已经有人传了消息回来。 “子鸢,你没事吧?”大世子见着林子鸢激动地上前问着,生怕她伤着了。 “大世子放心,我没事。” “子鸢下次不可以这样了,这次改变计划真是胡闹!”大世子生气地说着。 当下人告诉她,林子鸢顶替了犯人,跟着傅中奎一同前行的时候,他是多么地担心! “好,以后不会了。我这没事,大世子早些回去休息吧,明日傅大人那边想必会有好结果的。”林子鸢淡定地说着。 “子鸢也早点休息,今晚也累了。”说着大世子便回去自己住的院子了。 “小姐您终于回来了,您没事吧?”宝蝉激动地说着,之前小姐说她在房间休息不要打扰她,晚些时候她进去喊小姐的时候发觉没人,可担心死她了。 “嗯,我没事,我去看看石头。”林子鸢说着便走去石头房间。 门是没有锁的,林子鸢在外面敲了下后,得到回应便走了进去。 “小姐这会怎么过来了?”躺在床上的石头见着林子鸢突然到来有些惊讶。 “嗯,来看看你好些了吗。”林子鸢说着便让石头伸出手给他把脉。 这脉象平缓,也没有问题,难道我看错了?! 林子鸢盯着石头的眼睛心里疑惑着。 “小姐,这是怎么?小的病情复发了?”石头见着林子鸢愣怔着没有说话,便问道。 “嗯,没事,你这情况很好,你早点休息吧。”林子鸢说着便和宝蝉出去了。 来到院子,林子鸢询问着宝蝉:“石头今晚都没有出去吗?” “奴婢一直坐在院子外面,石侍卫确实没有出来过。” “小姐,这是有什么问题吗?”宝蝉不知林子鸢怎么突然问起石头的事。 “嗯,没什么。” 这就奇怪了!脉象平缓不会是刚经历打斗的样子,难道真的是她看错了?! 林子鸢走后,石头在屋里自言自语地说着:没想到她很警觉!幸好他赶紧赶了回来,用内力平复了气息。 第55章 封赏 可那人怎么是林子鸢?! 他差一点点就要杀死她了,石头后惊后怕。也不知她有没有发现什么…… 回房后的林子鸢此刻躺在床上,回想着方才那一幕,那黑衣人明明有机会可以杀了她,但是却装作刺空的样子。 难道真不是他?还是因为她对石头有了卷想错想成他了?! 糟糕!我怎么会存在这个心思! 想到这,林子鸢吓得给自己额头敲了一下打断了自己思路,随即拉过被子盖上头闷着睡了…… 第二日早晨,大世子便急急忙忙地过来了。 “子鸢,傅大人经过一晚的调查,已经确信昨晚的杀手全是北冀人!”大世子。 “竟然是北冀人?!”林子鸢惊讶,她以为是某个公子派来的。 “那首领是凌奇,手臂上的月牙图案是北冀玄龙卫的标志,一级以上的侍卫手臂刻有月牙图案。也不知道这凌奇怎么突然来到了我东离国。”大世子担忧,怕北冀国又有什么阴谋。 “玄龙卫是北冀国陛下的护卫队吗?”林子鸢好奇地问着。 “不是,玄龙卫听说是北冀二公子萧渝的护卫队,也不知北冀王为何允许公子佣兵护卫。”其中的缘由,大世子也清楚。 萧渝?这是什么人? 林子鸢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傅大人向陛下汇报了吗?陛下这边怎么说。”林子鸢急切地问。 “傅大人派人传信过来,就已经进宫去了。” 有了北冀这条线索,八成也是结案了,陛下不会再让傅中奎继续彻查了。 虽然林子鸢觉得这其中也许有其他公子跟北冀的人勾结在一起的原因,但是推了北冀人出来,陛下也是给了大世子和其他大臣的交代,总不能查下去,发现是自己的儿子杀自己的儿子,这对于王室的稳定非常不利。 “嗯,此案也该了结了,大世子且等消息吧。子鸢会尽快给您研制好药丸,还得在您府上麻烦两日。” “不,是我给子鸢添麻烦了。” “朋友一场,您不必这样说。”林子鸢微笑地说着。 “朋友?”大世子愣怔。 “我们相识那么久,我以为我可以算得上大世子的朋友。”林子鸢茫然失措。 “子鸢当然……是我的朋友。”大世子本来想说的不是朋友,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朋友,他一直把她当成自己心里爱慕的人。可是又怕突然的说明吓到了她,反正来日方长,他总该会有机会说出来吧?! “一会我还有事要忙,就不打扰子鸢了。”大世子便急冲冲地走了,他不想同林子鸢说太多关于朋友这个话题。 大世子这会是要过去审查昨晚府上的那个奸细。 “说,你是何人派来的?!昨晚你给何人传了信?!”大世子恶狠狠地说着。 “大世子您饶命,小的上有老下有小,一时糊涂,求求您饶了小的一命,以后您让小的做牛做马小的都听您的。”地上跪着的一个下人战战兢兢地说着。 “你如实说来,本世子或许可以考虑。否则……”大世子眼神阴冷地说着。 那下人被吓住了,身体不断地发抖:“是公子启!公子启早在几年前就找了人给小的一笔钱,让小的随时注意您在府里的动静,有消息马上汇报给他。昨日因为发生了刺客事件府里被围得严密,外面的命令小的找了机会传信出去。”说完连连跪着求饶。 “解决了他!”大世子冷漠地说着就走了。 这人在府里的异常他早就已经知道,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任由着他罢了。可是这次他千不该万不该帮着他们动了林子鸢的性命! 想到林子鸢那晚在房里差点丢了性命,大世子握着的拳头青筋暴起! 他只是身体不好,不代表他是善良之辈! 无论是谁动了林子鸢,哪怕是父王,他也不会心软! 大世子心里恼火:这笔账以后他会找他的好弟弟算算! 南院里终于清静了下来,林子鸢为煅烧药材准备着,上次刚准备到一半就发生了刺客事件,这下终于有时间了。 发生了刺客的事件,世子府里现在埋伏的暗卫护卫也比原先多了许多,这下也不怕有人来捣乱了,她可以放心地研制药丸了。 北冀国三公子府里—— “凌奇竟然死了?”萧淮听着属下的汇报有些吃惊。 “是的,公子。安插在东离国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一个下人禀告着。 凌奇曾经跟他合谋暗杀他的王兄,后怕东窗事发跑到东离躲着去了。这会怎么突然死了? “是何人干的?” “说是凌奇刺杀东离的大世子被伏杀了。” 凌奇的武功不低,他也见识过,莫非是王兄干的?! 那日他亲眼看见王兄重伤掉下悬崖,可是派人下去查看,只有翻滚的河浪,没有发现尸体! 也派人打捞了许久,附近也排查了也没有发现尸体。他的人手也在全国各地寻找着也没有发现王兄的踪迹。 这两个多月以来,王兄的人也在秘密的寻找他的踪迹,还以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这些早被他派人盯着。 莫非王兄还活着跑到东离去了?? “告诉那边,注意些,发现那个人秘密处决!”萧淮冷冽地说着。 绝对不能让他回来,到时候他回来查到背后的主谋是自己就难办了! “是公子!”那下人便退出去了。 东离国承德殿—— “北冀真是岂有此理!跑到我东离来作乱了!真是不把我东离放在眼里!”东方曜看着傅中奎呈上来的资料气愤地说着。 “北冀一直狼子野心,这会敢来挑战我朝的威严,多亏有傅大人的英勇,绞杀了他们的志气!”卢少卿拍马屁地说着。 “陛下,眼下刺客已死,也算是给了大世子一个交代。”另一个大臣出言道。 “此次傅爱卿有功,赏黄金百两!赐紫袋一挂!”东方曜夸赞地说着。 “陛下,这是微臣的职责不敢当。可否将微臣的赏赐用来赏给战亡兄弟的家人们。”傅中奎一脸平静地说着。 “傅爱卿爱惜属下应该,但这是给你特赏的。这样吧,给战亡的侍卫入宝灵册受朝廷香火,此次参战的侍卫无论生死皆赏一百两银子,战亡的由其家人带领!” “微臣替大伙谢过陛下!”傅中奎连忙跪下谢恩。 “还有事可奏?无事退朝。” 见着大臣没有吱声,东方曜便走了,大世子的被刺客刺杀的案件到此结束。 第56章 药丸研制成功 这两日经过林子鸢的潜心研制,终于把治疗心疾的药丸研制出来了,“宝蝉,快去唤大世子过来。”林子鸢激动地说着。 “小姐,这是成功了吗?”宝蝉过来瞧见药丸高兴地问着。 “嗯,你快些去传话。” 从回京以来为这个药丸,她费尽了心思,从去采药材险些丧命到研制的时候又被刺客击杀,这其中的艰难可想而知! 距离成亲的日子也就是一个月时间,她要是她再不研制出来药丸,怕就是要跟大世子成亲了,虽然她不讨厌大世子,但是说不上喜欢,爱人的那种喜欢,她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爱的人。 此刻林子鸢看着自己研制出来的药丸,激动得眼泪打框,她终于不用担心成亲这事了! 林子鸢的异样,被旁边的石头看在了眼里。 他看得出林子鸢很激动,不知是为大世子有了救命的药而高兴还是因为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林子鸢这么激动过,给他医治的时候也没有这样。 林子鸢高兴地差点忘记了旁边的石头,见着石头冷冷地盯着自己,怕是误会她答应他的事:“我说会给你解去了噬心丹的毒,这里没有我需要的药材,回府后我会研制出来,你放心我不会食言!" “嗯,小姐高兴就好。”石头还是面无表情地说着,给了林子鸢一个泼冷水。 林子鸢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果然是像块石头冷冰冰的的样子,她都答应给他解毒了,还给她摆一副臭架子!真是不解风情! “子鸢,这是真的吗?药丸……真的研制出来了?”大世子赶来有点不相信,颤抖地说着。 这两年以来他受尽了病痛的折磨,这会子鸢说研制出来了药丸,他简直不敢相信! “嗯,是真的。”林子鸢给了他一个确信的眼神。 “子鸢,太好了!谢谢你!”大世子激动着走过来握住了林子鸢的手。 林子鸢想着抽回来,可大世子握得太紧了,她又不好意思提醒着,想着一会就放开了。 “大世子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大世子也不知是不是太激动了,顺着林子鸢的手一直握着不放。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旁边的石头估计已经给了大世子几口刀子,只是大世子的注意力一直在林子鸢身上,没有发现石头冷峻的眼神。 林子鸢想起来这会还有石头和宝蝉在场,她尴尬地出声:“大世子。”说着看向自己的手。 大世子这才慌里慌张地放开她,“子鸢,我失礼了。” “嗯,这些药丸是一个月的量,您一日一粒服下,连同原先太医调理的药汤一同喝下,不出一个月应该就康复了。”林子鸢岔开了话题说着,给他指了指桌子上的那些药丸。 “好,我记下了。” “子鸢这几日打扰了您,今一会我且收拾了就回府了。您有事可以派人过来林府唤我。” 在世子府住了几日,她也想娘了,几日不见娘了,也想早些回去陪她。 “这么快?子鸢不多住两日吗?”大世子有些失望,他都没有得好好跟林子鸢待在一起。 “嗯,以后有的是时间嘛,这会出来几日,爹娘那边也该担心了。”林子鸢借口说着。 未成婚入住世子府总归旁人知道了惹诽议,虽然她过来的时候避开了人群,但是总会有些人故意拿此事做文章。 “好,过两日我去林府找你。”大世子直愣愣地说着。 林子鸢有些无语,这跟约会表白似的。 在宝蝉的收拾下,已经把他们带来的东西收拾好了。 大世子送着林子鸢上了他们来时的马车,看着林子鸢上了马车,大世子恋恋不舍地站在门口。 “您快些回去吧,这里风大别着凉了。”林子鸢说着摆摆手让大世子回去。 她这又不是出远门,怎么大世子像个母亲一样放心不下她。 石头听着急忙朝着马儿扬去马鞭,马车便急速地跑了起来,让林子鸢和宝蝉两人在马车里连撞了几下车厢,惹得宝蝉不满:“石侍卫这是怎么了!?走得那么急。” 这石头是发了什么疯,林子鸢对着外面斥责道:“石头,你给本小姐慢点!” 石头的听力很灵敏,自然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依然我行我素地赶着马车。 谁叫你给他握着手的!谁叫你对他那么关心的!石头心里非常不高兴! 马车准备行驶到珍宝堂的时候,宝蝉突然说道:“小姐,这珍宝堂的八宝鸭许久没吃了,能不能……”宝蝉笑嘻嘻地说着。 “你呀,就知道吃!石头,在前面珍宝堂停下。”林子鸢宠溺地说着,对于宝蝉,她总是很仁慈。 “谢谢小姐,小姐最好了!”宝蝉想到准备有好吃的,那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滑稽的样子,惹得林子鸢哈哈大笑。 “小姐,您就不要取笑奴婢了。”宝蝉不好意思地说着。 外面的石头却是非常不满,对于大世子她可以那么热情关怀,对待贴身侍女是那么亲密无间。为何对着他总是冷漠着?她就那么讨厌他吗? 林子鸢都这么说了,石头也不好反驳,在前面的珍宝堂停下了马车。 “你也一起下来。”林子鸢对着石头说道,这次他救了她受伤,请他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是。”石头也没想到林子鸢邀请他一块进去吃饭,心里终于有了些高兴,脸上却还是装作莫不在乎地样子。 三人在二楼的一个雅间坐下,宝蝉点了好些菜,看着满满一大桌的饭菜,宝蝉眼睛闪闪发亮似的,开心地吃了起来。 “多吃些, 不够再点,这几日你们也辛苦了。” “嗯,小姐,还是这里的饭菜好吃,石侍卫你也多吃些。”宝蝉一边吃着一边不忘招呼着石头。 石头本来对这些吃食就不在乎,也就是象征性地吃着几口,那慢条斯理的样子和宝蝉的狼吞虎咽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这画面实属有些搞笑。 让此刻喝水的林子鸢忍不住喷了几口的水沫子,刚好不巧地喷在了旁边坐着的石头脸上! 石头一脸的黑线:--- “我不是故意的。”林子鸢吓得赶紧掏出来自己的手帕给他擦拭了脸上的水渍。 “无妨,小姐也不是有意的。”石头故意把后面三字加重了语气,拿过林子鸢的手帕自己擦拭着。 林子鸢自然知道他故意说的,却心虚地没有看他。 第57章 戏弄高玥 石头擦拭完水渍默默地收回了帕子,林子鸢跟宝蝉聊天吃饭着也没想起来这个。 石头这会自己独自喝着茶,也没有搭上话,此刻显得他一个人好多余,不过他脸皮厚,非常淡定地自己给自己倒茶喝。 看着林子鸢跟宝蝉在那里随意地聊天,想着要是此刻只有他跟林子鸢两个人多好,盯着宝蝉冷冷的目光,连他自己都没察觉,他这是在吃宝蝉的醋! 宝蝉似乎看出来了石头看她的眼神不太对劲,随即不说话了,默默地吃着。 “都吃好了吗?宝蝉你去买一份糕点带回去给木辛他们。” “好嘞,小姐,奴婢这就去。”宝蝉吃饱了高兴地下去一楼了。 “我们也走吧。”随后林子鸢跟石头也一同下去。 两人准备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林子鸢走着没注意被自己裙摆绊了一下脚就要往前摔去。 “小心!”跟在后面的石头快速上前搂住了她的腰身。 这一幕刚好被走上来的高玥看见,一脸调侃地说着:“哟,这不是嘉安县主吗?!这是刚住进了世子府,又搭上了别人?!” 说完一脸看好戏地盯着林子鸢两人。 石头这边扶好林子鸢后早就松开了手,这会见着有人这样说林子鸢,顿时脸色铁青,想着上前教训下她。 林子鸢这边却突然说道:“怎么,高小姐嫉妒吗?有本事你也可以住进公子启府里。” “你!你真是不要脸!”高玥气急败坏地说着。 高玥对东方启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何况上次城郊绑架案,她就已经吩咐木辛打听了高玥的消息,奈何东方启早就已经跟林子芙勾搭在了一起。 “高小姐,您诽谤大世子名声,也不怕大世子听了去!”林子鸢好心地提醒着。 “林子鸢你少在那里胡说!本小姐可没有这么说!”高玥怒气冲冲的。 “你是想说我行为不检,岂不是打了大世子的脸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女子?如今我已是陛下亲封的嘉安县主,轮得到你来对我指手画脚?!”林子鸢恶狠狠地对着高玥说道。 高玥一时被林子鸢说的话吓住了:“我……我不是那个意思。”紧张得不知怎么解释,她怕今日这番言论被人传到大世子那边。 “没有最好,高小姐小心祸从口出!” 林子鸢懒得同她再说,径直着往楼下走去。 高玥见着林子鸢放过了她,便松了一口气往着雅间方向走。 这时石头却突然回头对着高玥的膝盖弹射了一小块雪梨糖,高玥瞬间向前扑去。雪梨糖是方才林子鸢叫他拿的,林子鸢说喜欢吃。 身后跟着的丫鬟急忙上前扶起她,“小姐,您怎么了?” 高玥一脸囧态,她也不知怎么腿突然没力了,大白日的真是见鬼了! 随后在丫鬟的搀扶下慌张地走了。 殊不知石头这一小动作都被林子鸢看在了眼里,连忙打趣地说着:“石侍卫这么不怜香惜玉?!” “她又不是你。”石头眼睛直直地对着林子鸢说着。 听着石头这么说,林子鸢瞬间脸红。 她真是不该多嘴!林子鸢心里一万个后悔,她就没在嘴上占过他便宜! 虽然知道石头是故意调侃她的,但是这么直白的话,她还是不好意思,便急促地走下去找宝蝉了。 看着落荒而逃的林子鸢,石头在后面一脸傻笑。 宝蝉刚在楼梯下,就见着林子鸢窘迫的样子,以及跟在后面的石头傻笑样,她还是难得见到石头笑。 宝蝉挠挠头:今日这两人是怎么了? “买好了吗?买好了就回去吧!”林子鸢经过宝蝉面前就径直往门口走去,也不等宝蝉的回话。 “小姐,已经买好了。”便跟着林子鸢出去。 走在后面的石头刚想赶了上去,这时坐在角落的一个男子抬眼刚好看见石头,随即激动地跑过来:“公……”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石头冷冽地眼神制止了。 “石侍卫,你还在做什么,赶快走了!”宝蝉在外面的马车呼唤道。 听着宝蝉那边在催了,石头无视那男子赶紧出去上了马车。 “方才那人你认识?”林子鸢疑惑地说着。 “不认识,问路的。”石头在外面赶着马车坚决地说道。 服下她调配的药方这都一个月了,他的记忆一点都没有恢复?林子鸢有些疑惑地看着石头。 可是看着石头的举动又不像恢复记忆的样子,他可不是个任由别人吩咐的主! 林子鸢不得不怀疑起了自己的医术:看来回头得改进一下药方! “先回府吧!” 林子鸢发号了施令,石头便赶着马车向着林府去。 “大人,小的瞧着那位好像是公子,可为何公子不与咱们相认??” “我知道,公子想必此时有事不好与我们相认。”,那男子虽然肤色与公子有些异样,但是五官面貌身高跟公子一模一样,他跟随公子多年肯定没有认错!功一此刻心里非常激动,找了公子两个多月,全国上下都翻遍了也不见公子的踪迹。 前阵子在东离的岐山县,属下说发现了三具尸体死于斗影剑法,他便派人在附近几个县找了许久,可是也不见公子的踪迹,这才把范围扩大到了东离的京城。 没想到刚来京城几日,就在这里碰见了公子,功一此刻真是激动地快要雀跃起来了。 他也不知为何公子不与他相认,这两个多月以来,公子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晓,只有尽快跟公子汇合才能知道情况。 “你找个人悄悄跟着,看看这辆马车去了哪里。”功一对着属下吩咐道。 “是,大人!” 林子鸢这会刚回到府里,林老爷便急忙地传唤了她。 “子鸢,大世子的病情你同爹爹说说?”林老爷急切地想打听大世子的情况,不就是怕她这边同大世子的这条路线断了,好赶紧安排林子珊嫁进公子佑府里。 “大世子的病情一时半会好不了,不然那么多太医也不会束手无策。”林子鸢也不隐瞒地说着,这也是事实。 “子鸢入住世子府不就是调配药方吗,这把握吗?”林老爷继续追问着。 “爹爹,女儿不是神医,该努力的都努力了,且看后面如何吧。”林子鸢不耐烦地说着。 “嗯,子鸢说的也是。几日不在府里,你先去看看你娘吧。”林老爷便让林子鸢走了。 听着这三丫头这么说,看来医治大世子也不是很有把握的事,看来不能指望着她!还是让珊儿赶紧跟公子佑成亲这才是对他林府最大的保障!林老爷独自想着。 第58章 无辜的辉夜 “娘,女儿回来了。”林子鸢一进自己的小院,就看见了三夫人已经等在院子里面,她昨日已经托大世子派人传信回来,说她今日就回府。 “子鸢终于回来了,几日不见可把娘担心死了。”三夫人自然也是听说了前两日的刺客事件。 “娘放心,这世子府也不是一般的人家,有护卫暗卫保护着,再者有石头护着我,我能出什么事。”林子鸢轻巧地说着,她不想同三夫人说太多,万一知道她受伤的事,免不了又担心她。 见着林子鸢这么说,三夫人这是第一次打量了下旁边站着的石头:长得是挺高的,看起来也稳重,身材也不胖不瘦,相比于林府的侍卫是相当不错,有他在身边保护着子鸢,她多少也放心了些。 石头第一次被人这么赤裸裸地打量着,浑身不自在。 “见过夫人。”石头恭敬地向着三夫人问安。 这把林子鸢都惊住了:她这侍卫对她都没有这么恭敬过! “嗯,以后就有劳你护着子鸢的安全了。”石头的长相以及恭敬的态度,让三夫人对他的印象很好。 “好了,娘,别站着这里了,进屋去说。”林子鸢说着把三夫人拉进去房间了。 宝蝉则把带回来的吃食拿去给木辛和牛四两人去了。 看着大伙都有事做的样子,石头却是无趣地回房了。 汇明客栈-- “大人,属下跟着那辆马车发现进去了林府。” “林府?”功一疑惑着。 “是东离右相林玉阳的府邸,跟着公子的那女子是林府的三小姐。”侍卫一一禀告着。 林府?三小姐?公子这是作何?功一不解。 “先在京城住下,既然公子已经发现了我们,必定会联络我们,想必公子有什么事要去办,我们等候就是。还有万不可让别人发现公子的踪迹!”功一严厉地说着。 “属下明白!” 功一思考了下,不一会儿写了一封密函,“把这封信加急传回北冀!下去吧!”那侍卫便退下了。 三公子东方宇府里—— “东方,你说前几日世子府刺客案真的是北冀人做的?”蒙少和略有怀疑地说着。 “是与不是,眼下已经不重要,这案件已经了结。以我对父王的了解,他是不允许傅中奎再查下去了。”东方宇一边练字一边说着。 “不过这次事件对于咱们也算有些好处,那巡抚司顾敬安总算是被撤职了,他可是公子佑的人。”蒙少和脸上有了些得意。 “区区一个顾敬安不足为惧,眼下林府才是最大的威胁!”东方宇焦虑地说着。 “公子佑急着跟林府站一块,无非是想借林玉阳以及他背后大臣的支持。这林玉阳上赶着攀上公子佑也是看中了公子佑的地位,好让公子佑支持他当上太傅一职,这两人相互利用着。”蒙少和分析着说。 “林玉阳从二甲的进士出身到当上如今的相位,可不是吃素的。他这个人别看一脸的正经,背后使了多少手段。”东方宇头也不抬,淡定地写字边说着。 “这林相公虽然是奸相狡黠,可他毕竟是你那林三小姐的亲爹。”蒙少和一脸看好笑地说着。 “蒙少和你胡说八道什么!”东方宇气地随手拿起一本书就朝蒙少和扔去。 “我可是听辉夜说了,先前你把你的随身玉佩给了她。”蒙少和一脸坏笑。 “滚!”东方宇气急,心里怪辉夜真是多嘴! “好好好,不是就不是。我走就是了,生什么气啊。”蒙少和见着东方宇开不起玩笑便灰溜溜地走了,此刻不走,等着挨东方宇揍一顿啊。 不过蒙少和可真是把辉夜害惨了! 是蒙少和一直追问着辉夜先前在林子鸢入城之前救了东方宇那事,辉夜已经警告他不许说了,蒙少和这人就是藏不住话,转头又去东方宇这里话唠子了! 东方宇叫来辉夜直接命令他去东营把煞天阵法全部过一遍!辉夜也不知做错了什么不敢问只能服从。 煞天阵法是给暗卫们训练的,辉夜好不容易从里面脱颖而出,再去过一遍真是痛苦!这煞天阵法简直是东方宇每一个暗卫们的噩耗…… 如意轩—— “娘,听说林子鸢今日回府了。”林子芙不高兴地说着。 “眼下世子府的刺客案已经过去,你爹爹也解除了你们的禁足令。芙儿可得加把劲好好地跟公子启接触。”二夫人劝解地说着。 “二姐,今日我瞧见大姐偷偷地出门,也不知是去哪儿。”林子晴在旁边吃着点心,随意地说着。 “大夫人那边怕是早有行动了,芙儿可得快点了。”二夫人使着眼色说着。 “娘,芙儿明白。”林子芙听起公子启一脸地娇羞,那事她没敢告诉任何人,上次与公子启一别,此刻也是有些想念他了。 “嗯,时候不早了芙儿先回去休息吧。” “芙儿先不打扰娘休息了,先行回去了。”林子芙说着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踏进自己院子的时候,她瞧见了角落的那个熟悉的身影。 “萝竹,今晚不用候着,你回去休息吧。”林子芙好心地说着。 难得小姐说不用近身伺候,萝竹自然是高兴地回自己房间去了。 待到房间外面没有人了,林子芙才谨慎地打开房门,那黑影便快速地进去了。 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林子芙便着急地拥了上去:“公子。”小声地说着。 “芙儿,可有想本公子。”东方启抱着林子芙原地转了好几圈,把林子芙哄得那是一个心花开放! “几日不见公子,想死芙儿了!难道公子不想芙儿吗?!”林子芙装作生气地说着。 “要是不想芙儿,本公子今晚就不会过来了!”说着便往林子芙脸上亲了好几口。 得到东方启的欢喜,林子芙自然心情大好。 “公子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正大光明的,芙儿怕爹娘知道了定会责罚的!”林子芙担心着,这件事被人知道了免不了被说她败坏家风丢了林府的脸。 “芙儿以为本公子就不为难吗,本公子也想我们尽快在一起。”东方启说着又连连亲了林子芙几口。 他说想娶林子芙这事也同母妃说过,可母妃却执意要他娶表妹,眼下又是王兄的婚事在即,父王定不会成全他这门亲事。 林子芙这边还得让林老爷尽快点头,这样父王才会被逼着下旨。 “嗯…公子慢点… ”东方启的脸埋在林子芙的怀里,让林子芙一时忍不住地出声。 听着软糯地话语,东方启便一把抱着林子芙向床那边走去…… 第59章 御林场狩猎 眼下准备过了霜降,这京城的天气也凉爽了起来,不似先前那么酷热。 这一年一度的狩猎节又到了,东方曜在御林场举办狩猎节,邀请京中世家的公子小姐们一起参加。 林子鸢原本是不想参加的,可陛下发出来的名单上面已经写了她的名字。 林子珊和林子芙也在邀请当中,与林子鸢平淡的态度不同,两人却是高兴地想着怎么打扮,好在众人面前表现一番。 御林场—— 跟来的丫鬟侍卫们只能在外场候着,不能进去内场。 “你们两个在外面候着。”林子鸢对着宝蝉和石头说道,便独自走进去内场了。 林子鸢刚来到广场,就已经见着那些世家的公子小姐们已经聚齐在这。 林子鸢本来就不是那种自来熟的人聊聊就能跟其他人合得来,此时的她自己站在广场上显得有些不自在。 “真的是你!”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女突然跑到林子鸢跟前说着。 林子鸢一脸茫然:“这位小姐是?” “是我!之前你在街上为我仗义出言,你不记得了?”少女激动地说着。 “原来是你…一时没想起,请小姐别见怪。”林子鸢抱歉地说着。 “上次没有好好地谢谢你,改日我请你吃饭。我叫沐心云,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了?”沐心云很热情地介绍着自己。 “林子鸢。”林子鸢淡淡地说着。 “子鸢?这名字好听,以后我可以叫你子鸢吗?”沐心云一脸真诚地说着。 “沐小姐你高兴就好。” “太好了。子鸢,你是我来京城交的第一个朋友!”沐心云高兴地说着,见着林子鸢没有排斥她,打心里就很喜欢林子鸢,加上上次帮她仗义出言,对林子鸢的印象特别好。 而且她瞧着林子鸢也不是那些扭扭捏捏的小姐们,前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让她猜不出头脑,林子鸢豪爽的性格实在合她意。 林子鸢瞧着这沐心云,虽然也同怀柔般活泼,但是多了一些飒爽不拘小节,跟她接触起来是挺舒服,对着她便没有反感。 “沐小姐是刚来京城吗?”林子鸢疑惑着,为何此前她没有见过沐心云,虽然说她刚回来京城不久,但是能在狩猎场的高门贵女想来也不简单,除了沐心云她大多是见过的。 “嗯,我是沐王府的小郡主,陛下邀请我来京城陪伴几位公主礼学。”沐心云淡淡地说着。 原来如此!早些时候就已经听说,陛下邀请沐王府的小郡主入宫伴学,说好听是伴学,实则是陛下怕远在岭南的沐王爷造反。 沐王爷沐珩早些年曾跟随先王东征北战立下了赫赫战功,先王特例按照王爷尊号亲封沐珩。后来东方曜即位,沐珩怕东方曜疑心,便自请去岭南镇守边关。 沐王爷在岭南镇守几十年以来,周边的南疆国不敢来犯,对待百姓又平易近人,深受岭南百姓的爱戴。 也是个可怜的小郡主,独自一人来京城,身边也没有亲人朋友。 “沐儿,以后可以来林府找我。”林子鸢微笑地说着,对沐心云她感同身受,她早些年也是孤苦伶仃的。 “那子鸢可说定了,有时间我直接去林府找你。”沐心云开心地说着,这下她在京城再也不会无聊了,那些公主们各个端着架子,不会同她真心说话。 “子鸢姐姐!”另一边怀柔跑着过来打招呼,身后跟着大世子一同过来。 “子鸢,你来了。”大世子刚来到广场一眼就瞧见林子鸢了,此时广场上人太多他自己不方便过来,便喊着怀柔一同过来打招呼。 “臣女见过大世子,见过公主。”林子鸢和沐心云连忙行礼。 “两位不必多礼,请起。”大世子温柔地说着,眼睛始终看着林子鸢。 林子鸢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出声介绍道:“这是沐王府的小郡主。” “嗯,我知道她是沐姐姐。”怀柔甜甜地说着。 陛下的几个公主也就只有怀柔公主性格较为温和,同大世子一般,沐心云对怀柔的印象自然也是较好。 “沐姐姐,你同子鸢姐姐唤我怀柔就好。沐姐姐以后无聊可以找我跟子鸢姐姐玩。”怀柔热情地说着。 “好。”沐心云也喜欢怀柔,觉得她像个小妹妹似的。 沐心云刚来京城就听说了大世子准备同林子鸢成亲的事,此时的她一脸吃瓜似的看着林子鸢两人。 “沐姐姐,咱们过来这边瞧瞧。”怀柔说着便把沐心云拉到一边,给他们两人机会多说一些话。 “大世子,这几日的身体如何?那药丸都在吃吗?”林子鸢怕大世子一会说些尴尬的话,只好先行说道。 “嗯,我都照子鸢的药方吃着,太医这几日都在观察着,说脉象稳定了许多,子鸢放心。”大世子温柔地说着。 “那就好,大世子继续保持一段时间,记住这些药只能经过贴己的人!”林子鸢提醒着。 “嗯,我明白。” 看着林子鸢同大世子说话,惹得旁边的几个贵女对林子鸢满是嫉妒。 这些贵女们此前不想嫁入世子府同大世子陪葬,又想着白白捞着世子妃的头衔。 没一会,东方曜携着郑贵妃(郑佳慧)和刘贵妃(刘万珍)一同到来,因王后病重无法出行,这会两个贵妃非常高兴,没有王后在场,她们自然觉得自己是在场中最高贵的女人! 东方曜和两位贵妃坐下后,众人连忙向前行礼:“参见陛下,参见贵妃娘娘。” 坐在上首的东方曜对着大伙说道:“众位平身,今日天气甚好,这一年一度的狩猎节众公子小姐们可要让孤开开眼啊。今年的头筹孤将赏赐炳天剑。 是炳天剑!大伙非常开心。 炳天剑是前朝留下来,据说由一个极厉害的铸剑师打造,锋利无比,是把难得的好剑。 “父王,往年都是自由组合,今年沐王府的郡主第一次参加,为了公平起见,要不今年换个形式?”东方启缓缓开口道。 “哦,启儿有什么好建议说来听听。”东方曜感兴趣地说着。 “今年来个不一样的,抽签组合可好?将各位公子们的名字写上纸条放入木匣子中,由小姐们抽签,抽中谁的名字便同他一组。”东方启继而说道。 “公子启这提议不错,谁也不知抽到的是谁,将会同谁组合,这有看头。” 说话的是王嘉如的哥哥王闵。 “既然王大公子都如此说了,那就按照这个组合来。”东方曜赞许。 随后一个公公便把在场的公子们的名字写上纸条,装在一个木匣子里面,任由着她们一个个抽签。 第60章 冷漠组合 怎么不是表哥?!刘思敏气急,看着纸团上面的字:公子佑! 她想要同表哥一组,最近表哥老是不搭理她,让她很受挫,想着这次能跟表哥一起组队,好有机会相处。 那边却看见林子芙高兴地去跟东方启说道:“公子启,子芙抽中了您。” 东方启看着林子芙那是一个高兴,别人不知什么情况,他是知晓的。他早之前已经收买公公不要写他的名字进去,等到林子芙抽签的时候,偷偷把写他名字的纸条塞给她。 不止刘思敏生气,林子珊也气得咬咬牙:她抽中的是王闵! 公子佑可是她的!竟然被她的死对头刘思敏抽中了,此刻的她真想过去扇几个巴掌给刘思敏,可奈何她是京里贤良淑惠的嫡出大小姐这样的标杆人物,那做派自然不符合她的形象。 “子鸢,你抽到的是谁?”沐心云过来问道。 “未知。”林子鸢漠不关心地说着。 “咦,你怎么还没有打开,我来帮你瞧瞧。” 沐心云见着林子鸢还没有打开纸团,便热心地帮着她打开,“是公子宇!” 竟然是东方宇!林子鸢愣怔了一下,东方宇性格沉默寡言,也不知同他一组如何应对。 旁边的东方宇自然也听到沐心云的说话,随即淡淡地看了林子鸢,见着她没有啥反应。 最后:林子鸢和东方宇一组, 林子珊和王闵(王嘉如的哥哥)一组, 林子芙和东方启一组, 沐心云和东方盛一组, 刘思敏和东方佑一组, 东方末瑄(郑贵妃女儿)和林湛民一组, 高玥和林湛成一组, 王嘉如和周旭风(周程的大公子)一组, 连同其他府上的公子小姐们最后一共组成了十五组的队伍。 因大世子身体不佳不便参加,便作为观赛者,怀柔说要照顾大世子也没有参与。 射猎的箭和背篓全部由护卫备好,在有限的时间内哪组打回来的野兔最多,哪组便是第一名,野兔是东方曜命护卫提前放入御林场的,要不这御林场也没有那么多的野兔。 都准备好了,大伙便各自拿好东西朝着树林出发。 “子鸢,记得小心。”沐心云担心着说。 “嗯,你也是。”林子鸢回应着。 随后沐心云便和林子鸢分开各自寻找猎物去了。 东方宇一路地走着,林子鸢跟在后面,两人心照不宣地没有说话,一路上静悄悄地,也不见猎物出现。 自从上次世子府见过后,她这是第二次见东方宇,林子鸢想着跟他也不熟,还没到可以话唠子的地步。 “三小姐,您走得如此慢,怕是今日一个猎物都找不着。”东方宇突然开口说道。 她走得很慢? 林子鸢自己没察觉到,她慢悠悠地跟在东方宇后面,漫无目的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着东方宇这么说,林子鸢抬头便看到前面等候着的东方宇迎面对着她说话。 “怎么会呢,公子气宇昂轩,这种狩猎的小事哪里能难得到你。”林子鸢急忙上前,夸赞地说着。 狩猎这事本来林子鸢就不想参加,这会是不得已上场的,至于得不得名次她无所谓,所以也不积极。 看着林子鸢突然转变态度谄媚地夸他,东方宇冷漠地转身继续往前走,他当然知道林子鸢心口不一地说着。 林子鸢却莫名其妙:这东方宇软的不吃,吃硬的?男人不都是喜欢别人夸赞自己吗,心里越觉得东方宇性格古怪! 往前没多久,便碰到了林子芙和东方启。 “公子宇,三妹妹你们打到猎物了吗?”林子芙看着林子鸢他们的背篓空空如也,故意说着。 见着林子鸢两人都不说话,林子芙继而炫耀地说着:“方才公子启打到了好几只野兔,好大只呢。” “走,我们去这边。”林子鸢拉着东方宇手臂便往另一边走去,不想理会林子芙。 东方启看着走去的东方宇后背,一脸奸笑:“芙儿,我们也走吧。” 林子鸢一直拉着东方宇的手臂走着,丝毫没有发现不对。 东方宇看着拉着自己手臂的林子鸢,茫然地盯着她。 林子鸢这才知道自己失礼了,连忙松开手对着东方宇尬笑。 这时突然前面蹿出来一只野兔,“公子宇,快!” 林子鸢说着便赶紧去追,连着给野兔射了几箭,那野兔跑得太快了一会便不见了,林子鸢还在那里懊恼。 东方宇看着林子鸢那笨拙地样子,实属有些好笑,可也赶紧跟了上去。 “公子宇,您这反应可太慢了!”林子鸢反咬一口,方才谁说自己慢的。 东方宇无语:—— “好,一会给你打几只野兔瞧瞧。” 随后两人便寻找着猎物。 另一边,沐心云已经打了好几只的野兔。 “想不到郡主箭法挺厉害呀!不愧是沐王府出来的。”东方盛夸赞地说着。 沐王爷是个武将,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不似那些京中的贵女柔弱,沐心云打小就跟着沐王爷在军营厮混,骑马射箭的那都是小事。 “呵呵,公子盛谬赞了。”沐心云不好意思地说着。 “要是比试,本公子怕是也比不上郡主。”东方盛自知之明地说着。 从小他就不爱习武,要不是父王请了师傅教他们几个兄弟骑射,他也是不想学的。 “咱们还是努力找些猎物,方才我见着末瑄公主他们那组已经好些猎物了。” “嗯,这边大抵都被他们找过了,咱们换个地方去。”东方盛说着。 林子芙他们这些已经把打到的猎物回去广场放了几轮了,只有林子鸢和东方宇却没有回来过,在席位上的大世子不免担心起林子鸢。 广场这边设有席位,东方曜和那些大臣们在喝酒闲聊着,就等候看看哪组人员最后胜出。 在林子鸢两人的努力下,东方宇终于是打到了一野兔,林子鸢看着东方宇拎着一只肥大的野兔非常高兴,有一只总好过没有,不然这样空手回去多丢脸。 不是因为林子鸢他们太弱,而是林子芙林子珊他们这些人,早就悄悄地收买护卫放了好些打死的野兔藏起来,就等着他们来找了。 只有林子鸢和沐心云两组,实打实地找着猎物。 不知不觉,林子鸢两人已经越走越远往树林深处走去了。 “我们还是回去吧,这会天色准备暗了。”林子鸢担心着回去到广场天都黑了,这儿似乎距离广场挺远。 “嗯。”东方宇也赞同。 两人便想着赶紧回去,这才刚走一会感觉气氛不太对,总觉得有人跟踪,两人对视了下,提醒对方小心。 第61章 遭遇刺客 这刚走几步,一个个飞镖飞射过来,林子鸢两人忙躲在大树后面,突然侧面蹿出来一个蒙面黑衣男子,上来就往东方宇身上砍去。 东方宇拿起弓箭朝着他快速射过去,击退了对方,那人又迅速调整位置飞跃过来,直狠狠的往东方宇刺过来。 东方宇连着又发射了几支弓箭,那黑衣人不敢靠的太近。 随后东方宇便拉着林子鸢往树林西面方向逃窜,后面那个蒙面黑衣刺客穷追不舍…… 广场这边,其他人陆续回来了,唯有林子鸢和东方宇不见身影。 “目前公子佑这组打的猎物最多!”护卫清点着。 “等等,子鸢他们还没有回来,兴许他们打的还多呢!”沐心云出声道。 “那就再等等宇儿他们,现在还有一些时间。”东方曜瞧着还燃着的香火说道。 既然陛下这么说了,其他人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下天已经完全黑了,林子鸢两人逃窜到了树林深处,以为可以借着树林躲避那个刺客,没想到又出来三个身材魁梧武功利索的蒙面黑衣刺客,对着他们就是恶狠狠地杀来。 林子鸢随即朝着他们射了几箭,都被对方一一躲开了。 林子鸢只会点三脚猫的功夫,很快招架不住。 东方宇见此连忙抽出藏在腰带的软剑,快狠准的一剑封喉解决掉一个缠着的刺客,飞过来帮林子鸢。 此时林子鸢跟东方宇两人对付三个刺客,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刺客,武功招招冲着他们命害,肯定是培养了好久的死士。 突然一个刺客射出来几个飞镖,东方宇用剑挡出去了几个,有一个飞镖还是射在了东方宇左侧肩膀上,突如其来的痛,还是让东方宇闷哼了一声。 随后他愤怒地发起进攻,利索的杀掉了眼前的一个刺客。 林子鸢也知道东方宇受伤了,知道不能久战,必须得马上解决这些麻烦。 还好随身带有毒箭,趁着东方宇受伤刺客放松的瞬间,马上从怀里拿出来两枚毒箭飞射出去,剩余的两个刺客顿时倒地。 看着林子鸢利索地发射毒箭,东方宇有些惊讶。 没想到林子鸢还有这手!还真是小瞧了她! 与方才打猎兔子的笨拙样完全不一样,此刻的她眼神坚定动作利索,是个精明的! 解决了刺客,林子鸢来到东方宇身边:“公子宇,您没事吧?”看了东方宇左肩膀的伤口,有黑色的血迹,糟了,飞镖有毒! 东方宇也许是见多了这些:“无妨,死不了。”便徒手把那枚飞镖拔出来,也不皱一下眉,真是个狠人! “我们先离开这里,他们肯定还会找过来。”东方宇担心着。 “嗯。” 两人谨慎的在树林里面穿行,林子鸢看着前面东方宇走路有点不对劲。 糟糕,毒发作了! 林子鸢赶紧上前搀扶:“公子宇,你怎样?” 东方宇此时额头冒汗,嘴唇有点发紫。“放心,没那么快死。”东方宇无力的回应。 这人也真是,嘴巴那么硬,爱逞强! 东方宇走路越来越缓慢了,林子鸢搀扶着都有点吃力。 刚想要往前走,东方宇便搂着她的腰身往后面的大树躲去,前方又来了好几个刺客过来找寻他们。 林子鸢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这有点太暧昧了,不自觉的动了下身子。 东方宇也察觉到了这暧昧的气氛,遂松开了手,通红的脸转过去,死死地盯着前方,生怕林子鸢看见他这囧样。 两人还想着躲藏一会,等这些刺客找不到他们离开,没想到后面一个刺客发现了他们冲了上来。 东方宇把林子鸢推开一边,软剑快速地击杀过去,那刺客立即倒去,东方宇因为中毒加上运用内力吐了几口血。 这些动静惊动了前面那几个刺客,连忙过来击杀他们。 林子鸢见着情况不妙,连忙飞射了几枚毒箭过去。 这些刺客轻功较高,都躲开了。 糟糕!这样下去,毒箭都用完也杀不掉这些刺客! 也不知陛下他们有没有派人过来找她们,她又没有带有解毒丸在身,再耽误下去一会东方宇中毒死了,林子鸢紧张着。 东方宇此刻虽然中毒了,但也不是等着束手无策的地步,喘了几口气,便挺直腰身,发力地击杀着刺客。 对方刺客那么多人,加上东方宇又中毒了,这么下去对于她们非常不利。 “给。”林子鸢悄悄的靠近东方宇,给了他好几枚毒箭。 林子鸢拿过东方宇的剑突然上前跟那些刺客击杀,林子鸢左躲右闪着没一会右小腿便被刺客的剑划破了一道口子。 东方宇随即发力朝着刺客飞射了几枚毒箭,在场的刺客便全部倒地。 随后东方宇也虚弱地倒地,林子鸢赶紧过来瞧,发觉还有呼吸,还好没死。 “趁着现在没有刺客,你赶紧逃吧。”东方宇无力地说着。 “我又不傻,你死了我还能活吗。”林子鸢翻了个白眼。 “算你还有自知之明。”东方宇冷笑。 “先离开这里。”林子鸢搀扶着东方宇一步步地走着,本来她的小腿就受伤了,此刻东方宇大半个身子都靠在她身上,让她行走非常吃力。 广场上,东方曜听着护卫的禀告勃然大怒:“你们是怎么清场的!怎么还会有刺客!” 狩猎的时间过了许久,也不见东方宇和林子鸢回来,东方曜连忙派护卫出去寻找,这会护卫找到一些痕迹说公子宇他们可能遭遇了刺客。 “卑职办事不利,请陛下恕罪!”护卫的头儿下跪紧张地说着。 “找不到宇儿和三小姐,你们就提着人头来见!赶紧多派人出去找!”东方曜生气地说着。 “是。”护卫头儿赶紧下去了。 现在天已经黑了,树林那么大,单是找人都挺困难,还要防着刺客,护卫队也是头疼。 大伙听着公子宇和林子鸢没回来,知道肯定发生了意外,在场的人都在候着,谁也不能离开。 “世子哥哥,子鸢姐姐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担心。怀柔安慰着说道,她瞧着世子哥哥脸色非常紧张。 “这会那么久了,还不见有消息回来,我能不紧张吗。”大世子坐立不安,他懊恼此刻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沐心云和东方盛也在担心着林子鸢两人。 其他人却在心里抱怨,怪着林子鸢他们怎么偏偏就遇见了刺客,害他们那么晚了现在还要待在御林场。 林子鸢和东方宇未回来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外场。 各个府里的丫鬟侍卫们都在等着接自己家的老爷公子小姐们回去。此刻还不见他们出来,必然知道出事了。 “石侍卫,他们说小姐没见回来,这可怎么办?”宝蝉着急地跺脚,此时她也只能找石头。 “你在这里等着,我同那些护卫出去找。”石头说着便赶紧出去…… 第62章 两人对峙 林子鸢搀扶着东方宇来到一个山洞后,吃力地扶着东方宇躺下。 真是重死了!林子鸢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埋怨地看了几眼东方宇。 见着此时东方宇没有什么反应,林子鸢紧张了起来:该不是毒发身亡了吧?! 林子鸢想着连忙起身过去看:“喂!你醒醒!”推搡着东方宇也不见他出声,这时东方宇已经昏睡了过去。 探着他的呼吸还有气,只是脉象微弱,林子鸢松了一口气。 这荒郊野岭的她也不好出去寻找草药,万一又引来杀刺客就不好了,林子鸢真是头疼! 万一东方宇毒发死了,她这个跟在公子身边的小姐,这还不得受牵连啊。林子鸢真是觉得倒霉! 那些刺客都是对着东方宇发起攻击的,十有八九是冲着东方宇来的。 眼下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这样了! 林子鸢想着便用东方宇的软剑划破自己的手腕,给东方宇喂了几口自己的鲜血。 上次石头噬心丹的毒发作也是喝了她的血,没一会便好了。她的血多少有些作用,撑到来人救他们应该是没问题。 喂了血后,林子鸢赶紧给他左肩受伤的地方挤出一些毒血后,扯下自己的衣角简单地包扎着。 突然睡得神志不清的东方宇右手揽着林子鸢的腰身径直扑向他去,林子鸢来不及反应没有支撑点便重重地落在东方宇的怀里。 林子鸢被吓住了,想要赶紧起身,却被东方宇右手紧紧地搂着,怎么也挣扎不脱。 也不知他是清醒还是装糊涂,林子鸢瞬间大怒:“东方宇你放开我!”连着挣扎了几下。 见着东方宇此刻闭着眼脸色苍白,怎么喊他也不见反应。 林子鸢慌忙中抓到了旁边的一块大石头,便毫不犹豫地往着东方宇额头敲去,东方宇立即昏睡了过去,随即右手无力垂下便松开了林子鸢。 林子鸢赶紧起身,看着东方宇昏睡过去又紧张了起来:这次该不会被敲死了吧?! 连忙凑到东方宇鼻子探着:还好还有呼吸! 林子鸢死死盯着东方宇,真想上去给他几拳,受伤都还想占她便宜! 见着东方宇安安静静的睡过去了,她这才有时间看看自己小腿上的伤口,还好没有中毒,就是有个浅浅的口子,隐约有些疼痛。 连忙撕下衣裳的一角包扎起来,手腕那里也简单地包扎了一下。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东方宇这会醒来,发出了闷哼声。 “你醒了?”坐在地上的林子鸢听到声音连忙睁开眼,对着东方宇说道。 东方宇扶着额头吃痛地皱眉:“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大概亥时吧。”林子鸢不敢看着东方宇,生怕他发现自己给他额头敲了一下。 休息了一下,东方宇此刻力气已经恢复了许多坐起来说道:“先回去吧,那边恐怕在找我们了。” 他们继续呆在这里也不是,陛下那边想来已经派人出来找他们了,这也过去了许久也不见有刺客追上来,估计已经惊动了护卫,刺客已经撤退了。 “嗯,我们先回去要紧。”林子鸢也同意。 随后林子鸢上前扶起东方宇,东方宇这才瞧见林子鸢的小腿受伤了。 “你还能走吗?” 见着东方宇看着自己的小腿,林子鸢连忙说道:“小伤不要紧。”两人相互搀扶着走出去山洞。 刚来到树林没一会,后面径直窜出来一个人影,对着东方宇攻击而来,东方宇赶紧把林子鸢推开一边,借着内力闪现到另一边,躲开了攻击。 那人继续向着东方宇发起了进攻,林子鸢回头看清了这人竟然是石头,连忙制止:“石头,住手!” 石头听着林子鸢的话才收回了手。 “那是公子宇。”林子鸢解释道,没想到这次又是石头第一个找到她。 林子鸢怕着东方宇责怪石头,赶紧过去看看东方宇:“公子宇,您没事吧?” “无妨。”东方宇冷冷地盯着石头。 这人的内力好强,虽然他现在受伤内力弱了许多,要是自己不受伤怕也不是他的对手!刚才要不是他警觉躲开了,怕是他一掌也把自己打死了。 林子鸢一脸谄笑:“这是我的侍卫,方才鲁莽了把您看成刺客了,望公子宇大人不记小人过,饶过了他。” “既然三小姐都开口了,本公子在责罚也不是。”东方宇冷笑道。 石头却全然不理会东方宇,无所畏惧地对着林子鸢说道:“小姐,陛下那边已经派人出来找你们了,先回去。” “嗯,公子宇,我们先回再说。”林子鸢赶紧转开话题,一会东方宇又纠结起来石头差点误伤他这事就不好了。 东方宇也不好说什么,再说下去就显得自己小气了。随后便转头往前走,林子鸢他们也只好跟了上去。 刚没走几步,跟在林子鸢后面的石头就发现了林子鸢的小腿受伤了,走路一瘸一拐地,随即上前一把抱起林子鸢。 “你干嘛?”林子鸢小声地嘀咕,生怕东方宇瞧见了。 “小姐腿受伤了,小的失礼了。”石头大声解释道,生怕东方宇听不见似的。 林子鸢那是一个尴尬:“我可以自己走,你放我下来。” 东方宇听着声音立马回头:“你一个侍卫抱着三小姐恐怕不合规矩,让本公子来。”东方宇强势地说着就要上前接过林子鸢。 “我是小姐的贴身侍卫,保护小姐是我的职责,没有什么不合规矩。”石头冷冷地回应一动也不动地看着东方宇。 东方宇真是语塞,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反驳。 此时三人都僵持着,这气氛太尴尬。 林子鸢也不知为何两人莫名其妙地起了些火气。让东方宇抱着她那是不敢想,她跟东方宇还没有熟到这个份上,反生石头已经抱过她了,还是由他来吧,不然她这速度走回去怕是太久。 “公子宇,您眼下受伤了,还是让我的侍卫来吧。”林子鸢出声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石头见到林子鸢站在他这边,顿时心情大好,抱着林子鸢就大步往前走了。 东方宇在后面看着他们的背影,气得咬咬牙。 第63章 起疑心 没多久东方宇的手下辉夜便带着护卫队奔着林子鸢他们来。 “公子,三小姐,属下可算找到您们了!”辉夜见着东方宇激动地说着。 那护卫队头儿见着东方宇和林子鸢就在眼前,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公…公子…宇,三小姐,陛下都在等着两位,这算找到您们了。” 怎么能不激动,找了两位许久,要是这两位出事了,怕他是活不过明日了。 “公子,您受伤了?”辉夜担心着,见着东方宇身上包扎的伤口。 “无妨。”东方宇还是一如既往冷淡地说着,眼神始终盯着林子鸢这边。 辉夜转头看了看林子鸢,此时林子鸢还被石头抱着,似乎腿受伤了,“三小姐这边可还好?” “我这边没事,还是回去要紧,公子宇中毒了。”林子鸢提醒道。 听说东方宇中毒,护卫队头儿紧张了起来:“公子宇中毒了,咱们得赶紧回去找太医!”若是公子宇毒发身亡,他真不敢想象。 随后命令护卫找来木架子,让东方宇躺上抬着回去。 东方宇也不客气地躺了上去,现在的他也很虚弱。方才不是他不想抱着林子鸢走,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哪知这林子鸢的侍卫一上来就抱着林子鸢,让他非常生气。硬撑着上前想着怎么也得由他抱着林子鸢回去。可林子鸢却不给他机会,心里实在憋屈。 “三小姐,需用架子吗?”护卫队头儿好心说道。 “那就有劳大人了。”林子鸢微微点头。 方才只有东方宇一个人在场,事出有因由石头抱着她也是没办法。此刻人那么多,再让石头抱着总归不好,毕竟男女有别。 石头也知道轻重,不会不顾及林子鸢的名声,继而把林子鸢抱上架子,由两个护卫抬着。 东方宇躺上去后,护卫队头儿带着一部分的护卫在前面带路,抬着东方宇的架子便走在中间,林子鸢紧跟在了东方宇后面,石头则走在林子鸢一侧,其余的护卫跟在队伍最后面,以防刺客杀来。 “辉夜,回头查查林子鸢身边的那个侍卫什么来头。”东方宇唤着辉夜上前,小声地说着。 他总觉得这个侍卫不简单!恐怕不是普通人。 “公子是觉得这人可疑?”辉夜询问了一下,方才他试着探了下这人的气息,因距离的有些远并没有发现异常。 “嗯,这人的内力很深厚。” 要不是他方才跟这人交手,也不会发觉他的内力深厚,一般人还真的探查不出。 “记住,不要让林子鸢知晓。”东方宇提醒道,现在他也不知林子鸢知不知道这个人的底细。 “是,公子。” 夜黑风高的,一行人就这么地在树林里面走着,一边要谨慎地盯着刺客来袭,一边摸黑着走路,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才回来到广场。 想不到他们竟然走了那么远,林子鸢坐在架子上想着。 “是公子宇和三小姐他们!”一个护卫远远地看见了向他们走来的林子鸢一行人,随即激动地告知大世子他们。 因为太晚为安全起见,陛下已经带着两位贵妃回宫,其他大臣公子小姐们也随之回府了,陛下命大世子留下来掌控全局。 听着护卫的话,大世子悬着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握着茶杯的手也不抖了。 沐心云和怀柔则激动地跑过去迎接。 “子鸢,你可算是回来了!有没有受伤。”沐心云担心地打量着林子鸢。 “子鸢姐姐你的腿受伤了吗?”怀柔关心地问着,见到坐在架子上的林子鸢小腿缠着布条。 “怀柔,沐儿放心,一点小伤回头擦点药就好了。” 旁边的东方宇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子鸢三人说话,见着没人理会自己,慢声慢语地说道:“怀柔这是只瞧见三小姐,把我这个哥哥忘了吗?” 沐心云两人才发觉把旁边的东方宇给晾一边了。 怀柔急忙赔笑道:“宇哥哥,怀柔怎么会忘记你呢?方才父王回去前特意吩咐怀柔定要好好照顾宇哥哥。” 父王不会留下来找他,这是在东方宇预料之中。 “三王兄终于回来了,弟弟我可担心了一晚。”东方启过来假惺惺地说着,眼神却瞥向了东方宇的伤口。 “劳四弟挂心了。”东方宇脸色阴沉地回应。 “三王兄平安归来,弟弟我可就放心了。”东方启似笑非笑地说。 东方启怀的什么心思,东方宇心里自然清楚,少了他这个公子,对于东方启争夺储君之位又多了些胜算。要说方才的刺客东方启一点都没有参与,他东方宇打心里不信。 不过此时东方宇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什么。 东方启定然也是料到东方宇他们没有证据,便肆无忌惮。 这些公子可不吃素的,这些凌厉的手段要是那么容易被对方打垮,这些年东方佑早就扳倒东方启了。 这边大世子也来到了林子鸢旁边,见着林子鸢没有大碍松了一口气。语气柔和地说道:“宇弟和三小姐平安归来,甚好。父王已经派了傅大人彻查此次事件,宇弟先安心回去治伤。” “既然如此,王兄,那臣弟就先行回去了。”随即东方宇在辉夜的搀扶下登上马车离去。 林子鸢见着大伙也都离开得差不多了,便开口说道:“大世子,子鸢也先行回去了。告诉傅大人,要是查案有需要了解的可以派人去林府唤我,先告辞。” “嗯,子鸢先回去好好休息。”大世子体贴地说着。 随即石头上前抱住林子鸢便往林府的马车而去,大世子这边看着林子鸢的侍卫抱着她,心里有些嫉妒,他也想送林子鸢回去林府,可是他还得处理后面的事。 东方启见着林子鸢他们一个个离开,心里却是存了各种心思,却还是装作一脸平静地说着:“王兄,臣弟也先告辞了。”随后东方启也走了。 这边宝蝉早已经等候在马车旁边,见着石头抱着小姐过来担心地问着:“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石头来到马车前小心翼翼地放下林子鸢,宝蝉上前搀扶着林子鸢上了马车。 “我没事,爹爹大姐他们呢?” “老爷和大小姐大公子他们先行回府了,让奴婢留下来等小姐。”宝蝉抱怨地说着,为小姐抱不平,没有一个亲人为小姐担心。 林子鸢就知道会这样,反正她长久以来也习惯了没人担心的日子。 “石头,我们回去吧。”林子鸢对着外面赶马车的石头说道。 大世子已经命人给林子鸢准备了一张进城令牌,马车便循序渐进地向着林府跑去…… 第64章 莫名生气 林老爷书房里---- 下人来报说三小姐已经平安归来了,说太晚了就不过来打扰老爷了。 林老爷隐隐不安:最近不是大世子被行刺就是公子宇,看来朝堂之中又要掀起一翻浪了。 眼下的时局,林玉阳也不知该把宝押给谁,这些公子们各个虎狼之口,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他好不容易爬到如今的高位,断然不可在此载了跟头!林老爷眼色凌厉地想着。 也不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把主意打到他身上,林玉阳担心着。 “叫吴照保多派些人手护着院子,谨慎些。”林老爷对着李管家说道。 “是,老爷,老奴这就去办。”李管家虽然平常是个贪财又势利的人,但是林老爷吩咐的事一向积极办理。他自然知晓这个家里林老爷最大,得到林老爷的信任,他的富贵自然断不了。 吴照保是林府暗卫的头儿,林玉阳虽然是个文官没有军队,但是像他这样的奸相,暗地里自然培养了不少的暗卫、死士。吴照保这个暗卫头头,别说林子鸢没见过,连大夫人也不知晓。 大夫人只是略猜林府有不少的暗卫、护卫,大体是多少她还真不懂。 林老爷暗地里做的这些,连身边人都隐瞒着,怕也是不信任任何人。 只是因好些事情需要吩咐李管家去办,李管家自然知道这号人物,只不过他也没有见过这人的真实面目。 林子鸢小院内,林子鸢已经派木辛去告知三夫人让她安心,这边宝蝉在帮着林子鸢的伤口上药。 “小姐这手腕怎么又受伤了?”宝蝉一边涂药一边说着,上次小姐从岐山回来也是这里受伤,刚好没多久这又受伤了。 石头看着林子鸢受伤的手腕,与之前割腕喂他血的时候一模一样,难道又是? 想到这,石头充满戾气地说着:“你这个伤口怎么回事?” 林子鸢也没想到石头突然质问她,上次的事情难道他知晓?为了不让他起疑心,故作镇定地说道:“嗯,不小心被刺客伤到了。” “真的是吗?” “不然本小姐平白无故地给自己划一口子干嘛?!”林子鸢怼着他。 石头见着林子鸢不坦白着便生气地走了,林子鸢真是莫名其妙。 宝蝉有些吃惊,这石侍卫怎么跟小姐绊上嘴了! “小姐别介意,石侍卫性格就是这样,他也是担心您。”宝蝉为石头说了些好话。 “嗯,我知道。宝蝉你先回去休息吧,我这里不要紧。” “那奴婢就回去了,小姐有事唤我。”宝蝉说着连打了几个哈欠。 “嗯,你回去吧。”林子鸢宠溺地看着宝蝉,知道她跟出去一天了也不容易。 宝蝉出去后便关上了门,林子鸢还坐着想今晚的事:这些公子可真不简单,一个个地遭遇刺客,也不知这样的事什么时候才结束。 大世子的病情没有彻底好,她跟大世子的婚约也不知啥时候才能解除,离成亲的日子也不到一个月时间了,听说礼部已经早先派人准备了成亲用的物件,她这才是最大担心的。 石头那边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他的记忆也没有恢复,看来这两日她得找时间好好研究药方了。 今晚又是石头先找到了她,林子鸢也不知自己对石头是什么态度,她也没有把他当成下人去看待,似乎觉得她有点依赖石头了,每次见着石头来找他,总是觉得很安心,她也说不出来的感觉…… 石头回房后却是气得睡不着:这东离的公子一个个地不安好心,林子鸢还偏偏往前撞!又割脉喂血真是不要命了! 石头真是恼火林子鸢这蠢笨的方法,可想到她受伤又会不自觉地担心。方才他不应该同林子鸢生气的,也不知林子鸢有没有怪他。 从怀里掏出来那块手帕轻轻地握在怀里,一想到今晚抱了林子鸢,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他也不知从何起,他对林子鸢竟然有了遐想,转而又想到如今林子鸢还跟东方稷有婚约,石头气愤地握着拳头。之前虽然听到宝蝉的口说林子鸢为了与大世子解除婚约才冒险去寻药救大世子,可也不知今后会如何,这才是令他担心的…… 翌日早晨承德殿上,傅中奎正在向东方曜禀告昨晚的事。 “陛下,在御林场死的刺客都是些死士,身份不明,也没有留下活口,查下去怕要一段时间。”傅中奎战战兢兢地说着,昨晚他连夜去找回来那些尸体,顺着摸查并没有发现些有用的线索。 “孤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怎么查!前有大世子遇刺后有宇儿遇刺,叫孤怎么放心让尔等立足于朝堂!孤限你大理寺五日内拿出结果,否则你大理寺就等着惩罚吧。”东方曜勃然大怒。 傅中奎吓得连忙下跪:“陛下,这五日怕是为难微臣了。”不是傅中奎推脱,这些人既然做了这件事,定不会留下些蛛丝马迹,叫他五日怎么破案。他被撤职不要紧,可大理寺那么多兄弟怎么办。 “陛下,既然大理寺办案困难,何不将此案件交于刑部办理?”卢少卿缓缓说道。 “是啊,刑部向来掌管的案件就多,这方面自然是比大理寺有经验。”高御史也附和着。 “既然如此,交由刑部彻查此案,大理寺一旁协助,限尔等五日内给孤一个交代!”东方曜威严地说着。 “微臣遵命,定会给陛下一个交代。”刑部丁侍郎丁方保上前说道。 “微臣遵旨。”傅中奎只能下跪遵旨。 “无事退朝!”东方曜眼神锐利地走了。 在场的大臣齐刷刷地跪下:“恭送陛下。” “丁大人,可得好好表现啊。”东方曜走后,卢少卿上前对着丁方保笑盈盈地说着。 丁方保心领神会地看了卢少卿:“身为人臣,这是丁某的职责,自然会好好办事。” “丁大人,卢某就不打扰您了,先行告辞。”卢少卿说着大腹便便地走了。 关文兴看着两人在那里互动留了下心眼…… 第65章 东方宇的谢礼 三公子府里—— 林子鸢一大早就接到了东方宇派人过来林府传话,请她来府里一趟 。 这下她都进来书房好一会了也不见东方宇出声,还在自顾自地写着字,林子鸢就站在东方宇的书桌前,他连抬眼也不曾给她。 林子鸢心里真是气恼,既然这么忙还那么急着唤她过来干嘛?她又不是闲着没事来看他写字。 见着东方宇始终不说话,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出声:“公子宇找臣女前来何事?” 东方宇听着林子鸢终于出声了,停下笔抬眼看了一眼林子鸢,他还以为他不说话,林子鸢就一直站着。不过这才像她,林子鸢可不是个谨小慎微任由别人拿捏的人。 “三小姐,今儿本公子突感额头剧痛,因昨夜本公子昏迷了也不知撞到了哪儿?不知三小姐知否?本公子好让太医下药。”东方宇看着林子鸢慢条斯理地说着。 林子鸢听了心里一慌:该不会是他想起来敲他额头的事了吧?!袭击公子这罪名她可担不了,这可打死不能认,反正他也没有证据。转而又想到她都没怪他昨夜轻薄她的事,这还恶人先告状了! “兴许是臣女扶您进去山洞的时候您不小心撞到岩壁了,晚上太黑,臣女也没有看清楚。”林子鸢振振有词地说着。 好你个林子鸢!胆子大到连本公子也敢打!东方宇死死地盯着林子鸢,还真以为昨夜的事他不知晓。 林子鸢却是装作镇定般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直直地对着他。 “哦,是吗?昨夜这事本公子还得谢谢三小姐了。”东方宇嘴角闪过一抹冷笑,瞬间勾出一个怪异的笑容。 “谢字臣女不敢领受,这是臣女应该做的。”林子鸢苦笑着,谢字她可当不起。 “昨夜确实也是三小姐救了本公子,本公子说你担得起就担得起。” “接着。”随即东方宇朝着林子鸢扔了一个东西。 林子鸢也不知是什么东西,看着飞过来急忙接着,怕摔坏了东方宇责怪她。 握在手里才发现,是之前那块刻有“宇”字的玉佩! 林子鸢一脸茫然地看着东方宇:这是什么情况? “先前三小姐在城郊曾救过本公子一命,昨夜又救了本公子一次,这大恩自然得谢。”东方宇懒洋洋地说着。 那人竟然是东方宇!!林子鸢实属想不到!也不知那夜他为何被人追杀受伤,不过她可不想再管这些,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让林子鸢头疼的是,那人是东方宇就算了,她还私自把他的玉佩拿去典当了这才是最要紧的!此刻她真想没来过东方宇府里。 林子鸢局促不安地说道:“原来是公子宇,恕臣女眼拙了。公子宇身份尊贵,谈不上谢字,这玉佩是贵重之物,先前臣女不知怎么遗失了,这会竟然在公子宇手里,现在把它还给您。” 林子鸢心里飞快地想了一个说辞,然后上前就要把玉佩还给东方宇。 “怎么,王兄的百两黄金、绫罗绸缎、珠宝首饰都可以收得,本公子的一个小小玉佩竟收不了?莫非三小姐财大气粗,看不上这小玩意。”东方宇目光压迫地说着。 林子鸢:----- 要是不收,东方宇指不定又说她私自拿玉佩出去典当的事,可是这刻有名字的玉佩一看就是贴身物件,要是不收又怕惹恼了他,真是为难。 “公子宇赏赐的东西自然是好物,臣女是没见过这好东西,臣女收了便是。”林子鸢谄媚地说着。不就是块玉佩吗,回头她放屋里藏着就好。 “如此甚好。这玉佩收好,别下回又拿出去典当了。你若是缺银子,去百万钱庄找赵掌柜报本公子的名号。”东方宇语无波澜地说道。 “是,臣女记住了。” 见到林子鸢把那玉佩收进衣袖里面,东方宇闪现了一丝笑容,继续埋头写字着。 林子鸢见到东方宇又旁若无人地写起了字,小心翼翼地问着:“请问公子宇还有事吗?” “无事。”东方宇一边写着一边回话,头也没有抬起。 书桌前堆了厚厚的书籍,林子鸢也不晓得东方宇到底在写什么。 “既然无事,臣女就先行告辞了。”林子鸢话语紧张地说道。 “嗯。”东方宇抬了下眼眸。 见着东方宇许她走了,林子鸢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来赶紧告退出去了。 “呵,这走得这么急,我又不会吃了你。”东方宇看着林子鸢急促离去的背影哑然失笑。 只见书桌上写着“林子鸢”三个大字! 东方宇停下笔,想到昨夜林子鸢拿石头敲他额头的事,他并不是完全昏迷,向来他们习武的人比常人较为警觉。继而又想到昨夜他搂了林子鸢的事心里微微地发暖,可他并不是故意的,因为受伤意志薄弱少了些自制力,那时候就突然想抱着她而已并不是想要轻薄她,也不知道会不会吓到了她。…… 三公子府外,看着林子鸢急冲冲地出来,宝蝉连忙上前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回府。”林子鸢边说边上了马车,宝蝉也不敢多问便赶紧跟了上去。 “好嘞,小姐坐好了。”木辛见着林子鸢她们上了马车便扬起马鞭朝着马儿拍去,马儿随即跑了起来离开了三公子府。 天香楼一个雅间内—— “公子,小的一接到暗号马上就赶过来了。”功一见着石头激动地说道。 “公子这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失踪了两个多月?上次何为没有跟属下相认?”功一一连串地问道,怕公子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瞧着公子穿着普通下人的衣裳,脸色不似以前那种白净,黝黄的肤色略显些粗糙,可是此刻的他端坐在椅子上,却也盖不了自身的高贵气质,难怪有些人天生就是高贵相。 “凌奇背叛了本公子,与本公子那弟弟联合起来围杀本公子,导致本公子受重伤落难东离。”东方宇森冷怒意地说道。 “凌大人这怎么会?前几日属下接到密信说凌大人突然死了。”功一不敢相信,凌奇也跟随了公子好多年。 “本公子杀的。”石头冷笑。 功一目瞪口呆,这怎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公子身体如何?可要紧?”功一担心地询问道。 “无妨,凌奇这些事以后再说。本公子在东离的消息可还有谁知晓?”石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属下就传信给了瞿大人,其他人没敢说。属下也发现公子淮的人也在秘密地寻找您。” “嗯,让瞿大人掌控那边的全局,盯紧了萧淮的动静。” “公子您为何不回去,或者让属下跟着?”功一担心着。 “本公子在东离还有事要办,想必你也知道本公子现在在林府,不要过来寻我。有事我会想办法联系你。”石头说完站起来直接走了。 “是。”功一只好恭敬地目送石头出去。 第66章 雪梨糖 林子鸢的马车经过青云街的时候,宝蝉正掀开车帘透气,刚好瞧见石头在青云街上走着:“小姐,是石侍卫。” 他怎么在这?林子鸢疑惑着,还是请了他上马车一同回府。 石头跟着木辛在前面赶马的位置,林子鸢盯着石头不禁疑惑了起来…… 回到院里,宝蝉和木辛忙着去做午膳了,眼下林子鸢的房间只有石头跟她两人。 “石侍卫,方才这是从哪里回来?”林子鸢上下打量了他,总觉得他有点奇怪。 “方才小的去给小姐买了些糖块。”石头一脸坦荡地说着。 “哦,是吗?你的糖在哪?”林子鸢不相信地看着他。 石头随即从怀里掏出来一小包雪梨糖递给林子鸢:“小的上次瞧着小姐爱吃雪梨糖,便想着没事出去采买一些。” 林子鸢打开包裹的纸张,还真的是雪梨糖,这一看就是珍宝堂的。珍宝堂在青云街的东面,顺着走到西面就是与广庆街衔接,林府便在广庆街上。 照他这么说的确合乎情理,从珍宝堂买完糖块走回去广庆街途中,刚好就是林子鸢他们遇见他的地方。 “行了,你下去吧。”林子鸢也不好说些什么,可却还是心存疑惑。 石头随即赶紧告退出去,还好他提前买了糖块,他就知道林子鸢糊弄不了。 林子鸢拿着雪梨糖忍不住吃了几块。 林子鸢:这珍宝堂的雪梨糖还真是不错! 不对!方才她遇见石头的时候好像他从天香楼出来似的,莫非他这是去见了什么人?!或许他的记忆恢复了?! 想到这林子鸢更加疑惑,随后找来牛四询问了下石头方才出去了多久。 “石侍卫出去约莫半炷香的时间吧。”牛四认真地回答。 半炷香的时间从林府去到珍宝堂再返回来青云街中央,也差不多这个时辰。 这也没有问题,难道她想错了? “石侍卫现在人呢?” “方才李管家那边来人唤了他过去,也不知是何事。” “好了,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小姐。”牛四也不知小姐怎么突然问起来石侍卫的事,不过他也没有多想便出去了。 石头该不会是有事瞒着?要说他的记忆一点都没有恢复,还真的是有点不可信。 林子鸢瞧着眼下院子没人,便偷偷地来到石头房间。 在石头房间里面轻手轻脚地翻找着,衣柜、桌子也都一一翻找了也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东西。 林子鸢:怎么都没有呢?应该会落下什么东西才对呀。 随后林子鸢来到床上轻轻地把被褥枕头掀开,仔细地找着不放过每一个地方。 因找得太全神贯注了,连石头进来林子鸢也没有注意。 “您在做什么?”石头一脸无语地说道,进来就瞧见林子鸢在他床上翻找着什么东西。 林子鸢本来后背对着床边,突然听到声音真是吓了一跳,“啊”踉跄地就要往后向地下倒去,石头眼疾手快地上前接住了她。 石头扶好林子鸢站好后,林子鸢尴尬地出声:“那个……嗯……眼下不是深秋了嘛,想着给你换床厚被褥。宝蝉那边还有事忙着,我这不过来瞧瞧。” “哦,是吗?难得小姐关心,小的那就先谢过小姐了。”石头意味不明地说道。 “不客气,回头我让宝蝉带过来。”林子鸢讪讪地便出去了。 这林子鸢还真的是敏感!他就去李管家那一会,不死心地还进来探查他的房间了。这机灵劲是哪儿学来的?!石头看着离去的林子鸢闷笑一声。 二公子府里—— “刑部那边如何了?”东方佑询问道。 “公子放心,丁大人那边已经传信过来,他知道如何做。”随身侍卫西风说道。 “丁方保办事,本公子向来放心,只是这事跟老三有关,本公子不得不多心了。前阵子听说父王曾秘密派老三去荆州调查救灾贪吏案,怕是查到了些线索,那些人急了。”东方佑冷笑道。 “告诉丁方保,如需帮助,本公子可以助一波力。”东方佑一脸坏笑地说道。 “是。”西风忠诚地说道。 “下去吧。”东方佑摆摆手让西风下去。 看来老四不简单嘛!这世子府的遇刺案过去没多久,就急得不可耐烦了又对老三发起攻击。真有意思! 东方佑把玩着扳指想着:看来得找些事情给老三做才是…… 云镶殿—— “启儿,母妃唤你过来是想同你吃一顿午膳。为何最近你总在躲着母妃?” “孩儿不敢,孩儿只是最近没有时间,请母妃见谅。” “吃顿饭的时间总有吧?”刘贵妃怜爱地说道。 “姑姑万安,表哥万安。”刘思敏一进来就看见刘贵妃和东方启在说话。 “嗯。”东方启淡淡地回应。 “敏儿来了正好,一会陪着本宫一起用膳。”刘贵妃见着东方启对着刘思敏冷淡的样子,急忙热情地召唤刘思敏过来坐她旁边。 “是,姑姑。”刘思敏开心地应下,表哥最近总是对她爱搭不搭的,她也不知是她哪里做得不好,惹了表哥。 本来昨日御林场狩猎她没能同表哥一组都气死她了,竟然她还在树林里面不小心撞见了表哥同林子芙拥抱亲吻在一起的画面!想到这她心里就非常气恼! 凭什么林子芙可以抢走她的表哥! 凭什么!表哥是她的! 她也不知林子芙同表哥走到了什么地步,表哥是不是真的喜欢林子芙,还是逢场作戏想要林府的势力。 可要说势力,爹爹作为尚书大人也不差! 她可是尚书府嫡出的大小姐,林子芙一个小小的庶女怎么能跟她相比?! 刘思敏真是想不明白!昨夜她伤心苦恼了许久。 母亲说眼下表哥也没有同林子芙订亲,她只要先把握机会,一切皆有胜算! 姑姑说今日宣了表哥入宫,让她有机会跟表哥多接触。她一大早便起来精心地打扮了,就为了让表哥能好好地看她。 侍女们一一布好了饭菜,刘贵妃便请了刘思敏和东方启一同坐下。 “来,敏儿,这是你从小爱吃的糖醋鱼。”刘贵妃热情地给刘思敏夹了菜,眼神示意东方启也给刘思敏夹菜表示心意。 东方启也不好违背母妃,给刘思敏夹了一块红烧丸子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敏儿,多吃些。” “谢谢姑姑,表哥。”刘思敏开心地吃下,姑姑始终会站她这边的,她得牢牢抓住姑姑…… 第67章 又见银狐 用过午膳,林子鸢正躺在矮榻上浅睡,突然睁开眼想起来什么。 摸了摸衣袖,发现那块玉佩竟然不见了! 糟糕!这要是弄丢了东方宇不得杀了她! 林子鸢吓得赶紧在屋里找了起来,可屋里每个地方都找遍了也没有发现,急得她又冲冲的往院子那边找去。 她记得回来小院那会明明还在身上,而且回来小院后她就没出去过,只在秋千那坐了一会,这要是掉了也该是在院子里面。 林子鸢便从秋千附近低伏着身子仔细地找了起来。 “小姐,您在找什么?小的帮您。”牛四见着林子鸢在院里走了好几回了,连忙热情地说道。 “牛四,你来得正好,快点帮我找东西,一块汉白玉的玉佩。”林子鸢急忙唤了牛四过来。 “哦。”牛四傻愣愣地说着,便立马帮忙找了起来。 可两人把院子都走了几遍了还是没有发现。 林子鸢:真是奇怪了!能去哪儿呢? “小姐,那玉佩很重要吗?确定是在院子里面掉的吗?小的睁得大大的眼睛盯了好几圈了也没有瞧见。”牛四热得满头大汗。 “嗯。也不是很重要,既然不见就不见了,你回去休息吧。”林子鸢摆摆手,让牛四回去。 “哦,好吧……”牛四搞不懂,既然不重要小姐还那么急着干嘛,不过他也没有再问便走回自己房间去了。 找不到玉佩林子鸢也只好先回屋休息了,想着或许过一阵子就能想起来在哪儿了。 晚膳时间—— 林子鸢吃饭还不忘想着玉佩那事,心不在焉的。 “小姐这是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宝蝉见着林子鸢没有怎么动筷子,疑惑着难道最近自己厨艺退步了? “嗯,不是,这最近吃多了有些胖了,想着晚膳吃少。”林子鸢呵呵地笑着。 “奴婢还以为自己做得不好吃呢,小姐您一点都不胖,您这段时间为大世子和石侍卫研制药方都累瘦了,您啊就应该多吃些。”宝蝉说着给林子鸢夹了好几口的菜。 林子鸢看着堆得满满的碗真是好笑:“宝丫头,你还真把我当猪养啊。”说是这么说的, 却也没有挑剔,快速地就把碗里的饭菜吃光了。 两人有说有笑地吃了半炷香的时间。 已经洗漱过后,林子鸢此刻躺在床上准备入睡,突然想起来一个地方:难道是在那里?! 想着林子鸢便起来穿上外衣,下午的时候没有往他房间那边想,是因为她白日的时候刚去他房间翻找东西还被他撞见了,心里已经自动屏蔽了这个地方! 林子鸢没有让人守夜的习惯,想着宝蝉他们此刻也睡下了便没有打扰她。出门后便急冲冲地来到石头房间敲门:“咚咚咚” “谁?”石头这会正躺在床上睡着,听见敲门声不耐烦地说着。 “我。”林子鸢不好意思地说道,此刻去打扰别人睡觉似乎不太好,可她实在着急想找到那块玉佩。 林子鸢? 石头马上惊醒随意披上了外衣便起来开门:“小姐有事?” “嗯,白日的时候我貌似落下了东西,不知石侍卫有没有见到。”林子鸢说着也不等石头同意她进来,便径直走进去房间左顾右盼着。 “哦?小姐落下了什么?”石头慵懒地说道。 “一块汉白玉玉佩,石侍卫可有瞧见?”林子鸢怀疑八成是掉在他房间了。 “没注意。”石头冷漠地说着,连打了几个哈欠。 “那你让开,我自己找。”林子鸢便旁若无人地找了起来,把桌子床底都瞧了一遍还是没见着。 随后又来到石头的床边将被褥掀来掀去地仔细摸索了起来。 “您一个未出阁的小姐,大晚上的在一个男人的床上翻来翻去合适吗?”看着林子鸢很随意地翻着他的被褥,石头也是无语,这会幸好是在他的房间,要是在别人房间这样还得了。 林子鸢此刻却是没听见似的没有说话,只顾着找玉佩。 看着林子鸢着急的样子,石头便打趣地说道:“玉佩是心上人送的?小姐这么紧张。” 听着石头一说,林子鸢真是尴尬:“别在那里胡说八道!” “那小姐这么紧张作甚?”石头紧张地再次试探问道,林子鸢莫非喜欢东方宇? “那玉佩是一个朋友的,我日后要还给人家的,要是不见了把我卖了都赔不起。”林子鸢随意找了个借口说着,却还是一个劲地在床上摸索着。可还别说东方宇的玉佩材质确实上乘,现在叫她赔钱她还真的赔不起。 石头也不知林子鸢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反正现在从她口里说出来,她不喜欢东方宇那就好。 (石侍卫还真是好糊弄。) “小姐是不是在找这个?”石头拽着玉佩的吊绳晃荡着说道。 方才他睡觉的时候,发觉床上有东西咯着后背,这才发现是块玉佩,想着定是林子鸢过来的时候落下的,刚想拿去还给她,可是看见玉佩上刻着一个“宇”字让他瞬间恼火。今早听说林子鸢去了东方宇府里,若说这玉佩不是东方宇送她的他还真不信!本来想把玉佩丢了,可又怕林子鸢找过来生气,还想着她多久会发现玉佩不见了,没想到一会就找过来了。 听着石头这么说林子鸢欣喜,随后转过身子面对着石头,就要上前伸手:“快给我!” 石头见着林子鸢激动地伸手过来拿,便想着戏弄她一番,把玉佩举高了些。 林子鸢抓了一个落空,瞬间生气:“本小姐命令你快点给我!”气得踮起脚尖就要去抢。 “小姐这态度不喜!”石头也不示弱将玉佩举得更高。 林子鸢小跳起来就要去拽着玉佩,一个没站稳拉扯着石头便将他一起往床上倒去。突如其来的事故让两人一时愣怔住了一动不动地看着对方。 直到林子鸢发觉落在她身上重重的身体,顿时面红耳赤:“你……你赶紧让开!”便用力推开石头起来拽着玉佩落荒而逃。 石头则躺在床上大口地喘气,此时的他从耳根已经红到了脖子,心底一股暖流经过,之前抱林子鸢的时候他也没有这样过,他竟然不知他对林子鸢没有了自制力…… 林子鸢回屋后真是羞愧难当,万一石头误会她故意地怎么办?!拿起枕头捂着脸仰躺在床上,一个劲地踢腿抓狂着。 就在这时,一只小狐狸从窗口外面跳了进来,因没有注意刚好踢倒了一盆兰花。 “谁!”林子鸢瞬间惊喜,坐起来眼神犀利看向窗边。 发觉竟然是一只小狐狸,银色的毛发,跟白驼山那只一模一样! 好奇心地上前查看,那狐狸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你是白驼山那只狐狸吗?”林子鸢试探地问道,也不知它能不能听懂。 没想到那只狐狸竟然点了点头! “真的是你!”林子鸢欣喜立马上前抱住了它,那狐狸本想躲开的,却被林子鸢紧紧地抱着。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儿距离白驼山那么远,你是特意来找我的吗?”林子鸢自顾自地说着。 小狐狸心里却是苦恼连连嗷叫了几声:死丫头!还不是因为你,害得本大爷千里迢迢地来这破都城! 但是林子鸢不知小狐狸的心事,高兴地顺着它的毛发,这银色毛发确实漂亮!难怪之前在白驼山许多人上山打猎着,就想抓这只银狐,她曾救过它几次。她也曾在书籍上看过,传说银狐是一只灵兽可以幻化成人,也不知真假,反正现在的世人是没有见过,书里说的怕是以讹传讹也有可能。 第68章 蒙少和的心事 翌日早晨,宝蝉进来送洗漱水,却看见那只银狐在矮榻上趴着。 “咦,小姐,这狐狸怎么在这儿?”宝蝉疑惑着问道。 林子鸢此刻还躺在床上睡眼惺忪地:“宝丫头,你在林府见过这只狐狸?” “就是之前说小姐不在了为您布置灵堂那会,它还上去踢翻了您的牌位。” “还有这事?”林子鸢忍不住瞧了瞧那只狐狸,莫非它是感应到我还活着,给宝蝉她们一个提示?难道真是只灵狐? 林子鸢随即起床过去抱了抱那只狐狸,想着管它是不是灵狐,能从白驼山来到这里看来她们有缘。 “宝丫头,一会你去厨房找些吃的给它。” “吃的?可是小姐,狐狸是要吃什么呢?”宝蝉没有喂过狐狸,也不知它吃什么。 “那你就去街上买一只兔子回来,狐狸应该是爱吃兔子吧!”林子鸢想了想说道。 此刻狐狸真想开口说拒绝,可奈何跟人类现在没法沟通!只能嗷嗷地表示不满。 “宝丫头,看来它真是饿了,你用过早膳就出去买吧。” 狐狸:---- “是,小姐,一会奴婢就出去。”随后宝蝉过来想抱一抱逗一逗这小狐狸,没想到小狐狸对着宝蝉两只爪子在抓狂着,让宝蝉不敢靠近。 “小姐,这小狐狸还认人呢!小狐狸,在白驼山你不记得我了?”宝蝉沮丧着。 “兴许它来这里环境较为陌生,过多时间就好了。”林子鸢解释道。 “也许吧,小狐狸你等着,一会我去给你买吃的回来。”宝蝉说着便赶紧出去…… 三公子府里—— “东方,听辉夜来信说你遇刺了,我这才赶了回来,可要紧?”蒙少和下了马车就赶紧往东方宇书房里赶着,此刻气喘吁吁地说道。 “小问题无碍。”东方宇刚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蒙少和就顺手拿过去一饮而尽,东方宇翻了个白眼。 蒙少和却无视他继续说道:“你小子!下次让你的人报信说清楚了!让老子跑得累死了!”说着连喘了几口气,自己给自己倒上了茶水一咕噜地喝下去。 “辉夜,本公子不是告诉你小伤而已没问题吗?”东方宇漫不经心地说着,拿过另一个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 “哦?…是小的失误了,小的可能太忙写错了,蒙副将请恕罪。”辉夜一面无辜地说着,是公子说给蒙副将写信写严重些,让他赶紧回来。公子这会怎么变卦了,辉夜真是欲哭无泪。 “辉夜,你真是找打!老子一刻不停歇地跑了一天一夜!”蒙少和抱怨地说着。 辉夜一副孩子认错的态度,瘪着嘴。 “虞州那边查得如何了?”东方宇慢条斯理地说着。 “本来想顺着宋南彦这条线索揪出离州城的这些人,但他们似乎察觉到了。 我怀疑这次你遇刺八成是这些人背后搞鬼!”蒙少和喝了几口茶继续说道,“眼见着事情就要败露了,先找你下手,阻止你继续查下去。”蒙少和一一分析道。 “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恐怕不止这些。”东方宇担心着。 “你是指?”蒙少和疑惑着问。 “最近的动静不少,先有林子鸢在岐山遇刺,后有世子府遭遇袭击,再者就是我遇刺。我猜有人在离州城布了一个大局。”东方宇表情阴森地说着。 “你没事盯紧些虞州的动静,我眼下分不了身。”东方宇凌厉地说着。 “这我当然知道。”蒙少和扯唇一笑。 “知道?!为何还跑去尔问学宫?”东方宇正色道。 “我…我这是借着空余时间去学习学习嘛。”蒙少和嬉皮笑脸地说着。 “怎么,蒙副将这么有本事?借着空余的时间就可以从虞州西营跑到尔问学宫去了?本公子怎么记得尔问学宫是在烟罗州的兹县,这来回怎么也得六日。”东方宇一语戳破蒙少和的话。 “我这是去打探消息了……”蒙少和心虚地越说越小声。 “好了,眼下不是玩的时候,收起你那野心。你以为本公子不知道你干嘛去了?怎么那苏小姐让你如此沉迷,几番地令你往尔问学宫跑?”东方宇给了蒙少和一个犀利的眼神,真是对蒙少和对待儿女之情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说我,怎么你对林三小姐还不是存了心思。”蒙少和讪讪地说着。 东方宇:---- “你偷偷让辉夜查她身边那侍卫,别以为我不知晓……”蒙少和不敢正视东方宇。 “蒙少和!我在跟你说正事!我叫辉夜查那人,是怕此人搅入局中坏事能一样吗?!”东方宇此刻气呼呼地,真想上前揍他一顿,是不是许久不打越发地放肆了?! “哦。”蒙少和嘀咕着。 见着蒙少和知错,东方宇才收敛了戾气。 转而平静地说道:“御林场遇刺案如今已是第二日,傅中奎那边可有什么线索?” “傅中奎这人一向公正廉明没有问题,只是这事恐怕不易,探查了几日也没有见到可疑的东西。而且此案交给刑部审查,怕是对咱们不利,丁方保背后的人毕竟是东方佑……”蒙少和出言提醒道。 “一个丁方保本公子就不信他能翻了天,刑部不是他东方佑一个人的!叫都察院邬任柳盯着点,要是傅中奎查案这边有困难,给他透露点线索。” “是。”蒙少和恭敬地回答。 “行了,你回去休息吧。”东方宇语气柔和着说。 “嗯,那我先走了。辉夜,改日我请你喝几杯!”蒙少和对着辉夜眨了眨眼不忘后面几个字加重了语气,便灰溜溜地跑了。 辉夜听着一脸冷汗:—— 他自然知道蒙少和话里的意思,说他给公子告密,说他蒙少和去了尔问学宫见美人了! 辉夜真是里外不是人,一边又要听信公子的命令帮着公子盯着蒙副将的花心行程,一边又要顾忌蒙副将的感受。啊!他真是太难了!真是有苦说不出! “蒙少和的事盯紧些,别让他乱跑!”东方宇严厉地说道。 “是,公子。”辉夜遵命说着。 “下去吧。”东方宇摆摆手让辉夜走了。 辉夜吸了一口气,转身高兴地走了,今儿太吓人了…… 第69章 莲花楼 “哟,这不是三丫头的的丫鬟宝蝉吗?这是去哪儿回来呀?”林湛成眼神色眯眯地盯着宝蝉。 林湛成:还别说三丫头的丫鬟,虽说穿着一般,但是这脸蛋、身段也是极好的,要是能收了回去比现在屋里头那些还要美,真是想得心花怒放。 宝蝉去买兔子回来穿过回廊, 刚巧在这碰上了迎面走来的林湛成,见着林湛成一副色眯眯的嘴脸,想着请安后赶紧离开。 便把关好兔子的笼子放在地上,上前来到林湛成跟前:“大公子万安。” 说完提起笼子便要离去。 “站住,本公子准你离开了吗!”林湛成见宝蝉无视他怒气冲冲地说着,随即张开手拦住了去路。 “大公子何事?小姐还在等着奴婢,请您让开。”宝蝉也不示弱地说道。 “给本公子亲一下,或许本公子高兴了就放你走。”林湛成无赖地说着。 “大公子请自重!奴婢是三小姐的人!”宝蝉见着林湛成泼皮无赖的样子,怒目地瞪着他。 “你个小小奴婢,还敢瞪本公子!给你脸色你就蹬鼻子上天了!”随后生气地上前给宝蝉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 “啪”一个红红的掌印袭来,宝蝉脸上顿时火辣辣的,险些站不稳。 “大公子,你也欺人太甚!奴婢又没有做错什么。您不怕奴婢告诉三小姐,告诉老爷吗!”宝蝉扯开了嗓子骂着。 “一个奴婢,本公子打了又如何?难道爹爹还能为你惩罚我?!三丫头算什么东西!一个不受宠的娘生出来的女儿,还真以为她就是府里尊贵的三小姐了?!哈哈哈……”林湛成说完便仰头大笑而去。 宝蝉看着林湛成离去恨得咬牙切齿,也不敢耽误事随即拎起笼子往她们的小院走去。 林子鸢正在秋千那抱着小狐狸玩着,刚好见着宝蝉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拎着笼子进来。 这是怎么回事? “宝蝉,你过来。”林子鸢疑惑地召唤宝蝉过来。 “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打你了?” 宝蝉摇摇头没有说话。 林子鸢赶紧拉开宝蝉的手,见着好红的印子! “谁打的你?!”林子鸢怒目。 “是大公子…方才奴婢回来刚巧碰见了大公子,大公子拦着不让奴婢离开,便扇了奴婢一巴掌。”宝蝉委屈地说着。 “林湛成!”林子鸢握紧了拳头怒气地吼着,连她的人也敢打! “牛四!” “是,小的在。”牛四刚好在院子里面淋花,见着林子鸢突然喊着自己,立马放下手中的活,小跑来到林子鸢旁边。 “你可知林湛成平日去往哪儿?” “听说大公子白日都会去乌衣巷的莲花楼吃花酒。” 莲花楼? 林子鸢有点费脑,思索了一下还是说道:“去,把石头给我叫来。”昨日发生那些事,林子鸢本来不想喊着石头,不太好意思见着他,可是她一会要去办的事这里人只能他办。 石头这边也是,他今儿都尽量避开林子鸢没有出去屋外,这会又听见牛四说林子鸢找他。林子鸢这是要干什么? 却也不好怠慢,便跟着牛四来了院子里面:“小姐,您找我有事?” “嗯,你一会没事跟我出去。”林子鸢坏笑地说着。 “是。”石头冷冷地回应。瞧着林子鸢那表情,心里不知又打了什么小主意,他也不知要去哪儿,并没有多问。 “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宝蝉怕林子鸢去找大公子麻烦,回头林老爷二夫人那边知道了不好交代,反正她一个小小奴婢挨巴掌那也是小事。 “没什么,宝蝉你先回屋擦点伤,你们几个在院里待着。”林子鸢安慰着。 随后石头在林子鸢的带领下,两人从后院出去了,为了方便办事,林子鸢此刻头上戴着一个围帽。 林子鸢走到莲花楼附近便停下,鬼鬼祟祟地望着门口那些花枝招展的女人,门口时不时地进出一些花花心肠的男子,石头才恍惚,这是带他来这地方?!随即疑惑地眼看向林子鸢。 “你别这么看着我…这不是你们男人最喜欢来的地方吗?本小姐今日花钱让你高兴高兴可好?”林子鸢眨巴着眼睛微笑地看着石头。 石头:—— 他什么时候说他喜欢来这种地方?林子鸢搞什么鬼? “说,要做什么。”石头面无表情地开口。 “这么不解风趣?”林子鸢被浇灭了一股冷水,还想着打趣一下他。 “如果是小姐,或许我还感兴趣。”石头戏谑说道。 林子鸢:—— “好好好,我不说你了,你进去帮我办件事。”林子鸢嘱咐地看着他。 “不去!林子鸢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石头生气着,这种地方是他能来的吗?!而且她一个闺阁小姐带他来这里,要是被人瞧去了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林子鸢做这些事怎么不经过头脑,做别的事一副机灵鬼的样子。 “哎呀,你就去嘛…”林子鸢撒娇地说道。 难得见到林子鸢这种撒娇的语气,石头此刻竟然有些心软,不忍拒绝她。可想到这是个烟花乌瘴之地又心存芥蒂。 “除了我,又没人认识你,你就进去一会又吃不了亏。莫非你让我一个女子进去这恐怕不太好吧…”林子鸢继续说服着。 最终石头还是败下阵来:“说,进去做什么?” 见着石头答应下来,林子鸢心情大好。 随即附在石头的耳边交代了几句,这轻声曼语的让石头此刻耳朵痒痒的,差点没有听清林子鸢说的是啥。 “听明白了吗?”林子鸢拉开了两人的距离问道。 “嗯。小姐且在外面等着。”石头淡定地说着,随后便自己来到莲花楼门口。 “哟,这位公子是要进来玩吗?”门口的几个姑娘见着石头过去,随即热情地招呼他进去。 林子鸢望过去见着石头在门口不好意思徘徊,还别说要是石头卸去了妆容卸去今日这一身打扮,还不把这些人迷死了。林子鸢是见过石头原来的模样,当真是英俊潇洒贵气十足。 “哟,公子是第一次来玩吗?快随奴家进来。”随即两位姑娘便拉着石头进去了。 两位姑娘的拉扯着走动,石头却觉得厌恶难受,最后在两位姑娘的拉扯下,很快便来到二楼的一个厢房。 第70章 林子鸢喝醉酒 “公子,是要奴家伺候你,还是奴家让别的姐妹过来?”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娇滴滴地说着,直接把石头带进来厢房坐在凳子上。 这语气让石头真是厌恶至极!为啥方才林子鸢也说这么娇滴滴的语气,他却没有反感?此时的他真是有些后悔答应林子鸢进来这破地方了! 随即石头从怀里掏出来一锭金子,凶狠地说道:“出去!” 见着石头此刻冷冽的态度,两位姑娘突然有些愣怔,这来莲花楼的人不是来玩姑娘是来干嘛了?不过却见着金子两眼发光,管他玩不玩姑娘呢,反正有钱收了就好了:“是,公子,您要是有事再唤奴家。”说完两人拿了金子高兴地出去关门。 这两个女子走后,石头终于松了一口气,抬起左右手臂闻了闻衣裳,一股子胭脂味,嫌弃得直皱眉:回去就把这些衣服丢了! 拿出林子鸢给他的墨子粉沾了一些茶水后涂在脸上,随后走到门背后,听着外面没有什么动静了,这才轻轻地打开房门出去。 石头偷偷地在二楼绕了一圈,尽量避免跟人直面相对。 可是找了一圈也没有发现林湛成在哪个厢房,他总不能一个个闯进去找吧,要是看见些不该看见的,他真是应付不了。 就在石头不知所然地时候,只见斜对面那边的厢房走出来一个老鸨,里面的男子等不急地呼唤:“快!快去请寰儿过来!” 老鸨回头笑盈盈地说着:“公子请等一会,奴家马上请寰儿过来!”随后手里拿着金子高兴地走了。 这声音像是林湛成! 距离不是很远石头马上走过去,里面的女子慢悠悠地关着门,可石头还是能快速地借着余光瞥向屋里,那男子此刻正坐在椅子上喝酒,醉醺醺的样子,边上两个女子伺候着,这不是林湛成还能是谁! 看来这林府的大公子如此败类,大白日的出来喝花酒。 石头轻蔑了一声:哼! 随后去楼下找到老鸨,给了老鸨一锭金子交代了几句,那老鸨比方才还要高兴万分,随即回去后院召集人去了。 石头看着老鸨一副掉进钱眼的样子,冷哼了几声。 二楼边上,一个男子出来透气,刚巧见到石头冷然地盯着老鸨离去。 这…这不是公子吗!? 这男子不敢确信,又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去,却见那男子转身离开了。 随即男子激动地跑回去厢房里面:“大人,您猜小的方才遇见谁了?是公子!” “什么!?”功一惊吓得站起来。 “你确定是公子?没有看错?”功一不确信地一连问着。 “小的确定没看错,在珍宝堂也见着公子的模样,虽然方才公子有些灰头土脸的,但小的跟在您身边也不是第一次见公子。” “现在人在哪?”功一连忙问着就要出去追。 “大人,公子他走了,您现在出去也没用。” 功一:这地方公子怎么会来?实属有些奇怪!还是不去追了,万一破坏公子办事就不好了! 他们来这可不是玩姑娘的,是为了躲开眼线,一般人也不会想到这儿还可以谈事的地方。 功一虽然这么想着,但是在给瞿大人的回信却一五一十地说在莲花楼遇见公子的事。 (以至于之后瞿大人说公子去逛花楼了,这事刚好被林子鸢听了去,他家公子真是有理说不清欲哭无泪!) 林子鸢在远处的大树下等着腿都要麻了,这会才见着石头出来寻她。 “怎么,石侍卫进去那么快活?这会才出来。”林子鸢不满地语气说道。 石头翻了个白眼:—— 见着石头板着个有些黑乎的脸生气着,这样子实属有些滑稽,林子鸢盯着石头便忍不住地笑了起来:哈哈哈… “林子鸢,你够了!”石头真是气呼呼地,这不是为了帮她办事,还敢取笑他。 见着石头生气了,林子鸢憋着笑,深呼了一口气,转而平静地问道:“怎么那么久?事办好了吗?” “嗯。”石头不紧不慢地语气。 “既然如此,为了感谢你,本小姐今日请你吃饭。”说着林子鸢便拉起石头的手向着珍宝堂走去。 石头就这么看着林子鸢在前面拉着他的手,穿过乌衣巷,穿过青云街来到珍宝堂的二楼雅间,心里高兴地都要跳起来了,脸上却还装作一副莫不在乎的样子。难怪他们总说公子这么冷淡性情的人,没有女子可以招架得住。 来到雅间内坐下,林子鸢才意识到她抓了石头的手许久,不好意思地马上放开,脸色有些微红。 石头看着自己的手已经被握着出了许多汗,并不是因为林子鸢握着太久,那是因为他紧张出的。 见着有些紧张的气氛,林子鸢随即出门唤来店小二:“店小二,麻烦打一盆清水过来。” “好咧,客官请稍等。”店小二热情地下去准备了。 没一会水就打来了,眼下也没有上菜,林子鸢便唤了石头过去稍微洗掉那些墨色的痕迹。 石头清完后,这才轻手轻脚地来到餐桌边坐好,这时点的菜已经上齐了。 “来,咱们喝两杯!”林子鸢说着给石头和她各倒了一杯酒。 “小姐会喝酒?”石头疑惑地问着她。 “不会,今儿本小姐高兴!”说着便把手里的酒一饮而尽。 见着林子鸢这么豪爽地喝了一杯,石头随即也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起来,石头也许久不喝酒了,今儿只有他跟林子鸢两人,他也难得的高兴,自顾自地倒了几杯酒。 林子鸢第一次喝酒,喝起来不知收敛,一连接着喝了几杯。 “你别喝了!”石头抢过她的杯子,担心她喝醉。 “你放心,我没那么快醉…我…还可以喝。”说着打了一个嗝便趴在了桌子上睡了。 “林子鸢!”石头赶紧过来推了推她,发觉没有反应,原来是喝醉了! 石头气恼:说了不让你喝了还喝。 随即轻手轻脚地把林子鸢抱在矮榻上让她睡一会,要不这酒劲回去林府定被责罚。 第71章 宋南彦自尽 清晨,林子鸢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发觉自己此刻躺在床上,瞬间惊醒!撑着身子环顾了一下,还好是她房间,呼了一口气。 林子鸢:不对!我不是在珍宝堂同石头吃饭喝酒吗,这会怎么在自己房间了? 正在疑惑着,宝蝉已经打了一盆水进来:“小姐,您醒了?起来一会该用早膳了。” “早膳?” “是啊,小姐酒没醒吗?一会奴婢再去煮些解酒汤过来。”宝蝉上前扶着林子鸢起来。 “昨日我是怎么回来的?”林子鸢万分不解,她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昨日戌时,石侍卫送您回来的,说您喝醉了让奴婢给您吃些醒酒汤。您不记得了?这石侍卫也真是,怎么让您出去喝酒了。”宝蝉一边抱怨着一边帮林子鸢穿上外衣。 林子鸢:我们吃饭那会也就是晌午,戌时石头才把我送回来,到今早晨我才醒?我竟然睡了这么久?! 林子鸢有点无语死自己,她也就是喝了几杯,既然醉晕过去那么厉害,也不知在珍宝堂的时候有没有说些胡话做些胡事。 胡话没有,胡事却是有的!林子鸢可永远不知道。 石头把她抱过矮榻上睡的时候,林子鸢猛地双手紧紧地搂着石头的脖子不让离开,兴许是当成枕头来抱了。 “林子鸢,再不松手,别说我占你便宜了!”石头拉扯了许久林子鸢才肯松开,随后回到凳子上自个喝起茶来,安然地看着林子鸢熟睡。大白日的他也不好把醉酒的林子鸢带回去,让人瞧见了也不好,想着睡上一个时辰林子鸢就醒来了,哪知等到了晚上林子鸢也没醒,还真的是一点酒力不胜。 “话说小姐你们昨日去做什么了?”宝蝉将沾湿的毛巾递给林子鸢擦脸。 林子鸢接过毛巾擦了脸,这冰凉的温度瞬间清醒了许多:“没什么,等着看好戏就是。” 林子鸢擦好手后走到窗边的桌子那,拿出来两瓶药递给宝蝉:“这些你拿去给石头,这褐色的瓶子是调理用的,赤色的是解药,说清楚了。” “是,奴婢这就去,一会奴婢把早膳送过来。” “嗯。”林子鸢则走到镜子前梳妆。 没一会,就见着宝蝉端着早膳急急忙忙过来说道:“小姐,不好了。” “什么事这么慌张?” “方才牛大哥过去前院那边领这个月的柴火,听见消息说大公子今早才回来,身后跟着一个要账的小厮,说大公子欠着莲花楼两百两黄金!把老爷气得半死。” “林湛成,有你好受的!”林子鸢一脸地坏笑。 两百两黄金不是少数目,像林老爷这样的官职一年的俸禄也就是五十两黄金,虽说林老爷个奸相平日也收受贿赂也贪污了不少,但是这么大一笔账出去,难免落下口舌。 昨日林子鸢交代石头,告诉老鸨给林湛成厢房点了好多姑娘和吃食,这不一晚上下来就是一大笔了。林湛成说不是他的小厮点的,老鸨就算信,这么大一笔钱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这不让小厮追着到林府来要账。 “这是小姐昨日做的?”宝蝉疑惑着问。 “嗯,谁叫他欺负你!我看他这次不在家待上个半月出不了门。”林子鸢吃着早膳镇定自若地说着。 “这万一被大公子知道他报复小姐怎么办?”宝蝉担心着。 “放心,他没证据。就算知道了又如何,我自然有法子对付他!” “好了不说这个了。那狐狸去哪了?”林子鸢没见着那只小狐狸在屋里。 “说起来这只狐狸还真有些怪,昨日奴婢把买回来的兔子给它吃,它却不吃,转眼却在厨房里面偷吃上了鱼片粥,奴婢是做给小姐吃的,见着您没醒来,又见着它那么馋的样子,奴婢就干脆让它吃完了。这会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或许它不吃生肉吧,以后你见着它就给它留些饭菜吧。” “是,小姐。” “一会跟我去大世子府里。”大世子服下了她调配的药也有几日了,也不知怎么样了… 东方宇府里—— “公子,宫里传旨让您即刻入宫。”辉夜急冲冲地进来书房汇报。 “何事这么急?”东方宇看着书平静地问着。 “说是宋南彦死 了。” “宋南彦死了?昨日刚听说刑部抓到了几个跟御林场刺客有关系的人物,这会宋南彦死了, 还是有意思。”东方宇慵懒地靠着椅子背说道。 老四可真够狠的!为了脱罪推出来一个姨父。呵呵!之前他已经在虞州找到了宋南彦贪污的一些蛛丝马迹,想着跟踪一段时间把京城的这帮人揪出来,没想到这会竟然自尽了。 “把蒙少和收集到的资料,递给邬任柳,让他去办。”东方宇嘱咐道。 “是,公子。” “叫人备马车入宫,你不必跟去。”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交给辉夜去办。 “属下遵命。”辉夜随即告退出去。 承德殿门口—— “三弟,上次你在御林场被刺伤了,如今可好了?”东方佑下了马车后,就见着刚刚下马车的东方宇,急忙走过来假意地问候着。 “劳王兄挂心了,已无碍。”东方宇面无表情地回应着,随后独自往前走去。 东方佑见着东方宇不理会自己,便跟上去说话。 “也不知父王突然传唤我们是何事?三弟听说了吗,宋南彦,也就是四弟的姨父,昨夜在家里自尽了,听说还罗列了一堆的事交代…” “哦,是吗?”东方宇假装不知情的样子。 东方宇:在家里畏罪自杀?这不像宋南彦的性子,多半是有人逼着,呵呵! “说是昨夜刑部刚抓到几个疑似御林场的刺客,这会宋南彦就死了,三弟你说怎么会这么巧?”东方佑阴阳怪气地说。 这几个隐藏在御林场附近的刺客是东方佑派人跟踪到的,立马将消息传给了丁方保,丁方保连夜带人抓了回来审查,没想到今儿一大早却收到宋南彦在家自尽的消息,掰倒老四,宋南彦是个关键人物。可把东方佑气得半死! 第72章 禁军指挥使 “此事还是由刑部和大理寺说明了,这几日三弟我一直在府里,没有外出,并不晓得什么情况。这些等一会见了父王定有说辞。”东方宇没有多加讨论。 见着东方宇沉住气,东方佑也闭嘴了没有说话,两人一同来到承德殿大殿门口时,已经见着东方启跪在地上。 东方佑和东方宇随即一同上前行礼:“儿臣参见父王。” “佑儿、宇儿免礼。”东方曜坐在首位上对着两人说道。 “微臣参见两位公子。”傅中奎、丁方保几人已经在大殿内候着。 “几位大人无须多礼。” “今日孤请诸位前来,是有关虞州宋南彦在家自尽一事。诸位有什么看法?” “回陛下,昨夜丁大人刚好抓住了几名御林场的刺客,这边宋提辖宋大人就在家自尽了,怕是事有蹊跷。”傅中奎实话实说,没有偏袒任一方。 “此案正如傅大人说的,这也太巧合了。宋南彦是刘贵妃的妹夫,公子启的姨父,这…”高御史缓缓地开口,抬眼看了下东方曜,没有敢说下去。 “陛下,这是宋大人在家自尽前写下的告罪书。”丁方保将告罪书递给安公公,由安公公呈上给东方曜。 东方曜看着告罪书上,宋南彦自己陈诉的罪名,说御林场刺客案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只因公子宇此前曾暗中调查荆州的贪吏案已经怀疑到他,这才想杀人灭口,因怕刑部抓到的刺客供出自己,才会畏罪自杀。 “陛下,听说宋南彦此前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丞,没几年却坐到虞州提辖的位置,这背后的原因恐怕也不用多说。”左谦上前陈述道。 “启儿,你怎么看?”东方曜看着底下跪着的东方启怒目如火。 东方启跪在地上忐忑不安:“父王,宋南彦虽然是儿臣的姨父,但是提拔一事儿臣绝对没有参与,更不知他涉及荆州贪吏案。儿臣说得句句属实。” 东方佑给了高御史一个眼神示意他上前说。 “公子启,您一句不知就可以推脱得一干二净吗?这御林场刺客案若是没人在他背后策谋,他一个宋提辖就敢豁出去吗?”高御史意味不明说道。 “高大人,您这话什么意思?合着跟公子启有连襟的都有嫌疑,那本官是不是也有问题?”刘尚书讽刺说道。 “尚书大人,微臣只是实说,这有还是没有,自有陛下断定。”高御史不怕事地怼着。 “行了,别吵了。”东方曜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头疼难受,一边是他的儿子被行刺,一边是他的贵妃的家人犯罪作乱,无论哪一边他都不想看到。 “陛下,这是此前微臣搜集到的荆州贪吏案名单。”都察史邬任柳上前递上一本厚厚的名单,上面详细地记载了差不多十个官员何年何月何日收受贿赂、贪污救灾银两的事件,其中当属宋南彦贪污的银钱最多。 东方曜一一翻阅着,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呼出。 “岂有此理!好一个宋南彦!单单是贪污这两年荆州的救灾银钱就有一千五百两黄金!若是让他继续任职,岂不是把国库搬去虞州了!孤真是养了个好官员啊!”东方曜勃然大怒。 底下的人见着龙颜大怒,立即跪下。 “启儿,这就是你的好姨父!?”东方曜剑指东方启。 东方启见着事情越发不可收拾,战战兢兢地说道:“父王,宋南彦这事儿臣确实不知,这么多年以来,儿臣与母后也不曾同他来往。宋南彦定是疑心贪吏案败露,才想杀三王兄灭口,见着御林场刺客案准备水落石出才畏罪自杀。此人行为奸诈狠毒,儿臣没能好好管教亲眷,是儿臣的错,请父王责罚!” 东方宇瞧了瞧东方启:真是好一张嘴!这么一说就把自己从御林场参与案抽出来,变成没有管教好亲眷的过失。 “陛下,此事公子启虽然管束不严,但也是宋大人行为不端,要是追究也是宋大人的错。”林相公出言帮着东方启说话。 他本来不想出声,但是方才进宫的时候公子启偷偷找到他,说知道他也参与了荆州贪吏案,而且他已经同子芙有了肌肤之亲,这会他林玉阳不站他公子启这边是不行了! 这把林玉阳气得半死,他一直以来想攀亲的只有公子佑。可要是公子启把贪吏的事抖出来,他这个相位也没法做了,思考了许久林玉阳才决定站在东方启那边。可这样,以后就是同公子佑敌对了。 听着林玉阳此话,东方佑大惊!这林玉阳怎么突然变卦站在了老四那边!气得东方佑握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林玉阳。 第73章 刘贵妃被降位份 云镶殿—— 东方曜散会后,便派人给刘万珍送了一道圣旨,将刘万珍贬贵降为妃位。 “母妃,这事孩儿连累您了。” “眼下我们能保全这样就不错了,可惜了你姨父一家……”刘万珍惋惜,是她昨夜派人去信给宋南彦,让他认下御林场刺客案,而且都察院已经有他荆州贪吏案的罪证,他横竖都是一死。为了宋氏子孙,宋南彦只能自尽。刘万珍不敢想,如果御林场刺客案揭发到她和启儿那里,那么她刘氏一脉全部逃不掉!想想就后怕。 东方曜念及宋南彦自首并交代了一些贪吏案的名单,只杀了他直系成年的男子,未成年的男子及女眷流放青州贫瘠之地。这已经是很大的开恩了。 “母妃放心,姨父的恩孩儿铭记在心。今日失去的孩儿必定日后再拿回来!”东方启咬牙切齿说着…… 世子府 —— “子鸢你来了。”大世子听着下人禀告说林三小姐拜访,便急急忙忙地披上外衣过来正厅见她。 “嗯,想着大世子服下药丸已有几日,子鸢过来看看有没有好转。” “子鸢放心,我这服下你的药气色不止比原先好了,夜里睡觉也熟了,走路也不会困难。不信,你把脉看看。”说着大世子露出手腕给林子鸢把脉。 林子鸢也不客气地把起了脉:确实平稳了,岐山米斛对得上灵药之称,照这进度不出十日便可痊愈。 “嗯,这脉象平稳,大世子继续保持就好。” “有子鸢在,我就放心了。”大世子温柔地对着林子鸢说道。 “大世子,您还记得当初的约定吗?”林子鸢小心翼翼地提醒,距离成亲的日子也就是二十多日了,她很着急,万一没有取消婚事她做这些不是白费了吗? 听着林子鸢的话,大世子的心被咯噔了一下:子鸢还是对我一点意思都没有吗? 心里难过,可还是勉强地挤出微笑:“自然记得,我说过子鸢要是不想同我成亲,我定会尊重你。我今日入宫便求母后取消咱们的婚事。” 大世子为了让林子鸢放心,说出这些话简直心里在滴血。 “大世子不必急着,子鸢只是冒昧提一下,等你过几日病情好了再说这事。”林子鸢安慰着,反正也就几日的时间她等得起,这时候大世子病情没有全部康愈,王后又病重的,此时去提不合适。 “您好好养着,有事派人去林府,子鸢先行告辞了。”林子鸢说完便同大世子告辞离开。 大世子看着林子鸢渐走渐远的身影,心里隐约作痛…… 林府—— 林子鸢刚在大门口下车,便瞧着林老爷的马车也刚好从宫里回来,连忙上前:“见过爹爹。” “把夫人小姐公子们召集到正厅来,子鸢你也过来。”林老爷对着小厮气势汹汹说道。 这是发生了什么?林子鸢不清楚:“是,爹爹。” 林子鸢也只好跟在林老爷身后来到正厅,林老爷坐在上首气得青筋暴起。林老爷没有说是什么事,林子鸢更不会无趣地问。 等大伙都来齐后,林老爷指着底下站着的林子芙,气得破口大骂,“你真是不知廉耻!你这是要把我林府名声败坏吗?!”上前就是给了林子芙一个耳光。 “爹爹,女儿是做错了什么?”林子芙被打的哭腔地说着,连忙下跪。 这会正厅里面早就已经屏退了所有的下人,林老爷怕今日说的事被传了出去,而且公子启也只是对他自己说而已。 “你还有脸问?我问你,你是不是早就跟公子启暗通曲款了?!”林老爷气得憋红了脸。 暗通曲款?! 除了林子鸢,众人大惊! 早之前她就已经看到林子芙跟东方启在约会,她的下人也注意到了林子芙偷偷溜出去见东方启,这事她知道早晚会出却没有阻止,她可不是圣人为所有人皆担心,况且林子芙一直看不起她跟她作对,她可没有那么高尚到去拉她一把。而且人家也不会领情,还觉得你坏她好事。 “爹爹,这没有的事。爹爹是何听来的。” “你还敢不承认,这是公子启亲口对老夫说的!” 大夫人和林子珊却气得咬咬牙,林子芙为了跟公子启早日在一起,竟然做了此等事!要是公子启来提亲,她林子珊嫁给公子佑便是没机会了!此刻的林子珊气得想杀人。 “我…我…”林子芙跪在地上只顾着哭,羞耻地不敢开口。 边上二夫人不断地求饶:“老爷,这事兴许不是芙儿的错,若不是他公子启逼迫芙儿,芙儿断然是不敢的。”二夫人装得哭哭啼啼娇弱的声音。 “你还敢为她求情?!莫不是你平日娇惯纵容,她会这样?还有今日湛成吃了莲花楼两百两黄金这事,你们一个个是想气死我!!”林老爷指着二夫人凶狠地说道。 “爹爹,真的不是我!那莲花楼的事定是有人栽赃我!”林湛成跪在地上不住地喊冤。 林子鸢一脸看好戏地盯着他。 林湛成转头刚好看着林子鸢盯着他的表情,难道是你?!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陷害我!”林湛成恶狠狠地指着林子鸢。 “大哥,说话要有证据,不要平白无故冤枉人。我有什么理由去陷害你。”林子鸢淡定地说道。 “肯定是我打了你的丫鬟,对,肯定是这样!你报复我!”一定是这样,林湛成肯定地说道。 “大哥,照你这么说…那莲花楼也不是三妹我叫你去的吧…我可没找人绑你去。” “湛成!你做错了事还有脸赖别人!平日叫你用功读书考个功名,你倒好,成日就知道花天酒地!你是要气死老子我!”林老爷气得咳嗽了几声。 说到考取功名,林湛成自然知道自己不是这块料,没敢继续说。 “爹爹,你怎么不问问三妹妹,眼下她同大世子还没成亲,她成日去往世子府谁知道做了什么。此前三妹妹被绑架是她的侍卫救回来的,有护卫曾看到她身上披着那侍卫的衣裳,还有他们两个单独从岐山回来,谁知道发生了什么…”林子芙倒打一耙。 林子鸢没想到这会还能火苗烧到自己。 第74章 诬陷 见着林子芙咬着鸢儿,三夫人紧张了起来,女子最重要的是名声,这万一传出去点什么子鸢可还怎么活。 “子芙,她可是你的妹妹,你不要胡说。”三夫人训责道。 “有没有胡说,三夫人审问三妹妹便知。”林子芙态度坚硬。 “林子芙!你别诬陷我!去岐山寻药我是奉了陛下的口谕,出行皆有护卫队相送。去往世子府那是给大世子看病,皆有下人在场。城郊绑架案我的侍卫尽职护我并没有错,照你这么说,上次御林场刺客案我跟公子宇一同被行刺在一块,也有问题咯?”林子鸢句句回击着。 “子芙,这些事你莫要捕风捉影!你自己行为不端,莫要扯上你妹妹。”林老爷出声喝止,没有证据的事,说这些就是议论公子,传出去他林府吃不了兜着走。 “湛成、子芙闭门反省一个月!二夫人冯氏管教不严,罚半年月例!子芙,要是公子启不娶你,你就好自为之吧!”林老爷气呼呼地走了。 林子珊则跟随着大夫人来到万华轩生气地摔东西:“娘,我不甘心,我跟公子佑怎么办?” “就算老爷同意你跟公子佑的事,陛下也绝不会由着林府的三个女儿一同嫁给几个公子。珊儿,这事恐怕没有回地了。” “呜呜呜,娘,我想要嫁给公子佑。”林子珊上前抱着大夫人哭着。 “妹妹,这嫁不了公子佑,还有那么多好男儿,你干嘛非要嫁给公子佑呢。”林湛民一边啃着瓜子说着。 “你懂什么,你一个翰林院的小修纂,当一辈子的官都达不到爹爹的位置。”林子珊出言讽刺道。 林湛民却不在乎,当一个小修纂也有他的快乐,不用整天算计着,他可不想同爹爹活得那么累。当初爹爹想找人把他调到御史台当副使,他不同意。 “是,我不懂,你们懂。”林湛民无视着娘跟妹妹两人,自各自地啃着瓜子。 林老爷这边正在书房坐着头疼:这怎么跟公子佑交代,他此前已经有意跟他结亲了,这会出了子芙这事,原来的计划全部变了… 听雨轩—— “子鸢,你跟娘说说,你喜欢大世子吗?”方才人太多,三夫人她不好问林子鸢。 “娘,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不喜欢大世子,我去世子府真的是给他看病没有别的,宝蝉还有他的下人都在场。”林子鸢坦白着。 “那你身边那个侍卫呢?你对他…”三夫人不好说下去,她曾经问过宝蝉牛四他们,说女儿对他的态度跟寻常下人不同,也一同与他出去了几次,先不说两人身份地位悬殊,而且他来府上的时候已经失忆了也不知是什么来路,三夫人是担心女儿年纪较小容易陷入感情危机。 “娘,他真的是我的侍卫,只是他曾救过我几次,我感激他罢了。女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林子鸢违心地解释着,她也不知她对石头到底是什么心思,感激是有一些的,但是她也没法把他当成下人来看,虽然接触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但是她发觉每次她看见石头总觉得很心安,她也不知为什么。 虽然石头有时候总是故意怼她,但是她似乎对他也比较宽容。 “子鸢明白就好,娘就怕你受伤。” 殊不知林子鸢和三夫人两人的对话,都被在门口外的石头不经意地听到了。 她不喜欢大世子,原来也不喜欢他! 想到那日在他房间落下的东方宇的玉佩,心里嘲笑了自己:呵呵! 石头此刻深受打击,本来想找林子鸢,就在门外听见这些,失魂落魄地便悄然转身离去。 “石侍卫,你怎么了?”宝蝉端过来一壶茶水,在门口外见着石头恍惚地走了,跟他打招呼也没有反应。 “方才是谁?” “小姐,是石侍卫,奴婢同他说话,他都没有回应就走了。”宝蝉端进来一壶茶水给林子鸢和三夫人倒上。 石头?莫非方才自己同娘说的话,被他听去了? “哦。” “好了,鸢儿,娘先回去了。你不是说一会同沐小郡主逛集市吗?” “幸好娘提醒,差点忘记了。” “听你说小郡主人不错,那改日请她来娘这边一同吃饭,她一个人在京城也怪可怜的。”三夫人怜爱地说道。 “好,娘,沐儿她会很高兴的。” 三夫人走后,林子鸢换上了一套月白色的裙子,不过她的衣服大抵也就是这颜色居多。 “宝丫头,一会你不用陪着,你跟木辛他们在家待着吧。” “小姐,您自己去好吗?万一有事,奴婢在也好有个照应。” “你忘了你家小姐了吗,虽说武功不大行,但是近我身的也没那么容易,我可是有暗器在手。再说了青天大白日的,谁那么无聊来害我。” “好了,别担心,沐小郡主也是有些功力的,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宝蝉犟不过林子鸢,只好妥协在家待着。 林子鸢刚来到云罗布庄,就看到已经等候的沐心云。 “子鸢,你来了。”沐心云高兴地上前握着林子鸢的手。 “几日不见子鸢了,这会终于把你约出来了。” “嗯,也是几日不见沐儿了,今儿刚好有时间,今儿去哪你说了算。”林子鸢宠溺地对着沐心云说道。 “好,这可是你说的,别一会赖着。” “全凭郡主吩咐。”林子鸢开玩笑地说着。 “哈哈,没想到子鸢也会打趣人。” “你快来帮我看看,这哪些适合我。”沐心云拉着林子鸢的手仔细地挑选了布匹。 这可真是把林子鸢难住了,她的衣服向来都是浅色为主,她对这方面确实没有很大的研究,要说好看她还真不懂,反正不难看就是。 “这…是要我实话实说吗?” “子鸢这是有什么问题?”沐心云不解。 “呵呵,我对这方面不是很在行,沐儿你今日可能问错人了。”林子鸢撇嘴一笑。 “我说子鸢,你这就是不对了,我瞧着你往日喜欢穿些素色的衣服,要我说啊,你要是打扮打扮起来,这京里的贵女,怕是没有比得上你的。”沐心云仔细打量了林子鸢,这么标致的美人,竟然藏着美貌,真是羡慕她啊。 “不过没关系,今日我帮你挑几件布匹,回头给你做几件漂亮的衣裳,保证你穿出来迷死人。”沐心云得意地说道。 林子鸢对这些无所谓,可不想扫了沐心云的兴:“好,那就由沐儿挑几块布匹。” 突然间却瞧见石头急冲冲地从店门口走过,他这是准备去哪儿? 沐心云那边正在跟老板讨价着,却听见林子鸢边走出去边传来的话:“沐儿,我眼下有重要的事要办,改天定由你调遣。” 第75章 芦苇地初吻 林子鸢一路跟踪着石头来到了城郊外的芦苇地。 林子鸢在芦苇地里东张西望:咦?怎么不见了?分明是往这个方向走的…… “公子。”功一见着石头过来恭敬的说道。 “寻我何事?”石头面无表情。 “冀州那边传来消息,说过阵子便是东离王的寿辰,为庆祝东离王寿辰,陛下已经派了使团前来东离,不出意外几日便到这东离的京城--离州,也不知出使这次的长史是谁?” “你们注意些,离州这边怕是有不少的眼线。” “是。” “最近可有萧淮的消息?” “听说陛下秘密派了公子淮去寻找圣境的地图。” “圣境?” “属下得到的消息,传说圣境在东离的南边,与海相隔,几百年以来,有不少的帝王曾派人前往海域寻找都无一而终。传说几百年前,凤灵族姜氏族人为躲避战乱,携带了大量的珠宝前往海域在圣境一地隐居,还听说姜氏后人擅长机关术,要是得到姜氏的支持,钱财、战斗力自然是当今最强大的。” “难怪父王如此兴师动众,原来是有这么大的诱惑力。” 眼下国库空虚,要是东离、西越打过来,没有军饷上战场, 北冀就是双面夹击,这几年以来父王东征西战想要扩充国土,这帝王是高兴了,可是遭殃的是黎民百姓! “公子,这段时日怕是离州城不太平,您要不要先回国?” 功一担心,东离王寿辰接近,其他国家肯定也派出了使团前来,离州城没有多少他们的人,要是公子遇险,他该怎么跟冀州那边交代?! “无妨,本公子会小心谨慎,等过了离王寿辰再议。”石头平淡地回应。 后头几十米处传来了唰唰的声音,石头给了功一使了一个眼色。 功一即刻明白过来:有人来了! 两人便赶紧离开。 林子鸢穿越芦苇一路地找过来,也没有见着什么动静,难道她走错地方了? 看着石头神神秘秘的样子,像是跟什么人接触。按理说他的失忆症也一个月了,一点好转的征兆都没有,林子鸢有点不太相信。 林子鸢正在拨开芦苇一路向前的时候,只听见后面一个深沉的声音传来。 “您在跟踪我?” 林子鸢忽地一转身,发现是石头,立刻嬉皮笑脸:“我怎么会做这么无聊的事。” “哦,是吗?那小姐来这里是为何?”石头语气一沉,向前走了几步。 “我……我是见着城郊的芦苇甚好看,便过来欣赏一二。”林子鸢快速地想了一个说辞。 “那石侍卫又是为何?”林子鸢疑惑地看着他。 “巧了,我同小姐的想法一致。”石头非常沉静地回应她。 一个男子看什么芦苇?!这话林子鸢可不信,但是以石头的性子,必然不会实话实说。 “石侍卫不觉得,这话说得太假了吗?!” 石头盯着林子鸢若有所思:林子鸢确实够机灵,方才她过来功一都没发现她,还亏得自己的内力深厚探测到她的气息,这万一是敌人,恐怕是挺难对付。 他与功一两次碰面都被林子鸢怀疑,这会都躲到城郊了还被她追了过来,林子鸢莫非在自己身上撒了追踪的药粉?不然还真是见了鬼了。 见着石头没有说话,肯定是心虚了,林子鸢再次逼问:“你方才是不是同什么人见面了?!” “小姐,人这好奇心不要太重……您说这一望无际的芦苇,我要是就地把您办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我看您怎么办?!”石头慢悠悠地说道。 心里却是恼火:林子鸢真是大胆,还敢自己追过来,这万一是别人,也不怕出事。 “那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机会!”林子鸢愤怒,随即向着石头出手,飞射了两枚飞镖。 “咻咻”地声音传来,石头反应极快地躲开。 “林子鸢,你来真的!”石头生气了。 随即上前一把扑倒林子鸢,身后的芦苇顺势而下,石头的手扶着林子鸢的腰身轻轻地落下,林子鸢躺在了软软的芦苇上,这个季节的芦苇叶子已经枯黄,并不扎人。 随即石头倾身上前压了过去。 林子鸢此刻已经慌张了,双手拼命的想要推开他,都被石头一只手按住了她乱动的双手,另一只手撑起来与林子鸢之间的空隙,林子鸢吓得不敢乱动。 “小姐,我不是君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您再跟踪我,别怪我下手。”石头此刻不止眼睛冒着火光,心里也隐约生起了一团火苗。 “你…你别乱来!”林子鸢大气不敢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想到晌午林子鸢同三夫人说的那些话,石头气呼,看着眼前躺在他身下乖巧的林子鸢,那粉嫩嘴唇满是诱惑,便再也忍不住:“林子鸢,我喜欢你。”说着便覆上了林子鸢那柔软的嘴唇。 霸道又略显生硬的吻袭来,让林子鸢吓得脸色失了白,赶紧闭上了眼睛使劲地晃动着脑袋。 见着林子鸢晃动,石头随即用手握住林子鸢的下巴忘我地吻了起来。 “你……你放开……我……”林子鸢结结巴巴地努力挤出来几个字,随后用力地挣脱了他的手,顺势拔下头上的发簪对着石头的脖子用力刺去。 刺痛感传来,石头恢复了一丝理智,才发觉此刻自己做了些什么,遂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林子鸢,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方才的“禽兽行为”。 借着石头闪神的瞬间,林子鸢抬手就给了石头一个巴掌,便用力地推开他。 林子鸢大口地喘气,方才那吻得太强烈,差点让她没了呼吸。 此刻坐在地上的石头,羞愧又自责:“对不起……我……我并不是想冒犯你。” 说完低头不敢看向林子鸢,不知怎么解释下去。原本他只是想吓一吓她,最后发觉自己竟然情难自控。 躺在地上的林子鸢平复了下紧张的心情,随后又想到被人这么夺去了初吻,又伤心地哭了起来“呜呜呜…” 第76章 放纸鸢 林子鸢突然哭出来,让石头不知所措,急忙上前扶她坐起来:“都是我不好,你打我好不好,你别哭了。” 石头也很紧张,她怕林子鸢从此以后怪他,厌恶他。 林子鸢看着靠过来的石头,心里越想越生气,便抓起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下去。 虽然痛得咬牙,石头却也不敢制止。 待到嘴里隐约传来血腥味,林子鸢才松开嘴,留下了一口的牙印在石头手臂上。 “那是我的初吻,你竟敢对我无礼!”林子鸢此刻恼羞成怒地看着他。 前一秒还哭哭啼啼的林子鸢,下一秒就恶狠狠地,这转变之快,着实让石头有些惊呆:林子鸢方才是在装哭? “那怎么办,那我也没法还你了…你把我杀了吧。”石头好想说那也是他的初吻,却没有好意思说出口。 看着石头有些呆笨的样子,又想到方才他被自己刺伤,又被自己打了一个巴掌,现在又被自己咬伤了,她却是没法恨起他来。 随即站起来想要往回走,又想到此刻的样子略显些狼狈,这样子怕是别人以为他们在这里干了什么苟且之事呢。然后拍了拍衣服上沾的草屑,整理了下衣服便往回走:“还不快走,马上要天黑了。” “哦。”见着林子鸢没有再追究方才的事,石头的心终于松了下来,连忙呆呆地应了一声。 见着林子鸢方才坐的位置,她的簪子落下了,上前捡起来放到了自己怀里,便马上跟了上去。 林府—— 回到小院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宝蝉见着林子鸢跟石头一前一后的回来,有些惊讶:“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刚好碰见的。”两人异口同声,默契地没有看向对方。 “小姐可用过了晚膳,需要奴婢备过来吗?” “不必了。”林子鸢说完慌张地往自己房间走了。 “那石侍卫呢,可需用晚膳?” 石头默默地看着林子鸢走向她的房间,没有回应宝蝉的话,便也匆匆地往自己房间走了。 宝蝉看这两人有些慌张的神情有些奇怪,感觉有点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是什么,随即也走开不去想了。 夜深了,此刻躺在床上的林子鸢却久久不能平复心情,石头那句“我喜欢你”让林子鸢心里遭乱,不知是他无意地说还是他真实的想法。先不说他的心思,眼下他得了失忆症,万一他之前已经有了心上人或者娶亲了,这会非礼了自己,自己岂不是白白被他占了便宜?! 想到这,林子鸢又越发地生气了!辗转反侧睡不着。 这边石头也是,想到吻了林子鸢有些唐突,又觉得吻得还不够尽兴,一边自责一边后悔… 翌日,林子鸢都在避开着石头,想到昨日的事有些恼羞成怒,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揍他一顿。 石头这边也是,林子鸢要是在院子里,他绝对不敢出去,不知怎么面对她。 两人都默契着,要是出去远远地看见对方,就急忙地走开。 这两人怪异的行为,引起了牛四的疑惑:“宝姑娘,你说小姐跟石侍卫是怎么了?我怎么瞧着有些不对劲?” 连牛四这样马大虎的人都瞧出来不对了。 “是吧,牛大哥,我也瞧着他们两个不对劲, 可小姐什么也没有说。你还是不要问那么多好,一会小姐生气了。” “哦。”牛四傻愣愣地回。 又过了三日,沐心云热情地来林府找了林子鸢出去放纸鸢,说在城东的镇湖花园那,正在举行一年一度的纸鸢节。 想着上次答应同沐心云逛集市,自己却突然走开了有些不好意思,加上待在屋里闷了几日,便立马答应了。 “子鸢,这次你别想溜走了,我可不会放过你。”沐心云狠心地说道。 “不会,这次绝对不会,沐儿可放心了。”林子鸢赔笑着。 “那上次是何事?子鸢你都没告诉我。”沐心云心性开朗随意地问着。 “嗯, 也没什么事,就是看见一个人很像以前的师兄,追了上去发现并不是。”林子鸢找了个借口,不是故意瞒着她,只是石头这事没法说。 “哦,这样啊。”沐心云心思单纯,见着林子鸢这么说便没有怀疑。 “今儿这个子鸢,不是这个纸鸢。话说子鸢你的名字,是不是跟天上放的纸鸢有关?”沐心云好奇地问着。 “这个我也没有问过娘,兴许有点关系吧。”林子鸢猜想。 林子鸢坐着沐心云的马车一同来到镇湖花园。 “子鸢,你快下来,你看天空上好多纸鸢。”沐心云先一步下了马车,便惊呼了起来。 她在岭南那没有见过这样的纸鸢,那边的气候不太好,不流行放纸鸢。 林子鸢随即下车,见着天空五彩斑斓的纸鸢,形形色色的样子,确实好看!这也是她第一次见过这么多的纸鸢! “好看吗?” “嗯,确实好看,沐儿来的没错。” “贵人姐姐,您需要买纸鸢吗?”一个八九岁出头的小女孩,穿着有些褴褛的衣裳,奶声奶气地走来。 “这些纸鸢怎么卖?”沐心云见着这个穷苦的孩子,便热情地询问。 “姐姐,三文钱一个。”小女孩甜甜地说道。 “好,我要两个。”随即沐心云掏出来一两银子交给那个女孩。 “贵人姐姐,小的没有钱找您。”小女孩惊慌得不敢要。 “不用你找,你拿回去给家里买点吃的用的,准备些衣裳过冬吧。” “贵人姐姐,您的大恩,小的就是做牛做马也报不完。”说着连忙下跪磕头道谢。 沐心云连忙扶她起来:“记住,好好活下去才是对我的谢礼。”说着便把银子递到她手里。 林子鸢没想到沐心云竟然这么心地善良。 “贵人姐姐,这些纸鸢要不您都拿去吧。” “不用,我们就两个人,挑两个就好。子鸢,你来挑一个。” “嗯,这个吧。”林子鸢挑了一个大雁的样式。 “子鸢确定是这个?我还以为你会喜欢那些可爱的动物呢。”沐心云则挑选了一个蝴蝶的款。 “谢谢两位贵人姐姐。”小女孩再次道谢后便走了。 两人拿了纸鸢便来到镇湖花园中央,此刻瞧见了刘思敏几人在此。 第77章 假山行刺 刘思敏是不大见林子鸢的,一是因为林子芙抢了她表哥,二是林子珊在京城一直出尽了风头,这两人都是她的死对头。 林子鸢是她们的妹妹,刘思敏自然是不喜欢她的,甚至还恨她。 见着刘思敏不太友好的眼神,林子鸢招呼也没有打,便直接拉着沐心云往另一边走去。 可把刘思敏气得不轻:“一个小小的庶女,竟敢无视我!” “思敏姐姐,眼下林子鸢找了郡主做靠山,还是不要同她正面起了冲突。”王嘉如凑到刘思敏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刘思敏顿时眉开眼笑:“哼!一会等着瞧…” “子鸢,方才那人是谁?” “刘尚书大人的嫡女刘思敏,姑姑是刘贵妃,哦,不对,听说刚被降为刘妃了,你最好远离她。” “我看她看你的眼神不太对,似乎她很讨厌你?” “刘思敏听说喜欢公子启,好巧不巧,我那二姐同公子启在一块了。你说她能不讨厌我吗?” “原来是这样,子鸢不必理她。” “嗯,这样的人我自是不放在眼里。” 不来招惹她的,她自然也不去招惹别人。 “这里人少,我们在这里放。” 沐心云和林子鸢没有放过纸鸢,折腾了许久两人终于借着风力把手里的纸鸢放飞了天上。 “子鸢,你那大雁飞得真高!” 林子鸢看着飞得很高的大雁陷入了沉思。 她也想像大雁一样自由自在地飞翔,不想被束缚在一个地方,她不想认命!不想被人安排着嫁于大世子,或者其他人!如果不是喜欢的人,那她宁可孤独终老。 “沐儿,你那蝴蝶飞得也不错。” 看着沐心云愉悦地奔跑着,此刻的她像个小孩子,如果能永远这样也挺好。 林子鸢也替沐心云担心:沐儿从遥远的岭南来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的,也不知未来的命运在哪里,沐王府的地位岌岌可危能护她几时谁也不清楚。她们原来都是那么相似的人。 天气甚好,放纸鸢的人也多了起来,原本这边只有林子鸢和沐心云两人,陆陆续续的人到来,天上各式各样的纸鸢飞了起来。 本来两人的技术就不好,这会纸鸢多了起来,也不知怎么避开,这会林子鸢的大雁就被人家的纸鸢缠住了。 那人用力一扯线,两个缠住的纸鸢便被扯断了,掉到湖对面的假山那边。 得手后那人便急忙离开,谁也没有注意到此人。 “子鸢,你的大雁!” 林子鸢环顾了一圈,也知道自己的纸鸢是被谁的纸鸢扯断的。 “没事,沐儿,你在这里,我过去捡。” 林子鸢:还好距离不是很远,就当散步了。 假山这边有些静悄悄的,大伙都在对面广场上玩着,此刻很少有人过来。 林子鸢走过一条小木桥来到假山后边,这些假山挺高,布置得挺为巧妙,一座座的错落着,像个小迷宫似的。 还好走了半圈,就见到了落在地上的纸鸢。 林子鸢刚想上前捡起来,突然后面的假山冒出来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上前,从林子鸢背后用缠绕的线用力勒住林子鸢的脖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子鸢意想不到,也看不到背后的人是谁,只能使劲的挣扎着。 这人一看就是想要她的命!勒着的力气非常大,让她呼吸越来越困难。 “救…”怎么呼喊都喊不出声,细线很快就把她的脖子勒出了血迹,这么下去血脉割断她必死无疑! 林子鸢心慌了:广场那边也没人发现她的险境! 不行!我不能死在这里! 林子鸢随即拼尽力气,从怀里掏出来三枚玄离针,往身后的人扎去。 随后林子鸢呼吸渐渐微弱了下来,已经没法动了。 那人没想到林子鸢还留了一手,刺痛袭来闷哼了一声,却也想着赶紧解决了这个人便马上离去,待得越久怕引来了别人不好办了。 沐心云久久不见林子鸢回来,这会已经过来寻找了。 “子鸢,你在哪?”沐心云一路的呼喊着。 林子鸢心突然惊醒:是沐儿! 那人也听见了渐渐走来的脚步声,想着被抓住就麻烦了,随即放开林子鸢快速地离开。 等沐心云赶到的时候,只见地上躺着奄奄一息的林子鸢。 “子鸢!”沐心云惊慌地过去扶起她。 “子鸢,你怎么了?别吓我!”沐心云环视了一圈也没有见着什么可疑的人物。 听见沐心云几声的呼唤,林子鸢才渐渐有了些意识。 “快点离开。”虚弱地发出声。 沐心云明白,这地方较为偏僻,那人敢在这里对子鸢下手,必定想好了脱身之法,此刻先离开要紧。 “子鸢,你脖子流了好多血。”沐心云担心着。 “扶我走,先回去…” 此刻脖子被割破了挺深的伤口,让她疼痛万分,但是她不敢再待下去,硬撑着让沐心云扶着她走,等到广场那边人多了就好办了。 等准备走到广场那边的时候,沐心云便破开了嗓子大喊:“快来人,快点来人!林三小姐被行刺了!” 这一连声的呼喊,终于惊动了众人,大伙都赶了过来。 见着一个姑娘扶着一个奄奄一息的姑娘,那姑娘脖子还流了好多的血,这把众人吓到了:这大白日的怎么就被行刺了是怎么回事? 不止众人吃惊,刘思敏几人看到奄奄一息的林子鸢也是惊讶,她们只是找人把林子鸢的纸鸢扯断,并没有安排人去杀她,这是怎么回事? “思敏姐姐,怕是她往日得罪了不少人。”王嘉如凑到刘思敏耳边小声地说。 刘思敏想着八成也是了,不然怎么偏偏对她下毒手。 看着林子鸢脖子的伤口那么深, 想着定是半死不活了。 刘思敏怕待太久一会巡抚司的人过来,查到她派人扯断林子鸢的纸鸢就不好了,那她跟这行刺案肯定脱不了关系,便拉着王嘉如几人赶紧离开。 广场这边的动静太大,终于引来了巡抚司。 “这是怎么回事?!”关文兴此刻刚好在镇湖花园这一带轮值着,听见动静马上赶了过来。这才发现是沐王府小郡主和林三小姐。 第78章 深夜探病 “关大人,请您派人去假山那边搜查,三小姐是在那边遇刺的。”沐心云急切地说道。 “假山?是怎么回事?” “三小姐过去捡掉落的纸鸢,等我过去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关文兴明白过来,马上派了几个人过去搜查。 “其他人等无事请马上离开!”关文兴严厉地说着。 林三小姐被人行刺可不是件小事,被太多人传开不好,也不利于他找到凶手。 见着巡抚司这么说了,大伙也不敢继续久留,都立马走了。 “关大人,把三小姐带回去医治要紧。”沐心云用手帕捂着林子鸢的脖子,血已经浸湿了手帕,沐心云很怕林子鸢撑不过去。 关文兴立即喊了两个属下一起把林子鸢带到了沐心云的马车上,加急着往林府赶去。 林府—— “这是怎么回事?!”林老爷带着大夫人怒气冲冲地赶来林子鸢的房间。 这会所有的人都在房间外面等候着,房间里面宝蝉陪着大夫正在给林子鸢医治。 “林相公,是下官失职!让三小姐在镇湖花园遇刺。”关文兴下跪着说道。 “这大白日的被行刺,巡抚司的职责在哪里?”林老爷勃然大怒。 子鸢都已经被行刺几次了,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同大世子成亲的日子也不晚了,这要是子鸢死了,他怎么交代?! 关文兴几人一同跪下不敢说话。 “赶紧去给我查!” “是,下官先告辞。”关文兴便悻悻地带着属下离开了。 大夫人假意安慰着:“老爷息怒,三丫头会平安的。三妹也放心,大夫正在里面医治,会没事的。” 三夫人却听不进去,满眼都是心疼:子鸢怎么那么命苦,从回来京城已经受了几次伤了。 沐心云则自责不已,若不是自己约子鸢出去,她就不会遇险。要是子鸢不能脱险,她此生都不能原谅自己。 木辛、石头也在替小姐担心着。 石头盯着林子鸢房间的门口心里非常慌张,当看到脖子都是血的林子鸢被抬进去房间时,他很心疼。此刻的他好想不管不顾冲进去看她,可是他不会医术,冲进去也是耽误了大夫的医治也没用。 过了一个时辰,门口终于被打开了:“林相公,三小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老夫开了几贴药方吃下,休养几日便好。”大夫擦着额头冒着的汗水,战战兢兢地说着。 要是治不好三小姐,他也很怕林相公怪罪自己。 “好,李管家,带大夫下去,赏!”林相公开心地说道。 大伙听见大夫的话,终于松了一口气。 “既然三丫头没事,老夫还有事要忙,你们几个看着点。”林老爷对着宝蝉几人吩咐道。 “是,老爷。” 大夫人心里自然是不想林子鸢活的,可作为当家夫人,又不能做得太过分,林子鸢出了这事,她必然是要装作关心同林老爷来一趟。 “你们几个好好伺候三小姐,有事去我院子汇报。” “是,大夫人。” 随后林老爷同大夫人走了。 “郡主,你也先回去吧,子鸢这边我看着,麻烦你送她回来了,老身谢过郡主。”三夫人很感激沐心云送子鸢回来。 “夫人,子鸢是同我出去受伤的,我没能保护她,真的对不起。”沐心云很自责。 “郡主不用这么说,有问题的是那些坏人,你不必自责。我也听子鸢提起你,说你性格善良为人爽直,子鸢能得你这么一个朋友,那是她的福气。” “不,应该也是我沐心云的福气。”沐心云很欣慰。 “孩子,她不会有事的,你先回去。这里由我们看着。” “那有事去我府里唤我。夫人,那我就先告辞了。”沐心云看着还在熟睡的林子鸢,便安心地离开了。 三夫人则单独在房间里面陪了几个时辰才离开。 深夜,等所有人都入睡了,石头悄悄地从林子鸢房间窗口跳入。 看着趴睡在桌子上的宝蝉,上前给她点了睡穴,宝蝉便死气沉沉得睡过去了。 然后轻手轻脚的来到林子鸢床边,看着熟睡的林子鸢,轻轻地抚摸着她脖子那缠绕的绑带:“肯定很疼吧。” 石头心疼不已,他恨不得此刻替林子鸢受这伤。 这一个月以来,想到林子鸢受伤了多次,石头气得握紧了拳头。 再看看熟睡的林子鸢,便忍不住上前轻轻的亲了一下她的额头。 林子鸢遂睁开眼望着他,两人四目相对。 干了坏事的石头被抓了包,有些尴尬,随即调整了语气。 “嗯…你醒了?还疼吗?” 林子鸢因为太疼并没有深睡,从石头进来那刻她就醒了。 接触了一个多月,石头身上的气息她最熟悉不过,如果是刺客进来后完全可以直接杀了她,并不用对宝蝉点睡穴。装睡着只是想看看他要做什么。 “水…”林子鸢微弱地发声,疼得动不了。 需要喝水? 石头明白过来,立刻倒了一碗水过来。 看着林子鸢难受的样子,也没法坐起来喝。 想了一下后自己喝了一口,便对着林子鸢的嘴巴喂去。 林子鸢睁得大大的眼睛,此时也反驳不了,只能任由着他来,心里紧张得砰砰乱跳。 见着林子鸢没有排斥,石头连喂了几口才停下。 “好好睡吧,有我在。”石头看着乖巧的林子鸢温柔地说着。 “嗯。”林子鸢应了一声便睡了过去。 石头则坐在床边守着,待到快要天亮才离去。 翌日早晨,宝蝉端来了一盆清水,林子鸢便醒了。 “宝丫头…”林子鸢躺在床上微弱出声,割破了脖子自然伤到了喉咙。 “小姐,您醒了。”宝蝉惊喜,连忙走到床边。 “嗯。” “小姐,奴婢先给您擦擦手,一会把早膳端过来。” “宝…蝉…” “小姐,奴婢在,您轻点说。”宝蝉凑到跟前。 “昨…夜…你见过…石头吗?” “石侍卫?没有啊,奴婢一直在房里。有人进来的话,奴婢知道的。” 难道我昨晚做梦了? 可是那梦好真实! 看来我真是病得神志不清了!林子鸢心里有点无语死自己。 第79章 受伤后的安慰 “小姐,您等着,奴婢一会过来。”宝蝉说着便把水端出去倒了。 林子鸢想到昨日的危险,真是有些后怕。 到底是谁这么针对她?! 那么凑巧知道她过去捡纸鸢,还能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动手。她隐约瞧见了背后那人的裙摆,布料样式像着一个丫鬟的款式。 她肯定那人定不是杀手!如果是杀手一招就可以把她解决了。 定是哪位小姐的丫鬟! 她素来很少出门,跟她有矛盾的也就是刘思敏,高玥她们几人。这次的人能不动声色的想要杀她,定是心思缜密,想着人多的地方没有人怀疑,得手了便可马上撤退。 “三夫人,您来了。”门口外传来了宝蝉的声音。 “小姐醒了吗?” “小姐方才已经醒了,奴婢正要送早膳进去。” 随即三夫人身后的桂嬷嬷帮忙打开了房门。 “鸢儿,好些了吗?”三夫人进来急切地询问。 “嗯,让娘……”林子鸢吃力地回应。 三夫人打断了林子鸢的话:“鸢儿,你不用多说,娘知道你想说什么。先养好了伤再说。” “娘先喂你喝粥。”三夫人接过宝蝉端过来的粥。 宝蝉则用一个枕头把林子鸢的头垫高一些。 虽然头部只是垫高一点点,还是拉扯到了伤口,疼得林子鸢皱眉。 宝蝉赶紧问:“小姐,可还好?” “宝蝉,轻点。”三夫人紧张着。 “我…没事。” 三夫人给林子鸢小心翼翼地喂着粥,因着林子鸢喉咙疼吃得不是很快,这一小碗粥也用了一炷香时间。三夫人看着林子鸢的样子满是心疼。 用完早膳后,三夫人又陪着一个时辰。 林子鸢怕她累着:“娘…不用担心…您先回去休息。” “好,那娘先回去,鸢儿也累了,先休息一会。” 林子鸢点点头。 三夫人把林子鸢扶下躺平,盖好被子了便出去了。 宝蝉这边从厨房出来刚想着把药端过来,在走廊里碰见了石头。 “小姐的药吗?给我吧。” 宝蝉想着一会还要出去给小姐采买午膳的食材,石侍卫也不是什么外人,便把药端给了他:“石侍卫,那你小心些。” 石头接过药后没有说话就径直往林子鸢房间走去。 林子鸢的房门是半掩的,石头没有敲门便走了进去。 来到床边时,发觉林子鸢闭着眼已经睡觉了,便把药放在桌子上。 这会见着林子鸢的手伸出来被子外面,便想着把她的手放回被窝,林子鸢突然睁开了眼。 石头淡定地回应:“你醒了?” 林子鸢见着石头此刻在这里有些奇怪:难道她又做梦了?怎么又老是梦见石头?她都有点怀疑自己被下药了。环顾了一下也没发现宝蝉的身影。 “宝蝉出去采买了,醒了就先喝药吧。”见着林子鸢的迷惑,石头解释着。 “哦。” 石头上前把林子鸢往上扶起来一些,后背用枕头靠着。 林子鸢看着眼前那么近距离的脸庞,有些恍惚。 昨日在假山那被勒住脖子,她以为她会死在那里,在她脑子里面一闪而过的身影就是石头,想到几次都是石头找到她并救了她,在芦苇地那里石头说喜欢她,可她却打了他一巴掌,没想到生死关头想到的人竟然是石头。林子鸢心里说不出来的心酸。 “先喝药。”石头已经把药端到林子鸢跟前,示意她张嘴。 林子鸢看着这似曾相识的场景有些失神:此前石头在世子府为救她受伤,也是她端药喂他喝的。 “怎么了?”见着林子鸢失魂落魄的样子,石头担心着。 林子鸢摇摇头,立即喝下了到嘴的药汤。 今日的林子鸢性子也是特别的乖巧,兴许是生病了性子柔和了下来。 石头耐心地喂着,林子鸢也是张嘴就喝着,两人目光赤裸裸地看着对方,默契地没有出声。 没一会,林子鸢的眼眶有了些湿润。 不知林子鸢什么原因,石头语气温柔地问着:“怎么了?脖子太疼了?” 林子鸢看着石头没有说话,最终不争气的眼泪流了下来。 这把石头吓了一跳,连忙把手里的碗放在一旁的凳子上。 上前轻轻地把她拥入怀里:“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 石头心里深深自责又很心痛,要是沐心云没有赶到,或许今后再也见不到林子鸢了。想到这石头心里害怕地颤抖。 靠在石头怀里无声地哭了几下,林子鸢心情好了许多:一直以来所有的委屈她都是自己默默地承受着,她怕娘担心不敢同她说,宝蝉还小心思单纯与她也说不上,自从认识石头以来却觉得多了一份安全感,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石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女孩子,轻轻地为林子鸢擦拭着泪痕。 “小姐,大世子和怀柔公主来探望您,此刻…” 宝蝉进来内室,刚好看见石头为林子鸢擦拭眼泪的动作,给她吓了一跳,话也没有说完。 两人也被突然进来的宝蝉吓住了,连忙拉开了距离。 “嗯。”林子鸢已经快速地调整了表情。 “他们此刻正在门外,是要请他们进来吗?”宝蝉看了看石头,方才房间里面就小姐和石头在里面,宝蝉是怕大世子他们对这有什么误会。 林子鸢心里明白宝蝉的意思:“后面。” 石头却有些纳闷,他跟林子鸢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可想到林子鸢怼着他的眼神, 又不敢不做,不然一会林子鸢要生气了,便忍着走到后面的屏风去躲着。 宝蝉则出去请了大世子和怀柔公主进来。 “子鸢姐姐,你好些了吗?”怀柔一进来就拉着林子鸢的手问着。 大世子从进来内室眼睛就没离开过林子鸢,看着林子鸢此刻缠绕着厚厚的绑带,他心里非常心疼。 昨夜接到消息说林子鸢在镇湖花园遇刺,可把他急坏了,本想着连夜过来瞧瞧,又觉得太唐突了。隐隐不安终于等到了早上,觉得自己一个人过来探望不好,便拉了怀柔一同过来。 第80章 各怀心事 “子鸢,好些了吗?”大世子紧张的问着。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 “子鸢姐姐,你不舒服还是先不要说了,先养好伤。” “有我和世子哥哥在,你会没事的。” 林子鸢点点头,示意他们坐下说话。 “子鸢姐姐是太疼了吗,眼眶红红的,需要找宫里的太医过来瞧瞧吗?”怀柔见着林子鸢微红的眼眶,担心着。 林子鸢有些尴尬,不知怎么说才好,只能摇摇头。 “子鸢姐姐不用怕,过几日便好起来了。你和沐姐姐要陪着怀柔去玩呢。对了,准备到父王的寿辰了,听说今年会来挺多的使臣,有好些玩乐的地方。”怀柔安慰着。 “嗯。”林子鸢点点头。 “子鸢,不必担心,刺客那事,已经交给巡抚司去办了,你只管好好养伤。我这伤还没治好呢,你得快快好起来才是。”大世子半开玩笑着。 林子鸢自然知道大世子的心思,想让她开心些,不要担心太多。 “好。”林子鸢给了大世子一个微笑。 “子鸢,那我们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人见着了,大世子也放心了,不敢打扰太多,怕影响了林子鸢休息。 随后宝蝉领着大世子和怀柔走了。 石头见着没人了,才从后面的屏风缓缓走了出来。 “方才是我失礼了,你不要放在心上。”林子鸢见着石头出来,平淡地说着。 眼下她同大世子还有婚约,万一她跟石头一个下人这么亲密的举动被外人瞧了去,受伤害的不只是她,石头也会受牵连。她不想石头为此受伤。 “嗯,没什么,小姐先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他就知道林子鸢会这么说,先不说他与林子鸢两人处于两个敌对的国家,单就林子鸢和东方稷的婚事就是一个很大的障碍! 此刻石头好气:为啥同林子鸢定亲的不是他!万一他们两个真的要成亲,他怎么办?!难道他要来东离抢亲吗?! 林子鸢看着面无表情地石头急促地走出去,想着可能也是不知怎么面对自己… 东方宇府里—— “林子鸢昨日被行刺了?” “是,公子,巡抚司那边传来的消息。说在镇湖花园放纸鸢,被人从后面勒住脖子差点丢了性命。” “可有大碍?”东方宇紧张地问着,这几日他都在忙着别的事也没关注林子鸢的动静。 “昨夜听说已经脱离危险了。” 东方宇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巡抚司可有查到了什么线索?” “此人定是料到大白日的人多杂乱,得手了就马上撤退了。怕是查起来难。”辉夜紧张地汇报。 什么人一直针对林子鸢?! 东方宇不解,按理说林子鸢造成的威胁不大,完全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过阵子就是父王寿辰了,巡抚司定然是加紧了巡逻的,这人能不动声色地杀林子鸢,是有些手段的。 “公子,还有一件事。” “说。” “最近都在谣传,说传说中的圣境携有大量的珠宝金钱,各国都在派人秘密地寻找着。据说圣境的方位就在我国南边的海域上,这次各国使团到来,怕也是想趁机打探这个消息。” “这几年各国交战频繁,已经耗费了太多的军饷,想要上战场定少不了金钱。想必各国的国库已经空虚,没有更多的钱去打仗了,这才把主意打到这圣境上。”东方宇一一分析着。 “可这圣境之地只是传说,有还是无,谁也不懂。这么耗费精力找下去,怕也是个问题。”辉夜疑惑着。 “你不懂,只要有一丝希望,这些帝王是断然不会断了念想。”东方宇冷笑着。 钱财对于帝王来说那是多大的诱惑力,有了钱财,坐稳四国之首,或者统一四国那都是一个帝王的梦想! “京城这边也派人盯紧些,不日使团就要入京了。” “是。”辉夜恭敬地退出去。 东方宇:父王虽然给他安排了禁军指挥使一职,但是明面上也就是个闲职,真正能调动禁军的只有父王,况且他上头还有个禁军总督郑颂霖,要想在禁军站稳脚步,怕是要费一番功夫…… 这次受伤后,林子鸢已经在院子里面休养了几日。 眼下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整日就是抱着狐狸在秋千那玩着。 自从上次喂药事件后,林子鸢这几日都在躲避着石头,可把石头郁闷得要死。 石头也不知哪里来的狐狸,成日跟在林子鸢身边,让他心生嫉妒。 看着院子里林子鸢抱着狐狸在那荡着秋千,石头终于忍不住走了过去。 “小姐,该喝药了!”石头把从宝蝉那熬好的药抢过来后,径直地向着林子鸢走过来。 “放那桌子上,我一会喝。”林子鸢只顾着和狐狸逗玩,抬眼也不曾给石头。 石头见着林子鸢无视他,突然生气地上前一只手从林子鸢怀里拎起那只狐狸。 狐狸突然被人拎起来“嗷嗷”地叫喊,身体瑟瑟发抖。 “你这是做什么?!”见着石头突然的举动,林子鸢斥责地说道。 “没什么,它吵到小姐了。”说着石头便把那狐狸给扔了出去。 幸好狐狸机警,顺势跳到了花圃上,这才没伤到。 狐狸盯着石头望着:这人是谁?!怎么让它有一股压迫感。 石头这疯狂的举动把林子鸢吓了一跳,急忙跳下秋千奔着花圃去。 看见狐狸没有受伤,小心地把它抱在怀里,随后愤怒地对着石头喊道:“石侍卫这是做什么?!心情不好也不该拿一只狐狸撒气!” 林子鸢自然知道石头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见着这几日她没有理他。可是这件事她要怎么面对他?是告诉他,她也喜欢他,然后两个人私奔吗? 如今她跟东方稷有婚约是事实,只要一日不解除婚约,那么她便无自由! 石头的身世不明,她不敢豁出去一切跟他在一起。 她并不是介意石头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侍卫,她并不在乎世俗的看法。她担心的是娘、宝蝉他们。要是她们两个在一起了,陛下会放过他们吗?会放过林府吗?就凭她一个小小庶女,石头一个小小侍卫,能抵得过王权吗?林子鸢不敢想。 “我没有。”石头茫然着把手里的药碗放下桌子后就走了。 林子鸢看着石头离去的背影最终也没有出声。 第81章 东方宇抓走石头 如意轩—— “芙儿,最近公子启有没有叫人带消息给你?你们的事什么时候办?”二夫人着急,要是芙儿同公子启的事东窗事发,那么她林府在京里便丢尽了脸面,老爷不得杀死她。上次老爷询问已经前后左右屏退了所有的下人,所以知晓这事的除了林府的主子,也就是她们贴身伺候的下人。 “娘,这几日芙儿一直在院里,也没有机会同公子启见面。芙儿也不知公子启怎么打算。” “公子启不会不要芙儿了吧?”林子芙哭哭啼啼的担心着。 “芙儿,还是得找机会同公子启见面,你爹这边怕是不容易松口。” 二夫人自然知道,老爷一向有意让林子珊跟公子佑结亲,如今芙儿和公子启这事只能由她们自己去争取了! “可是娘,爹爹叫我在家禁足,我也没有机会出去。“ 林子芙的院门已经被林老爷派了下人看管着。 “这样…”二夫人小声地在林子芙耳边说了几句。 “还是娘有办法,女儿明白。”林子芙会心一笑… 下了早朝,林老爷正要急冲冲地向宫外走去,这不前面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仔细一看原来是东方佑。 “林相公可有时间?本公子想找您聊聊。”东方佑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段时间,他上林府,林老爷都避而不见,他这才在这里截住了他。 “公子佑,找老夫何事?” 东方佑:呵,你个老匹夫竟然还装聋作哑!突然倒戈了老四那边,也不给本公子一个交代! “林相公,借一步说话。” 林老爷见躲不了,只好跟着东方佑来到一个没人的角落。 见着周边没人,东方佑才缓缓开口:“林相公,本公子一直有意于子珊,您也是知道的,我们结为亲家不好吗?” 林老爷不敢得罪东方佑,只能假意奉承道:“公子佑,不是老夫不愿意,实在是那公子启…您也知道,老夫也是有意将子珊许配给您的。”林老爷没敢说明公子启与林子芙两人已经在一块的事。这两边的公子,他都不敢得罪。 第82章 萧二公子 石头这话可把东方宇气得不轻。 “辉夜,萧二公子喝这白开水恐怕味道是淡了些, 给他尝尝点咱们的手艺。”东方宇给辉夜使了一个眼色。 “是。” 东方宇的人把石头带进来府里后,就给他下了软骨散,此刻石头武功使不上,也没有多少力气。 辉夜走到石头的后背,拿出来一套刑具:密密麻麻的绣花针排列在木块上。 “公子宇这是动私刑吗?”石头不屑。 “萧二公子,话别说得那么难听,这只是抓痒痒。” 东方宇真有你的! 定是怕林子鸢怪他,给他扎针眼,又不会让林子鸢怀疑。 东方宇定是猜想,他不会把自己的身份告诉林子鸢,这事他没法说出去。 “好,小的我记下了。”石头冷哼的说道。 辉夜得到了东方宇的一个眼神, 随即在石头后背连续扎上了一排排的针眼。 这针眼别看不大,却也是极痛的,石头还是忍不住皱了下眉。 “萧二公子,要是痛就把话说明不是,何必受这罪。” “说什么?小的听不懂。” 哼!还在装愣! “辉夜。”东方宇咬牙切齿。 随后辉夜又加了一排针眼。 石头却还是从容淡定。 突然一个小厮进来附在东方宇的耳边说了一下。 “辉夜,你看着他。”随后东方宇着急地走了。 正厅里面,林子鸢着急地询问着下人:“你家公子呢?” 那下人不语,怯怯地低着头。 “我有急事找你家公子,快请他来见我。”林子鸢已经有些恼火。 正想甩开那下人自己往后院找去,正好见着迎面走来的东方宇。 “三小姐,找我何事?”东方宇见着林子鸢柔声地说道。 “公子宇,请问有没有见过我的侍卫。”林子鸢直截了当地说。 “三小姐的侍卫?怎么会在我这?三小姐莫不是找错了地方。”东方宇平淡地说道。 “公子宇,我的下人亲眼见到您的人带走了我的侍卫,怎么需要我进去搜吗?”林子鸢也不客气地直接怼着。 “哦,是吗?还有这样的事?本公子也没见听说。”东方宇漫不经心地说。 “公子宇,我没有那么多的耐心,是或不是,搜一下便见分晓。”林子鸢便急切地绕过东方宇就要往后院搜去。 “林子鸢,你就那么在意你那个侍卫!?”东方宇气呼,林子鸢竟然为了他不惜得罪自己。 “公子宇,你抓走我的侍卫有何目的?你想要对付大世子,想要借我的手对付大世子是不是?!那你就错了,我林子鸢不受你的威胁。” 这把东方宇气得半死!林子鸢竟然以为他是想利用她对付大世子! “林子鸢,我没有这个意思,你想左了。”东方宇沉住气说道,兴许林子鸢也不知道她那个侍卫的身份。 他叫辉夜借着询问林子鸢的事把他引来府上,只是想套出来他的话,来东离什么目的,为何潜伏在林子鸢身边,也是怕林子鸢有危险。 “公子宇没有最好。”林子鸢此刻怒目地看着东方宇。 东方宇知道,就算他现在说了那侍卫的身份,林子鸢此时也不会信他。 见着林子鸢有些生气,东方宇也只好说道:“兴许是本公子的侍卫找三小姐的侍卫询问些事,三小姐不用担心。” “去,问下辉夜有没有见过三小姐的侍卫。”东方宇对着后头跟着的小厮说道。 “是,公子。”那小厮立即下去了。 “三小姐,进来坐着等一会,别急。”东方宇拱手请林子鸢来到正厅坐下。 既然东方宇这么说了,想必也是派人去请石头出来了,林子鸢也只好等着。 “三小姐,请喝茶。”东方宇给林子鸢倒了一杯茶水。 林子鸢此刻心不在焉地,也没有注意这合不合规矩让一个公子倒茶,接过东方宇的茶水便一饮而尽。 见着林子鸢急切的表情,东方宇淡淡地开口:“林子鸢,我不会害你。” 林子鸢听着东方宇这话也不知是什么意思,随即看了他一眼:她同东方宇向来也没有什么交道,不过是她救了他两次,她也不了解东方宇这人什么性子,而且她也不想了解,不想参与到这些公子的权利之争中。 东方宇见着林子鸢没有回应,心里有些失落,从林子鸢第一次救他起,他就对林子鸢有了些好感,当时只是觉得这个女子不似京中的贵女一般,有着坚韧、内敛、蕙质兰心的性子,倒是令他挺欣赏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了解,他发觉他似乎有些喜欢林子鸢。可林子鸢偏偏准备要同王兄完婚了,他非常气愤! 没一会,辉夜就领着石头来到了正厅。 看见石头站在门口,林子鸢立刻过去迎接。 见着石头安然无恙的样子,林子鸢才松下了心。 “既然我的侍卫无事,小女就先行告辞了。” 既然石头出来了,林子鸢只想着赶紧离开,万一东方宇又变卦了就不好了。 “嗯,三小姐慢走。”东方宇目送着林子鸢两人离开。 在马车上,林子鸢忍不住问:“东方宇找你做什么?” “没事,只是问些小姐日常的。”石头撒了个谎。 那东方宇给小厮交代了,叫石头不要说方才的事,不然东方宇就把他的身份告知林子鸢。 眼下他的身份还不能说明,所以石头跟东方宇都默契的没有提用刑一事。 石头是怕林子鸢担心。 东方宇则是怕林子鸢怪他。 “问我的日常作甚?”林子鸢无语。 “不知道,怕是公子宇想打听小姐有什么喜好吧。” 林子鸢:—— “真的?”林子鸢疑惑着。 “真的。”石头毫不犹豫。 “那怎么去了半日?” “哦,那辉夜见着我会下棋,找我陪着玩了几把。” “今早那事,是我不好,我不应该同你发脾气。”林子鸢道歉着,她觉得应该是这样,石头才跑出门,才被东方宇叫人带回府去。 “嗯,没什么,我没放心上。”石头大气地说着。 “林子鸢,我同你说的那些,并不是要你为难。不管你做什么,我都尊重你……”石头很真挚地对着林子鸢说道。 至于是什么事,两人心知肚明,没有点破。 林子鸢没有回应石头的话,假装看向外面的街市。 第83章 对大世子脉象疑惑 见着林子鸢沉默不语,石头也是识趣的闭嘴。 马车里面安安静静的,连两人的呼吸声也听得一清二楚。 此刻静下来,后背那隐约传来的刺痛感还是让石头忍不住皱了眉。 好在他穿着黑色的衣服,针眼隐约渗出来的血迹瞧不出来,加上又是黑夜,林子鸢也不会盯着她的后背看。 东方宇的软骨散并不能让他暂时性失去武功,只是他不想暴露武功、暴露身份,这才忍着。 石头:东方宇,这账我记下来了! 第二日早晨—— “宝蝉,叫木辛备马车,去世子府。” 上次去世子府回来如今已是第十一日,最近她受伤了也没得过去瞧瞧,也不知大世子的病怎么样了。 林子鸢和宝蝉在于伯的带领下来到世子府的花园,正好瞧见大世子在练剑。 她还是第一次见过大世子练剑。大世子练起剑来,不似别的男子那种狂野,也不似女子般的柔弱,颇有些君子淡如水的气质,温润如玉。 “子鸢来了。” 大世子回头便看见了林子鸢站着看他,随即停下来。 “嗯,过来瞧瞧您怎么样了?” “已经许久没有练剑了,如今再拿起剑是有些生疏了。”大世子傻笑。 “大世子今后多练练就好了。”林子鸢安慰着,看着大世子的气色是比原先好了许多。 “子鸢,你这脖子好些了吗?”见着林子鸢的脖子还缠绕着绑带,大世子担心着。 “没事,我这都好得差不多了,已经结痂了。怕大世子看着害怕,这才绑着。” “让我看看。”大世子把剑放在石桌上,示意林子鸢坐下凳子。 林子鸢本想推脱的,拗不过大世子的好意,便把绑带扯下来一些,脖子露出了一条像蜈蚣似的疤痕。 大世子看着有些心疼。 这疤痕别说女子,男子看着都有些触目惊心。 “还疼吗?” “大世子,我没事,回头涂些药就好了。”林子鸢满不在乎地说道。 “回头我叫人送些祛疤的药膏给你,太医署那有个玉肌露祛疤特别有效,我去向父王求些。女孩子还是要讲究些,不然以后不好看了。”大世子像个长辈似的唠叨着。 “好,那子鸢就谢过大世子了。” “子鸢不用跟我客气。” “对了,大世子,让我看看您的脉象。” “好。” 大世子随即伸出手腕,林子鸢便认认真真地诊起脉来。 林子鸢:奇怪,按理说服下她的药丸,不出十日便可痊愈,这都十一日了,怎么深处隐约着有一股反冲的气息。难道是病得太久了,医治的时间不够长? “您如今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请一定要如实说。” “夜里久不久有些心悸,其他的倒没有什么。”大世子实话实说。 “心悸?” 怎么会这样呢?她已经在药方里加了安神镇惊的药材,应该不会这样才对,定是哪里出了错。 “子鸢怎么了?我这病很严重吗?”大世子见着林子鸢的神色不太对。 “没什么,一些小问题,您不用太过担心。您府上的太医可否唤过来一会,我有事想问他。还有叫他把最近的药方给我一份带回去。” “于伯,去把李太医叫来。” “是,大世子,三小姐,请稍等一会。”于伯便立刻下去办事了。 正在这时,怀柔突然到来。 “子鸢姐姐,原来你在这。”怀柔见着林子鸢激动地说道。 “怀柔来了。”大世子温柔地说着。 “见过世子哥哥。” “怀柔是要找我?” “嗯,方才我去林府找你,他们说你出去了,便想着过来看望世子哥哥,没想到子鸢姐姐在这里。听说今日北冀的使团入京,上次怀柔说等子鸢姐姐病好了咱们一起去看热闹,一会子鸢姐姐有空吧?” 怀柔满怀激情地,让林子鸢不知道怎么开口拒绝。这种看热闹的事,她向来不太喜欢。 “子鸢在家闷了几日,一会咱们一起去吧。有我在,子鸢不必担心。”大世子也劝说着。 他是想着林子鸢最近遇到的事太多了,想带她出去散散心。 “好,咱们一起去。” 既然大世子这么说了,她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太好了!好久没去看热闹了。” 怀柔开心得像个小孩子,又跟林子鸢分享了很多的见闻,七嘴八舌的说了许多。 “老夫见过大世子,公主,三小姐。”李太医过来请安。 林子鸢这才注意到,这个李太医是之前救石头的那个,走路有些缓慢,不过看起来有些慈祥眉目的样子。 “李太医免礼。” “大世子找老夫何事?” “是我有些事想问下李太医。” “哦?三小姐请说。” “李太医最近给大世子把脉,可发觉有些不对劲?” “三小姐也感觉不对了?老夫还以为是自己医术不精。” 李太医:前几日他感觉大世子脉象平缓了,可这两日把脉又觉得有一股比较弱的气息。 “嗯。最近的药方,李太医可是按照我配制的比例?” “一克不多不少,全部按照您配制的药方,再配以药丸吃着。”李太医很诚恳地说道。 自从上次林子鸢指导他施针后,他就对林子鸢另眼相看,要是能得林子鸢指点一些,他的医术会更进步些。 “那就有劳李太医多关注一段时日了,麻烦您给我一副药方回去。” “三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李太医疑惑着。 “没什么,或许是我多想了。” “大世子您也不用担心,可能需要多些时日才能完全治愈。” “子鸢无须有压力,这么多年我都挺过来了。”大世子安慰着。 “世子哥哥会好起来的!您看,自从子鸢姐姐回来,您的身体好了许多,怀柔相信子鸢姐姐会治好您的。” “老夫也相信三小姐的医术,大世子,您等一段时日便好。” 见着大家都相信自己,林子鸢很是欣慰:“子鸢感谢大家对我的认可。” “好了子鸢,一会咱们还要出去呢。” “对,子鸢姐姐,咱们先出去看热闹。”说着怀柔便拉着林子鸢和大世子一同向着府外候着的马车走去。 第84章 北冀使团入京 “子鸢姐姐,快看这,这些马车可真好看。” 此刻林子鸢他们已经来到集市上,看着北冀使团十辆的马车一辆辆地走过街道,还有二十几个的侍卫护在两侧。 在马车前头骑马引路的是高御史和几个护卫,正带领着北冀使团向驿馆去。 那马车豪华程度不亚于陛下出行的马车,每辆马车都是由两匹并排的黑色骏马牵着,金丝楠木的车身,四面丝绸裹着车厢,车帘前面装饰着琉璃珠子,马车走起来“铃铃铃”地直响,看起来特别的贵气十足。 “这北冀的马车真好看,真有排场。” “一个使团都有如此规模的马车出行,看来北冀可真富有啊。” 众人们看着热闹纷纷议论着。 只见前头的一辆马车,走出来一个女子,蒙着面纱,怀抱着琵琶,便悠然自在地弹奏了起来。 “这似乎是遗失后半首的名曲《回见云中》?!”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对,对,就是这首!我曾有幸听过前半首曲子!今儿有幸听得后半首,真是幸运啊!” ”这也太好听!” 看热闹的人不断的喝彩,都被琵琶声吸引了,一一跟着马车走。 林子鸢盯着这些北冀的马车,有些无语:难怪北冀使团那么晚才到京城,原来一路有这么多手段。 “子鸢姐姐,你说北冀那么有钱吗?这些马车这么富丽堂皇,都比得上宫廷御用的了。” “这也说不准,或许打肿脸充胖子呢。”林子鸢嘲笑着。 “子鸢说的也有可能,北冀这些年以来一直东征西战的,怕是也耗费了许多银子。这恐怕也是个幌子。” “听说北冀向来跟我们东离不合,他们怎么还敢来我们这?” “嘘,怀柔不要乱说,小心被传到北冀人耳朵里。这使团是父王邀请来的,历来每个帝王寿辰,都会邀请一些邻国的人来道贺,也是想着两国互利互惠。” “哦。” “咦,沐姐姐,你也来了!”那些人跟着马车走动着就空了些位置,怀柔刚好见着沐心云。 “怀柔,子鸢,在这里碰见你们,可太巧了。”沐心云激动着。 “我说怀柔,你这是没见着五王兄我吗?”东方盛一脸不悦。 今儿他出来看热闹,刚巧碰着沐心云,两个人就一起过来了。 “怎么会呢,五王兄,怀柔这是没来得及说。”怀柔赔笑着。 “王兄,你这可太没意思了,看热闹只喊了怀柔和三小姐,可忘了我呢!”东方盛耍小性子嘟嘴着。 “你呀,也不小了,还想着玩呢?” “嘻嘻,我这不是待得无聊了嘛。”东方盛嬉皮笑脸。 大世子也奈何不了他宠溺着。 “子鸢上次伤到脖子可好了?”沐心云担心着。 “我那都好了,沐儿放心。这不才出来逛集市呢。”林子鸢嬉笑着。 “那就好, 难得咱们几个有空出来,这可得好好逛一逛。” 几人就默默地跟在马车后面行走着,身后跟了几个穿着便服的护卫。 一辆马车里面,一个男子懒庸庸地自言自语:“终于来到这东离的京城-离州了,可把本公子折腾坏了!” 随后轻轻拉开车帘看着外面热闹跟随的人群:“呵!东离的百姓也就是个穷样,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葛天。” 马车旁边跟着的男子急忙应道:“公子。” “上来说话!” 那男子不敢怠慢立刻上了马车。 “最近可有我那王兄的消息?” “回公子,在北冀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还是没有。在东离咱们的人也下了密函,可还是没有公子渝的消息。” “难道死了?按他的性子,要是活着不可能躲起来的。”男子皱着眉想了下。 “叫跟随的护卫机警些,万一他潜伏在离州就为了等本公子来,这可不好办!” 他王兄的手段他是知道的,要是知道他跟凌奇合谋杀他那事… “是,公子。” 另一个马车里面, “公主,您看这东离的百姓,可真有意思。”一个侍女半拉着车帘对着另一个女子说道。 “让本公主看看。” 随后那女子坐在车帘旁边,偷偷地看着外面。 “一首曲子就引得一群人跟随,是有意思。不过什么时候到驿馆,可把本公主累坏了。” 在马车上坐了挺久,不仅腰酸也无聊透了。 “方才钱副使过来说半个时辰就到驿馆,公主您忍忍。” “嗯。本公主睡一会,到了喊我。” ”是,公主。” 马车陆陆续续地终于来到了驿馆,东方佑已经在驿馆前候着。 马车上的人陆续下了马车,东方佑随即上前迎接:“公子淮一行人舟车劳顿来到我东离,恕我等有失远迎了。” “这是?” “这是我东离的二公子。” 见着萧淮疑惑,高御史上前介绍道。 “原来是公子佑,久仰。早在北冀听闻公子佑的盛名,今日相见,果然气宇轩昂,仪表堂堂!” “公子淮谬赞了,本公子看着公子淮一表人才,本公子自愧不如。”东方佑客客气气地说道。 “这位是?” “这是本公子的妹妹—凝双。” “见过凝双公主。凝双公主的美貌,怕是我东离的贵女也比不上。”东方佑夸赞地说。 这可把萧凝双高兴坏了。 女人在乎的不就是自己的美貌,不管说的是真是假,反正好听的话总是让人高兴。 “凝双见过公子佑,公子佑赞誉了。”萧凝双一脸骄傲地说着。 此前在北冀,她求了父王许久,父王才准许她同王兄一起前来东离。在北冀王宫里面呆太久了,她也想跟着王兄来东离看看,主要是她也想在东离面前展现她的美貌。 东方佑和高御史同北冀跟随的使臣见过面打过招呼后,便将萧淮一行人安排在驿馆住下。 “公子淮,委屈尔等暂且住下了,等过几日父王的寿辰,本公子会派人前来迎接,如需要吩咐的,请尽管呼唤馆长。” “有劳公子佑了。” “先告辞。”东方佑便带着高御史走了。 另一边茶楼上,石头坐在沿街的窗边看着外面。 “公子,查到了,驿馆来的那长史是公子淮。” “嗯。” “公子猜到了?”功一疑惑着。 “往年的长史都是派些文官代表,萧淮可不屑大老远跑来东离,上次你说圣境一事,本公子猜定然是为了这个而来。” “公子,那咱们在京城还待下去吗?” 功一不明白,公子留下来是为了什么,在离州他们没有多少自己的人马,公子淮身边的人各个身怀诡计,硬碰硬,他们不一定能敌得过公子淮。 “萧淮来了,当然得留下来看好戏了!”石头一脸阴笑。 “你身上有没有雪蛤膏?” “有,公子受伤了?” “拿来,别废话!”石头随即伸手。 “哦。”功一从怀里掏出来一瓶药膏递给石头。 石头拿到药膏站起来就走了,突然传来一句:“以后找这些地方碰头,上次那地方是能呆的吗?!” 上次那芦苇可把他痒死了,虽然在那里有他和林子鸢美好的事,可是一想到那芦苇他浑身就发痒。 “啊?”功一不明白石头说的什么意思,石头便走得不见人了。 第85章 狐狸的压迫感 “大世子,您出来也半日了,该回府了。”身后跟着的一个护卫上前说道。 “不打紧。” “您还是先回去休息吧,以后出来有的是时间。”林子鸢劝说。 他们出来半日了,眼下北冀使团入京,难免不会有人故意制造混乱。 “好。”大世子说得很干脆。 林子鸢的话总是让他不会反驳。 “子鸢姐姐,那怀柔也要入宫去了。改日怀柔出来再约你。”怀柔调皮地说道。 “怀柔这可不够意思,出来怎么能少了我呢。”沐心云撇撇嘴。 “还有我!”东方盛也应和着。 “好好好,下次把你们都叫上。不过五王兄你出来可不能白吃白喝,带点银子出来!” “我不就方才吃了你两个烧饼吗!怀柔你这可太小气了,哼!”东方盛头转过一边嘟着嘴。 林子鸢看了几眼:原来这东方盛竟然也这么小孩子心性。 几人相互告别后,林子鸢也带着宝蝉走了。 马车上,宝蝉又话唠了起来:“小姐,方才听说北冀使团这次来了一个公子和一个公主,听说那公主挺美,可惜方才没见到。” “怎么,你家小姐还不够美吗?”林子鸢打趣着。 “小姐当然美了!在奴婢心里,小姐一直都是最美的!” “宝丫头这么看得起你家小姐?”林子鸢噗呲一笑。 “奴婢可没说谎,不信您问下牛大哥。” “牛四?他恐怕只分得清老的还是小的吧。”林子鸢不以为然。 “真不是奴婢乱说,小姐就是不爱打扮。”宝蝉说得那是一脸骄傲。 “宝丫头,一会在药铺停一会。” “好。” 两人刚来到药铺门口,刚好碰见石头从里面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林子鸢有些惊讶。 “买点药。”石头拎着手里的药说道。 “你受伤了?” “没有,想着最近天气干燥买些祛火的药。” “以后这种小事,找宝蝉领用就是。” “嗯。”石头冷淡地回应。 “一会你随我们回去便是,你先去马车等着,木辛在那。” “嗯。”石头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宝蝉看着两人的对话冷冷淡淡的,不知道是为何。 上次小姐解释说石头帮她擦眼泪那事,是因为她动不了不方便自己来。可她怎么看着不是那么一回事,自从上次后这两人都有心事似的,像在回避着对方。 “宝蝉,还愣着干嘛!”林子鸢早就走进去店里,见着宝蝉没有进来便喊道。 “哦,来了!” 林子鸢叫掌柜抓了一些药便走了。 晚上,林子鸢在屋里喂着小狐狸吃烧饼,石头进来就递给了林子鸢一瓶药膏。 “这是什么?”林子鸢接过药膏抬头看着石头。 “这祛疤有效。” “方才你去药铺是买这个吗?” “嗯。” 石头当然不会说,那是从功一那要来的。 本来林子鸢去药铺也是想买些药材回来自己配制祛疤膏,加上最近也无事,想着配制一些内服外用的药备着,总有需要的时候。 “等会。”见着石头要走,林子鸢喊住了他。 “让我看看你的脉象,你坐下。” 前阵子她已经给他噬心丹的解药,就是他那失忆症怎么也是个问题! 石头见着林子鸢叫住他,心里自然高兴,不过面上却还是装作一副平静的样子,走过去坐好后,伸出手腕等着林子鸢。 虽然房间只有两人,但是林子鸢也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做派,何况这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 林子鸢闭着眼感受着:脉象有些绪乱,难道真的没好? 林子鸢闭眼的样子,看得石头有些入迷,娴静如一只乖巧的兔子,有时候的林子鸢太伶牙利嘴了。 见着林子鸢要睁眼的瞬间,石头随即转过头去。 “你这失忆症,怕是有些棘手……”林子鸢苦笑,有些不好意思,当初是她说可以帮他治好病,这下有点夸大了,不知怎么收口。 “无妨,小姐尽心就好。” “难道你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自己的父母是谁?自己的兄妹是谁?自己的家在哪里?” “无所谓。”石头冷淡地回应。 他爹有没有一个样,他娘他没见过,至于他的兄妹……抱歉,他没当一回事,这样的家可回可不回。 方才是他用内力调动了气息才会造成绪乱的假象,不然以林子鸢的聪明劲肯定会识破,林子鸢的医术也不是吹的。 林子鸢:—— 难怪叫石头,原来本性就是那么冰冷。 “你等一会,我拿药丸给你。”随后林子鸢便去了内室。 这会那只狐狸小跑着从门口进来,见着石头坐在凳子上,刚想掉头出去,就被石头眼疾手快地一把拎住了它。 狐狸:糟糕!他怎么在这! 石头一直对着这只狐狸不满,上次林子鸢也是因为这只狐狸对他生气。 狐狸“嗷嗷嗷”地直叫,引来了林子鸢。 “你抓它做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跟它在玩。”石头随即把狐狸抱在怀里,给他顺顺毛发。 那狐狸害怕得想要挣扎逃走,都被石头抱得紧紧的。 “你再敢动,小心我把你扔到没人的地方……”石头盯着狐狸的眼睛说得特别小声,只有狐狸能听到。 狐狸:这人是谁?为什么见到他总让它觉得特别害怕!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随即也不敢动了,它怕这人说得出做得到,真把它埋了!眼下它的灵力没有恢复,不好跟他对着干。 石头也没想到,他只是这么一说,狐狸听懂人话似的没有再动了。 石头:这稀缺的银色毛发,莫非是只灵狐? 若是灵狐也不会由自己欺负吧,石头只当是自己想多了。 见着狐狸乖巧的不动了,林子鸢也不好说什么了。 随即给从内室拿出来的药丸递给石头:“这药丸你回去继续吃着。” “嗯,好。”石头也不管有没有用,反正林子鸢给的东西他都接受。 “你先回去吧。” 林子鸢此刻有些乏了,白日的时候逛了半日有些困意了。 石头也只好拿了药丸离去。 夜深人静的时候,小院围墙上突然出现一个人影,刚要踏进来院子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绳索,就被一个弓弩扎到了小腿。 “林子鸢什么时候装的这些机关!”东方宇小声嘀咕着,看着院子里面,也不知还会触碰什么机关,只好咬咬牙悄然离去! 第86章 林子鸢院子的暗卫 翌日早晨 “小姐,院子东边那围墙上似乎一个弓弩被触动了…”木辛急忙跑来向林子鸢说道。 “怎么回事?带我去看看。” 林子鸢跟着木辛来到围墙下,真如木辛说的,有根绳索断了触碰了一个弓弩,那弓弩上还沾了一些血迹。 林子鸢拿着那弓弩瞧了瞧:到底是谁?刺客? 可最近使团入京,街道上巡抚司已经加强了人巡逻,为杀她林子鸢也不必冒这险。 “小姐可看出了什么?” “去,把石头叫过来。”林子鸢急切地说道。 木辛愣怔了一会:“哦,小的马上去。” 石头过来的时候,林子鸢看着他一脸疑惑。 “小姐这么看着我作甚。” “昨夜里你没出去?” “没有。” 林子鸢拿着那个弓弩又盯了几眼石头。 “真不是我。”石头一脸无辜。 林子鸢设计的机关他一直知道,他没无聊到深夜翻墙出去,而且这些机关对他没用! “那你说说,我的院子晚上有几个暗卫?” 石头的武功她清楚,一般的暗卫还真难不倒他,他想出去避开这些暗卫不成问题。 “一个。”石头很肯定。 “一个?” 林子鸢不可置信,她以为她的院子最起码有五六个暗卫护着。 “嗯。” “我爹的人?” “大世子的人。” 这个暗卫从他们去岐山回来就一直存在,虽然他们没有碰面,石头也是一直知道的。他也观察了挺久,见着对林子鸢没有威胁便装作不知。 那暗卫只是护着林子鸢的安全,并没有监视她。大世子已经同他说过,只要不是林子鸢受伤的事,不必向他汇报。 昨夜东方宇穿着一身黑衣乔装了过来,触动弓弩的时候,那暗卫自然发现了。只是见着他已经撤退了并没有去追,反正林子鸢也没事,他的任务只是保护林子鸢的安全。 林子鸢没想到,院子的暗卫竟然是大世子派来的人!她以为她爹一个右相,起码也得派些暗卫护着她。 原来,在林老爷心里,她还真是个无足轻重的人。 不过好在,大世子还是关心她的。 “哦,我知道了。” “回头你和木辛他们把这些修好,添置一些器具加固好。”林子鸢边说边走。 石头心里翻了个白眼:还真当他是下人来了! 东方宇府—— “公子,您小腿怎么受伤了?需要唤府上的大夫过来看看吗?”辉夜一大早进来东方宇房间送早膳,便看见东方宇在涂着药膏。 “没什么,不小心碰到。一点小伤不必惊动大夫。”东方宇头也不抬说着。 “可还有事?”见着辉夜放下早膳,没有退出去,东方宇看了他两眼。 “哦,是有关使团的。听说这次大长公主也回来道贺。” “景初姑姑?” 东方宇:景初姑姑自从远嫁豫部,一直没有回来过,这会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几年以来,东离国北部边境各部落蠢蠢欲动,互相内斗着想要争霸边境,要是由着他们称霸一方,东离便会受到威胁。 “嗯,听说大长公主还带了儿女回来。” “叫人注意些,景初姑姑这事怕是不简单。这几日各国的使团也会陆续到来,城中的暗点都盯紧些,有什么消息立刻汇报!” “是,公子。” 云镶殿—— “母妃,求您成全孩儿!”东方启跪在地上向着刘万珍磕头。 “启儿,你莫非是被那林子芙灌了迷汤不成?!你若是想得到林玉阳一幕官僚的支持,你舅父刘耿不是更好!敏儿从小是母妃看着长大的,她对你的心意难道你不明白?!” “母妃,孩儿一直把敏儿当成妹妹看待,没想其他的……” “启儿,现在不是谈儿女情长的时候!如今各国使团入京,你父王为何派了东方佑去接见,你还不明白吗?!你别看东方宇平常装得一副平静的样子,难保他私底下不在筹谋着,这储君之位是多大的诱惑!你觉得他会不动心吗!?” “这林子芙,只要有母妃我在,你别想娶她!” “母妃……” 东方启还想求着,见着母妃无动于衷,便闷闷走了。 “娘娘,公子只是年少不知娘娘的用心良苦,过几年就好了。”一旁的钱嬷嬷安慰说着。 “启儿终归是年轻气盛,可若是本宫不帮衬着,这条路怕是更加困难……”刘万珍焦虑着。 东离王宫御书房—— “早几日长姐已经来信说回来庆祝孤的寿辰,明日怕也是入京了,你派人收拾一处宫殿出来, 给长姐入住。” “是,陛下。”安公公恭敬地说道。 “稷儿那病如何了?” “三小姐一直在跟进着,看着情况怕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了。” “哦,是吗?!这林子鸢真有两下子,孤还以为只是她随口说说。” “这三小姐不似寻常的贵女,心思缜密也有些小聪明,陛下许她嫁于大世子,若是大世子得了她的辅助,不怕对公子佑造成威胁吗?”安公公提醒着。 “原先只是以为她是个傻的,随便糊弄了一下,没想到她还有点手段。这事孤确实欠考虑了。” “不过,孤自有后招…”东方曜冷哼着。 安公公不明白什么意思,没有敢多问。 “宇儿最近在做什么?” “听人汇报,公子宇在东营那安分巡视着,也没有什么异动。” “有郑颂霖在那,他自然是安分…若是郑颂霖这个禁军总督没有了,你觉得他还能安分?” “可陛下为何还给公子宇安排禁军指挥使一职?” “一个指挥使,在禁军来说算不上什么。孤已经叫郑颂霖给宇儿安排一些闲事,重要机关文件不可参与。” “而且郑颂霖这人,孤清楚,牵制他,整个禁军孤定然不会担心。” “郑总督向来忠心于陛下,陛下只要掌控他,禁军便不会躁动。地方守备军也会忌惮禁军的实力。” “嗯,你说的没错!”东方曜一脸自信。 “老奴也就是一说。” “使团入京一事,叫佑儿盯紧些,切不可出了乱子!” “是,陛下。” 第87章 茗荟茶楼会面 几日过去,各国的使团已经入京,皆在驿馆安置着。 茗荟茶楼—— “东方兄,别来无恙啊。” “公子承久别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风采!”东方佑客套着。 “来,喝两杯!”迟延承给东方佑倒了一杯酒。 “酒就不必了,公子承那么急着找本公子何事?”东方佑移开了跟前的酒杯。 “公子佑这话说得,难得本公子大老远从我西越过来,旧人相逢喝上几杯叙叙旧也不可?” “西越公子的酒怕是没那么好喝。”东方佑冷笑。 “公子佑真是越发的爱开玩笑了。” “说吧,何事?”东方佑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此刻在京城的人员杂乱,万一被人碰见他与西越国公子在这里谈事,安上个勾结外敌的罪证,那么前期做的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西越地处干旱贫瘠之地,比不上东离雨水富足的平原,但是这一望无际的旷野却驯养了极好的战马…本公子想同公子佑做笔交易。” “什么交易?” “用我的战马,换你们的药材!” “公子承,莫不是在说梦话。军用药材是当今交战最紧缺的物资,如今各国蠢蠢欲动,我东离都不一定能屯到大量的药材。与你交换,你觉得本公子那么蠢吗?” “公子佑这就错了,我们西越的战马向来无敌,你们用上我们的战马,若是来日同北冀交战自然是胜券在握。药材我当然知道难搜到,你们中原地带那些药材世家或者商贾之家必定屯了些,只要公子佑帮我搜着,这战马可以帮您快速建立军队,咱们各取所需,不是更好吗? “您的战马好是好,可这药材恐怕也是万金难寻。怕您到时候别出不起这价钱。” “金钱的事好说,只要公子佑帮我寻到药材,这都没问题。” 迟延承:近几年我西越同北冀、南疆边境交战许久,国库早已空虚,这战火纷争的年代,金钱、药材是贵重之物,如今只能见招拆招。若是拿不到军需药材,军队撑不下去,我西越将快速被那北冀吞去。 “好,公子承的事,本公子记心上了!”公子佑爽快地答应,其实他也想要西越的战马,他私底下的那些私兵,若是有了强悍的战马,自然是所向无敌。 两人很默契地碰杯。 昭华殿—— “三小姐,一段时日不见,越发的清瘦了。” “劳王后娘娘关心了。”林子鸢跪在王后的床前,小心翼翼地说道。 “三小姐,你同稷儿的婚事也临近了,不知你有什么看法?”王后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问着。 王后这是想着逼问林子鸢大世子的病情何时能痊愈,这话林子鸢自然听得懂。她知道王后心急,可她也心急,要是治不好大世子,恐怕最着急的应该是她! “娘娘请放心,这几日臣女一直在观察着,兴许是患病太久有些陈疾,再调理一段时日便好。” “如此便好。”王后心里松了一下。 “三小姐,若是稷儿痊愈了,你还是想要解除婚事吗?!” 她听怀柔说,稷儿似乎喜欢林子鸢。她也不想解除这门亲事,可当初是跟林子鸢达成条件的,这要是反悔,怕稷儿不愿意这么做,她这个当母亲的了解自己儿子的心性,不会强人所难。 “这…” 林子鸢也不知怎么开口是好,她对大世子从来没有男女之情,只把他当作朋友。若说这情爱之事…突然脑海里闪现出了石头的身影。糟糕!我怎么想起他来了!林子鸢心里真是鄙视死自己,大白日的怎么被他中邪了不成,林子鸢赶紧灭掉了心中的想法。 “三小姐,这是在想什么?或许三小姐可以尝试着了解稷儿,稷儿这人本性不错。三小姐也是个良善之人,这些本宫亦清楚。” “没想什么,只是这感情之事…” “好了,你跪安吧,本宫也乏了。” 林子鸢话没说完就被王后打断了,便也只好跪安离去。 林子鸢想说什么王后明白,她不想林子鸢什么都由着她的性子来,女人总归有个归属,太强势太有主意的,总归是不尽如意。 林子鸢出了昭华殿刚想要出宫去,路过一处巷子的时候,刚好见着几个公公在欺负一个年纪较小的公公。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本来林子鸢不想多管闲事,可想到这个公公年纪比宝蝉还小些,想到以前自己小小年纪在白驼山自力更生的时候,便于心不忍上前训到。 那几个公公见着林子鸢到来,虽然不认识林子鸢,但是看着打扮也是个有地位的,连忙下跪:“贵人万安!” “你们为何打他?” “是…是他偷吃了御膳房的伙食,林管事吩咐小的们教训他的。”一个公公战战兢兢地回答。 “他都已经伤成这样了,你们再打下去怕出了人命。”林子鸢冷冽地说道。 “小的并不是想打死他,贵人饶命。”那几个公公此刻有些了害怕,若是背上人命,他们在宫里不好交代。 “好了,你们都快些走吧,这会没有其他人。” 见着林子鸢如此说,那几个公公随即磕头:“多谢贵人。”连忙站起来赶紧跑了。 那个被打的公公鼻子已经流了好多血,眼睛也肿了,身上多处殴打的痕迹。 林子鸢拿出一瓶凝神丹,走上前想着递给他:“这个药对你恢复内伤有效。” 谁知这个公公见着林子鸢走来,特别的排斥:“走开!我不稀罕你的东西!” 他讨厌所有高高在上的人,可奈何他只是个小小的公公。那些贵人总是故意找他刺,说他偷了东西,说他弄坏了主子的衣服,羞辱他像个小狗,管事的公公经常不给他饭吃,他已经饿得两眼昏花了,这才去御膳房偷东西吃。 林子鸢也不知这个公公为何对她的好心那么排斥,她只是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 方才这个公公捂着鼻子眼睛林子鸢没看清,这会他把手放下来了,林子鸢才看清了他的五官。 “你是柯明昭?!”林子鸢惊讶着,这五官很神似柯明舟。 第88章 偶遇柯明昭 这个公公没想到面前的这个贵人竟然知道他原来的名字,宫里面除了哥哥或许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了。 有人告诉他,哥哥已经死了,他今后再也没有亲人了。 “你是何人?你怎么会知道我原本的名字?!”这个公公警惕地问道。 “我叫林子鸢,你哥哥的死我很抱歉……” 此前柯明舟曾经托她照顾他的弟弟,她从岐山回来后,忙着其他的事便忘记了,想起来真惭愧,柯明舟为救她而死,她却没能护着他弟弟。 “是你!听说我哥哥是保护你去岐山才死的!你是那个罪魁祸首!”柯明昭恶狠狠地说道,那眼神恨不得立马杀了林子鸢。 “你以为你的一点垂怜我就会感激于心?!” “哼!你同欺负我的他们没有任何区别!不过是站在像我这种蝼蚁一样的人身上活着的人!高兴便唤之乞尾,厌了便啄其骨,是生是死全在你们一念之间!” 林子鸢没有想到,这人小小年纪竟然如此嫉恶如仇,本该是享受孩童愉快的年纪,却早早被迫入宫。小小年纪便看透了人性善恶,吃尽了苦楚。 “这个世界本来就是强者站立弱小之上,弱小若是不能护着自己,只能由强者越来越强!顶峰的树你扶着它,那么它便能为你遮风挡雨。你若摧毁它便与它一同粉身碎骨。在自己的实力不允许的时候,你就算死一万次,在强者眼里也不过是过眼云烟。” “你的哥哥死了,我也很愧疚,说再多也无济于事。” “你要是相信我,我找机会叫人把你调出织造司。” “我凭什么相信你!” “院中的两棵枇杷树都是你的,这是你哥哥留给你的话,他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你好好想吧,要是想通了,在这个墙角画一个圆圈,这几日我都会入宫。”说完林子鸢便走了。 “小姐,这人看着性格有些怪癖极端,小姐好心好意救他,可他却不领情。” “他也是命苦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能活下来不错了。”林子鸢沉吟道。 这个世界向来不公平,更何况是这吃人的宫里。 他们这些人的命运未来如何,她也不懂。她同大世子的婚事能不能解除,她也不敢保证。 柯明昭回想着哥哥让林子鸢带给他的话,不是亲近之人,不会知道老家的枇杷树,哥哥莫非也是信任她才会同她说这些? 他也不知道是要相信林子鸢,还是继续在这里受尽委屈折磨而死,他也很迷茫。 柯明昭拿着林子鸢留下来的药丸,便蹒跚着离开了。 离州东营—— “林子鸢在镇湖花园遇刺那事可有查到什么?”东方宇坐在营帐里面喝茶。 “关文兴这几日也派人在跟着,没有寻到可疑之处。眼下使团已经入京,巡抚司怕是会很忙,这事恐怕不好办了……”辉夜紧张地说道。 东方宇气得握紧了拳头:林子鸢这伤岂不是白挨了?!到底是谁一直在针对林子鸢! “派几个人在林子鸢院子附近护着!” “公子,可是……三小姐身边那人怕是不好应对。” 一想到此人,东方宇更加气呼。这人能不动声色地在林子鸢身边待着,而且看着林子鸢的样子很信任他也很在乎他。 东方宇很是嫉妒! “只管保护林子鸢,这人一时不会暴露身份,不会同我们产生大矛盾。” “是,公子。” 营帐外面突然传来了声音:“公子宇在吗?老臣郑颂霖求见。” 郑颂霖? 这老匹夫! 这段时日故意晾着他,自己跑出去巡视,他来营帐几日了也没见着郑颂霖此人。 东方宇示意辉夜出去请人进来。 “原来是总督大人,公子在里面,有请……”辉夜恭敬地拱手请郑颂霖进去。 郑颂霖见着东方宇的随身侍卫出来,那毕恭毕敬的态度,瞬间傲气十足,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老臣参见公子宇。”郑颂霖进来便看见东方宇端坐在桌子那喝茶,也不曾起来迎接自己,虽然自己在军中的官职比他高,但想着他毕竟是一个公子的身份,只能恭敬地问候。 “郑总督无须多礼,在军营你是我的上属,当我是一般的将士即可。”东方宇示意郑颂霖坐到他对面喝茶。 “谢过公子宇。”郑颂霖也不客气随即坐下。 “这段时日看来郑总督挺忙啊。”东方宇意味深长地说道。 “最近使团入京,京里的安全老臣自然不敢怠慢。” “郑总督如此尽职尽责,本公子定向父王言明。” “老臣份内之事,无须挂齿。” “郑总督有需要帮忙的地方,皆可吩咐本公子,无须念及本公子的身份。” “这是自然,有事老臣定会安排。”郑颂霖客气地说道。 陛下交代过,只给公子宇派一些闲散的差事打发即可。 两人你一套我一套的说着,各怀心事…… 夜晚林府林老爷书房—— “老爷。”大夫人敲着门说道。 “进。”林老爷此刻正在书桌前翻阅着资料,见着大夫人敲门,随即合上了资料。 “老爷,妾身备了一碗参汤。” “有劳夫人了。” 大夫人随即端着参汤来到书桌上。 见着林老爷喝得正欢,大夫人随即开口:“老爷,珊儿对公子佑一直有意,这事……” “夫人,这亲事也不是我说了算,得陛下点头。”林老爷也烦着,横出来公子启和子芙这事,他两边都不能得罪。 此前荆州贪吏案,陛下就已经对他有所怀疑,这个节骨眼万不可再出纰漏。 大夫人见着林老爷不再谈此事,只得悻悻离去…… 石头这边担心得辗转难眠,上次林子鸢遇刺一案没有查出结果,这危险必然隐在。眼看林子鸢的婚事逼近他此刻却有些无能为力。 他不敢告诉林子鸢他其实已经恢复记忆了,也不敢告诉她自己真实的身份。他怕如此,可能他连靠近她的身边都不会有可能。 后日就是东离王寿辰,也不知道萧淮此行什么计谋,各国做的什么打算,他也不清楚。 眼下北冀那边内乱,瞿秋衡早就来信让他早日回国,他已经出来太久,若是脱离太久了,北冀那边不好掌控。林子鸢这事,他一直没舍得离开…… 第89章 东离王寿辰 东离王宫—— 今日是东离王——东方曜的寿辰,也是重要的宫宴,热闹非凡。 邻边各个国家、部落的使团,公子公主们,以及京中的高官携家眷们都一一盛装着参加今日的宫宴。 这种重要的宫宴,自然少不了林子鸢这样的官宦世家小姐。 “小姐,听说今日宫宴的人很多,京中有脸有权的都来了。”宝蝉跟在林子鸢身边小声地嘀咕。 “嗯,今日人多杂乱,切忌小心。” 说是今夜还有晚宴,陛下早就安排人给他们收拾了好几处的宫殿出来。林子鸢总觉得晚上在宫里不放心,毕竟来了那么多外人。 看着走在她们前面的林子珊和林子芙,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宝蝉有些忍不住吐槽:“小姐,你看大小姐和二小姐她们,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参加选妃了呢。” 此前林子芙和林湛成被禁足在家,但是这宫宴,林老爷又不好不让他们来。 林子鸢冷淡地回应:“这么重要的宫宴,不花心思打扮那才不是她们。” 在一个公公的引导下,林子鸢几个兄妹便随着林老爷和大夫人来到了举办宴会的衡庆殿。 整个大殿左右两边各有三排案桌,每一排有二十个案桌,中间留了很大的一条通道供歌舞表演。 案桌是用金丝楠木制作的,雕刻的花纹非常精美。桌上摆满了精致的点心,水果。大殿四周用着五彩斑斓的丝绸装饰着,让原本就富丽堂皇的宫殿此刻更加的耀眼辉煌。 来到大殿内立刻有侍女安排她们入坐,像林子鸢她们这样的家眷,自然是坐在第三排的位置,林老爷这样的官员安排在了第二排。像左边第一排则是留给陛下的妃子公子公主们,右边第一排则用来招待使团们。 在林子鸢她们没入坐多久,其他人也陆续到来了。 大世子进来大殿后,一眼就瞧见了左边第三排末端的林子鸢,林子鸢这个位置自然也是瞧见了大世子,随即对着他点头问好。 看着林子鸢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回应着他,大世子心情特好,随即面带微笑着向自己的位置走去。 大世子那高兴样走过东方宇跟前,东方宇自然猜到大世子为何那么高兴。 方才他已经瞥见了林子鸢跟大世子对视打招呼的样子,这让他气愤。他走进来的时候,林子鸢也不曾抬头看他一眼。 这时东方曜和郑贵妃驾到,众人皆站起来请安:“陛下万岁,娘娘万福金安。” 因王后病重,刘万珍此前被降为刘妃,东方曜携了郑贵妃出席坐在上首。刘妃只能跟其他妃嫔坐在下首第一排,刘万珍心里不悦,却也不能奈何。 “众位请坐。”东方曜坐好后便对着大伙说道。 随即一个身材魁梧,肤色通红又很粗糙的男子,身后跟着两个男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西越迟延承携使臣,特献上绝尘飞卢良驹一对,恭祝离王陛下万寿无疆。” “原来是西越大公子和使臣们,贵国有心了,大老远前来恭贺孤的寿辰,孤甚是高兴!快快入坐!”东方曜热情的邀请迟延承三人入座。 这绝尘飞卢是难得的好马,西越的骏马一直是四国中最强悍的,要是有了这绝尘飞卢与他们的马儿配对生下小马儿,他东离的战马会强大很多。 “小小心意,望陛下喜欢。”迟延承三人便随即坐下。 “公子承,这些是孤的公子们。”东方曜指着左边一排向着迟延承介绍道。 “几位公子气质非凡,鄙人自愧不如。”迟延承看着对面的几个公子,感叹起来:中原的水土就是好,男的气宇轩昂,女的艳丽娇媚,不似他西越的粗犷,难怪那么多人都想争霸中原。 “公子承谬赞了,尔等愧不敢当。”大世子作为代表出言道。 “这是贵国大世子吧,听闻大世子一向淳良温厚…只是听说前些年染了疾病,这会可好些了?”迟延承讥讽地说道。 这种话听多了,大世子自然是不放在心上,不就是想灭他气势。 “劳公子承挂心了,我东离人杰地灵,不似那些贫瘠之地,自有良药护着。”大世子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今谁都知道西越在向各国购进药材一事,只是各国也在紧缺着,双方没能达成交易。 迟延承必然听出了大世子话外之意,不过却也是平淡地说道:“贵国这山水宝地确实令人仰慕,本公子刚来这离州几日,便觉得亲切非凡。” 迟延承:这东离的风水宝地也得看你们能不能守得住,心里阴笑着! “既然如此,公子承便多住几日,领受我国的文化风采。”见着迟延承几人在说着,东方曜赶紧假惺惺地出言道,他怕再说下去不好收尾。 “陛下的好意,本公子心领了。”迟延承没有说久留还是不留,反正到时候见机行事。 这时走进来几人,只见他们上前跪下:“豫部涂穆野携夫人(东方景初)、儿子(涂有津)女儿(涂展蓉)恭贺陛下万寿无疆。” 说完涂穆野示意身后跟随的侍卫上前献上了一对玄铁制成的宝刀。 “大都领,长姐不必多礼,尔等前来孤已经很高兴,这会还带什么礼物,快…快快入座。”东方曜激动地说道。 许多年没见着长姐,不过长姐的样子一眼就瞧出来了,豫部的气候自然比不上东离温和,好在长姐整个人看起来没有那么苍老,看来长姐远嫁豫部过的应该不错。 “这是长姐的一点心意,陛下高兴就好。” “侄儿见过景初姑姑。”大世子几人立马站起来向东方景初问安。 “你们几个不必见外,我虽然嫁出去了,还是你们的姑姑。”东方景初慈祥地一笑,便和涂穆野坐下。 “有津,展蓉见过舅舅。” “哈哈哈,孤的外甥都这么大了,不错不错!快请起。” “谢过舅舅。” 两人随即同东方曜的几位公子打过招呼后,便坐在涂穆野和东方景初旁边。 第90章 献礼 东方景初当年远嫁豫部后就没有回来过,最大的孩子有津已经十八了,女儿展蓉十六岁,与林子鸢年纪一样大。东方景初早几日已经入宫来了,不过陛下最近忙着其他事没空接见她,这也是她们姐弟二十年来的第一次相见。 此刻在大殿上人员太多,东方景初也不好说些什么话。 林子鸢坐在末端,自然瞧见了涂穆野一家人。 涂穆野长得高大彪悍,或许是从小生活在部落那烟尘四起的地方,不似中原男子那种清秀。 东方景初出自东离王宫,本质的基因在那,嫁入豫部二十年竟然还能保持圆润饱满的气质,活脱脱一个中原贵妇的长相。 涂有津高颚骨,额头宽塌鼻梁,身材也是高大魁梧,一看就是外部落的男子。 涂展蓉樱唇杏眼,容色俏丽,头簪掐丝金花钿,穿着金边双蝶纹的外袄,云雁纹锦缎裙摆,接着母亲东方景初的基因,长相有着中原女子的一些特征,模样也是极俏丽的。 没一会就见着南疆的公子——司马烨携着一个使臣前来道贺,并献上了一对紫博云珠。这紫博云珠可是稀罕珍宝,听说可以买上十个县份了。 司马烨双眼炯炯有神,谈吐之间自信和从容,外表给人一种堂堂正正的感觉。 看着这些人一一的前来道贺,林子鸢却觉得无聊至极,可眼下又不能走开。 林子鸢正在给自己倒茶喝,这会萧淮带着萧凝双和两个使臣走进来,林子鸢刚好抬头便见到了萧淮的模样,惊得手中握着的茶杯不小心滑落了出去,幸好茶水没湿到衣服。 这男子的五官竟然与石头有三四分的相似! 不过是没有石头那么白净英俊,个头也比石头矮一些。 虽然石头现在的容貌被林子鸢乔装过,但是他原本的容貌她是见过的。 见着林子鸢突然失神落了茶杯,身后的宝蝉小心地上前:“小姐,怎么了?” “嗯,没什么,不小心。” 宝蝉随即帮着林子鸢擦拭了案桌上的茶水。 林子鸢这一失态的动作,引来了旁边林子芙的不屑,小声地嘀咕:“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只见萧淮带着几人来到东方曜正前方说道:“北冀萧淮携使臣恭贺陛下万寿无疆!特为陛下献上一只龙血石制成的觥。” 萧淮? 这人竟是北冀人! 林子鸢惊讶得盯着萧淮那。 难道石头也是…北冀人? 林子鸢不敢确定,因为这个世界长得有些相似的人又不是没有。 除了林子鸢,在场的人都被这龙血石觥吸引住了:整个觥身雕刻成麒麟兽的模样,身腹作为盛酒的空间,四足为觥脚,通体的血红色,精美绝伦! “贵国献上此宝物,真是孤之幸!公子淮请入座。”东方曜盛情地邀请。 “谢过离王陛下。” “这位是…?” 方才东方曜注意力都在那龙血石觥上,这会龙血石觥被公公带下去放置了,才注意到萧淮后面的女子 。 这女子长得那是一个惊艳,体态纤细,婀娜多姿,肤色雪里透红,眉柳弯弯,加上那双忽闪忽闪的狐狸眼,那是一个妩媚动人! 连东方曜这样见过许多美人的,也忍不住咽了口水,更别说在场的其他男子。女子则是嫉妒这女子的美貌。 整个在场的男子,只有大世子和东方宇对此不屑一顾,闷着头喝茶。 在他们眼里,这女子连林子鸢的半分都不如,一股子俗味。 “这是小妹凝双。”见着众人惊艳的目光,萧淮连忙介绍道。 “原来凝双公主!公主之貌胜比月亮,实在妙哉!快请入座。”东方曜色眯眯地夸赞着。 这把郑贵妃郑佳慧和刘妃刘万珍心里气得狠狠咬牙,对萧凝双充满了敌意。 “小女谢过陛下赞誉。”萧凝双那娇滴滴的声音,可把那些男子的魂都要勾引走了。 在大家瞩目的眼光下,骄傲地坐下了案桌。 随后几个部落的使臣也分别送上贺礼后,东方曜便吩咐了歌舞表演助兴。 林子鸢向来不太喜欢与人交际,怀柔和沐心云离她较远,她旁边也就是林子珊和林子芙她们,这两人向来也不喜欢她,所以林子鸢也只好自顾自地喝茶。 全程几场表演下来,林子鸢也不知上了什么舞曲表演,这寿辰宴经历了三个时辰终于结束了。 晚上的宴会,陛下的说法是他人老了受不了太多折腾,把时间留给年轻人,故那些大臣们都回去了,留下子女同公子公主们一起游玩。 大伙自然对此高兴,没有陛下妃子他们这些长辈在,玩起来自然舒坦许多,也不用顾忌太多。 宴会结束后,距离晚宴还有两个时辰,宫女和公公便带着使团和这些京中的小姐公子们去今晚就寝的宫殿休息了。宫殿早些时候已经收拾了好几座出来,每人一个单独的小院,林子鸢则分配在如岚轩。 “小姐,您说北冀是不是人人都长得挺好看?像那北冀公子长得就挺不错,还有那北冀公主也是非常妖媚艳丽。”房间里宝蝉羡慕地说道。 “傻丫头,哪有个个都是好看的,兴许是他们的父王母后比较好看吧。”林子鸢噗呲一笑。 “不过,在奴婢见过的男子中,最好看应该是大世子吧,大世子温婉如玉,性情又好。至于公子宇也挺好看的,就是有些性格古怪,看着有些阴冷。”宝蝉在那里敞开了说。 “嘘!宝丫头,你闭嘴,小心被人听了去。”林子鸢斥责说道,这丫头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宝蝉说得忘我了,才意识到现在是在宫里,当即捂上了嘴巴。 林子鸢:要说见过最好看的人,应该就是石头了吧。那次见着一面,确实让她记忆深刻。 (林子鸢此时没有想明白,开始吸引她的确实是石头的长相。石头的美不是那种优美,是那种冷峻的美,正所谓见色起意,她也没想到她也是被美色诱惑的人!) 不过今日见着萧淮,却有些让她担心。 她担心石头也是北冀人,她收留一个北冀人会连累到林府连累娘连累身边的人。北冀与东离不合已久,虽然这次陛下寿辰,陛下借着机会缓和一下两国的关系,但这向来已久的两国矛盾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化解的。 第92章 凉亭谈心 林子鸢为甩开那个老嬷嬷,一连气地小跑了一会,一不留神便走进了一方小院。 正想来到那院子中的凉亭坐一会,走到一半,才发觉此刻有个人影在。 这么晚谁会在这里? 上前走几步,仔细一看,原来是东方宇! 林子鸢连忙慌张地说道:“我…我不知公子宇在这,打扰了您了,我这就走。”说完便要转身往回走。 林子鸢:这东方宇身边的侍卫死哪去了!方才她过来的时候怎么没有出来拦着?就她这么讪讪地走过来,一会东方宇怀疑她故意过来找他可就不好了! 林子鸢此刻有些懊悔,怎么偏偏往这边走了。 “三小姐,这么急着走,是怕了本公子不成?”东方宇见着林子鸢见他像看见了老虎似的要溜走,有些不悦。 “怎么会呢?小女只是怕惊扰了公子宇清净。”林子鸢无奈地一笑。 “三小姐方才那么急促,是有人追着吗?”东方宇疑惑地问道。 见着林子鸢方才急冲冲地走进来院子,像是被什么人追着似的。 “哦,没什么,走得急了些。”那老嬷嬷怪癖的事,林子鸢也不好同东方宇说。 “三小姐此刻要是没事,陪我坐一会。”东方宇指了指旁边一个石凳子说道。 既然东方宇这么说了,林子鸢怎敢说不,只好悻悻地过去坐下。 林子鸢坐下后,东方宇没有说话静静地抬头看月亮。 林子鸢也不知同东方宇说些什么,今夜看见东方宇似乎心情不太好,可她也不想问,知道的事情越多越不好。 两人就这么干巴巴地坐了一会,东方宇才缓缓开口。 “你方才喝酒了?” 微凉的风轻轻吹来,飘来了一些酒味。 “嗯,方才饮了一些果酒。” 东方宇没有接话。 两人又陷入沉静,这尴尬的气氛林子鸢只好左顾右盼的。 “三小姐,你知道吗?今日是我母亲的忌日…”东方宇深沉地说道。 每一个人都为父王庆祝着寿辰,可没人记得母亲的忌日,除了他,东方宇心里苦笑。 从他记事起,父王就不太喜欢他母亲,所以他母亲生前一直只是个小小的美人。 原来东方宇心里也藏有这么柔弱地一面,难怪方才在宴会上不见他,原来是躲在这伤感着,怀念着母亲。 “真是抱歉,这些我并不知晓…”林子鸢有些过意不去,她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东方宇。 “没关系,今夜有你陪着我,我很高兴。”东方宇随即对着林子鸢微微一笑。 十多年以来,一直是他自己默默地怀念着母亲,今日有人一起说说话,心里舒坦了许多。 “公子宇,您看那天上的月亮。”为了让东方宇高兴些,林子鸢随即指着月亮说道。 “嗯?” “月亮照到的地方,那是您的母亲在守护着您,您不必太过悲伤。” 东方宇看了看林子鸢那认真的模样,又抬头看了月亮,缓缓地伸出手,那零散地月光照在手上,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 林子鸢就像这辈子来拯救他似的,救了他两次,每次见她都觉得很安心,她就像他生命中的曙光一样,给他带来希望。 “子鸢,以后我可以这么叫你吗?”东方宇紧张地问道。 不过就是个称呼,林子鸢也没有那么在意:“公子宇,您随意,不过是个称呼。” 见着林子鸢没有排斥,东方宇心里更加高兴:“嗯,子鸢以后见我不必多礼,叫我阿宇就好。” 阿宇? 这实在是过于亲切了,林子鸢心里吐槽着,他们还没熟到这个地步吧? “这…不太好吧。”林子鸢看了看东方宇,怕他不高兴。 “子鸢方才不是说,这些不过是个称呼吗?” “咱们也是经过生死之交的,还介意这些吗?嗯?”东方宇转头盯着林子鸢说道,那眼神似乎在说你敢反对试试。 “呵呵…我还是叫你东方吧。”林子鸢哭笑不得。 开玩笑!阿宇这么暧昧的称呼,被人听了去,以为两人干嘛来着。 “好。” 林子鸢没想到东方宇干脆地同意了。 不过东方宇也没想着强迫林子鸢这么喊着自己,不过是故意吓她。 看着林子鸢有些慌张地表情,东方宇心里偷笑着。 随后两人便开心得谈起了一些趣事,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人似的,畅谈甚欢。 这让躲在暗处的石头有些不悦,此刻石头穿着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刚好经过这里,便看见林子鸢同东方宇在那里闲聊,看了一会便气恼地走了,他怕再待下去,他会过去杀了东方宇。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林子鸢突然开口道,她怕出来太久,一会沐儿她们该找她了。 “一起走吧,听说一会御花园那还要放天灯。”东方宇不放心林子鸢一个人回去,便找了个借口。 “好吧。”林子鸢本来想着拒绝,不过她也怕一会这夜深人静的遇上些什么杀手,好歹有东方宇在,东方宇的武功不错,她是见识过的。 这宫里来了那么多人,杀手随时有可能冲着哪位公子来。 见着林子鸢没有把他当外人,东方宇今夜特别的高兴,那守在暗处的辉夜想着上前跟随着,都被东方宇眼神制止了。 没有什么人跟随,东方宇示意林子鸢走在前方,他跟在后头,两人便这样一前一后地结伴着走到了御花园。 “子鸢,我刚想去找你…你们怎么一起过来了?”见着两人一同到来,沐心云疑惑着。 “哦,方才在那里遇见的。”林子鸢随即解释道。 “准备放天灯了,子鸢,公子宇你们快来挑一个。”沐心云拉着林子鸢的手过去挑了天灯。 “这个好了,公子宇,您不挑一个吗?”林子鸢见着东方宇还站在她身后不动。 眼下那么多人,林子鸢还是想着客气地唤他。 东方宇自然知道林子鸢的心思,也没说什么。本来他对这些天灯不感兴趣的,见着林子鸢这么说,便也上前挑了一个。 随后大伙便写上了自己的祝福语。 “沐姐姐,你写的是什么?”怀柔看着旁边的沐心云说道。 “阖家幸福。”沐心云很坚定地说道。 “那我就写个《事事无忧》吧!”怀柔想了想说道。 “子鸢,你写的是什么?”沐心云写完过来瞧瞧林子鸢的天灯。 大世子这会刚好走过来,他也好奇林子鸢写的是什么。 “天下大同。”沐心云好奇地念了起来。 东方宇没想到林子鸢竟然有如此大的格局,不像是一个小女子的想法,便看了看她几眼:林子鸢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竟然从来没有看透她。 不止东方宇惊讶,大世子也没有想到,有时候看着软乎乎的林子鸢,外表下竟然有着一颗那么坚韧的心。 “世子哥哥,你写的是什么?”怀柔好奇地说道。 大世子随即举了举手中的天灯,只见上面写着:平安顺遂。 他希望他在乎的人都可以一世平安! “三王兄,你怎么没写。” “不过是些无趣的玩意,用不着。”东方宇平静地说道,给几人泼了冷水。 “好了,咱们开始点火放灯了。”沐心云打破了这尴尬。 没一会,夜空上飘了好多的天灯,东方宇看着自己放飞的天灯越飞越高,心里默念着:希望这辈子他可以永远同林子鸢在一起… 第93章 藏宝库偷地图 放了天灯后,人群散去。 只见一个黑衣人经过一个回廊的时候,却听到围墙上花窗后面有人在小声地说话。 “今夜我瞧那西越公子不是对林子鸢有意思吗?!那我就助他一臂之力!”高玥一脸坏笑。 林子鸢?! 这是谁又在打林子鸢的主意?! 黑衣人不解,就这么静静地听着。 随后高玥附在那丫鬟耳朵说了几句,声音有些太小,要是旁人或许听不清,但是这黑衣人耳力却特别好,高玥对着丫鬟说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竟然敢对林子鸢使坏!真是活腻了! 黑衣人气得青筋暴起。 本来想过去立马解决了她,随后邪魅一笑,有了更好的主意。 “小姐,这事不太好吧?!万一被人发现…” “怕什么,你照办就是。” “是。” 然后两人左瞧右瞧地发现没人便赶紧走了。 殊不知她们这些动作,全被黑衣人看在了眼里…… 夜深人静,藏宝库里面悄悄溜进来一个黑衣人,借着手里的火折子,不断地在一排排的架子上翻找着什么。架子上的奇珍异宝却没能入了他的眼。 找了约摸一个时辰,还是一点眉目都没有。看着这偌大的藏宝库他一个人也不知找到什么时候。 这黑衣人刚发呆了一会,突然听得屋顶上有些异样,便马上灭了火折子,悄悄地躲在暗处观察着。 只见屋顶上悄然地飞进来一个黑衣人,没有一丝动静。要不是他先进来,定不会发觉这人,不得不佩服这人的轻功如此了得! 这黑衣人进来后,便也轻手轻脚地在架子上翻找着。 借着火折子,把架子上的卷轴打开,发觉不是,立马扔掉了又继续下一个,这样的动作下去,楞是过了一炷香时间。 黑衣人看着这一排排的架子,有些发愁:功一得到的消息,说东离的藏宝库有半张圣境的地图,难道是假的? 原来这黑衣人是石头! 看着那黑衣人自各自地在翻找着,让躲在暗处的那个黑衣人急得不行:难道他也是来找圣境地图的吗?他不走,自己又不能出去找。 可万一被他先找到地图怎么办?黑衣人也在担心着。 石头:不对,这藏宝图应该放在什么特别的位置! 石头闭着眼睛,回想着方才翻阅的东西。 突然他快速地走到一面墙上,借着火折子看了看墙上的画,这是一幅仕女图,身姿曼妙,手里提着一篮子鲜花,眼睛斜视着。 石头顺着仕女图的眼睛,发觉看过去的方向是对面的一幅山水画。 随即来到那墙上,把那山水画拿下来,在画卷背后摸索着。 这画竟然有夹层! 这发现让他非常惊喜,立刻小心翼翼地把那表面纸层撕掉,便见露出来一小块很薄的丝绢暗藏在里面,慢慢抽出来发现真的是圣境地图! 正当石头暗暗自喜地时候,那个隐藏在暗处的黑衣人立刻向石头飞去了两枚飞镖,还好石头警觉灵敏躲开了,快速地把那地图藏好在身上。 那黑衣人见状,提剑冲上去与石头对打着,石头没有武器在身,只能躲着,随手抓起身边的物件,便往那黑衣人扔去。 如果有人在场,肯定心疼死了! 他扔的可都是宝贝! 可石头没想那么多,保命要紧。 在这黑暗的地方又堆了许多东西,不好伸展功夫,石头还是不幸被对方刺中了后背的肩膀。 这黑衣人惹火了石头,随即石头发力一掌把黑衣人击飞了,撞在架子上后又摔倒在地上。 这些大的动静,自然引来了值守的侍卫。 “快来人!藏宝库被盗了!” 立刻有侍卫头儿带着一队侍卫赶了过来。 两人见此,也不好再打下去,各自逃命。 等侍卫进来藏宝库的时候,发觉地上凌乱的东西,早已不见偷盗人。 “赶紧去追!肯定没有跑远!”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也惊动了东方曜,此刻东方曜正在郑贵妃的寑殿就寝着。 东方曜出来殿外面,安公公凑上前连忙禀报着。 “什么?那山水画被盗了?!”东方曜真是气的暴跳如雷。 安公公不敢抬头看东方曜。 “传孤圣谕,让佑儿和宇儿给孤彻底搜查!切不要放过任何角落!” “是,陛下。” “还有,特别是使团和今日留宿宫里小姐公子们的住宿,让宇儿和佑儿重点排查!” 东方曜:使团一来,藏宝库就被盗,这和使团肯定有关系! 安公公得到了东方曜的命令,便立马去安排了。 一个时辰过去,其他院子都搜查完了,东方宇带着一队侍卫来到了如岚轩附近。 另一边一个侍卫头儿见着东方宇过来,上前禀告:“公子宇,小的从藏宝库出来一直追踪那偷盗人,往这个方向过来就不见了踪影。” “确定是这个方向吗?” 东方宇疑惑着,这里面住的是谁他当然清楚。 侍卫头儿点了点头确定。 随即东方宇清点了十个侍卫,让他们一会跟他进去。 房间里,林子鸢方才已经入睡,口渴了想着起来喝些水,突然从窗外闯进来一个黑衣人,把她吓了一跳,刚想要大喊救命,便被那黑衣人立马上前捂住了嘴巴。 黑衣人随后摘下蒙面的黑布:“是我。” 然后便放开了林子鸢。 “石头?你怎么在这?”林子鸢看着他有些奇怪,他此刻怎么在这里。 其实石头也没想到,他随便躲进来一个房间竟然是林子鸢的。 石头来不及解释,便听到外面陆陆续续来人的脚步声。 林子鸢明白过来,示意他躲到屏风后面。 东方宇这么大的动静过来,自然也吵醒了宝蝉起来。 “公子宇,您这是做什么?我家小姐还在里面呢。”宝蝉此刻已经来到了林子鸢房门。 东方宇示意一个侍卫上前按住了宝蝉,便上前敲门:“三小姐,睡了吗?本公子奉命搜查偷盗之人,请三小姐配合。” 连敲了几声,没见林子鸢出声。 东方宇怕偷盗之人挟持了林子鸢,便立马推门而入。 随后几个侍卫也跟着进来了房间,还好中间有一排纱帘挡着,看不清里面的床,此刻林子鸢正躺在床上。 “公子宇,小女已经入寝,您这么带人进来,是要毁了我的名声吗?” 见着林子鸢有些生气的语气,而且这些人进来万一瞧见林子鸢不得体的样子确实不太好。 东方宇便吩咐道:“你们去外面等着!” 公子宇的命令不敢不从,那些侍卫立刻出去门口候着。 见着没有外人在,东方宇便掀开了中间那纱帘,往里面走了进来。 林子鸢在床上只探出来一个脑袋,冷静地看着东方宇。 东方宇:隐约有一股血腥味。 随即环视了一圈,见着没有什么可藏身的地方,便想着上前往里面探查。 “公子宇,眼下我还是未来的世子妃,你再上前一步,是要我自刎在你面前吗!”林子鸢见着东方宇上前紧张地说道。 第94章 迟延承和高玥的破事 东方宇瞧着林子鸢的神色不太对:难道是在床上?! 想着便立马上前掀开了帷帐,见着林子鸢穿着里衣,床上只有她一人,东方宇有些愣怔了。 “啪” 面对东方宇无礼的行为,林子鸢随即给了他一个巴掌,便拉过了帷帐。 “我……对不起,是我唐突了。”东方宇随即转过身去道歉,此刻他的脸上已经泛了些微红,他真不是有意要看林子鸢。 见着帷帐里面林子鸢没有说话,东方宇只好微微启语:“子鸢,你好好休息吧。” 说着看了一眼帷帐,便走了出去。 “公子宇,不好了,西越公子那边出事了!”一个侍卫前来汇报。 “走!” 见着东方宇走了,那些侍卫也不敢留下,便跟了上去。 东方宇边走边生气,他猜那人林子鸢必定认识,不然不会维护他,而且八成是她身边那个侍卫!可他却没办法进去抓他! 不止会破坏林子鸢的名声,还会给林子鸢来个窝藏偷盗犯的罪名。 见着东方宇走了,宝蝉才进来屋内关好门,急切地来到床边。 “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 林子鸢立刻下床走到后面的屏风,石头早已不见人影,隐约看见墙壁上被蹭了一些血迹。 他受伤了? 林子鸢此刻有些担心,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现在只能等天亮了才能出宫。 “小姐,这血迹,方才是有人?”宝蝉惊呼。 “是石头。”林子鸢也不想骗她。 “石侍卫?这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清楚,等找到他了才知道。” “小姐,方才在外面,奴婢听说今日藏宝库被盗了……”见着林子鸢黯然失神的表情,宝蝉提醒道,石侍卫应该跟这事有关。 “嗯,我知道了。”林子鸢自然也知道石头跟这事肯定脱不了关系。 “宝蝉,你一会把些血迹擦干净了便回去睡吧,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 “是。”宝蝉随后悄悄地打来了一盆清水擦拭着那墙上的血迹。 林子鸢则躺在床上翻展无眠,若不是今夜来的是东方宇,恐怕这事没办法糊弄过去。 她也不知见到石头该怎么办,石头他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东方宇在侍卫的带领下来到迟延承屋外,便听得里面传来了哭哭啼啼的声音。 “怎么回事?” “公子宇您终于来了,属下奉命查房,到公子承这边的时候,没见人开门,不得已找了个侍卫闯进去,便见着高小姐在里面,公子承醉得不省人事,随后就是这些了……”侍卫不好意思再说下去,这未婚男女行苟且之事,确实不太雅。 见着侍卫吞吞吐吐的样子,东方宇自然是明白过来。 “高玥?她怎么在这里?” “高小姐醒来便哭哭啼啼的,属下也不知是什么情况。” “去,找个宫女过来。” “是。” 没一会侍卫就带了一个宫女过来。 “你进去给高小姐穿好衣服。” “是,奴婢遵命。”宫女得到了命令,便进去屋里。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宫女终于给高玥穿戴好了衣服。 东方宇随即带着人进来,高玥则跪在地上不断的哭喊着:“公子宇,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高玥自己也很懵,她怎么会在迟延承的床上?! 她不是告诉自己的丫鬟叫人把林子鸢弄来迟延承的床上吗,怎么会是自己!她简直不敢相信! 这迟延承长得那么彪悍大老粗的一个,她不想嫁给他,她不想嫁去西越,越想越觉得委屈。 她一直喜欢的是公子启,这下被迟延承睡了她要怎么办。 “高小姐,这是怎么回事?”东方宇阴沉着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定是公子承把我劫来此处,您可得为我做主啊。”说着高玥又哭闹了起来。 东方宇看着床上那睡得像死猪一样的迟延承,一脸地嫌弃。 “去,打一盆冷水来!” 侍卫不敢怠慢,立刻吩咐人打了一盆水过来。 东方宇接过水盆便走到床边,往迟延承的脸上径直淋下去。 冰冰冷冷的水袭来,让迟延承不出片刻就醒了,破口大骂:“哪个王八羔子,敢泼本公子冷水!” “是我!”东方宇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他。 迟延承用手拭去脸上多余的水渍,缓了一会这才看清来人:“原来是公子宇,你这是何故?” “公子承真是好福气,在这温柔乡里面快活得忘记这是哪了?!”东方宇一脸鄙视。 迟延承还没明白过来东方宇说的是什么意思,便听到不远处一个女子在那哭哭啼啼的。随即坐起来说道:“公子宇把话说明白了。” “公子承,高小姐说您把她劫来非礼了她…高小姐可是我东离一品大臣的嫡女,您西越打算怎么给我东离交代?” 说他睡了高小姐?迟延承一脸懵逼。 “这是不是误会了?本公子并不认识什么高小姐。”迟延承紧张地解释。 “公子承,您做了此等丑事,是想说本小姐诬赖您吗!?我一个闺阁小姐犯不着爬上您西越公子的床!”高玥既委屈又生气。 迟延承回想了今夜断断续续的事,他喝醉了正躺床上睡觉,迷迷糊糊发觉是有一个女子在他床上。他还以为是个宫女,美人在即便拉着睡了起来,可怎么会是高小姐?他也想不明白,高小姐怎么会出现在他房间? 高玥则是被人下了迷药送到迟延承房间的,她自然也不清楚, 本该自己在自己房间睡觉的,醒来怎么出现在迟延承的床上。 “我…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既然如此,本公子定会对高小姐负责。”迟延承只好咽下这口气,反正高玥长得也不错,只是怕父王责罚,这是要同东离联亲的,可不是小事。 “这事,本公子会禀告父王,公子承暂时留在院子,无事不要外出!”东方宇盯着迟延承警告道,别想着什么花招。 “带高小姐回去院子。”东方宇走过高玥旁边后对着那宫女说道。 “是。” “其他人等退下,今夜之事切不可传出!”说完东方宇便回去向东方曜禀告了。 高玥在宫女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今夜被迟延承睡了,身上多处是伤,对着迟延承恶狠狠地看了几眼便在宫女的搀扶下离去。 第95章 吻别 “岂有此理!”东方曜气呼。 藏宝库被盗一事未查明,又出来一个西越公子的破事! 这事怕是有人故意为之,趁乱好逃走。 “那西越公子怎么表态?”东方曜进一步问道。 “公子承说会对高小姐负责。”东方宇汇报着。 “这西越不娶是不行了,不然怎么堵住这天下之口。” “宇儿,你有什么看法?” “这门亲事,必定是要结的,不过得让西越付出大的代价!”东方宇很淡定地说道。 “宇儿是指?”东方曜疑惑地问道。 “聘礼自然是要多给些。”东方宇提点了一下。 “哈哈哈, 还是宇儿有办法。” 东方曜:正好向西越多要一些银钱。 “佑儿,藏宝库一案可有线索?” “儿臣愚昧,未曾发现可疑人物。”东方佑跪下说道。 “天亮传关文兴、高御史、左御史、王御史、林相、刘尚书到御书房觐见,还有你们两个一起。” “是,父王。”东方宇两人只好恭顺地回应。 “下去吧!” 见着父王这么说,两人便赶紧离去。 回去林府的马车上—— “小姐,您听说了吗,昨夜里西越公子那边出事了?”宝蝉很八卦地说道。 “哦?什么事?”林子鸢一直在想着石头这事,没有注意旁人说了什么。 “听说西越公子把高小姐给睡了…”宝蝉小声地说道。 “什么?!这事是真的?”林子鸢疑惑着。 “是真的,虽然昨夜公子宇带人前去已经严防了口,可还是传了消息出来。” 难怪今日快午时了才放她们出宫,原来是又发生了事。 昨夜东方宇从她房间出去后,便被人叫去迟延承那了,应该就是那时候的事了。 回到院子,林子鸢便冲进去石头的房间找他,石头刚好在房间里面。 “宝蝉,你出去!”林子鸢严厉地说道。 “是。”宝蝉见着气氛不对,便急忙出去门口候着。 林子鸢来到凳子坐下,石头便也坐在了旁边。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盯着对方没有说话。 “石侍卫不打算解释吗?”见着石头没有说话,林子鸢终还是沉不住气出声。 “解释什么?”石头一脸沉静。 “昨夜你去藏宝库盗了什么?!” 石头知道,昨夜林子鸢见了他,回来必定是要问他这些。他心里也清楚,这阵子林子鸢对他的身份已经有所怀疑了。 “这事我不能同你说。”石头不想找借口欺骗林子鸢,而且这事知道越多越危险。 呵!她就知道会这样,石头身上的秘密她永远看不清。 “傅中奎带人围杀刺客那晚攻击我的人是你?” “是我……我并不知是你。”石头虚心地回着,眼神不敢看向林子鸢。 她猜得没错!那黑衣人的眼神,她就觉得是石头! 林子鸢心慌地再次问道:“你早就恢复了记忆是不是?!” “是。” 石头不想再继续骗她下去。 “你是北冀人!” “是。” 石头这声“是”回答得很干脆,虽然自己已经很确信他的身份,可一时还是有些不能接受。 林子鸢为什么怀疑他是北冀人的身份,是上次那瓶雪蛤膏。雪蛤是北冀盛产之物,石头却能轻松地拿来,一般的药铺是买不到的。联想到他此前出去有些不对劲,必定是跟自己人碰面。再者昨晚藏宝库一事,这么一联系起来,确信是北冀人无疑。 “你之所以留在我身边,是想利用我打探几个公子的消息!打探东离王宫的消息!” “我并没有利用你。”石头缓缓地说着,“那晚在世子府我受了重伤,醒来就已经记起了以前的事。凌奇曾经是我的属下,背叛我与我那弟弟联合伏杀我才导致我受伤来到东离,那些刺客的招式我很熟悉,毕竟是凌奇教授的。那晚我是为了探查凌奇为何出现在东离……我以为你是他的人才会对你发起攻击,我并不是针对你。”石头无辜地眼神望着林子鸢。 “林子鸢,我并没有伤害过你。我说的都是真的…” 可此时林子鸢眼眶打湿偏激地说道:“我不管你是北冀的谁,你是何身份,我也不会再去追究,原本就是我把你带回来,是我的错!向来东离同北冀不和,你走吧!”说着林子鸢忍着眼眶里的泪水便急忙地站起来向外走去。 石头无力地抓了一下林子鸢的手臂,林子鸢停顿了一下没说话,无情地抽回手便坚决地走了出去。 石头看着林子鸢走出去的背影心如刀割般地痛,比后背肩上的伤痛还要痛上万分:林子鸢要赶他走! 想起来此前林子鸢收了东方宇的玉佩,还有昨夜两人在那里谈心,她果然是喜欢东方宇的。 石头默默地流了几滴泪。 林子鸢和石头说的话,宝蝉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她也没想到石头竟然是北冀人! 看着小姐失魂落魄地走出来,宝蝉很是担心:“小姐,您还好吗?” 林子鸢没有说话,径直走回了房间便关上了门。 晚膳时间宝蝉过去敲门喊林子鸢用晚膳,林子鸢说不饿,她说累了想要休息,并没有开门。 宝蝉端过去晚膳给石头,石头也是闭门着。 看着他们两个人这样,宝蝉也不知如何是好。 后半夜,林子鸢已经深睡。这会床边站着一个人,是石头。 石头默默地看向床上睡着的林子鸢,房间里面比较黑暗,看不出石头他脸上什么表情。 站了一会,只见石头悄然地来到床头,在林子鸢的额头上轻轻地一吻,然后便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翌日清晨,林子鸢正在梳妆,宝蝉突然进来说道:“小姐,他走了。” 林子鸢一愣,手里的梳子掉了出去:“可有说什么?” “兴许昨夜就走了,没有留下什么话,也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宝蝉小声地说道,生怕林子鸢伤心。 走得那么干脆!也没同她告别!也没有给她留话!或许这辈子他们都不会见面了,他知不知道她会想念他! 想到这林子鸢眼泪打湿了眼眶,把宝蝉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安慰着。 林子鸢抱着宝蝉的腰身抽搐地哭了起来:“宝丫头,我……我似乎很喜欢他,我知道不应该,可是我还是喜欢他……呜呜呜。” “小姐……”宝蝉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林子鸢,她也看出来了小姐对石头的心思不一样,就连石头对小姐也是起了心思。先不说石头是什么身份,就单凭他是北冀人,他跟小姐就很难在一起。 第96章 林子鸢被吓哭 石头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林子鸢吩咐宝蝉他们,有人问起就说石头回老家去了以后不来了。 “这事记得不要告诉娘。”进宫去的马车上林子鸢嘱咐宝蝉,她怕娘担心。 “小姐放心,奴婢知道。” 两人下了马车后,便由公公带着进入承德殿。 看着坐在上首的东方曜,林子鸢连忙行礼。 “臣女参见陛下,祝陛下万岁。” “三小姐免礼。” “三小姐,八日后便是你同稷儿成亲的日子,孤早之前已经命礼部准备好了礼服,你一会跟着嬷嬷过去试试。” “是,臣女遵命。”林子鸢冷静地说道。 东方曜盯着林子鸢出了神:林子鸢确实挺聪明够大胆,若说这京中的贵女,还真没人比得上她。这脸蛋,身姿也是极好的,只是林子鸢擅于隐藏自己的优点,旁人没注意到她罢了。 东方曜被自己这一发现有些吓到了,自己竟然对林子鸢存了心思。想到她准备同稷儿成亲,心里有些懊悔,当初不应该答应这么门亲事! “陛下,没事臣女就先行退下了。”林子鸢瞧着东方曜看她的眼神不太对,便想着赶紧离开。 “嗯,你先随嬷嬷去试礼服吧!”见着林子鸢出声,东方曜才回过神来。 在嬷嬷的带领下,林子鸢和宝蝉往织造司走去。 路过一处巷子,刚好见着高玥迎面走来。 本来林子鸢无视高玥直接往前走,高玥却是喊住了林子鸢。 “是你对不对!是你叫人把我劫去迟延承的房间是不是!” “高小姐,没证据的事,话可不要胡说。”林子鸢就这么静静地盯着高玥。 “一定是你!”高玥气急败坏,上前就要撕打林子鸢。 旁边的嬷嬷见状连忙挡在林子鸢面前:“高小姐,您这是做什么?!一会惊动了陛下,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高玥身边的丫鬟见着自家小姐失态,也连忙上前拉着,怕事情闹大。 给高玥带路的公公也赶紧说道:“高小姐,陛下还等着呢,咱们快走吧。” 见着高玥的人拉住她,嬷嬷赶紧喊着林子鸢走了。 林子鸢:听高玥的语气那夜是被人劫去迟延承房间的?可是她怎么会以为是我做的?难道是有人为我打抱不平设计了高玥?!可又是谁会这么做?大世子不会做这事,东方宇似乎那时候不知情,难道是他?! 林子鸢想到了一个人——石头! 石头那夜刚好出现在宫里,不是他干的她也想不出是谁了。 林子鸢想着一定是高玥对自己使了什么计谋,刚巧被石头撞见了才会这样,石头还没无聊到这种地步故意去陷害高玥。 对于高玥的事,林子鸢却觉得活该!之前高玥曾经找人想要羞辱她,这下好了,有人帮她报仇了! 在织造司那试过礼服后,林子鸢也离开了。 出宫去的路上,林子鸢特意走过之前遇见柯明昭的宫墙,此刻见着墙角处画了一个圆圈,林子鸢很是欣慰。 她就知道,柯明昭会相信她的! 既然如此,她会想办法把柯明昭调出来。 方才去织造司的时候,她叫宝蝉去打探没有见着柯明昭,想着应该去其他地方办事了。 等林子鸢和宝蝉来到宫门外的时候,却见着东方宇的随身侍卫辉夜在此。 辉夜见着林子鸢终于出来了,急忙上前说道:“三小姐,我家公子请您去府上一趟。” 今早他去林府没见着林子鸢,说是入宫来了。他这才在宫门等着。 “公子宇?”林子鸢疑惑,这会东方宇突然找她是要做什么。 “嗯,属下已经备好了马车,三小姐,请。”辉夜说着请林子鸢上他准备好的马车。 看来这是不去不行了,东方宇都派了马车过来了。 “宝蝉,你跟木辛先回府。” “小姐,还是奴婢跟您去吧。”宝蝉担心。 “没事,你们回去吧。”林子鸢想着东方宇也不会对自己怎样,总不能杀了她吧? 林子鸢坐上了东方宇的马车后,辉夜便驾着马车而去。 “宝姑娘,咱们也回去吧。要是晚些小姐没回来,咱们起码知道去公子宇府上要人。” 宝蝉觉得木辛说得有理,两人便也驾上马车回去了…… 进来东方宇府里,辉夜直接领着林子鸢去了书房。 “三小姐,您在书房这等一会,小的去请公子过来。” “好,有劳了。”林子鸢客气地说道。 辉夜出去后,林子鸢却是等了片刻有些无聊:这东方宇找我是要做什么?这会也不见人。 每次来东方宇府里都是要等上许久,林子鸢都有些怀疑东方宇是不是故意晾着她! 正当林子鸢等得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东方宇这时出现在书房门口。 东方宇见着书房里坐着的林子鸢心情好了许多,立马走到林子鸢旁边的凳子坐下。 “您喝酒了?” 见着一股好浓烈的酒味袭来,也不知东方宇大白日的怎么喝上酒了。 东方宇此时饮了酒的原因脸色有些微红,没有回答林子鸢的话,而是质问出声:“子鸢,你真的要同王兄成亲吗?” 林子鸢没想到东方宇开口就是问她这些,她不想同东方宇讨论太多成亲之事。 “公子宇,这门亲事是陛下下的圣旨,您想要我林府抗旨不遵吗?” “你不喜欢王兄,你喜欢你身边那个侍卫对不对?!”东方宇激动地盯着林子鸢。 见着东方宇激动得胡言乱语,林子鸢想着先离开。 “你喝醉了,我先回去了。”说完便站起来要往外走。 “我没醉!” 东方宇见着林子鸢着急地想走,有些动怒,随即上前一把抱起林子鸢来到矮榻上,俯身对着林子鸢的脖子啃了起来,慌乱中扯掉了林子鸢的衣服,露出了雪白的香膀。 “东方宇,你放开我!” 喝醉酒的东方宇力气很大,任凭林子鸢怎么推开都推不动他,只能拼命地挣扎着。 已经有些入魔的东方宇此刻却听不见似的,还在林子鸢的脖子上啃着。 林子鸢被吓得瑟瑟发抖,只能无力地哭泣:“你…你…放开我…” 林子鸢的哭声终于让东方宇恢复了理智了,看着被自己欺负在身下的林子鸢,他真是懊悔。 第97章 玉霄峰拥抱 今早他想到林子鸢准备同王兄成亲,心情不好便去饮了酒。此刻他真是后悔不该去饮酒,就不会发生这事! 看着林子鸢瑟瑟发抖哭得可怜的样子,他好心痛好自责。 东方宇连忙起身道歉:“子鸢,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一时控制不住才会对你……” 东方宇说得很无力,语气越来越小,他不敢求得林子鸢原谅。 见着东方宇已经恢复了理智,林子鸢拉好了衣服后,便怒气地说道:“东方宇,我要是杀了你再跟你道歉有用吗?!” “子鸢,你要是想杀了我,我随时拿命给你,只要你能解气。”东方宇认真地说道。 “呵呵,你一个堂堂的一国公子,你觉得我杀了你有用吗?”林子鸢讥讽地嘲笑。 “子鸢,我很喜欢你,我不想看着你嫁给王兄。” “东方宇,我不是玩物,由着你们东方家的人一个个来消遣我!我并不是你所认知的我,我不是那些名门贵女,在宅院里面与她人争夫君的恩宠。在岐山我曾手刃了许多的刺客,我的手上也曾沾满了鲜血。你喜欢的只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或者说你喜欢的只是权利,你想要因此接近我!” “子鸢,不管你是谁,是什么身份,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我也不管你过去如何,将来会如何,我喜欢的是你林子鸢。我知道可能我说这些你不相信,但是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看见我的心意。我知道你不喜欢王兄,我会想办法让你同王兄解除婚事。” “不必,我的事我会想办法。”林子鸢狠心地说道。 “子鸢,你相信我。”东方宇看着林子鸢很诚恳地说道。 奈何林子鸢同他生气着,脸撇向了一边。 “我让辉夜先送你回去。” 东方宇随即对着门外喊道:“辉夜,送三小姐回去。” 此前离着书房有些距离的辉夜,只好悻悻地赶来:“是,公子。” 辉夜不敢抬头看向两人,见着两人的气氛不太对。 林子鸢没有同东方宇说话,便随着辉夜出去了。 见着林子鸢气愤地走在前头,辉夜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三小姐,其实今日公子并没有请您过来。” “什么?”林子鸢疑惑地转身。 “我今早见着公子一个人在卧房里面喝了许多的酒,心情很难过,想着可能您可以劝着他一些,便自作主张把您请来了。请您不要怪公子,要怪就怪我吧!”辉夜说着下跪。 “公子他早早就没有了母亲,也得不到陛下的疼爱,一直以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撑着,怪可怜的。方才公子他可能说话语气是不好些,三小姐你不要同他计较。” 方才辉夜离的书房远些,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以为只是两人说话起了争执。 “嗯,没什么,我不会放在心上。” 辉夜说的这些林子鸢自然也明白,一个人在这王宫中生存下来确实不易,她也相信东方宇也不是故意地,只是方才那事换做谁都生气。 “小的替公子谢过三小姐了,小的这就送您回府。”辉夜瞬间高兴… “小姐回来了。”宝蝉已经在院门走了几回,这下终于看见林子鸢回来了。 “嗯。” 宝蝉走在林子鸢旁边边走边说道:“小姐,您知道吗,高小姐那事有结果了。” “哦?说来听听。” “说西越花了万两黄金和二十匹骏马作为聘礼。” “万两黄金?!” 林子鸢吓到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这金钱恐怕她这辈子都挣不到。 东方曜还真是趁火打劫啊! “可不是,这消息已经昭告天下了。说是明日使团就离京了,待那西越公子回国后,再带着聘礼来娶亲。看着样子怎么也得大半月后吧。” “嗯,我知道了。” 使团明日离京?也不知道石头此刻有没有离开京城。石头不在身边,林子鸢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东方宇府里—— “是你叫林子鸢来的?!”东方宇怒气冲冲地对着辉夜说道。 辉夜紧张地跪下不敢说话。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敢私自做我的主!” “下次再发生这事,你直接滚。出去!” “是。”辉夜悻悻地走了。 东方宇坐在案桌那靠椅上扶着额头蹙眉着,今后要怎么面对林子鸢还是个问题。 翌日巳时,林子鸢和宝蝉来到了玉霄峰。 这是城里最高的山峰,可以眺望出城的马路,要是早点来还可以看日出。 林子鸢也不知她到底想看什么,虽然知道那人不会在里面。 看着出城那些使团的队伍一排排地离开,林子鸢心情有些低落,宝蝉自然知道林子鸢想着什么,只在旁边安安静静地陪着她。 “公子宇,您怎么来了?”宝蝉突然见着东方宇走来,有些奇怪,连忙行礼。 林子鸢自然也听见了宝蝉的说话,不过没有回头,眼睛还是看着出城的方向。 “子鸢,你在这。” 东方宇今早在驿馆送别使团,隐约瞧着林子鸢的马车经过,打听了才知道林子鸢往玉霄峰来了。 辉夜见着自家公子肯定有话要同三小姐说,便想着拉宝蝉走远些。 “小姐。”宝蝉担心着林子鸢一个人在这。 “嗯,你先下去吧。”林子鸢淡淡地开口。 辉夜便带着宝蝉走远了。 此刻只有林子鸢和他两人,东方宇才缓缓开口:“子鸢,昨日的事…” “没什么, 你喝多了,我不会放心上。”林子鸢打断了东方宇的话,她知道东方宇想说什么。 “你可以原谅我吗?”东方宇试探性地问出口,他害怕林子鸢的答案不是他想要的。想了一晚上,他觉得还是要同林子鸢面对这件事,不然以后林子鸢可能永远躲着他了。 “我不会怪你,你放心吧。” 虽然林子鸢平静地回答,但还是让东方宇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喜悦了几分。 林子鸢始终看着出城的方向,没有看向东方宇。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许久,也不再说话。 没一会东方宇瞧着林子鸢的眼眶有些湿润,眼神有些呆滞着,便紧张地问出声:“子鸢,你怎么了?” 见着东方宇突然地问她,林子鸢此刻已经绷不住了,捂着心口痛哭:“我的心好痛,好痛…” 东方宇看着这样的林子鸢很是心疼,把她轻轻地拉到怀里让她靠着哭泣,反而让林子鸢哭得更加伤心。 他知道林子鸢是为了谁,今日使团离京,肯定也是那人离开了,林子鸢才会如此伤感。 东方宇很想说忘了他吧,有我在。可是他不敢说出口,只能轻轻地拍着林子鸢的后背。 他知道林子鸢喜欢的是那人,可这样的喜欢会让林子鸢很痛苦的,他不忍心。知道林子鸢喜欢别人,他也很心痛。 另一边石头刚好瞧见林子鸢和东方宇抱在一起的画面,这让他心里很是受伤。 本来他是想同功一他们准备离开离州的,见着林子鸢的马车经过这才追到玉霄峰。还想着见一面林子鸢,刚来山顶便看见了这一幕。 林子鸢,如果半年后你未嫁人,我必定得到你!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 “走吧!”石头看了一眼便坚决离开了。 “是,公子。”功一连忙跟了上去… 第98章 王后病逝 翌日清晨,林子鸢迷迷糊糊的醒来,此刻只觉得头晕脑胀,虚弱无力。 守在床边的宝蝉见状,连忙问道:“小姐,您醒了。” “我是怎么了?”林子鸢不记得昨日是怎么回来的。 “昨日您在玉霄峰晕倒了,是公子宇送您回来。兴许是山上的风较大受寒了,方才夫人过来给您喂药已经回去了,既然您醒了,我去叫夫人过来。” “不必惊动娘了,我没事。” “好,一会奴婢去把早膳拿过来,小姐您睡了一晚了,也该饿了。” “嗯。” 宝蝉见着林子鸢已无大碍,便出去了。 林子鸢回想了昨日的事,现在想来竟然觉得有些丢脸。她竟然在东方宇面前哭成那个样子,想着自己多没出息啊。 真是懊悔! 又气愤东方宇干嘛这个时候跑来找她! 东方家的人个个让她不省心! “小姐,不好了!!”没一会就见宝蝉急冲冲地进来说道。 “怎么了?” “王后娘娘薨了。” “什么!”林子鸢震惊地坐了起来。 “方才牛大哥从前院回来,看见宫里派人过来府上,急冲冲地请老爷进宫去了。” 林子鸢:王后竟然这个时候薨了?!怎么会那么突然。虽然王后卧病在床许久,但是此前给她诊脉,也不会那么快就去了。 “这国丧事关重大,你们几人在外面注意些。” “是,奴婢明白。” “小姐,您和大世子的婚事是不是会取消?” “国丧期间不会举办婚事,更何况还是大世子的母亲。” 寻常人家怎么也得守孝三年,可这王室总不能三年不办婚事,对王室的开枝散叶是不利的,所以像大世子这样的官家弟子只用守孝一年即可。 其他公子虽然不是王后亲生的,但名义上也是他们的嫡母后,自然也得一起守孝。 虽然林子鸢不想同大世子成亲,但是她也没想过利用王后的事作为延迟婚礼的筹码。 林子鸢:也不知大世子和怀柔那边如何了? 昭华殿—— 大殿露天的场地一众大臣在门外跪着,大大小小的妃嫔和公子公主们则在王后外寝室那跪着已有半日,内寝里面东方曜和大世子怀柔皆在里面,两个太医皆在旁边跪着。 除了大世子和怀柔难过,真正难过的没有几人,都是不得已在那装着惋惜王后的去世。对于东方曜这样的帝王来说,见惯了太多的生老病死,这种事情也就是当时有点伤感,翌日便会像没事人一样。 怀柔则扑在王后的尸体上痛苦不已:“母后,母后,您醒醒,您看看怀柔…” “柔儿,你母后去了,你让她安心去吧。”东方曜上前拉住怀柔。 “父王,母后她…她怎么可以就去了,呜呜呜…”怀柔哭得晕了过去。 “怀柔!”大世子虽然心里万分痛苦,见着怀柔的样子他也是很紧张。 “快来人!扶公主下去。”东方曜厉声地对着外面说道,立刻有嬷嬷和宫女上前扶着怀柔下去了。 “稷儿,不要太过伤心,你的病还未痊愈,不然你母后走得也不安心。”东方曜过来拍了拍大世子的后背。 “多谢父王关心,儿臣明白。” 作为男子,自然不会像女子那般把所有的情绪都发泄出来。大世子心里的痛,恐怕只有他一人知晓。 “传孤口谕,王后的丧事由礼部陈检由按照礼节大办不可怠慢,郑贵妃协同后宫以作表率,一切事由以王后丧事为主。” “是,陛下。”众人连连应和。 眼下天色已晚,大伙都跪了大半日,没吃的喝的,心里虽然不悦但是也不敢表示出来。 东方曜吩咐完了事情便走了,门外跪着的大臣们自然也先行回去,等明日礼部布置好了灵堂再行参拜。 众妃嫔公子公主们见状便也一一散去。 王后的内寝室里此刻只剩下大世子和之前贴身伺候王后的兰嬷嬷。 “大世子,您先回去休息吧。” “嬷嬷,您也照顾了母后一辈子了,也算得上稷儿的长辈,我替母后谢谢你。” “大世子,您说这话严重了,这是奴婢应该做的,王后此前待奴婢一直很好。奴婢也不舍得王后…”兰嬷嬷说着也伤心地哭了起来。 “嬷嬷,你先下去吧,我想陪母后一会。”大世子虚弱地出声。 “好,大世子切不可太过伤心。”兰嬷嬷看了一眼大世子便下去了。 沉静了一会,大世子终于崩溃了。 “母后,您怎么忍心丢下孩儿和怀柔…”大世子趴在王后的尸体上伤心地流泪。 “您不是说想看到孩儿成亲吗,您都没看到孩儿成亲,您怎么就去了。” 整个寝室里面唯有大世子的哭声特别显明。 说是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这话一点都不假。这应该是大世子最为难过的一日了…… 郑贵妃这边却是暗暗高兴:如今王后没了,刘万珍又被降了位份,这王后的宝座迟早是她的! “佑儿,今后做事切记多加小心。虽然王后没了,但是她的母族掰倒不易,眼下东方稷的病怕是好得差不多了。” “母妃放心,孩儿明白。如今王后一去,掰倒周氏一脉是迟早的事。”东方佑胸有成竹地说道。 林府林玉阳院子—— 林老爷:这王后怎么早不去晚不去,这会准备到大世子和子鸢的婚事了,这会就没了?莫非是有人从中搞鬼,想阻止这门亲事? 想到这林玉阳有些惊慌,若是这样,岂不是谋杀?! “去,传话给宫里的眼线,盯着王后这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老爷。”随后一个暗卫出来后就消失了。 林子鸢这边也是有所怀疑,这王后去的太巧了,她总觉得不安,这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林子鸢:要是能入宫瞧瞧就好了,兴许可以发现些什么。 可奈何自己只是个小小的庶女,没有腰牌入宫真是个头疼的事。 对了!有个人或许可以把她悄无声息地带入宫! 可是想到此人,林子鸢又有些难为情,昨日刚在他面前痛哭着,若是见面还真不知要怎么面对。 第99章 偷偷入宫 天刚蒙蒙亮,东方宇出来府门口便见着一辆马车等在旁边,正疑惑着,便见车帘探出了一个脑袋。 “公子宇,早。”林子鸢惺惺地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 林子鸢见着东方宇出来,连忙下车:“你带我进宫吧。” 见着林子鸢换上了一个普通丫鬟的打扮,东方宇疑惑:“你入宫是要做什么?” 难道林子鸢担心王兄吗?东方宇有些吃醋。 “如今王后病逝,我没法入宫,我担心怀柔。”林子鸢找了个借口。 总不能说去探查王后的死因,这事她没打算告诉任何人,知道的人越多越不好,万一东方宇也在这件事有参与那就不好了。 况且她确实也挺担心怀柔的。 “今日人多杂乱,你进宫太过危险。” “我知道,我会小心的。你带我入宫就好了,入宫后不用麻烦你。”林子鸢恳求地说道。 东方宇也不忍心拒绝她,难得林子鸢还能想到找他帮忙。 “今日我会很忙,没办法顾及你。这样吧,我让辉夜跟着你。” 这么说东方宇是同意带她入宫了? 林子鸢瞬间高兴:“不用不用,如今宫里都在忙着王后的后事,没人注意到我,辉夜跟着反而太引人注目。” “那好,你要是有急事,拿我的令牌去吏部找薛洋。”说着东方宇给林子鸢手里塞了一块令牌。 林子鸢连忙谢过东方宇:“多谢公子宇。” “嗯。”东方宇自然地应下,随后便走向自己的马车。 “快跟上。” “哦,来了。” 林子鸢简单地跟木辛交代了一句,就径直上了东方宇的马车。 这公子的马车就是豪华,比她的马车不知好多少倍! 宽大的车厢,柔软的坐垫,说是坐垫还不如说是个矮榻,完全可以躺上去一个人。靠里放着一个案桌,想必东方宇平常在上面喝茶。 林子鸢上来马车后,见着东方宇坐在中间,不知自己该往哪里坐比较合适,一时有些尴尬。 “过来。”东方宇指了指旁边的位置,示意林子鸢坐下,自己则往窗那边移过去一些。 虽然不想同东方宇并排坐着,可也没办法,林子鸢只能硬着头皮过去坐下。 “公子,可以出发了吗?”辉夜坐在马车外头说道。 “嗯,走吧。”东方宇平淡地出声。 两人静静地坐着,没有说话,马车里一片安静。 东方宇则是有些紧张,林子鸢则是有些尴尬。 想到此前的事,加上今日自己又过来找他,林子鸢怕东方宇误会自己喜欢他,便出声道: “昨日谢谢你送我回来,此前的事就一笔勾销,以后咱们还是朋友。” 林子鸢说完小心地看了一眼东方宇,她不敢说得太绝,一个男子被女子拒绝也是很丢面子的事,万一惹火了他就不好了,大不了今后离他远远的。 反正此前她与东方宇也没有什么接触,他说的喜欢不过是对自己一点好感而已,过段时间就会忘了,林子鸢如此想的。 东方宇虽然面无表情地正襟坐着,心里却是波澜起伏。 一笔勾销?!林子鸢这是想同自己撇清吗?想远离自己? 朋友?他不要做什么朋友! 东方宇装作冷静:“子鸢,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东方宇这话是故意装听不懂?林子鸢没敢再继续下去这个话题,不然尴尬的是自己。心里祈祷着快点到王宫下车。 马车终于到了宫门口,东方宇遂先下马车后,很自然地伸出手让林子鸢扶着下来。 这动作林子鸢怎敢去接,装作看不见似的,自己下了马车去。东方宇只好尴尬地收回手。 他们这会来得较早,此刻宫门除了值守的侍卫,幸好没有其他人。 东方宇也不好说什么,对着林子鸢淡淡说了一句:“跟紧了。 说着东方宇便向着宫门走去。 “嗯。” 值守的侍卫见着东方宇到来,连忙行礼:“卑职参见公子宇。” 跟在东方宇身后的林子鸢低头着,生怕别人认出来。侍卫见着只当是公子宇的随身丫鬟。 “免礼。” 东方宇一边说着一边径直向着宫里走去,正眼也没有瞧一下这些侍卫。 像东方宇这样的公子们,侍卫自然是不敢拦的。林子鸢就这样跟在东方宇和辉夜的身后小心翼翼地跟了进去。 王后的灵堂设置在乾和殿,三人入宫后便直奔乾和殿去。 “子鸢,你自己小心些,我不能同你一块了。” 这会准备入了前殿,东方宇这些公子自然是较忙的。 “嗯。”两人在殿外分别后,林子鸢便独自走了。 东方宇看了一眼林子鸢背影,便也带着辉夜进去前殿了。 前殿一般是停放棺木的地方,由礼部携妃嫔公子公主们,以及文武百官大臣祭拜七日后,再移殡到王陵入葬。 一般是先由公子和大臣们祭拜悼诵后,才轮到后宫妃嫔公主们。 林子鸢一路低着头走往后殿去。 怕惹出事端,林子鸢也只得小心翼翼地探查,她也不知道怀柔此刻在哪儿。 挨着几个宫院走了一会,终于在前面见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云雁。” 前面端着水盆的云雁听着后面好像有人唤着自己,便回头看看,发觉竟然是林子鸢,有些惊讶:“三小姐,您怎么来了?” “嘘,怀柔公主呢?” 像林子鸢他们这些官宦世家的小姐们是没有资格入宫祭拜的。 “公主在殿内休息呢,奴婢这就带您进去。” “三小姐,您来了就好了,公主伤心哭晕了几回了…”云雁心疼着。 这丧母之痛,林子鸢虽然没有体验过,但是想想也知道怀柔都能哭晕过去是该多难过。也不知大世子那边什么情况,她一个女子也不好过去找他。 进来内室,见着躺在床上虚弱无力的怀柔,林子鸢满是心疼,急忙奔过去。 怀柔见着林子鸢到来,崩溃不住地起来拥抱着林子鸢:“子鸢姐姐,呜呜呜…” 林子鸢轻轻地拍了拍怀柔的后背:“怀柔,别怕,有子鸢姐姐在呢。” 这事林子鸢也不懂怎么安慰她,只能由着她抱着哭泣。 第100章 混入灵堂 “怀柔别哭,有我呢,你还有世子哥哥呢。你这样,王后娘娘去得不安心的。”林子鸢轻声地说着。 “子鸢姐姐,怀柔舍不得母后,呜呜呜…”怀柔说着又激动地哭晕过去了。 “公主!”旁边伺候的几个贴身宫女紧张地出声。 “放心,公主她只是晕过去了,睡一会便好。”林子鸢给怀柔把脉了说道。 听着林子鸢的话,几个宫女松了一口气,她们几个跟在公主身边许久,公主待她们特别好,她们自然是很关心公主的。 前殿那边此时肯定有许多人在祭拜着,要想去探查遗体只能等晚上。这会林子鸢也不好出去走动,万一被其他人认出来自己就麻烦了。 这样想着林子鸢干脆在怀柔的寝室里待着,而且怀柔现在的样子她也不放心走开。 另一边院子,东方末瑄对着郑贵妃说道:“母妃,如今王后去了,您早晚会成为新的王后,我看怀柔那臭丫头还敢骑在我前头!” 东方怀柔也就是比东方末瑄大上半岁,还是王后所出,又是长公主又是嫡公主的,这让东方末瑄心里怨恨东方怀柔已经许久。 因为讨厌东方怀柔,日常的礼学东方末瑄没少给东方怀柔使绊子,好在有师傅在,东方末瑄没敢那么放肆。 “瑄儿,这话在母妃这里说说就好了,切记不要在外头说起,这立后之事,你父王没有下旨皆不可作数。”郑贵妃担心东方末瑄口无遮拦出去外面说着,要是传到陛下那里就麻烦了。 陛下生性多疑,这立后之事如果是自己去求取的,反而适得其反。 三个时辰过去,怀柔也终于醒了。 “公主,前殿那边派人过来说现在要过去祭灵。”一个宫女上前说道。 “怀柔,你还可以过去吗?”林子鸢担心她的身体。 “子鸢姐姐放心,我可以。”怀柔勉强地露了一丝笑容。 “那你注意些,实在不行就叫人送你回来。” “嗯,我知道。让子鸢姐姐担心了。” “傻怀柔。”林子鸢摸了摸怀柔的脑袋,“去吧。” 随后怀柔在宫女的搀扶下去前殿了。 林子鸢则在内室又等候了三个时辰,期间有宫女去给她弄了些吃食过来。 此时已经是戌时,灵堂里面守灵的人不会很多,顶多留两三个公子公主们作为代表和一些宫女公公。这个时辰宫女也会上前添置一些烛火、纸钱之类,这个时候混进去是最好的。 这么想着,林子鸢故意喝茶打湿了衣裳,向怀柔的宫女要了一套宫女的衣服换上。 “三小姐,您穿着奴婢们的衣服恐怕不太合适吧?”这宫女怕委屈了林子鸢。 “没什么,这下也没有其他衣服,公主的衣服我穿着不合适。我瞧着你的身形与我差不多,先借你的穿穿。” “三小姐这是折煞奴婢了,一件衣服三小姐要去了便是,不可说借。”这宫女比较胆小,虽然日常也见过林子鸢几次,但是她也怕得罪林子鸢这样高官家的小姐。 “好,那就有劳了你了。”见此林子鸢也不好说太多,一会吓着她了。 没一会,宫女就把一套衣服拿出来给林子鸢。 林子鸢换上衣服后,找借口说担心怀柔要过去前殿那边,几个宫女也没有多想。 林子鸢来到灵堂外面观察着,见着此刻堂前跪着东方宇,东方盛,怀柔三人,想着其他人应该回去休息了。 只是这东方宇在这,她要怎么躲避他进去?!林子鸢有些担心。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赶紧过来拿烛火进去添置。”一个老嬷嬷过来厉声地说道。 见着林子鸢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样子,把她当成宫女了。 “是,嬷嬷。”林子鸢只好先照着嬷嬷的话先做。 拎着篮子里面的蜡烛,林子鸢跟在两个宫女的身后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往灵堂里面走去, 背对着东方宇他们,想着不会发现什么,而且如今是夜晚,加上他们已经跪了许久,不会把注意力往她身上看。 林子鸢进来灵堂后就往里面棺木那边的烛台走去,这棺木距离得东方宇他们有些距离,没有注意看一般是看不出异样,加上林子鸢穿着宫女的打扮,旁人也不会多想。 就在林子鸢添置了几对蜡烛,转身去往另一个烛台的瞬间, 刚好东方宇抬头看了一下前面。 这…这不是林子鸢吗?! 今早是他把林子鸢带进宫的,这身形他一看便知是林子鸢。 她这是做什么?东方宇疑惑着。 东方宇不动声色地盯着林子鸢看,林子鸢则全神贯注地在换蜡烛,丝毫没有注意已经被东方宇瞧见了自己。 见着没有什么人盯着,林子鸢悄悄地来到棺木那,熟练地把棺木四周的蜡烛换上。 在背对东方宇他们的时候,借着换蜡烛的空隙,林子鸢便偷偷地拿了几枚银针出来,往棺木里面轻轻地掀开被褥,直接把银针扎在王后遗体的喉咙上。 这会是第一日,棺木是不会盖上的,王后的遗容都被宫女精心打扮后静放在棺木里面,等过了明日才会封棺,所以林子鸢才会想着今日进宫。 林子鸢把银针拔出来,用准备好的帕子收好放在了袖子里面,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继续给烛台换上蜡烛,这速度之快没人瞧见,就连东方宇也看不见林子鸢做了什么。 换好了蜡烛后,林子鸢便悄悄地跟着其他宫女退出去了。 见着林子鸢已经出去,东方宇也悄无声息地找借口溜了出来。 这才一会儿,东方宇出来后却没见着林子鸢。 “这人去哪儿?!”东方宇小声地嘀咕。 林子鸢出了灵堂后,不敢多做停留,便向着其他宫殿走去。 待到没人的墙角,才把那几枚银针拿了出来。 变黑了! 看着这变黑的银针,林子鸢大惊:王后是被人毒死的! 中毒的迹象,寻常的太医都可以诊断出来,太医宣布的时候陛下也在,说王后是病重去世的。若不是得到陛下的指令太医不会下此结论,莫非这是…? 林子鸢想到这腿已经有些发抖,连忙把银针先收藏起来。要是这是真的,未免太恐怖了! 突然东方宇悄无声息地来到她旁边,把她吓了一跳。 “林子鸢,你在这里做什么?!” “吓我一跳…没什么,找不着路了。”林子鸢赶紧找了一个借口,这事她不懂是什么情况,不能告诉东方宇。 “真的?”东方宇眼神直直地看着她。 “真的。”林子鸢不假思索地回着。 “方才我见你在灵堂,你想做什么!” “你都看见了?”林子鸢没想到东方宇竟然在灵堂看见了自己。她扎针那东方宇应该看不见,棺木挡住了视线。 见着东方宇不语,林子鸢再次解释: “真没做什么,我是过来找怀柔,被当作宫女进去里面添置蜡烛了。” “那你为何做这身打扮?” “哦,这是我的衣服被茶水淋湿了,穿着怀柔宫女的衣服。不信你可以去问问。”林子鸢很肯定地回答。 东方宇盯着林子鸢看了一会:这林子鸢肯定是想做什么,不肯说实话,要不是被自己看见她方才在灵堂,怕这会也不会承认去过灵堂。林子鸢今日入宫莫非是怀疑王后的病因?! 第101章 朋友 “子鸢,你若是怀疑王后的病因,我劝你别去做,万一被人盯上……” 至于什么危险,不用多说。 其实王后的病因,东方宇也不是没有怀疑,虽然王后卧病在床许久,但是这会突然去世,确实有些奇怪。 只是为王后看病的太医是父王的人,也没人敢去查去往这方面想。 见着林子鸢不说话,东方宇再次严厉地出声:“今夜你去过灵堂的事,万不让第二个人知晓,明白吗?!” “嗯,我知道。” 见着林子鸢听进去了,东方宇语气柔和了许多:“如今已是宫禁,我今夜还要守灵没法送你出宫,你找个无人的宫殿藏起来,待到明日卯时我送你出宫,你在宫门附近等我。” “嗯,你不用担心我,你去忙吧。” 东方宇不能离开灵堂太久,万一被人抓到了把柄掺他一本说他不敬重王后就不好了。 与林子鸢告别后,东方宇则快速地回到了灵堂。 “三王兄,你没事吧?”东方盛见着东方宇出去了一会,以为他不舒服。 “无事。”东方宇继续跪着说道。 没一会就见着前面的怀柔跪着侧倒了。 “怀柔!”东方宇和东方盛急忙上前扶着她。 “三王兄,我再也没有母后了……”怀柔见着离自己较近的东方宇,顺势靠着抽泣了起来。 “怀柔,别怕,有三王兄在。”东方宇轻轻地拍了拍怀柔的后背,安慰着。 东方宇小时候得到了不少王后的照抚,对王后他也是感激的,怀柔虽然从小与他不太亲近,但是他却不讨厌她。可能也是因为怀柔是王后所生,加上怀柔的性子率真活泼。 “怀柔还有五王兄呢,你别难过了。”东方盛也在一旁安慰着。 “来人!先送公主去后殿休息。”东方宇厉声地说道。 立刻有两个宫女进来,把怀柔扶了下去。 这时大世子也过来了,先前因为跪着许久,加上心疾没有痊愈,脸色苍白无力的他被人抬下去休息了一阵子。 “王兄。”东方宇和东方盛见着大世子过来,连忙打了招呼。 “嗯,劳烦两位弟弟了。” “臣弟不敢当。” 大世子进来后也跪在了前方,几人默默地不再说话。 大世子为母后悲哀。 东方宇则担心林子鸢一个人,也不知她有没有危险。 东方盛则是跪得太久脚有些麻了身子久不久地晃动着。这也不能怪他,他不经常习武,身体没有那么硬朗,更何况跪上一夜,就是普通人也得累趴了。 这边林子鸢和东方宇分开后就找了个偏静的宫殿待了一宿。她也不能找去找怀柔,不然被太多人见着不好。 就这样等到翌日卯时,林子鸢在宫门附近的一个墙角那徘徊着。 等了一个时辰才见着东方宇急冲冲地向着宫门走去。林子鸢见着东方宇后面没人,连忙走到东方宇身后。 东方宇自然也看见了林子鸢,没有回头小声地说道:“今日灵堂那边耽误了些时间,子鸢,让你等久了。” 林子鸢:东方宇你也知道等久了?站得我腿都麻了。 不过她不敢说,这会还得让他带出宫。 只好违心地说道:“反正我也无事,等等也无妨。” 经过值守侍卫这边的时候,两人不再说话,林子鸢还是故意低着头走着。 “卑职参见公子宇。”值守侍卫随即行礼。 “嗯。”东方宇淡淡应了一声便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府上的下人早已经把马车牵了过来,见着自己家主人出来,上前恭候着。 东方宇率先上了马车后,本想伸手拉林子鸢上来又怕她忌讳,便让她自己上马车。 可坐了一会,却迟迟不见林子鸢上来,正想要开口便见林子鸢出声。 “公子宇,您还是先回去吧,我自己回去就好。” 林子鸢想着,这孤男寡女的坐一辆马车,被人瞧见了始终不好解释,昨日入宫同他坐马车是没办法,犹豫再三还是觉得不能同东方宇回去。 东方宇这也看出来了林子鸢的心思,但这宫门口没有雇佣的马车,林子鸢不坐他的马车也没法回去。而且宫门口停留得太久,一会入宫的人多了更加麻烦。 “你先上车,如今你是我的随身丫鬟,旁人敢说什么!” 是啊!林子鸢差点忘记了,她现在是一个宫女的打扮。虽然她换掉了来时的衣服,但是这宫女的着装没有什么不妥,公子府的下人穿着与这些也没有什么区别。 这么想着,林子鸢便也大大方方的上了马车。跟昨日来时一样,也是坐那个位置。 辉夜见着林子鸢上去后,便吩咐马夫出发往府上了。 “公子宇,这是昨日您的令牌。”林子鸢拿出了昨日东方宇给的令牌放在两人的坐垫中间,想着也用不上就赶紧还给他。 东方宇侧过身子,有些不悦:“子鸢,我不是说了吗,没人的时候不必对我这么客气。令牌我收下了。” “公子宇,这次谢谢你。以后咱们还是不要见面了……”林子鸢平静地说道。 林子鸢的话又再次让东方宇痛心,可为了让林子鸢放下对他的戒备,他还是狠心地说道:“子鸢,你不必多虑。我先前对你是有些好感,但这只是一时兴起。以后我也会娶妻生子,我们……还是朋友。” 东方宇只能主动地说出口,不然林子鸢会离他远远的,他连机会都没有。 “好,东方,我们是朋友。”林子鸢微微一笑,如释重负。 东方宇如此想,她就不用担心了。 可林子鸢不知道,东方宇忍得多辛苦。他再也不敢打破目前他和林子鸢的关系,先前喝醉酒那件事已经吓到了她,他不敢再继续前进一步。 就这样,东方宇揣着怦怦乱跳地心终于回到他府上。 让下人拿来几套衣服给林子鸢挑选,这些衣服是他早之前让人去按照林子鸢的身型备着的。 林子鸢挑了一套浅紫色的罗裙换上,没想到还挺合身。 “东方,没想到你这还有女娘子的衣服,不过我穿着还挺合身。” “嗯,这是我表妹的衣服,你不嫌弃就好。”东方宇当然不敢说是特意为林子鸢准备的。 “哦,原来如此。我应该是没见过你表妹吧?” “她不在京城,改日有空见着了再介绍你们认识。” “好,那我就先回去了。” 随后东方宇便让下人找了一辆普通的马车送了林子鸢回府。 第102章 大世子昏迷 王后病逝的消息已经昭告了天下,等各国接到消息又来信慰问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日。 那些返国的使团则是半路已经接到了王后病逝的消息。 像豫部大都领涂穆野这些的部落使团,已经离开离州几日,再有一半路程就到达部落了。虽然东方景初也是王室之人,东方曜也没有打算召回他们一家悼念王后的意思,想着是怕部落首领入京太久图谋不轨。 “公子,接到了离州的飞鸽传书。”功一递过信条交给前面骑马的主人。 (为了方便阅读,以下石头改回原本的名字——萧渝) “东离的王后病逝了……”萧渝拿着信条平静地说道。 他们这才离开离州第四日,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 如今刚到盘州,这还是东离境内,出了盘州边界就是北冀的临州,这怎么也得再赶上几日的路程才到国都。 东离王室他不便插手,加上林子鸢对他冷漠的态度,他正瞅着不知怎么办,他不想拱手把林子鸢让给别人,可是他又不能强迫林子鸢的意愿。 这王后病逝来得真巧,非常合他意,林子鸢和东方稷的婚事怎么也得拖上一年!这么长的时间发生点变故是常有的事。 萧渝从怀里拿出来一个簪子对着沉思了一会。 “让留在离州的人继续盯着,特别是林子鸢的事必须马上报给我!” “是,公子。” “驾,驾。”萧渝说完一股劲骑着马冲着向前跑去,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公子……”功一急忙在后面追了上去。 “公子这是高兴吗?!跑得那么快!”功一一边骑马一边小声地嘀咕。 随即回头对着后面喊道:“快点跟上!” 身后骑马的其他几个侍卫也加紧跑了起来…… 另一边萧淮从离州出来后经过荆州时却兵分两路,让一路的人悄悄的从荆州去往东离岭南打探圣境的消息。自己则带着一些人前往烟罗州后走盘州方向回国。 “圣境的地图竟然被人抢先盗走了!真是该死!”萧淮坐在马车里面还在耿耿于怀。 那日在藏宝库的另一个黑衣人是萧淮派去的,萧淮虽然生气却没有杀他,因为他是唯一一个跟另一个黑衣人交过手的人,或许今后还能认出他,抢回那半张地图。 “好在还有另外半张地图,若是找到另外半张地图,必定会吸引那人出来,届时再把他手中那半张地图抢过来。”萧淮握紧了拳头自言自语地说着。 萧淮坐的马车自然是比萧渝骑马跑得慢,差不多差了一倍的路程,要不是这样,估计两人早就碰上了! 全国上上下下都笼罩在国丧之中,就这样的日子过去了十多日。 自然林子鸢和东方稷的婚事推迟到一年后。 不用马上成亲,林子鸢当然高兴,可她又非常担心。从上次出宫回来后,她便在府待着一直也没有出去。 她想不明白,为何陛下对王后下此毒手。发现东方曜这样可怕的心思,她不敢告诉任何人。 其他人定是没有想过这个问题,想着陛下和王后毕竟夫妻一场,再怎么也下不去手,而且也是卧病在床的人随时准备要去了,也没必要。 林子鸢很希望是自己看错了,可那变黑的银针模样却在她脑海挥之不去。 随性也不想了,便安安静静的在秋千上睡着。 突然急促的脚步声从院门闯了进来,林子鸢瞬间惊醒。 “三小姐,老爷叫您马上去前院!”一个下人急冲冲地说道。 “是何事?” “您去了就明白了。”那下人也不懂什么情况,老爷只是吩咐他快点把三小姐请来。 林子鸢也猜不出来是什么事,索性跟着去了前厅,宝蝉也跟在了身后。 等林子鸢来到前厅时,只见有好些个侍卫在前厅候着,门外还站有几排的侍卫。 “爹爹,这是怎么回事?”林子鸢疑惑着。 “你还敢问!”林老爷气得脸色发青。 只见一个男子上前说道:“三小姐,在下刑部侍郎丁方保。今早大世子病重昏迷,陛下请你即刻入宫!” “什么!”林子鸢不敢相信,大吃一惊。 “大世子人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来人,带三小姐走!”丁方保厉声地说道。 这气氛宝蝉也看出来不对劲:“小姐,奴婢跟您去。” “陛下只请了三小姐入宫,其他人等在府里候着,出府者格杀勿论!”丁方保再次厉声说道。 “丁大人,这是做什么?!你是要与老夫对着干吗?”林老爷气愤地说道,一个小小侍郎竟敢跑到他府上撒野。 “林相公,这也是陛下的旨意,您还是守着好,这万一令媛医死了大世子,您这林府就到头了……”这话丁方保走到林老爷跟前小声地说道。 林老爷此刻也只敢怒不敢言。 林子鸢也只能跟着他们走,她也想知道大世子出了什么情况。 林子鸢上了丁方保准备的马车后,丁方保便带着一小队的人押送林子鸢入宫,其他人则把林府的前后门口都围了起来,不让任何人进出。 林子鸢入宫后就直接被带到了安置大世子的寝室外跪下,里面几个太医都在抢救着。 “林子鸢,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对稷儿下此毒手!还亏得孤相信了你,你就是这么忽悠孤的?!”东方曜指着林子鸢破口大骂。 “陛下,您让臣女进去看看,定是有什么误会。”林子鸢解释道。 “今早下人说,稷儿服用了你的药丸就出事了!你是不是下了什么毒药!?” “陛下,这不可能,一定有什么误会。求您让臣女进去看看。”林子鸢心急地连连磕头。 “好,既然如此,你进去给孤一个说法!” 得到东方曜同意后,林子鸢立刻站起来进去内室,几个太医随即起来给林子鸢腾出来空间。 林子鸢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大世子,很是担心。可也顾不上太多,先给大世子诊脉要紧。 林子鸢:这脉象比我第一次给大世子诊脉的时候还绪乱,我的药丸没错,为什么会这样? “于伯,大世子今早有没有吃其他东西?” 林子鸢见着旁边伺候的于伯,赶紧询问。 “大世子今早起来并没有吃其他东西,只是吃下药丸后就吐了好多血……”于伯担心地看了看大世子。 “三小姐,你的药丸太冲,大世子受不住才会吐血昏迷。” “你这药丸长期服用就不行,伤及心脉,必定吐血身亡。”另一个太医也斥责说道。 两位太医说的东方曜自然也听到了,便也进来凶狠地说道:“林子鸢,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第103章 林子鸢下狱 林子鸢一时也不知怎么解释,大世子现在的症状确实是吃了她的药的原因。 不可能是她下错配方,药里肯定是被别人掺进去了其他东西! “陛下,大世子今早的药渣和药丸能否给臣女检查?”林子鸢恳求着。 “林子鸢,你真当孤的太医属是废物不成?!今早一整个太医属已经把稷儿的药拿去提炼,说是你的药有问题,刚服用没有异常,长期服用下去就是隐形的毒药!”东方曜愤恨地说道。 当初林子鸢说可以医治好稷儿,他才且信了她。而且林子鸢研制出来药丸后,他也曾派太医去世子府里例查,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不是林子鸢神不知鬼不觉地放毒是什么? “陛下,如今大世子还未清醒,而且大世子的病一直是臣女经手的,请您让臣女继续医治,臣女会给您一个交代。” “哼!你觉得孤那么蠢吗?!来人,把林子鸢先关入天牢,不得任何人探视!” “陛下,求您让臣女再试试!”林子鸢跪下磕头。 如果她被关入天牢,大世子的情况更加危险。 可东方曜不为所动,命丁方保上前把林子鸢带下去。 随后对太医说道:“你们务必要治好稷儿!” 几个太医额头冒汗,这大世子能救醒都费劲,要治好怕是困难…… “三小姐,您就好好在里面待着吧!”丁方保把林子鸢押入天牢后,阴阳怪气地说着便走了。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林子鸢还是想不通,一定是哪里出现问题了,要是一直待在天牢她便束手无策。 陛下先将她暂时关起来,一定也是犹豫着怎么处置她。 当初陛下说就算不能治好大世子的病也不会怪罪她,看来不过是说说而已,等真的到这一天,她知道必定脱不了罪。 东方宇府里—— “什么?!林子鸢下狱了?”东方宇听着辉夜的汇报,一脸不可置信。 “说是今早大世子服用了三小姐的药导致病重昏迷,陛下一气之下将三小姐关入天牢,不给任何人探视,林府也被刑部的人围了起来。” “王兄服用林子鸢的药一直好好的,这会才有事不是太奇怪了吗?如果林子鸢想杀王兄根本不用大费周章。”东方宇分析着。 这恐怕不止这件事,会不会与之前王后病逝林子鸢入宫那事有关? “如今大世子还未清醒,三小姐这事恐怕挺难办……”辉夜提醒着。 “派多几个人去查查!” “是,公子。” 林子鸢下狱的消息自然也传到林府。 今早宝蝉跟三夫人说是陛下传小姐入宫了,让三夫人也安心等着,没想到申时就听到林子鸢下狱的消息,三夫人直接晕倒了。 宝蝉几人着急得团团转,好在林府上还有自己的大夫为三夫人看病,给三夫人开了一些安神的药吃着。 宝蝉为救小姐的事去求着老爷,可老爷的院子也没得靠近就被轰出来了。 不是林老爷见死不救,他也没办法,如今林府都被人围了起来。 “万一陛下迁怒我林府,这伤害天家子嗣那可是死罪!”林老爷踌躇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走动。 当初子鸢说要救大世子,他就觉得不简单,当时应该极力反对才是。 希望他倒台的大臣颇多,要是此时又捅他一刀,他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林老爷:必须得找个事由,把林府从这件事中撇清关系…… 如意轩—— “娘,那林子鸢被关进了天牢,要是连累我们怎么办?”林子芙害怕着。 “如今府外全部被围了起来,恐怕陛下不会轻易放过咱们林府。”二夫人也担心着。 “都怪那林子鸢!自从她回来后出了那么多事!她简直就是害人精!”林子芙咬牙切齿地说道。 “芙儿,万一此事没法子,只有公子启能救咱们了,这未来的娘子、未来的丈母娘,公子启总不能不管吧?”二夫人眼睛闪过一丝算计…… 几日过去,大世子还未醒来,太医给配了一些参汤吊着。 东方曜是非常愤怒,这刚走了王后没多久,要是又走了稷儿,东离朝堂便会陷入内乱,届时外敌趁机入侵,东离会陷入很大的危机! 所以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林子鸢。 当初他开口说救不了稷儿不会治她的罪,岂敢戏言。 可是如今林子鸢似乎发现了他的秘密。 在第七日王后的遗体入殓时,仵作发现了遗体脖子上的针孔,死人被扎的针孔是不会恢复的,只会越来越明显。 待王后的棺木被送入王陵后,他就派人查了此事。 这一查起来也花了好几日的时间,昨日他才得到消息:为王后设置灵堂的第一日,宇儿曾带着一个丫鬟入宫。 守灵的人皆不得靠近棺木,只有点烛火的宫女能靠近棺木,那些宫女还是他派去的人。而且他也派人在灵堂四周及门外盯着,并无发现异常。 期间没有其他太医靠近,其他人又不会医术,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林子鸢乔装成宫女混进去灵堂了。对于会医术的她来说,在遗体上探查是非常容易的事! 这么联想起来,东方曜有些担心,不知道林子鸢有没有怀疑到他,或者把这些发现告诉宇儿或者他人。 “陛下,三小姐这事连同林府一起必须一网打尽!如今林相公越发的猖狂,他的大女儿同公子佑有关系,二女儿也攀上了公子启,若是再让这三小姐同大世子成亲,这林相公不是得上天了?”安公公见着东方曜犹豫不决,提醒道。 “你说的有道理!让林子鸢先关几日!孤倒要看看,宇儿是不是也知道了些什么在谋划什么……多派些人手给林府盯紧了。”东方曜目光犀利。 “是,陛下,老奴这就去办。” 天牢里面,林子鸢此刻正窝在角落里面,就见着牢门突然被人打开。 “把她给我带走!”丁方保厉声地说道。 随即丁方保身后上来两个小厮把林子鸢拉出去。 “你们要带我去哪?”林子鸢被关了几日,看守的人只送了一些稀得像水的粥给她吃,此时她说话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三小姐,一会你就知道了……”丁方保阴冷一笑。 第104章 被用刑 只见两个小厮把林子鸢带出来后绑在椅子上,林子鸢身上没有武器也没多余的力气自然挣脱不了。何况又是在天牢里面,到处是守卫,她能逃得去哪里。 “三小姐,既然进来了这天牢,自然得吃些苦头……”丁方保邪魅一笑。 上头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金子让他给林子鸢受点折磨。陛下叫他把林子鸢关起来已有几日也不曾过问,想必是不会在乎她,反正不把她弄死就行了,丁方保如此想着。 “来人,上夹刑。”丁方保一脸看好戏地说道。 看着小厮拿出来刑具,林子鸢有些慌张了,万一她的手指废了,大世子的病怎么办?! 两个小厮得到了命令,给林子鸢的十指套上刑具后,不管林子鸢害怕的脸色,一人一边绳子用力地拉了起来。 林子鸢痛得额头直冒汗眼泪打转。 “再拉!”丁方保看得津津乐道,在刑部待久了,这种小刑对他来说小意思,看着别人受刑心里莫名高兴。 “啊”林子鸢吃痛得喊出声。 “再拉紧些!” “啊啊啊”林子鸢痛得大喊,感觉那手指已经断了,身体钻心的疼。 “大人,这不能再夹了,万一真的晕死了,跟上面没法交代……”两个用刑的小厮害怕地说着。 这话刚说完,就见林子鸢晕了过去。 丁方保心里也紧张了一下:“快看她还有没有气!” 旁边的小厮连忙把手指凑到鼻孔:“大人,还有气。” 丁方保也松了一口气,好悬! “把她带回去,今日之事切记不要声张。”随即丁方保就走了。 “是,大人。”那两个小厮只好恭敬从命。 林子鸢被重新关回牢房后就一直昏迷着。 那些人不管不问,也没有给她请大夫。这昏暗的牢房本来就对伤口不好,加上又没一个像样的吃食。 第二日早晨林子鸢被痛醒过来,发觉指缝间的血迹粘连着,十指已经连在一起不能单独动着,虽然血迹已经干了,但是轻微的弯曲就让她钻心的疼。 她也不知东方曜关她到何时,还是准备打算处死她? 不能坐以待毙!大世子这事肯定有什么纰漏,她得好好想想…… 王宫里面,大世子还未醒来。 “世子哥哥,您快醒醒,子鸢姐姐出事了。” 东方怀柔坐在床边非常担心,世子哥哥已经昏迷了好几日,太医说要是再醒不了,怕是活不了了。 她们的母后刚去世没多久,这要是世子哥哥也去了,她怎么受得住。 她相信这事不会是子鸢姐姐做的,只有世子哥哥赶紧醒来才能救子鸢姐姐。 如今父王不肯见她,她真的没办法,东方怀柔心力交瘁着。 “怀柔,要不你去求公子宇帮忙。”沐心云在旁边想起来这么一个人物。 她在京城也不认识什么人,想起来此前在御林场子鸢也曾救过东方宇,这点交情或许他可以帮忙。 “三王兄?”东方怀柔疑惑地看向沐心云。 “对,他是你王兄,我同他没有交情,怀柔你去找他,或许他有办法。”沐心云也不确信找东方宇有没有用,但是有一丝希望总比没有的好。 “好,我这就去找三王兄。”东方怀柔眼里有了一些坚定,如果能救出来子鸢姐姐,或许世子哥哥的病也知道怎么回事了。 北冀王宫御书房—— “渝儿,这几个月未曾见你入宫也只是略回了几封书信。是不是还在怪父王将派你去廓州那么偏僻寒冷的地方。”萧柏桓坐在上首有些责备地说道。 “儿臣不敢。”萧渝站在下面面无表情,虽然面上不悦,心里却早已愤恨。 廓州是北冀国东北部一个州,与北定河相隔对面就是乌合部。此地大多时间都是寒冷天气,加上那里军需物资急缺,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可又不能放弃这块地方,万一被乌合部攻破此地,打入北冀内部就是很容易的事。 几个月前萧渝曾被萧柏桓派去廓州北定河重建边境防御线,可是朝廷只拨付了万两黄金。 朝廷也不是不想给钱,是给不起大钱。如今国库空虚,早几年一直在跟边境部落和西越国交战着,早已没有多余的钱。这两年消战刚缓和了一下。 可这些银两用来买修建河道的物资都不够用,廓州的官兵如今吃穿用度都是他萧渝府上出的钱。 萧渝为什么心甘情愿的出钱,一部分原因是廓州的五万军队中,派去的将领大部分都是他的人。加上此地离冀州又远,朝廷都对他们不管不顾了,原先驻扎的将领士兵自然也都是听他的,可谓是哪里有饭吃往哪里走。 所以相当于萧渝在廓州有五万的人马!虽然不是精锐部队,但是日后加以训练也不会太差。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养这些军队需要大量的金钱,他一个公子府的钱库目前还养不了太久。所以他也急需赚钱,或者说怎么样拿到多余的钱! 听说圣境有大量的金银珠宝,所以他也冒险去偷了圣境地图。 萧渝失踪了几个月,廓州一直由境军使闵宇其负责,闵宇其是萧渝的幕僚之一,营帐又有萧渝的师弟假扮着他并模仿他的笔迹给朝廷去信,加上瞿秋衡在朝廷那边周旋着,朝廷对此并没有怀疑。 而且廓州地方又远,朝廷想得到确切的消息怕是挺困难。 但是萧渝失踪一事萧淮却是知晓的,是因为导致萧渝失踪是萧淮一手策划的。 萧淮收买萧渝的人秘密除掉萧渝,这失踪一事当然他不会告知朝廷。如果萧渝死了最好,万一没死成他只需要找到萧渝再杀死他便可安枕无忧。 萧渝的人自然也不敢禀报他失踪一事,是为了想稳定局面。 “渝儿,你和淮儿都是父王的孩子,这北冀总得有需要你们的地方。父王并不是对淮儿有所偏袒,希望你明白。”萧柏桓苦口婆心地说道。 “孩儿明白。”萧渝依旧还是面无表情。 父王想削减他在朝廷的势力,调他去边境极寒之地,好让他早日把玄龙卫让出来,他自然明白父王的打算! “渝儿,既然回来了就在京城多待一段时日。眼下廓州那边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任务。”萧柏桓关心的语气说道。 “是,父王,儿臣就先回府了。” 萧柏桓摆摆手让萧渝走了…… 东方宇府里—— “三王兄,求你救救子鸢姐姐吧。”东方怀柔坐在正堂里面,见着东方宇出来急切地跑上前说道。 “怀柔,子鸢如今被关进了天牢,父王不准任何人探视,我也在想办法打探消息,你别急。”东方宇安慰着。 “三王兄,子鸢姐姐此前也曾救过你,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 “我会的,怀柔放心,你先回去。” “三王兄,我替子鸢姐姐谢过你。”东方怀柔认真地给东方宇行了一个大礼。 东方宇连忙拉起了她,让人送她出府了。 “辉夜,今夜让关文兴想办法,无论如何一定要见到林子鸢。” “是,公子。”辉夜立马着手去安排。 第105章 牢房打探 戌时,天牢门口只见关文兴带着几个侍卫押送了两个犯人过来。 “关大人这是?”几个在门口守卫的侍卫例行询问着。 “这两人在城门附近肆意斗殴,本大人觉得有所意图,先关入天牢等查清事实再行处置。” “既然如此,大人请。” 在城门闹事可不是小事,立刻有一个守卫出来带领关文兴进去天牢。 “大人,这边请。”那侍卫领着关文兴进入了左边的牢房。 关文兴快速地扫荡了一眼,左边走过去的好几个牢房都没有林子鸢的身影。 这边没有,那就是在右边了? “先关这里吧,这没人。”关文兴随意指了一个牢房。 那侍卫随即上前打开了牢房的钥匙,关文兴身后的侍卫便把那两个犯人往里面推进去。 见着没有什么问题,守卫立刻关好牢门上了锁。 来到中庭,关文兴随即说道:“今夜辛苦各位了,本大人备了一些酒菜给大伙解解闷。” “关大人,您太客气了。”那带路的守卫见着有好吃好喝的,眼睛放光,值守的夜那么漫长,正好打发时间。 可又有些担心:“大人,这万一被上头知道了……” “放心,丁大人不在,就算知道了也就是喝两杯酒而已,回头我去同他说说,不会问责你们。何况牢房外面有那么多值守的侍卫不碍事。” “来人。”关文兴吩咐着,身后的侍卫便把带来的酒菜拿了出来,放在天牢中庭的桌子上。 “兄弟们快些过来,我巡抚司与尔等本就是经常要打交道的,以后还得各位行个方便。” 见着关文兴放低了姿态,那些里面看守的侍卫便也不再犹豫地凑到桌子来。 “关大人这是说的哪话,您有事差人过来即可,小的立刻去办。”那些守卫谄媚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就不用多说,喝两杯也是咱们的交情。”关文兴豪爽地说道,给了这些守卫抬高身份的机会,这些守卫瞬间高兴。 今夜关文兴是打探到丁方保不用值守,他才过来的。 “好,关大人,咱们喝几杯。”那些守卫便也不客气地喝了起来。 加上关文兴的人上前一起劝慰喝着,顿时牢房里面热闹了起来。 见着那些守卫喝了一阵子后有些微醉没人注意自己,关文兴便偷偷往右边的牢房走去。 一排排的牢房看过去,只有几个牢房关着人,大部分都是空的,没见着林子鸢,关文兴也有些着急。 终于走到最后一个牢房的时候,看见了蜷缩在角落里面的林子鸢。 “三小姐,三小姐。”关文兴小声地呼唤着。 貌似有人唤着自己,林子鸢才猛地抬头,看见牢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这牢房光线昏暗她看得不太清楚是谁,便踉踉跄跄地走过去。 “关大人?” 林子鸢疑惑着,关文兴怎么来了?! 她与关文兴似乎没有交情,他也不可能是爹爹的人,如今林府都自顾不暇了,爹爹更加不会派人来救她。 关文兴此刻见着蓬头垢面的林子鸢,脸色苍白无力,十指明显是被用刑了,血迹斑斑已经变形着,心里为之一震。 这夹刑他不是没见过,自然知道可怕,林子鸢一个女子没有疼死过去是得多大的毅力。 不过眼下不是讲这些的时候。 “三小姐,是公子宇让我来的。大世子那病,您有没有想起来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关文兴直截了当地说明。 可林子鸢眼眸还是起了一丝怀疑,这关文兴万一是别的人故意引她入陷阱的话…… 见着林子鸢疑惑的眼神,关文兴再次说道:“玉霄峰……” 关文兴不懂公子宇为何给他这么一个暗语,他说告诉林子鸢这三个字必定会相信他。 林子鸢听到了这三个字眼神有一刹那恍惚,随即坚定了下来。 知道她去过玉霄峰的这些“大人物”,除了东方宇还会有谁? 关文兴果然是他的人! 如今她能相信的只有东方宇了,或者说能利用的只有他了! 确信了来人的身份,林子鸢直接说道:“关大人,请让公子宇派人去白陀山明慧院寺,找宁觉师傅去藏书阁找到一本通集医书,里面有治疗心疾的药方。把那药方拿去给世子府李太医对比,如果药方没问题……” 突然林子鸢脑海里闪过一个人物:刘太医! 此前翻阅大世子的病历,隐约记得有这么一个太医,那会她刚回京并不知晓这些公子背后各成一派,没觉得此人有什么异样。如今想着莫非这刘太医与刘妃有关系? “三小姐是想到了什么?”关文兴见着林子鸢发愣了一会,出声问道。 “如果药方没问题,把我配制的药丸拿去提炼,特别是煅龙骨。” “还有一件事,让公子宇去查太医属一个姓刘的太医。”林子鸢叮嘱道。 她知道东方宇一直想扳倒东方启,她也不认识这个刘太医,直觉觉得这个人不简单。如果这事真的是刘太医所为,那这东方启必然脱不了关系。 “好。三小姐保重,此地我不能久留。” 林子鸢点了点头,关文兴趁着没人看见立刻退出去牢房中庭了…… 快要到子时,东方宇终于接到了关文兴派人传过来的消息。 林子鸢被用刑了! 关文兴说看见林子鸢的手指好像废了,血迹斑斑已经动弹不了。 东方宇心疼,林子鸢哭一下他都觉得要窒息,这手指要是废了,他多舍不得。 “派人连夜赶往白陀山,把林子鸢说的那本医书拿回来!另外去查林子鸢所说的刘太医是何方人物。”东方宇眼色凶狠地说道。 “属下遵命!” “还有,去查谁对林子鸢用私刑了!”东方宇握紧拳头青筋暴起,似乎一拳就要把书案给拍碎了。 “是!”辉夜感受着那可怕的气息连忙退下。 东方宇此刻坐在书案前撑着额头皱着眉:林子鸢果然是有些头脑,她说的刘太医或许就是扳倒老四的关键人物! 想到这心里有些期待,但是又替林子鸢紧张。她被关在天牢那个昏暗的地方,又没有太医医治她的手指,万一又被用刑怎么办? 父王的心思他也猜不透,把林子鸢关了几日也不做打算,这才是最让他不安的。 他怕林子鸢在牢房撑不了多久! 带着忧虑不安的心情,东方宇一晚上辗转难眠…… 第106章 身世之谜 当一陈凉风透过半掩的窗户吹进来的时候,萧渝醒了。 之前一直在外面忙着,这离开府上快要半年了。 从东离离州回到冀州后,他先去找了瞿秋衡了解这段时间国内发生的事,一来二去便也耽误了好几日,昨日才进宫面见了父王。 在离州林府住上了快两个月,睡得是最安稳的一段时日。 不知道是因为林子鸢不在身边还是睡习惯了林府的那个小床,昨夜他总觉得睡得不安,勉勉强强的快要天亮才浅睡了一会。 这会过了大雪的节气,冀州怕是没多久就要寒冷了,萧渝就这么躺着盯着窗户外的树叶唰唰响。 他想林子鸢了。 好想她…也不知她此时在做什么。 “公子,有离州的急信!”功一“嘟嘟嘟”敲着门。 离州的急信!? 思绪被打断,萧渝立马坐起来:“进来!” 功一进来后直接走进去床边递给萧渝书信。 萧渝在府上一直睡的是书房里面安置的小床,说是在书房睡好方便办公。 萧渝接过书信展开,一字一字地看着,脸色越来越差。 信上说林子鸢下狱消息不明! 什么叫消息不明? 是生是死总得有个说法! 林子鸢下狱的消息传到这都过去有六日了,虽然离州离这里有些远,但是这情报传递的实属有些慢了,这要是紧急军情那还得了。 萧渝暗下决心,得在四国各部重建情报网。 其实这情报也不算得太慢,这要是消息不灵通的国家,国内传达怎么也得上十日。何况这是在冀州,萧渝这是关心则乱。 “传信给破九,让他从东离烟罗州赶去离州保护林子鸢的安全,如果有必要把林子鸢带回来!”萧渝眼眸一压,多了些寒光。 此刻国内有好多事需要他处理,而且听说他那弟弟萧淮也回国了,他得好好找他算账。 如今走不开,他也很心急。 他很担心林子鸢! “是,公子,属下这就去办。”功一火急火燎地下去了。 萧渝则快速地起来穿上衣服披上外衣后,大步向门外走去…… 第107章 与林府决裂 这林玉阳还真的是老牟深算,就算林子鸢不是亲生的,这养了那么多年总得有点感情吧,还真是狠心! 东方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林玉阳,若是他说的林子鸢真不是他女儿,毒害稷儿这事还真定不下他的死罪。 “去,让嬷嬷带三小姐下去检查。”东方曜开口。 “不必了,陛下。” 林子鸢忍着悲痛,很干脆地把后面的头发撩起来,衣领子往下拉了一些,露出来雪白的后脖子。 在场的左御史等几个大臣惊呼:没有红色胎记! “陛下,各位大人看清楚了,我不是他林右相的女儿!” 林子鸢忍着泪说道,既然林府抛弃她了,她也不会赖上林府。唯一欣慰的是这样的结果不会牵累娘。 “陛下,老臣觉得此事是真是假,还得调查个一二。”王御史开口道,万一这是林玉阳找个庶女出来顶替这个罪名。 这确实不能凭林玉阳一面之词。 东方曜随即开口:“去请林府三夫人觐见,还有城东孙稳婆带来,取林府的卷宗速来!” “是,陛下。老奴立刻吩咐人去办。”安公公立马出去。 “如此,各位便等等吧!来人,赐坐!”东方曜淡定地喝着茶,这事急也没用。 那些公公得到命令,便搬了几张椅子过来给几位大臣入座。除了待罪的林老爷和林子鸢跪在地上等着。 东方曜不说话,那些大臣也不敢出声,御书房里面静悄悄的。 林老爷担心下一步陛下会怎么对待他。 林子鸢则是担心大世子现在如何了。 大世子昏迷过去了好几日,那些太医想必也没办法。 她不在乎林府三小姐的位置,顶多是舍不得娘。 等了半个时辰过一些,三夫人,孙稳婆都被带进来了。 两人向着东方曜行礼后皆跪在地上等候。三夫人想上前看看林子鸢,被林子鸢眼神制止了。这会有陛下在,她怕陛下怪罪娘不懂分寸。 安公公把从林府取来的卷宗递给东方曜。东方曜翻了几页,便看到了林府三小姐出生的记录,什么时辰出生,出生时身体的样貌,以及给了稳婆多少银钱全部记录在册,包括那后面脖子上的红色胎记! 看着东方曜那淡定的神情,大伙也猜想到了,林玉阳方才说的事十有八九是真的。 “这位是林府三夫人叶氏吧?”东方曜对着底下跪着较为年轻些的妇人说道。 “回陛下,妇人是叶氏。”三夫人有些紧张地回应。 方才有公公去林府接她入宫来,也不说是什么事,她猜肯定是与子鸢有关的。 从子鸢被关入天牢好多日了,她日夜思念却无能为力。 没想到一来就见着消瘦憔悴的子鸢,她好心疼,好想上前抱抱她。 “叶夫人,林右相说林子鸢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叶夫人怎么看待。”东方曜严厉地眼神看着三夫人,“叶夫人可想清楚了,欺君之罪可是要杀头的。” 听着陛下这话,三夫人心惊,这是怀疑起子鸢的身世了吗? 可是这秘密她不能说! 虽说子鸢不是她亲生的,她一直视为己出。她也不知该怎么办,脸色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林子鸢。 “夫人,你务必要实话实说,这三丫头给大世子下毒一事,这关系我林氏一族的生存!”林老爷严肃地出声。 三夫人表情的异样,林子鸢自然看得一清二楚。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不是娘的女儿! 心里有些失落,但是也替娘紧张,万一娘为她撒谎可是要杀头的。 “怎么,叶夫人,孤问你话呢!”东方曜再次严厉出声。 其他大臣都在等着三夫人的回答。 三夫人有些不安地看着林子鸢,她不知道怎么说出来。 林子鸢见着三夫人的忧虑,很坚定地对着她点了点头,示意她实话实说,她没问题承受的住。 “陛下,不管过去将来如何,她一直是妇人的女儿!”三夫人哭着连连磕头。 “娘,我没事。”林子鸢上前抱着三夫人,安慰她。 东方曜见着三夫人的态度,心已了明,也不好再去刁难一个妇人,转而问道:“你是孙稳婆?林三小姐当年是你接生的?可还记得?” “回陛下,草民是孙氏。这事草民当然记得,草民可没有老糊涂嘞。当初接生林三小姐,林老爷赏赐了足足有五两黄金,还有十匹布料,那可是草民当稳婆以来赏赐最多的嘞,草民当然记得。” 东方曜听着孙稳婆的话,这说的赏赐与卷宗记录的无二! “可还记得三小姐身上有什么特征?” 孙稳婆挠着头想了想,特征? “对嘞,三小姐后脖子有块红色胎记,草民应该没记错!” 众人听得大惊! 这林子鸢果然不是林玉阳的亲生女儿!遂有些同情地看着林子鸢。 “来人,先带叶氏,孙氏下去。” 立刻有人上来要带走两位。三夫人不舍得走,担心地看着林子鸢。 “娘,我没事,你先回去。”林子鸢努力挤出来一丝微笑。 陛下的命令不敢不从,三夫人还是跟着公公下去了。 “这林子鸢确实不是林右相亲生的女儿,诸位还有什么异议?” 东方曜冷眼地说着,他希望有人此刻还能掺一本林玉阳其他的罪证,可此刻没人出声,可把他郁闷得要死。 “林右相,既然如此,以后咱们路归路,桥归桥,咱们十几年的父女情份到此结束!”林子鸢突然冷哼地出声。 她不稀罕这样冷血绝情的爹,不稀罕这样的林府。眼下大世子病毒一事还未查清,就想与她划清界限,那么她便遂了他的意。 “好,我林某以后也不会再有你这个女儿!”林老爷也是干脆。日后不知他会不会后悔。 看着今日这些乱糟糟的事,没有按照事先想得走,东方曜有些气呼:“来人,将林子鸢关回天牢,林右相继续封禁在林府,等候处置!”说完不等人上前便走出了御书房。 关文兴借着帮忙押送林子鸢回去天牢的路上,向林子鸢透露了查到的消息。 “什么!我师傅死了?!”林子鸢听得大惊。 第108章 劫狱 “三小姐,小声些。您说的那个院寺如今已经没人了,藏书阁里面一无所有,只在一处禅院见着您师傅的牌位。”关文兴走在林子鸢身边小声地说道,眼神不忘盯着后面刑部的小厮。 怎么会这样?她从白陀山出来才两个多月,师傅就死了?那其他师兄师姐们呢? 见着林子鸢有些愣怔,关文兴再次出声:“三小姐,下一步?” “去找李太医,把那药丸的成份提炼出来。” 关文兴还想说什么,此刻刑部的人已经派了马车出来接了,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子鸢被他们带上马车走了。 没几个时辰林子鸢与林府决裂的消息自然在京城传开了,虽然今早陛下只是召集了几个重要的大臣商议,但是纸包不住火,何况这事也没有隐瞒,京城上上下下全都在议论纷纷。 林氏几姐妹当然高兴,她们早就看林子鸢不顺眼。 与林子鸢有过节的那些贵女自然也是暗暗高兴。 “子鸢,她怎么办,林府都抛弃她了,怎么才能救她出来?”沐心云在府里着急不安。 “还有王兄现在还昏迷呢,怎么办才好?”东方盛在一旁忧心忡忡。 如今周后病逝了,大世子又昏迷,想找他大世子一脉的幕后官僚却是没人敢出手帮忙。这些人见着周后的去世,必然倒伐了许多。 高府—— 此刻高玥正在房间里面准备着沐浴更衣,突然闯进来一个蒙面黑衣人,把高玥嘴巴封住了,对着她拳打手踢,高玥惊吓得呼喊不了也逃不出去门外,只能任由着被打。 直到高玥被打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黑衣人才缓缓开口:“你要是敢报官,我主人灭了你全家!你要是敢自尽,杀尽你高氏一族!” 那凶狠的眼神令高玥瑟瑟发抖,可还是想知道如此报复自己的是谁:“你…你是何人派来的?” “乖乖等着下月嫁入西越,不然有你好看!”黑衣人丢下这么一句话就飞走了。 西越?! 迟延承想报复我?!给我一个下马威?! 高玥寒光怒气:“等入了西越,有他好看的!”握紧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黑衣人成功地把矛头指向了西越迟延承…… 东方宇府里—— “公子,事情已经办了。”辉夜此刻穿着黑衣站在书案前说道。 东方宇的人查到给林子鸢私下用刑是丁方保,跟踪了他几日才发现,高玥是幕后主谋! “嗯。”东方宇只淡淡回了一字。 辉夜却是非常满意今晚的行为,那高玥的惨状想想就特爽! 敢对三小姐下手!那是公子紧张的人! 东方宇现在担心的是下一步怎么走,林子鸢与林老爷的事他也听说了。如今白陀山医书也不见了,大世子昏迷一案怕是更加棘手。 劫狱? 劫狱是不可能的,只能让林子鸢陷入死局! “那个刘太医,加紧时间调查这几年所有与他走近的人!”东方宇目光阴冷。 “是,公子。”辉夜说完即刻下去…… 深夜,天牢里面所有的人已经入睡。 只见一个黑衣人悄然地来到关着林子鸢的牢房,只闭眼的一瞬间便把牢房门口锁给打开了,这速度比拿钥匙开还要快! 只见他轻轻地往林子鸢走去,还没走到林子鸢身边,林子鸢突然幽幽地睁开了眼。 “你是谁!” 这会进来莫不是要杀她? 来人也没想到林子鸢竟然这么警觉,两人对视了一眼。 其实不是林子鸢警觉,是她根本没入睡,这牢房那么阴冷,加上那么多事情烦着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小主人,您先和我走,出去了我会告诉您。” 叫她小主人?! 这人到底是谁! 林子鸢很肯定自己不认识此人怎么可能会跟他走。万一来人是借着救她出去实则把她带去偏僻的地方杀了她怎么办! “您快点跟我走,要不来不及了。” 这男子不管林子鸢同意不同意,便要拉着她出去。 里面的守卫他已经放了迷药昏睡过去了,一会他们到天牢大门闯出去即可,而且外面还埋伏有几个他的人,带着她出去应该没问题。 林子鸢躲开了他拉着自己的手,脚步不动地冷声盯着他。 这男子见着林子鸢不为所动,便趁她没注意偷偷地放了迷药。 没一会林子鸢就被迷晕了,这男子扛上她就往天牢大门闯去。 门外值守的侍卫没想到这深夜了,里面也不见打斗声,这会竟然有人闯出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这男子一剑刺杀了好几个。 “快来人啊!快来人!有人劫狱!”其他守卫见此,敲锣打鼓喊起来。 那埋伏在外面的这男子的人,立刻冲出来帮忙。 没一会就见丁方保带来了两队的侍卫把天牢门口围了起来。 “你们是何人?!竟敢劫狱!” 被围起来的几人,见着那么多的侍卫围着自己,却丝毫不怕。 扛着林子鸢的那男子,厉声说道:“杀出去!” 其他几人得到命令,奋起向那些侍卫搏杀去! 那男子扛着林子鸢在肩膀,武功施展有些困难,但是他都尽量地把林子鸢护着不让受伤。 约摸半炷香的时间,这些侍卫倒了一批,但是刑部的援兵又赶了过来一批。 面对这么多的侍卫,劫狱的几人有些吃力了。 突然一个侍卫猛地冲上前,击中了抗着林子鸢的男子右边胸口,吃痛得他闷哼了一声。 男子有些皱眉:这么持久下去,他们今晚都要死在这里! “马上撤离!” 听到命令,随即他的帮手朝着那些侍卫扔了几个烟雾弹。 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等丁方保他们回过神来,劫狱的人早已不见。 “赶紧追!”丁方保怒气冲冲,林子鸢要是丢了,怎么跟陛下交代。 侍卫们得到命令,立刻朝着那几人飞出去的方向追去。 “您受伤了。”旁边护着的手下担心着。 “得赶快找个地方藏起来,现在全城肯定搜罗我们。” 这几人此刻正在一条偏静地小巷子走着,时刻紧盯着周围。 他们的对话,林子鸢自然是听到了,用力地一挣脱,立刻从那男子肩上下来了。 “您……”男子不可置信,她竟然醒了! 第109章 二货破九 “你的迷药对我没用!说!你们是何人!为何把我劫出来?”林子鸢眼神犀利地对着那男子说道。 在牢房里面,这男子给她下迷药那瞬间她就发觉了,只是想看看他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您是我们的小主人,等见到了长老,他会告诉您事情。现在您先跟我们离开。” “你们的小主人?!哼,你觉得我凭什么相信你!”林子鸢投去了寒冷的目光。 “小的确实没骗您,请您相信小的,现在先离开要紧。”男子说得很真挚。 但是林子鸢也不是傻子,随便冒出来一个人就说是她的主人,要跟他走。 这时,巷子旁边的屋顶上飞下来一个黑衣人,快速地把林子鸢拉往他这边。 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把林子鸢和那几人都蒙了。 带林子鸢出来的男子瞬间警惕起来:“你是何人?” 万一他伤着小主人怎么办? “我?我……是何人?关你什么事!”黑衣人嬉皮赖脸地说道。 “您现在跟我走!”说着拉上林子鸢的手臂就要带她飞走。 林子鸢真是一头雾水,今夜怎么两波人马要带她走!她完全不认识这些人! 随即挣脱他的手:“你到底是谁!” 来人见林子鸢不相信他,立刻从怀里掏出来一块东西塞在林子鸢手上。 是一小块石头! 林子鸢看着手心的石头有些惊讶,心里微微地颤抖,打量了来人一眼:难道是他派来的人?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难道他没有离开京城?不然怎么会知道她的事? “我家主人说您看到这必然会相信我。”来人撇了撇嘴,他也不知道这个石头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冀州那边来信说不能伤了这女子一根头发,他早把她敲晕带走了! 见着功一来信说公子紧张这女子,他怕这女子日后跟公子告状,他吃不了兜着走。 林子鸢有些慌张,小心翼翼地询问了一句:“你家主人是?” “您日后就知道了,现在先跟我走!” 在这块石头面前,林子鸢想了想还是选择跟这人离开。 “好!” “您不能跟他离开!”带林子鸢出来的男子着急出声。 见着林子鸢相信了他,后面来的男子随即搂着林子鸢的腰身轻轻地跃上屋顶,三两下地就消失在了其他人面前。 “大人,这怎么办?”手下担心着。 “他们出不了城,现在城里都是搜罗的侍卫。现在大伙都受伤了,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小主人,我们肯定会找到她。”男子淡定地说道。 “是。”那几名手下异口同声地说道。 那男子带着林子鸢穿过了几个巷子,最后在一处废弃的房屋里面停下。 “嘻嘻,小姐得罪了。”男子打哈哈地不好意思放开了林子鸢,随后摘下来蒙面的黑布。 他可不是故意抱着她,事出有因,可别让公子知道了,不然他死定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林子鸢这才瞧见了此人。不似那种武夫的粗犷,也不似文人的柔弱,带着一丝稚气,嗯,整个长相还有点喜感。 “你家主人呢?在京城?”林子鸢试探性地问出口。 “不不,我家主人没来,只有我。” 原来他不在…… 林子鸢鼻子有些酸酸的,吸了一口气问道:“方才那几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男子不假思索地回应。 这就奇怪了,什么人能冒险去天牢劫狱? 或者说是个阴谋,让她多了个逃狱的罪名?! 不管了,反正她这都出来了,怎么也解释不了了。 “既然如此,多谢你相救,你可以回去了。”林子鸢冷眼看着他。 虽然他是石头的人,但是他跟着她不方便去做其他事。而且石头是什么人,她现在不清楚。 “不行,林小姐,我得跟着你。” “我已经同林府断绝关系,以后我不姓林。”林子鸢心里冷哼。 不姓林那她姓什么?她还没想清楚以后自己叫什么。 “小姐,我真的不能离开你,我家主人会杀了我的!”见着林子鸢不吭声,男子转而撒娇地说道:“小姐……您就忍心见着我这么人见人爱的壮年郎就这么死去吗?人家都没娶亲呢?您说是不是太可惜了?” 男子撒娇似的说话,让林子鸢噗呲一笑。 石头冷面的一个人,竟然有个那么二货的手下?! 可想到石头是北冀人,林子鸢还是有些担心,立马正色道:“你回去吧,你一个男子跟着我不方便。” “小姐不用担心,您需要我的时候我立马滚出来,不需要我的时候我立马滚蛋,比如您睡觉啊,如厕啊……”男子分析着。 林子鸢:…… 她又不是说吃饭睡觉问题! “你武功不错?”林子鸢见着他方才轻轻松松地就把自己带走了,想着武功应该挺好。 “是非常不错!”男子很骄傲地回答。除了公子他打不过,还有功一那家伙,目前他还没碰到比他厉害的人。 “小姐,您叫我破九就好。”男子笑盈盈地说道。 “叫啥?”林子鸢没听清。 “我的名字——破九。”男子再次自信地说道。 破九?! 这是啥名字?! 怎么有这么二货的人! 林子鸢有些无语,这石头身边都是些什么人! 林子鸢不知道,日后她要是见了功一才发觉这名字究竟是有多二货。 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办,现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既然他要跟着便跟着吧,多个帮手也是好事。 “你能不能偷偷带我进去林府?”如今林府被封禁,林子鸢也不懂他能不能偷偷带她溜进去。 “我的轻功不错,躲开侍卫,暗卫应该没问题!”破九自信地说道。 “那行,现在马上送我去林府!”她必须赶回去林府提炼那个药丸出来。单是靠别人,她等不及了。 “好!” 没一会儿,破九就悄无声息地带着林子鸢潜入了她原来住的院子。 街上的侍卫到处搜查着林子鸢,他们也不会想到林子鸢竟然逃回去封禁的林府。 来到住的卧室,找到了此前从世子府拿回来的药丸,从岐山寻回来的药材早就用完了,不过其他几味药材还有些。此前她就让李太医留了一份带回来。 第110章 发现大世子昏迷真相 “小姐,需要帮忙吗?”破九在旁边见着林子鸢自己忙着无视他的存在,提醒道。 “嘘,小声些,别一会把其他人引过来了。” “哦。”破九小声地点点头。 他们这是偷偷潜进来的,万一把宝蝉他们吵醒就不好了。眼下她是逃犯,林子鸢不想同他们见面,会连累他们。 林子鸢来到书案边,拿出来一小块煅龙骨递给破九。 破九这才注意到林子鸢有些变形的手指,上面还有些干涸的血迹,这一看就是被用过夹刑。 破九有些担心地看着她。 “我这小事,顶多现在不灵活。”林子鸢淡然出声。 “你把这东西放到茶水碗去,加入清水,用烛火烧至半个时辰。” “好。”破九见着林子鸢的手指不方便,积极地按照她的吩咐去做。 见着破九听从安排,林子鸢继续说道:“这颗药丸切碎放入碗中,同样的加入清水,用烛火烧着。” “小姐,这是做什么?”破九有些疑惑。 “没什么,你看着火,不要烧干了。” “哦。” 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又无聊,破九轻手轻脚地搬来了一个凳子,坐在林子鸢对面。 在烛光的照映下,林子鸢姣好的脸庞映在破九跟前。 虽然此刻的林子鸢脸庞不太干净,但是五官却是极好的,不是那种胭脂水粉的让人厌俗,慧质如兰的气质,就是那眼眸带着一些犀利,这一点似乎跟公子有些相似。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林子鸢感受到灼烈地目光,抬头对上了破九赤裸裸地眼神。 破九却是很坦诚地没有避开:“小姐长得挺美!” “不过还是我家主人更加好看。”破九又很骄傲地说了这么一句! 林子鸢:…… 石头长得确实好看她承认,哪有这么夸人的! 破九没有心计,有什么说什么,只是欣赏地看着林子鸢。 一想到石头,林子鸢的心还是有些微微颤抖,心里堵着一口气。 石头为什么不亲自来找她?! 为什么又派了别人来?! 他为什么知道自己出事了,难道他在派人监视她? 想到这点,林子鸢有些不悦,看着破九的眼神多了几分怒气。 林子鸢眼神的变化破九自然发觉了,他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连忙低着头不去看林子鸢。 石头的手下? 林子鸢幽幽地盯着破九看了一会,突然眼中精光一闪:“你家主人确实长得好看,不知你主人其他的兄妹是不是也这么好看?” “他那些兄妹……长得确实也不错,但还是主人好看。”破九想了想说道。 “他夫人呢,美吗?”林子鸢紧张地问出声。 夫人?主人啥时候有了夫人?他怎么不知! 破九在心里暗暗埋怨功一那家伙怎么不给他透露半点消息! “我这没见过,不知美不美,兴许美吧。”破九心无城府地说道。 以主人的性子,太丑的女子估计他也看不上吧。 殊不知破九这么随意的话,深深刺痛了林子鸢的心:原来他早已娶亲了…… 原来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仅仅是立场不同,他还娶亲了! 想到这林子鸢只能默默地悲伤,可悲伤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半个时辰过去,停了烛火,林子鸢让破九从书案抽屉里面分别用一根银针往那两碗水里面探了一下便拿出来。 等了一小会,银针没有任何变化。 “小姐,这是怀疑有毒?” 林子鸢不说话,这有没有毒她自然清楚,她的医术没那么差,当时研制药丸的时候,那些药材她已经反复检查了几次,现在不过是想再次证实。 林子鸢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那两碗水:用量没问题,药材也没毒,这几味药材她很了解也不会相克,究竟哪里出了问题?!她实在想不通。 这几日在天牢里面睡不好,加上又受了夹刑,林子鸢半垂着眼皮,有些疲惫。 相克? 突然脑子里反复闪现这个词! 看着石头前面那碗浸着煅龙骨的水,林子鸢拿过来仔细地端详着。 煅龙骨制作过程并不简单,需要牛或者马的骨骼去掉杂质后,放入甘草、茯苓、三七药材浸泡四十九日后晾干,再装进瓦罐子用明火煅烧至红透放晾方可药用。 浸泡四十九日……难道是里面添加了其他东西? 想到这,林子鸢二话不说,便要拿起那碗水尝尝。 破九被林子鸢突然的动作搞得紧张起来:“小姐,您别喝,万一真的有毒……” 破九话没说完,林子鸢已经快速地喝了一小口。 破九真是欲哭无泪,想要制止却来不及了,心里默默祈祷着林子鸢可别被毒死了。 林子鸢喝了一口那药汤后,一动不动,双眼无神,目光呆滞。 破九见此紧张了起来,拿手在她眼前晃荡:“您…您还好吗?!” 只见林子鸢回味着吧唧了一下嘴巴,随后有些大惊。 破九见着林子鸢的样子,想着该不会是中毒了? “我知道怎么回事了!”林子鸢突然出声。 她发现里面药汤有紫炎莲! 紫炎莲本身没毒还是一味安神的药材,但是与一味食物却是相克。长期服用便是慢性毒药,侵入全身以致昏迷不醒直到死去! 没想到这些人竟然藏得如此深!先浸泡紫炎莲许久再煅烧,一般的望闻尝还真的很难发现异样。 而且就算发现里面有紫炎莲也不会多想,也是解释着安神的补药。 此前她也服用了煅龙骨却没事,是因为她吃的食物没有相克。 而大世子喜好吃昙花羹! 没错!紫炎莲与昙花相克! 大世子喜爱昙花,听说后院子便种了许多株,新鲜的昙花便会命人去煮羹吃,吃不及的会让下人晒干收好留之后食用。 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地步,想必那刘太医肯定脱不了关系。 想到这林子鸢目光似剑,恨不得杀人解恨。 “你能不能再把我送去另一个地方?” “不行,您还是跟我赶紧离开吧!眼下您是逃犯,肯定全城侍卫都在搜捕您。”破九撅着嘴。 他猜想林子鸢肯定是去做什么危险的事,万一出事他怎么跟主人交代。 第111章 达成共识 “你家主人是怎么交代你的?” “我家主人说要我保护你的安全。” “那就对了,我现在特别不安全,全城都在搜捕我,我必须找到一个靠山这事才能躲过去,明白吗?” 靠山?公子不是最大的靠山吗? 破九不明白。 “我把您偷偷带出城不就好了?”破九不为所动。 “你要是不答应,那我…我便咬舌自尽在这里。我就留下遗言就说是你逼死我的,你看你主人会不会放过你。”林子鸢套路了一下破九。 “您可别啊!我的姑奶奶,好好好,我答应您还不成吗!”破九嘟着嘴哀怨着。 林子鸢心里暗暗高兴,这家伙果然好糊弄! 这事只能找到东方宇才能办,所以林子鸢也没办法…… 此时已是寅时,林子鸢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一些药膏,给手指简单地涂抹了一下后,让石头帮忙着给一根根手指缠上一些布条。这样只能减少碰撞时的疼痛,如今要恢复到从前怕是有些困难。只能以后有机会再好好医治了。 做好了这些后,让破九收拾了残局,两人便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东方宇的后院。 没想到破九刚带着林子鸢落地在院子里,立马被几个暗卫围了起来。 “有刺客!”一个暗卫惊呼了起来,其他守卫立刻跑过来将两人围了起来。 “这不能怪我,是这里的暗卫太警觉了。”破九一脸无奈,如果不带林子鸢他肯定不会被发现。 林子鸢无语,还以为破九能做得多神秘,这万一他们真的被当成刺客杀了多无辜啊! 两人只能一动不动地。 这时辉夜带着人赶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问是怎么回事,林子鸢便瞧见了他,热情地出声:“辉夜,是我!” “三小姐?!你怎么在这里?”辉夜疑惑的眼神,今夜早就听说三小姐在天牢被人劫走了。 “你家公子呢,我有急事找他!” “公子在卧室休息,您随我来。其他人立即退下。”辉夜下令到,那些暗卫、守卫没一会便离开了。 想着是三小姐,辉夜不敢怠慢,便带着林子鸢和破九来到了东方宇的卧室外面。 “您稍等一会。” 辉夜上前敲了两声门后,里面传来一句低沉且不耐烦的声音:“何事?” “公子,三小姐求见。”辉夜紧张地出声,这个时候打扰公子他也怕。但是想着是三小姐的事,又不能不及时汇报。 林子鸢?她怎么来了?! 东方宇瞬间惊醒,来到桌子上点燃了一根蜡烛,随意地披上外衣出来开门。 “子鸢,这么晚找我?”东方宇心里暗暗高兴,林子鸢那么晚还能想到他。 “嗯,我有事同你说。” “先进来。”东方宇随即请了林子鸢进来卧室。 破九想要跟了进去,却被辉夜拦在了门外,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破九是想要偷听却啥都没听见,只能在外面的院子转悠。 “子鸢,坐这里。”东方宇拉出来一张凳子让林子鸢坐下后,自己则坐在了旁边。 屋里摇晃的火焰照着两人的影子在一块,好似一对平凡的夫妻在夜里互相依偎,东方宇看着那影子出了神。 “公子宇,如此冒昧来打扰你,实属不该。” “子鸢客气了,是何事急着找我?”东方宇安安静静地看着林子鸢,她比此前憔悴了许多。 前几日听到林子鸢被用了夹刑,他好心疼。此刻好想上前将她拥入怀里,但是理智战胜了冲动,只是好好地看着她。 “我知道大世子昏迷的原因了!” “这是怎么回事?” “大世子食用了紫炎莲与昙花相克才导致中毒,紫炎莲是煅龙骨里面发现的,跟那刘太医定然脱不了关系!”林子鸢很肯定地说道。 “我曾让关大人提醒您,调查刘太医一事,不知您查得如何?”林子鸢觉得刘太医肯定是东方启派出去的母族之人。 “子鸢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吗?”东方宇谨慎道。 随即林子鸢就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 “公子宇,请你相信我!我知道你一直想扳倒公子启,这是个机会!你带我进宫,我帮你除掉公子启,咱们各取所需!” 东方宇盯着林子鸢看了一会:林子鸢说的计划确实不错,但是也冒险。没想到林子鸢还挺有勇有谋,不像一个官宦家的小姐。 但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东方宇也想拼一次。 “我答应你。”东方宇平静地说道。 “好,如此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着林子鸢站起来便要走。 “子鸢,听说你在天牢被用刑了,让我看看。”东方宇轻轻地拉过林子鸢的手。 “已经无事了。”林子鸢说着便要抽开。 “怎么会没事,缠了那么多布条,很疼吧……”东方宇温柔地说道,看着十指都被缠绕了布条,心疼不已,轻轻地触碰着。 “东方,我真的没事,已经上过药了。”林子鸢淡然一笑,她知道东方宇担心她。 “嗯,你在这里歇一会,离天亮也就是一个时辰。如今你被全城通缉,也去不了其他地方。” 林子鸢看着眼前的东方宇,方才没注意到,此刻才发觉他只是零散地披上了一件外衣,也是自己来的突然没来得及换上衣服。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模样,万一被人误会…… 林子鸢有些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东方宇这才注意到林子鸢纠结的是什么。 他也是第一次这么懒散地在女子面前没有穿戴整齐,有些羞红了脸,只因为面前的人是林子鸢。 “我一会到书房去,这会也没办法收拾厢房给你,你安心在这里便可。”东方宇解释道。 “好。”林子鸢打了一个哈欠,她此刻确实好困好累,折腾了一晚,反正也就是趴在桌子而已,便也不再推辞。 东方宇见此,便去屏风后面的柜子找了一套衣服出来穿上,就一会的功夫,出来就见林子鸢趴在桌子上睡了。 “子鸢。”东方宇叫了两声不见林子鸢回应。 看着安然入睡的林子鸢,东方宇心里暖暖地。 也不嫌弃浑身脏兮兮的林子鸢,便轻手轻脚地把她抱上了床,为她拉过被子后,便走了出去…… 第112章 佯装入宫 天刚蒙蒙亮,林子鸢睁开了惺忪的眼皮,发觉此刻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吓得瞬间惊醒,立刻翻身下床。 回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这里是东方宇的卧室,有些不好意思又非常懊悔,一个时辰之前她怎么就睡着了! 林子鸢整理了下衣服便走出了外间,这时东方宇刚好推门进来了。 “你醒了。” “嗯,方才……抱歉。”林子鸢不好意思说睡了东方宇的床弄脏了他的被子,谁抱她过去的不用说也知道,但是她得跟他划清界线。 “见你睡着了,夜里风大容易着凉,便让你到床上睡一会。”东方宇解释着,他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撇过脸去,但是转而又想到他又没对林子鸢做出什么过分的事,便又坦坦荡荡的站着。 随后两人默契地不再说话,再说下去就尴尬了。 愣怔了一会,知道林子鸢有些尴尬,东方宇才开口: “我去叫人送些早膳给你,一会你把衣服给换了。” 东方宇走后,林子鸢才发现凳子那里准备了衣服,走过去拿起来一看发觉是一套男人的衣服。 这长度,款式也不是东方宇的,想着是方便让她入宫穿吧,便没有多想拿起衣服进去里面换上,头发妆容改装成男子的模样,整个人已经完全没有女子的影子。 林子鸢换好衣服出来没多久,东方宇已经端过来了一大碗鱼片粥放在桌子上。 见着林子鸢大变了模样,东方宇也有些一愣,若不是知道林子鸢在里面,他恐怕也不会想到是她。 “很难看吗?”林子鸢有些不好意思。 “不是,就是觉得此刻的你妥妥就是一个小小随从。” “先过来用膳。”东方宇很贴心地把碗从木托里面端出来,招呼林子鸢过来坐下,自己则坐在了旁边。 林子鸢确实也饿了,在天牢里面吃不饱睡不好,见着吃的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东方宇见着林子鸢有些粗鲁的吃相没有嫌弃,反而有些心疼,想必林子鸢是饿坏了。 见着东方宇在旁边看着她,林子鸢有些不好意思,便放慢了动作:“你用过早膳了吗?” “嗯。”东方宇温柔地应了一声。 林子鸢便也不管他,想着赶紧吃了一会要入宫了。 等两人走出来卧室的时候,林子鸢便看见了等在外面的破九一脸埋怨地看着她。 林子鸢有些尴尬:怎么把他给忘了! “公子宇,您稍等,我有话同他说。” “嗯,请便。”东方宇很大方地说道,却是不经意地瞥了一眼破九。 这人是谁?他怎么不知林子鸢身边有这号人物。 林子鸢把破九喊到一边,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不用跟着我了,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 “小姐,您这是过河拆桥吗?”破九幽怨的眼神。 林子鸢一个时辰之前可是在那男人的卧室的!这万一发生点啥…… 破九不敢想,他得替公子看好林子鸢,别被这男人抢去了!虽然他不清楚这男人是谁,同林子鸢之前有什么关系,但是今后他得好好看着! “我不是你家小姐,别这样叫我。” “小姐,还是您担心我的功夫?!我保证下次肯定不会失手。”破九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看着林子鸢乔装打扮肯定又要去做什么事。 “总之昨夜谢谢你。你回去后也替我谢谢那个人吧……”林子鸢没有指明是谁,也不管破九有没有听懂。 趁着他没有反应过来之际,偷偷往他身上撒了一些迷药,破九瞬间倒地。 迷药是昨夜林子鸢从她卧室拿的,她已经提前吃了解药当然没事。 林子鸢看着倒地的破九:石头是北冀人,破九十有八九也是北冀人,今日之事绝对不能让他跟着,万一失败,他们会被贴上通敌之嫌。 虽然东方宇离得有些远,但是林子鸢他们两人的谈话,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的内力本就深厚,探听这些易如反掌。 随后小声地对着旁边的辉夜说道:“去查查这人是谁?昨夜听说有几人从天牢劫走了林子鸢,这些人是不是一伙的,给本公子查清楚了!” “属下明白。” “公子,这是薛洋连夜查出来的资料。”辉夜给东方宇递上了一页的资料。 东方宇眼疾手快地扫阅了一翻:果然如林子鸢说的!顿时眼睛闪过一片精光。 然后走到林子鸢身边,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破九,投去疑惑的眼神:“子鸢,这人是?” “哦,他是我一个朋友,昨夜是他把我从天牢带走的,今日之事太过危险不能让他跟着,麻烦公子宇找人把他随便丢出去便可。”林子鸢解释道。 另外劫走她的几人,林子鸢没打算同东方宇说。 她现在还不懂那些是什么人,不想让东方宇知道太多她的事,东方宇这人她并不是看得很明白。 转而又想到东方宇会不会背后又把他关起来审讯,之前石头就被他关起来过。 “东方,答应我,别动他。”林子鸢恳求的目光看着东方宇。 东方宇确实是想把他关起来审讯,这人似乎与那人有关系。 看到林子鸢恳求的目光,想到此前自己把那人关起来过,林子鸢因为这事已经埋怨了他,要是再这么做,怕是引起林子鸢的反感。 “子鸢想多了,他要是醒了,我让下人把他赶出府去便可。”东方宇给了林子鸢一个放心的眼神。 反正让他的人跟踪他,自然可以发现一丝线索。 “如此便谢过了。”得到东方宇的答案,林子鸢便放心了,她也不想石头的人出事。 随后林子鸢坐上了东方宇的马车一同入宫了。 林子鸢昨夜逃狱的消息传遍了京城,到处张贴通缉她的画像。 东方曜大动雷火,让刑部又派了一波人把林府进去搜查一遍,有没有私藏林子鸢,随后把府外围得严严实实。 这次事件真是把林老爷吓得不轻,牵涉大世子昏迷中毒一事,刚与林子鸢断绝关系,如今林子鸢又逃狱了,他林府又陷入了危机。 林老爷此刻瘫坐在书房有些有气无力,想到林子鸢小时候算命的说过她是个祸害,又气呼了起来,自从林子鸢回来后,发生了挺多的事,对林子鸢更加不满,好在今后她同林府再无关系了! 第113章 擅入御书房 东方宇带着林子鸢入宫后,直接去御书房见了东方曜,这会东方曜刚好退朝回来。 “宇儿,一大早找父王何事?”东方曜有些不悦。 “陛下,是草民求见陛下。”林子鸢跪下说道。 东方曜这才注意到东方宇身后的人,还以为是宇儿的随从。 “你是?”东方曜疑惑地看着下跪之人。 “草民是林子鸢。”林子鸢吸了一口气说道。 “林子鸢?!你真是好大的胆子!逃狱了竟敢跑到孤的面前!”东方曜拍着桌子大怒。 看着打扮成男子模样的林子鸢,不知她又在耍什么花招。 “陛下,草民逃狱实在事出有因。” “宇儿,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东方曜转而怒气冲冲地对着东方宇说道。 东方宇随即下跪,没有丝毫胆怯平静地阐述:“父王,昨夜劫狱一事是孩儿策划的,但是孩儿是有原因的。” 林子鸢没想到,东方宇把劫狱一事揽在了身上。 劫狱可不是小事,万一处理不好,他这个公子大则被贬为庶民,小则贬职削权。 “什么原因,让你犯下如此大罪!”东方曜觉得不可理喻。 “父王,王兄已经昏迷了多日,性命岌岌可危。孩儿担心王兄,便让人在太医属巡查可有医治的药方。这一查就发觉了可疑之处……”东方宇抬眼看了一眼东方曜,继续说道:“这太医属的刘太医,这几年一直在为王兄配制药方,此人是刘妃娘娘母族之人。” “同族之人,有何惊奇。难不成有同姓之人在朝为官在后为妃的,皆不可录用?”东方曜不解。 “父王且听儿臣细说。刘太医错不在姓氏,而是此人行为不端!据太医属账册记载,刘太医一直负责各类药材的研制,这其中煅龙骨也是他负责的范围,王兄的药材就有煅龙骨。儿臣曾让府中的太医对煅龙骨仔细检查,说是有些异样但是不敢保证。为了揪出原因,儿臣想着三小姐也曾医治过王兄,便自作主张将她劫狱出来。经过昨夜三小姐的研制,终于发现了问题之处:煅龙骨里面含有紫炎莲!”东方宇又看了一眼东方曜,见着东方曜没有说话,便也放心地继续说。 “父王可知,紫炎莲本身是一味安神的药材,可是与昙花却是相克,长期服用便是慢性毒药!” “宇儿是说,如今稷儿是中了相克之毒?!”东方曜大惊,难怪稷儿这两年以来身体越来越差。 “陛下,确实是如此!大世子此前是患有心疾没错,但是经过我取回来的药材后调理,本该一个月时间便可痊愈却昏迷不醒,这就是原因。”林子鸢态度坚定地说道。 “三小姐说得如此笃定,为何此前没有发现?!孤要说你的医术不高吗?”东方曜幽怨的眼神。 “陛下,此事确实是草民的疏忽。但是此人做得也非常谨慎,煅龙骨浸泡紫炎莲许久,一般人真的闻不出来,食用起来并无异常。此人正是料到了这点,才会肆无忌惮地用此种方法毒害大世子。” “父王,这刘太医近几年同谁走得亲近,又收了多少好处,皆在此信上。” 东方宇从怀里掏出来一张书信,东方曜旁边的安公公立刻上来拿去给东方曜看。 东方曜看着书信上面的内容,气得脸色发青。 “宇儿可知,此事事关重大,可不得假乎?”东方曜凌厉的目光盯着东方宇。 虽然他知道他的这些儿子一直明争暗斗,但是这在他眼皮底下做出残害手足之事不可容忍! 下一步是不是就该弑父杀君?! “父王,这刘太医若不是四弟在背后操控,段然是不敢毒害王兄。这是真是假,父王让天鹰卫一查便知。如今王兄昏迷不醒,父王可得为王兄做主!” 见着东方曜若有所思,东方宇继续说道:“如今大世子的舅父安国公还在盘州镇守边关,周氏一族一直忠心耿耿,如今王后去了,父王万万不可让周氏一族寒了心。” 东方宇说的这些,东方曜自然明白,武将中周氏就出了好几个厉害的将军。如果不能安抚周氏一族,要是他们造反,得有些头疼。 “刘太医一事,若是真的,孤定不会饶恕任何人!”东方曜咬牙切齿地说道。 “三小姐,如今知道稷儿昏迷原因,可有解毒之法?” “解毒之法草民已经想出来了,按草民的配方让大世子连续服下三日便可醒来,服用半月便可清除余毒。”林子鸢将手里的药方拿出给安公公呈上。 “陛下,若是可以,请将此药方交由世子府的李太医配制。李太医照顾大世子已久,清楚大世子的病情。” 林子鸢只是觉得李太医比较信得过,太医属人员杂乱,也不知那些太医背后又是谁的人。 “孤依你说的办。宇儿,你且退下,孤有话同三小姐说。” 东方宇担心地看了一眼林子鸢,父王莫不是不相信方才所说?! 见着东方宇不动,东方曜厉声:“宇儿,退下!” “是,父王。”东方宇不敢不从,立刻退出殿外。 安公公也被喊着一同退出去。 此刻御书房里面只剩下林子鸢和东方曜,东方曜死死地盯着下跪的林子鸢没有出声,整个御书房里面安静得可怕。 林子鸢有些局促不安。 约摸过了半柱香,东方曜才幽幽开口:“三小姐可知,孤为何留你下来。” “草民不知。”林子鸢猜想跟王后那事有关,但是她得装不知情。 “三小姐,说说吧,王后病逝第二日,你入宫干嘛来了?”东方曜没耐心耗下去了,直接说明。 “哦,陛下是说这事,那日草民是担心怀柔公主来着,便求着公子宇带草民入宫一趟。” “哼!仅仅如此吗?!”东方曜打量着林子鸢,若不是他掌握了信息,还真的信了她。 “三小姐不说也无妨,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东方曜轻蔑一笑。 难道陛下已经发现了那事?! 第114章 秘密 “陛下,草民实在惶恐。草民那日入宫只是感念王后娘娘的恩德,若不是王后娘娘,草民也不会有这天大的机会与大世子订下婚事。” “哼,林子鸢你可真是信口雌黄!你以为孤是三岁小儿吗?你为了同稷儿解除婚事,同王后立下约定,若治好稷儿便解除婚事,你以为孤不知晓?!”东方曜阴冷地目光看向林子鸢。 他当然知道林子鸢是想治好稷儿,关她入天牢不过是因为那件事。 林子鸢:原来东方曜知道这事!那关她入天牢肯定是因为王后的事! “是,我是想同大世子解除婚事,陛下不也是有这个意思吗!”林子鸢冷笑一声。 “你知道了什么!?”东方曜目光锐利如刀,那眼神就像要杀人。 “陛下恐怕也猜到了不是吗?!能在这个节骨眼下推迟婚事,必然是要发生一件大事!”林子鸢没有退缩直接对上了东方曜寒冷的目光。 “林子鸢你果然聪明……但是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东方曜眼皮一沉,语气低沉骇人。 “陛下,死人也是会带着秘密的,难道陛下想将这个秘密公之于众吗?!” “你觉得孤会受你威胁?!”东方曜冷哼。 “陛下您是高高在上的王,我如今只是一个小小草民,您要杀我易如反掌。早之前我已经将密信偷偷派人送往天云宫封存,若我死了,这密信定会出现在天云榜上!届时天下豪杰壮士皆对陛下的所作所为唾之。您想要称霸天下,统一四国,怕是困难吧!到时陛下觉得与几位公子之间还会有父子情份吗?” 天云宫是脱离四国掌控的门派,靠着买卖情报发展壮大,四国皆有他的组织分部,其涉入之深令四国的陛下头疼,曾派出了许多人想着灭了天云宫,却怎么也铲除不尽!无人知道天云宫背后真正的主人是谁,所以四国陛下皆忌惮天云宫这样的门派。 好些人也会花重金主动把别人的秘密送往天云宫,想要靠着天云宫保自己一命,就比如林子鸢这样的。 但这事林子鸢也只是吓唬东方曜,她可没那么多金子往天云宫送秘密! “你!”东方曜暴跳如雷。 “陛下,我知道您忌惮林右相,您也不想林府与大世子结亲,只想让大世子做个闲散的公子封君前去封地。如今我同林府已经再无关系,这婚事自然是要解除的。” “而且王后那事,我只是偶然发现,我也犯不着为这事替王后出头。”林子鸢陈述着,她确实也没有想过替王后出头,一个不小心自己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她同王后没有交情,她犯不着做这事。 而且就算查出来是东方曜动了手脚,王室也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出现扰乱朝堂,必然会歪曲事实,治林子鸢一个污蔑之罪。 “这事还有何人知晓?你可告知了宇儿?!” “此事只有我一人知晓,我发誓绝没有泄露给第二人。” 林子鸢也不敢同东方宇说这事,毕竟东方曜是他的父亲,有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父亲,心里肯定不好受。 “林子鸢,孤可以不杀你,但是孤会把你囚禁起来,让你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你说好不好?”东方曜眸光黯淡了几分。 “陛下囚禁我只是浪费了粮食,我一个小小女子何必费那么大的劲!” 见着东方曜不为所动,林子鸢只能再次说道:“听闻陛下在造船想要出海,我帮陛下造船,陛下饶我一命如何?” “你会造船?”东方曜疑惑地看着她。 “林子鸢,你别想着又找什么借口糊弄孤!” “陛下,我不会造船,但是我会机关术。陛下可曾听说过明都山庄的风轮弩箭和一线铃,这些机关是五年前我设置的。” “林子鸢,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五年前你才十一岁,怎么会?”东方曜瞪大了双眼。 “明都山庄的庄主与我师傅曾是故交,师傅带我游历至明都山庄之时,恰巧逢明都山庄遭遇贼人前来盗取阮槐先生的名画,其中有一幅是提篮鲜花仕女图,此画已被庄主献给陛下,我说的没错吧!” 东方曜幽幽地看着林子鸢,这画是明都山庄庄主私下送给他的,一般人不可能知晓。如果不是林子鸢此前与明都山庄庄主认识,段然是不知晓这些的,心里也相信了林子鸢七八分。 其实还有另一幅画一起给了东方曜,只是林子鸢不知晓,就是石头偷走藏有圣境地图的那幅山水画。 五年前那次被盗让明都山庄损失严重,林子鸢这才帮忙改造了明都山庄的防护。 大大小小的院子全部放置了风轮弩箭,整个山庄一共有一百个风轮弩箭,一个风轮弩箭可以百箭齐发,朝四面八方射去,就算再厉害的功夫也难敌那么多箭同时飞来。 而且院墙设置了多重一线铃,只要有人进去必定触断线丝,线丝一端绑在风轮弩箭的主轴上,线断铃响,风轮弩箭自动发射。 “好一个林子鸢,看来林府舍弃了你实属亏大了!”东方曜有些赞许地看了一眼林子鸢。 如果林子鸢能替他造船那真是天大的好事!出海的船可不好建造,何况还是前往茫茫大海寻找圣境。 转而又想到被盗走的半张圣境地图,东方曜一股子火气。 “这么说陛下是同意了?” “你若成功造船出海,孤当然给你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还有一事,希望陛下答应……” “怎么还敢提要求?!” “陛下,草民与大世子的婚事希望您可以早点下令解除了。” “你如今已不是林府三小姐,此时不应该抱紧稷儿这个大世子的身份吗?!舍得丢掉这么门亲事?”东方曜有些不理解林子鸢。 “我如今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无所谓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只想过平静的日子。”林子鸢很平静地说道。 这不得不让东方曜高看了林子鸢,难得有这么真性情的女子。 “好!这门婚事孤会尽快解除。做不成林府三小姐,你原先嘉安县主的身份依然有效。林子鸢,你可别想耍什么阴谋诡计,你就算不为自己,也得为你娘是不是?!”东方曜威胁着说道。 “既然答应了陛下,我也不会食言。” “记住今日之事切不可告知第二人!如果被孤知道,你会知道孤的手段!” “我明白!” “退下”东方曜便让林子鸢走了。 第115章 镇湖花园凶手 林子鸢出来御书房的时候,东方宇已经在外面等候了半个时辰。 “子鸢,父王可有为难你?” 东方宇担心林子鸢进去了那么久,以父王的生性多疑的性子,不知道又会做什么。 “没有。陛下说让我好好治好大世子,他说会彻查刘太医一事,你不用担心。这次公子启八成是翻不了身了。” “既然父王没有为难,先出宫再说。” “嗯。”两人则向宫门走去…… 随即东方曜下令傅中奎缉拿刘太医并彻查煅龙骨一事,向刑部下令撤销林子鸢的通缉令,让刑部立刻封了东方启院子以及刘妃宫殿,等候大理寺查明原因。 林子鸢同东方宇一起坐马车回到他的府上。 两人刚下了马车向着大门走去,只见迎面一个女子从林子鸢旁边擦身而过,欢快地向身后的东方宇奔去:“阿宇哥。” 此女子身后跟着一个丫鬟,林子鸢没兴趣知道这是什么人,想着赶紧走开。 却在不经意的一瞥刚好看见了那丫鬟的鞋子,鞋面有一颗白色的珍珠。 这鞋子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突然一闪而过的画面浮现,林子鸢大惊! 是她!! 立即转身朝那丫鬟身后飞射了两枚银针,那丫鬟瞬间倒地。 “子鸢,你这是做什么?!”林子鸢出手的时候,东方宇虽然看见了,但是没来得及阻止,只是把那女子往他那边拉了过去,这丫鬟只能倒霉中招。 “啊!”这突然的事故让那女子尖叫出声。 “阿宇哥,他杀了我的丫鬟!你要给我报仇!”女子娇气地说道。 林子鸢这才注意到,这女子长得柔柔弱弱又带着甜美的样子,还有一股骄傲的大小姐气质。 “子鸢,你为何?”东方宇不明白,林子鸢怎么无缘无故对别人下手,这不像她的性格。 “东方宇,她是何人?!”林子鸢冷眼地看着那女子。 “阿宇哥的名讳也是你叫的吗!你是什么东西!” 女子怒视地看着林子鸢,此时林子鸢还是随从男子的打扮,女子看着林子鸢也不像什么有身份的人物。 “茵儿,住口!”东方宇怒斥那女子。 转而柔和地对着林子鸢说道:“她是我表妹。” “你可知,她是在镇湖花园杀我的人!这幕后主谋想必就是这位小姐了!” 林子鸢凌厉地目光想要再次杀人,她直觉当时杀她幕后之人就是东方宇这表妹。 此话一出,东方宇大惊,茵儿与林子鸢并无大仇,怎么会下这毒手,东方宇不相信。 那女子才明白过来,这人是女扮男装,而且还是林子鸢!她方才没有认出来。 “子鸢,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并不认识你,我怎么会杀你,阿宇哥,她冤枉我……”女子娇滴滴地说道。 “当日杀我的人,鞋子与这人的一模一样!”林子鸢指了指那丫鬟的鞋子。 “这鞋子,京城到处都有,就凭一双鞋子就能认定我指使丫鬟杀你,这也太可笑了吧?!” “鞋子到处有是没错,可这鞋面的珍珠可不是谁都有!”林子鸢冷哼。 “这款式通常只有丫鬟穿,可这鞋面能使用上珍珠装饰的,恐怕这京城找不出来几个吧!” 听此霍茵心里怒火中烧,当初就警告翠儿把当日那身衣裳鞋子全部扔了,竟然还偷偷地留下来鞋子! 翠儿是舍不得鞋子,觉得林子鸢没有看见她的样子。 “你可说笑了,这京城有钱的大户人家许多,赏赐些丫鬟珍珠玛瑙那是小事,何况这一颗小小珍珠做为鞋面。” “东方宇,你也是这么想的?!”林子鸢抬眼看了一下他。 “子鸢,先进去,等查明原因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东方宇此刻也不好说什么,一边是他从小到大的表妹,一边是他心悦的林子鸢。 “不必了,不打扰公子宇与表妹相聚,我这就走。”林子鸢落寞地朝着林府方向走去。 那决然的背影,让东方宇觉得此刻与林子鸢好些生疏,心里狠狠揪了一下,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现在又让林子鸢离他远了。 “表哥,许久未见你了,可还好。”霍茵甜甜地拉着东方宇的胳膊说道。 “来人,将这人抬进去!”东方宇严厉出声,拽开霍茵的手,头也不回地进府了。 东方宇走后立刻有人出来把这尸体抬进去处理。 霍茵知道表哥肯定生气了,对着林子鸢走去的方向投去凶狠的目光,随即快速转换成娇弱甜美的样子进去府里。 林子鸢此刻没有银子在身,也没地方可去,想了一下还是觉得先去沐儿那,她现在这身打扮也不好去林府。 在林府有些东西她要拿走,而且还有娘在,她必须要去林府一趟。 “子鸢,终于见到你了,想死我了!”在沐府大门口,沐心云抱着林子鸢激动出声。 方才有下人来说有人求见,她还以为是谁,出来便见着是林子鸢。 “沐儿,你别抱太紧了,我快喘不过气了!”林子鸢好笑地说道。 “我不是一时激动嘛,子鸢,先进去再说。”沐心云随即拉着林子鸢的手往府里走去。 “子鸢,你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的手指……”沐心云看着林子鸢缠上布条的手指,担心着。 “没事了,有一点点疼而已。回头我弄些药敷着。” 今早入宫的时候,林子鸢尽量把手往袖子里面藏着没有露出来,沐心云这会拉着她才看得明白。 “你先让我沐浴更衣,我这好几日没有沐浴,浑身不舒服!” “好,我让人去给你准备。” 林子鸢的手指不好碰水,沐心云让丫鬟帮助她清洗了一身的污渍。 半个时辰过去,林子鸢终于在丫鬟的帮助下沐浴完换上了干净的衣服。 “没想到,你穿着我的衣服还挺合适。”沐心云满意地打量着,“我看你就应该穿些明艳的衣服,你看这不是衬得你美美的吗。” “我看你是想说你的衣服漂亮吧!”林子鸢打趣着。 两人嘻嘻闹闹了好一会…… 东方宇府里—— 霍茵进来后,嘘寒问暖地同东方宇说了好些话,见着东方宇不怎么理她便回去了。 “去,查查茵儿是不是同镇湖花园那事有关!”东方宇冷冽出声。 第116章 沐王府嬉闹 “表小姐犯不着对三小姐下手,此前也没听说她们有过冲突……公子,霍家一直以来都对您提供了很多的帮助,在钱财方面更加不在话下,您别因此同霍家有了间隙……”辉夜小心翼翼地说道。 “本公子明白,这事偷偷查,别让茵儿知道。” “是。” “还有事?”东方宇抬眸见着辉夜站着不动,似乎还有话说。 “公子,今日带三小姐入宫实属冒险,万一陛下不相信您,给您按上谋害大世子的罪名,您就永远翻不了身了……”辉夜还是忍不住说道。 他看得出来公子对林子鸢不一样,他怕公子因此耽误了事。 “本公子做事自有考量,出去!”东方宇不耐烦,正眼也没给他,辉夜只好灰溜溜地出去了。 此刻书房里面只有东方宇一人,他懒散地往椅子背后一靠,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失去了重心,眼神无光。 虽然昨夜林子鸢闯进来找他,他很高兴,但是冒险带林子鸢入宫也不是一时冲动。以他对父王的了解,若知道老四做出谋害兄弟之事必然大惩,他贸然带林子鸢入宫顶多会被问责。 他不知道今后应该怎么去面对林子鸢,他今后要做的事很危险,他想把她推开,但是他又舍不得她,而且林子鸢心有所属了,这才是他最纠结的。 今早在御书房,父王没有追责他劫狱一事,让他挺不安心,这不像父王的性子。 林子鸢到底同父王达成了什么协议?! 他很想知道,但是却打探不到一丁点消息。 林子鸢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沐王府—— “你这个宅院还挺不错。”林子鸢同沐心云在院子里面闲逛着。 “若喜欢,今后就同我住一起便是,反正我一个人也挺无聊。”沐心云热情地说道。 如今林子鸢同林府已经断绝关系,沐心云也担心她没地方去。 这处宅院是以前沐王爷没离开京城之前住的老宅子,因沐王爷一家已经离开京城二十年了,此前也只是安置了几个下人看宅打理着。 沐心云回京后,除了带回来几个贴身的丫鬟和侍卫,也没有添置什么下人。 “沐儿的好意我心领了,我那还有几个人,住你这也不方便。回头我买个小院住下,不嫌弃的话,你过来走走就好。” 林子鸢知道沐心云关心她,可她不想麻烦她太多。 “我还能嫌弃你不成,我的衣服都给你穿了,怎么你还想嫌弃我!” 沐心云开玩笑地在林子鸢身上抓痒痒,把林子鸢逗得笑个不停。 “别……别……沐儿快住手……我……我不嫌弃你就是。”林子鸢被逗得哈哈地说不出话。 “看你以后还跟我客气不!”沐心云这才满意收手。 笑得眼泪出来,林子鸢看着眼前的沐心云心里很是欣慰,她如今落魄的时候,还有这么真心待她的朋友,她何德何能。 “那我先在你这住一段时日,等我找到了院子再搬出去。” 见着林子鸢没有再同她客气,沐心云也是高兴。 “好,那就说好了,陪我住一段时间。” “好,要打要骂都依你,悉听尊便。”林子鸢也是打趣地说。 “我看子鸢你该让大世子管管你了,这么调皮的性子。若不是王后娘娘病逝,此刻你们已经成亲了。”说到后面沐心云忽然叹气着。 “沐儿,我同大世子的婚事要取消了。”林子鸢很是淡定地说道。 “什么?!是因为你不是林府三小姐了,陛下才取消的?”沐心云有些惊讶。 “不是,是我向陛下请求的。” “子鸢,你不喜欢大世子吗?我看着大世子对你挺好的,应该是挺喜欢你的。”沐心云有些不理解。 “大世子对我好我知道,但是我并不喜欢他。之前为他寻找药材也是为了治好他同他解除婚事。我只把他当成朋友。” “昨夜听说你被劫狱了,今早就同公子宇一起入宫,昨夜你们在一起?!莫非……你喜欢公子宇?”沐心云有些八卦地看着林子鸢。 林子鸢:…… “没有的事,我找他是要他帮忙。”林子鸢赶紧解释。 她现在对东方宇非敌非友,当成敌人好像又太过分,东方宇似乎也没有对她造成什么伤害。朋友嘛说不上,她没办法纯粹对他,东方宇这个人她看不透。 加上今日他表妹那事,她就更加不可能同东方宇做朋友。 “嗯,感情之事确实难说。不管如何,子鸢你顺着心意就好。” 沐心云似乎又有些理解了,虽然她现在没有遇见喜欢的人。但是她也一直羡慕像爹娘那样的感情,两个人相爱就是一辈子。 “对了,现在对你的通缉令已经撤销了,是不是大世子中毒昏迷一事是误会?方才听下人说今日公子启府上已经被包围起来了,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大世子昏迷一事已经有太医在医治,这两日便会醒了。东方启这案如今没有下定论不好说,我们且看看吧。” “那真是太好了,怀柔已经担心了许久,这下该放心了。” 沐心云终于松了一口气,最近见着怀柔已经憔悴了许多,似乎从那个活泼天真的小姑娘一下子长大了。 “沐儿,我现在要去一趟林府,借你的马车用用。” “需要我陪你吗?反正我也有时间。” “也好。” 两人说着便让下人去备马车了…… 林府—— 如今刑部已经撤回了侍卫,林子鸢他们的马车径直停在林府大门口。 两人刚下马车,便见着刚要出门的林湛成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三妹妹回来了!哦,不对……如今你已经不是我的三妹了,怎么还有脸回来!” 林湛成看着林子鸢就来气,之前在莲花楼可是被林子鸢坑惨了,最近又因为林子鸢府里被封禁,害他好多日没得出门。 “你以为我稀罕来林府?!让开!”林子鸢不想同他说太多。 “好大的脾气!你以为你还是这府里的三小姐?!也不照镜子看看,一个平民百姓也敢踏进我林府!”林湛成大嗓门地喊着,生怕过路的人没听到。 第117章 圆形玉佩 “平民百姓进不了你林府大门,怎么我这个郡主可以进吗?如今子鸢还是陛下亲封的嘉安县主,不知林大公子觉得这个身份能不能进去?”沐心云也不客气地怼去。 “你!”林湛成被怼得不知道怎么反驳,气得涨红了脸。 “我懒得跟你说!”林湛成气呼呼拂袖而去。 “沐儿,别理他,我们走。” 林子鸢几人的说话,门口守卫的自然也听到了,一个郡主一个县主,自然也不敢拦,两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去了。 林子鸢没有找林老爷,而是直接去后院听雨轩找了三夫人。 院子里三夫人见着林子鸢满眼心疼。 “鸢儿,你受苦了。”三夫人心疼地抱了林子鸢。 “娘不用担心,我回来是想拿一些东西走。如今我同林府已经没有关系,不适合住这里了。” “子鸢,你这是要搬去哪儿?” “我这段时日先去沐儿那,等我找到了院子,娘到时候再过来走动。” “娘不放心你在外面住,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娘和你一同离开。” “不行,娘你是这里的三夫人,你不能离开林府。” 林子鸢虽然也想同娘住一起,但是她不会让娘这样做。娘是林玉阳的妾室,随意离开林府会被杖刑,除非得到林玉阳得同意。而且娘的年纪大了,她也不想让娘离开林府跟她吃苦。 “鸢儿,都怪娘不好……”三夫人深深自责落泪,如果鸢儿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就不用离开林府。 “娘,不要难过。我只是不住林府,还是在京城,我们还会见面的。”林子鸢安慰三夫人说道。 “对啊,三夫人,子鸢她还在京城,您别担心,我会陪她的。”沐心云也安慰着。 三夫人用手帕擦拭了下眼泪,沉吟道:“子鸢,你随我来。”说着便走进了卧室。 林子鸢知道娘有话同她说,便跟了进去后随手关上了门。 只见三夫人从内室里面拿出来一个小木匣子,打开锁从里面取出来一团手帕交到林子鸢手上。 “娘,这是什么?”林子鸢疑惑。 “鸢儿,你先打开看看。”三夫人郑重地说道。 林子鸢一层一层掀开手帕,只见里面是一个圆形的实心玉佩,中间刻着一个“姜”字。 姜?这是父亲的姓还是母亲的姓? 林子鸢有些愣住了。 “当初我带着自己的女儿外出寻医,我记得那是一个雷雨交加的晚上,我在路边捡的你,而我自己的女儿也恰巧在这时去了。或许这就是缘分吧……”三夫人想起往事眼眶有些湿润。 “这是在你身上发现的玉佩。” “难道是我爹姓姜,或者我娘姓姜?” 姜姓在东离也不是没有,只是比较稀少,林子鸢只觉得有些奇怪。 “嗯,应该是。鸢儿以后可以姓姜。” 三夫人当时偶遇小姐时,见着小姐抱着还是婴儿的林子鸢似乎在逃命,那时的她晕倒在路边已经奄奄一息。 她与小姐已经好多年未见,小姐不肯说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还有她的夫君是谁,为何逃命,小姐统统闭口不谈。 小姐的身份她清楚,万一小主人再被抓了就麻烦了。小姐对她有救命之恩,为了报答小姐,她狠心将自己的女儿与小姐的女儿互换了。 小姐是不同意她这么做的,但是她不忍心看着小姐的女儿被抓走。 然后她带着小姐的女儿坐马车彻夜逃离了。 等第二日再返回去看的时候已经不见昨夜的痕迹,小姐连同自己的女儿一起失踪了! 这几年她也悄悄打探消息,一无所踪。 “雪灵,你快带着她们走,马上有人追来了。谢谢你,如果可以,以后不要让她知道她的身世,让她平安长大就好。” 小姐的话一直萦绕在她耳边。 这么多年以来三夫人一直守口如瓶,把林子鸢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来养。 没想到带鸢儿回来没多久,老爷竟然发觉鸢儿不是自己亲生的。自己找了借口说捡回来的女儿,就这么养了十多年。 大夫人她们不与她接近,自然不知道她的亲生女儿原来脖子有块胎记,老爷虽然知道真相却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可如今子鸢不是亲生的真相还是被揭开了。 但是三夫人没有打算告诉林子鸢她真正的身世,怕给她引来杀身之祸。 当初陪她出去寻药的车夫回来没多久就病死了,桂嬷嬷一直对她衷心耿耿,所以当年互换女儿之事只有她们两人知晓。 “鸢儿,你会怪娘一直没有告诉你的身世吗?” “怎么会怪娘,娘把我捡回来养大,我谢谢娘都来不及。”林子鸢抱着三夫人流泪。 “不管如何,你永远是我娘。” “鸢儿……”三夫人欣慰得落泪,总算没有白费那么多年的养育。 只是心里多少还是会有些伤心,她的女儿应该同小姐一起去了…… 虽然还是有些不舍,但是三夫人知道鸢儿再留下来,老爷、大夫人他们不会放过她的。 “好了,鸢儿不是说要过去拿些东西吗,娘去帮你。” “好。” 林子鸢拿好了玉佩,便和三夫人向着她之前住的小院走去。 见着小姐回来,宝蝉几人都很高兴,随即又听说小姐是过来收拾东西准备要离开,又落寞了起来。 “小姐去哪,奴婢也去哪。”宝蝉撇着嘴。 “小的也是,小姐去哪,小的也要去哪。”木辛和牛四也一起说道。 “你们想清楚了,真要和我一起离开?” “想清楚了,小的要跟随小姐!”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好,我带你们一起走!” 和他们待久了,林子鸢也舍不得他们。木辛和牛四的卖身契在她手上,宝蝉的在娘那里,带走他们也是可以。 见着小姐同意带他们一起走,三人瞬间高兴。 “我这东西不多不用你们帮忙,你们自己去收拾东西,一会就要走了。” “好嘞,小的马上去。”几人高兴得雀跃起来。 有他们几人陪着鸢儿,三夫人也放心些,进去卧室帮着林子鸢收拾了一些衣裳。 林子鸢在内室柜子里面翻着,看看有什么可以带走的。 突然一瓶雪蛤膏映入眼帘:那是石头之前拿给她祛脖子那疤痕的,如今脖子已经没有疤痕了,石头却不在了。 这还是石头留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林子鸢愣了一下,还是觉得把它带走,便顺势放在了衣襟里面。 第118章 东方启被贬 林子鸢把之前大世子送她的那些衣服首饰全部装箱带走,连同东方宇那块玉佩也带着,想着改日还是还给他。 她要想在外面买个小院,得花一笔大钱,只能把值钱的东西拿去卖掉换钱。 三个月前刚来林府的时候轻飘飘的没啥东西,如今要走了,没想到收拾出来好几箱的东西。 用沐心云的马车跑了两次才全部拉完他们几人所有的东西。 当林子鸢拿完东西要往府外走去的时候,刚好在院子里碰见了林子芙。 “东西可拿完了,别下回进来我林府,大门可不是给你常开!”林子芙讥讽地笑着,看着林子鸢就像一只落魄的凤凰。 林子鸢本来想无视林子芙直接离去的,最近心情就不好,林子芙在此刻还跟她杠上,遂而走近林子芙身边低沉地说道:“林二小姐,有空在这里笑,还不去关心关心你的情郎,过几日怕是夜里暖床的机会都没了……” “你什么意思?!”林子芙有些恼羞成怒,虽然她同公子启苟且之事父母兄妹已经知晓,但他们总归没有成亲,拿出来说总归不好听。 “没什么,我们走!”林子鸢不解释,喊着沐心云走了。 林子芙却是气得原地跺脚。 东方启府上被封了她当然也听到消息了,也不知东方启犯了何事,如果东方启真的出事,她与他这样亲密接触了,以后她还能嫁给谁?她一个小女子也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夜里,东方宇躺在林子鸢睡过的那床被子里,心里感到一丝丝满足,好似林子鸢此刻躺在他的怀里,嘴角隐约翘起一抹弧度。 今早林子鸢换下来的外衣已经命下人洗好晾干了,此刻整整齐齐的被他收藏在柜子里面。 他似乎觉得离林子鸢又近了一步…… 几日过去,大世子中毒一事终于有了结果。 东方启指使刘太医谋害大世子,夺去四公子名号,贬广襄郡永不得回京。 刘太医以及东方启幕后官僚前前后后一共十人被判死刑,家眷流放,家产充公。 刘万珍刘妃废去妃号关入冷宫至死不得出。 林玉阳管教养女不严停职两月,以儆效尤。 东方宇劫狱虽然事出有因,但是国法不得轻蔑,罚俸半年。 自此,东方启刘氏一脉彻底倒台! 这事别看东方宇也被处罚,但是最大的赢家是他。倒了十个要职官员,必须得尽快候补,这候补的官员中,有些是清流世家上来的,有些是官宦人家子弟,也有寒门出身的,但是有大部分是他的人。 从很早之前他就安排部署了寒门子弟在尔问学宫就学考取功名入仕途。经过几年的磨砺,这些人早已经慢慢侵入朝廷之中。 东方佑府里—— “如今老四被贬,再无翻身的可能。周氏失势是迟早的事,老大拿什么与我争!老三没有一个强大的母族,不足为惧。母妃早日封后迫在眉睫,这储君之位迟早是本公子的!”东方佑在秘密室同天鹰卫指挥使沈建修说道,言语里满是骄傲自信。 “公子登上储君之位那是迟早的事,属下替您高兴!”沈建修谄媚道。 “沈大人站本公子这边,以后本公子自然不会亏待了你,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两人心照不宣地碰了一杯酒…… 北冀—— 朝堂上,萧柏桓正在为西越攻打边境遥州松阳山犯头疼。 “如今西越说是我北冀牧民借着放牧故意闯入他西越领地,挑起战争,实在太过霸道!”一个老臣气愤地说道。 “陈阁老说得没错,如今已经入冬,遥州准备进入极寒天气,放牧的牧民是少之又少,牧民已经把牲畜往回赶了,怎么还跑去他西越边界?!这理由实在太过牵强!”吏部尚书欧阳简愤愤不平。 “驻扎临华县的程将军说是前几日已经赶去支援松阳山,但还是被敌军刺伤击退回城。如果临华县失守,将会重伤整个遥州。陛下,请立刻派人前去支援程将军。” 如今朝中能上阵打仗的将军没有几人,能用的都派去地方军驻扎了,再调回来又怕地方军遭击溃。 “众卿可有谁愿意领兵出征?!”萧柏桓环视了一圈,见着没人自告奋勇。 “微臣觉得,应该派公子们领兵出征杀杀他们的志气!”谢南通谢御史提议道。 “谢大人,这提议不错。”另一个大臣附和。 萧柏桓想了想,如今也只能这样了,便问道:“演儿,渝儿,淮儿,你们谁愿意领兵出征,支援松阳山?!” 萧柏桓的儿子中,只有萧演、萧渝、萧淮皆已成年,其他孩儿都是孩童的年纪。 萧演是老大,萧渝老二,萧淮老三。 萧柏桓觉得自己还年轻,雄心壮志,一直没有立下储君,这才引得几人在背后争权夺利。 不过就算你不争,人家也不会放过你。 萧淮偷偷瞄了一眼萧渝,见着他没什么表情,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陛下,上个月公子演刚喜得麟子,这会出去领带出征怕是不合适吧?”一个大臣突然说道。 一看就知道是萧演的人,这遥州谁都不想去,刚好给萧演找借口。 “既然公子演刚添了子嗣,长幼有序,不知道公子渝可愿意前去遥州?”谢南通再次出声。 萧渝才明白过来,这是摆明是要他去了! “父王,儿臣愿意领兵出征支援松阳山!”萧渝激昂地说道。 此话一出,可把靠门后面站着的瞿秋衡气的半死,又不能反驳。 这是个烫手山芋,萧渝怎么就接去了? 瞿秋衡站着快要吐血! 萧渝失踪几个月,他一直在同他们周旋着,怎么他一回来就跳入他们挖的坑,莫不是被撞坏了脑袋?! “公子渝有如此心意,遥州的百姓会感谢您!” “既然如此,渝儿明早带领三万将士前往松阳山,希望你不要辜负父王不要辜负朝廷,父王等你凯旋!” “儿臣遵命!”萧渝还是一脸平静地说道。 萧淮却在心里暗暗偷笑,只要他不在京里,管他去哪儿,最好兵败松阳山永远回不来! “臣等恭祝公子渝凯旋,击退敌军!”众大臣跪下恭祝道。 第119章 大世子终于醒来 下了朝,萧淮从后面追上了萧渝并排着走。 “王兄从廓州回来已然憔悴了许多,这会又要去遥州,还能不能受得住?若是受不住,臣弟我向父王禀告另派他人。”萧淮阴阳怪气地说道。 “王兄谢过三弟的关心了,没想到三弟如此‘关心’王兄的身体。想来我这个王兄当得真是不好,日常也不记得‘关心关心’臣弟,真是惭愧。”萧渝郑重其事地说道。 好话嘛,谁都会说。听不出来话外之意那就是傻子。 萧淮当然知道萧渝言外之意,他就是想试探萧渝对那件事知道了多少。如今他肯定没有证据,才这么心平气和地对自己说话。 “好说,那就等王兄从遥州回来,咱们兄弟几人共饮几杯。”萧淮说完也不等萧渝说话便径直走了。 萧渝盯着萧淮离去的背影,投去了似剑的目光,愣怔了一会,便也走了。 等他回到府里,后脚瞿秋衡就跟来了。 “我说你怎么就同意去遥州了?那里多危险你不知道吗?”瞿秋衡追上萧渝的步伐,不明所以。 “我知道。” “知道还去?!”瞿秋衡气得半死。 “边境告急,总得有人上阵杀敌,不是我也是别人。我猜西越二公子肯定在那里等我…”萧渝边往议事厅走边冷哼一声。 “上次你在洛州杀了他一个大将军,他不找你才怪!谢南通故意挑起话题,这事明显是冲着你来的。”瞿秋衡担心,毕竟遥州离冀州太远,发生点什么,他们在冀州帮不上什么忙。 “老三的人越发的猖狂了,是得找机会清除了。”萧渝进到议事厅,找了位置坐下,下人立刻端来了茶。 瞿秋衡坐在了他旁边,就着下人端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说道:“这些人自然得好好清算了!对了,这次你受重伤流落东离,公子淮可是主谋,你打算怎么对付他?” “我这个弟弟可不像表面那么放荡不羁,他背后的人远比我们想象的要难对付。但是本公子也不是软柿子,这个仇我迟早会报!”萧渝握着茶杯气愤地说道,若是再加大力气茶杯就要碎了。 也怪他太相信了别人! 凌奇跟了他十多年,他一直对他没有防备,没想到他借口说找到有关母亲的线索把他引到北定河后,趁他不注意给他一个重击。原先埋伏在北定河的几大高手,瞬间对他发起攻击。 最后他寡不敌众,掉下悬崖,跌入浪花翻滚的北定河里。 掉下去那会,他听到上面隐约传来的话。 “你蠢吗!?怎么让他掉下去了!赶紧去找,死要见尸!” 这个声音是萧淮! 他的内力深厚耳力特好,就算再小声他也分辨得出来! 没想到凌奇背叛他,同萧淮合谋杀他! 萧渝冷哼了几声。 “功一曾来信说你失忆了一段时间,可还要紧?要不要传戚先生去遥州给你诊治?你这样去遥州,我不放心。”瞿秋衡正色道。 “无碍了。”萧渝想到林子鸢已经给他医治了两个月,她的医术他自然信得过。 “公子,离州传来的信。”这时功一急促走进来。 “见过瞿大人。”见着坐在旁边的瞿秋衡,连忙打招呼,他没想到瞿秋衡也在。 瞿秋衡向来随意,对着功一点头算是回应。 “拿来!”萧渝有些不悦。 “哦…”功一连忙把信件递给萧渝。 “这么心急……美人来信?”瞿秋衡抬眸望了一下萧渝。 萧渝给他翻了一个白眼:“你可以滚了!” “我说你,怼人的功夫还是这么厉害!回头你要是娶个厉害的夫人……倒也不错。”瞿秋衡想想就觉得好开心。 “明日我就要离京,怎么,你还嫌事情太少?!” “好,我这就走!”瞿秋衡那是一刻也不敢多待,一会又要吩咐事情给他办,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他已经连续几个月都在忙公事,没得好好休息了。 这么一眨眼的功夫,瞿秋衡的身影就出现在了院子那边去了。 萧渝这下不紧不慢地将信件打开,其实心急得很,他很想知道林子鸢的任何消息。 信上说,林子鸢已经出狱了,只是此前在狱中被施了夹刑,手指受伤了。 至于伤到什么程度,破九却是没有说明。 萧渝一边埋怨破九报信不会报,一边心急如焚,很想立刻前往离州去找林子鸢。 但是像萧渝这样睿智的人,自然是不会那么冲动,顿了顿说道:“让破九盯紧她,她有什么事要办的,听她命令。” 如今他不能在她身边,那就只能以这样的方法守护着…… “子鸢,你来了。”大世子此刻正躺在床上,见着林子鸢到来,便要起身。 “您先别动,您刚醒来不久,先躺着休息一会。”林子鸢按住了大世子的肩膀。 “好,都听你的。”大世子微微一笑,看见林子鸢就像那寒冷的冬天里遇见了一抹火苗,温暖了他的心。 昨日醒来,他昏迷这阵子发生的事,于伯已经跟他说了。 想到眼前的人因为他入狱,他心疼不已。 如今也是她找到了原因所在救了他一命。 瞧了瞧眼前站着的人,大世子心里说不出来的激动,但是又非常地愧疚。 “让我给您诊一下脉。”虽然大世子如她所料想的那般,三日便可醒来。但是她又怕像之前那样太过自信,以至于没有早点发现相克之毒。 “嗯,没有什么异常,您好好服药一阵子毒便可全解了。”林子鸢给了大世子很确切的话,让他放心。 解毒不解毒的,现在他不是担心的,他担心的是林子鸢今后怎么办。 林子鸢与林府的事他已经知道了,以及与自己的婚事父王今早已经颁布圣旨解除。 虽然他很难过,但是这事很早之前他就答应她要解除婚事。 经过这次的事,他算是明白了,林子鸢算是因为他被卷入了权利之争。他不想这样,跟在他身边太危险太痛苦。 他一直知道林子鸢不喜欢她,只要她幸福,她不嫁他,他也接受了。 “子鸢这段时间麻烦你了,真对不起……”大世子低着头愧疚着。 “您别这么说,此前我就答应要治好你的病。想必您也听说我们的婚事解除了,我们……就算做不成夫妻,也是可以当一辈子的朋友。”林子鸢装作一脸轻松地说道。 当朋友,就是他们最好的安排了,除此之外,她给不起。 “子鸢,你也不用紧张,以后以朋友面对我就好。”大世子宽慰道。 “嗯,您好好休息吧,过几日我再来看你。”林子鸢便起身告辞出去了。 大世子看着离去的林子鸢,心里说不出来心酸的滋味…… 第120章 再见霍茵 在沐王府又待了几日,林子鸢打算离开京城之前买好院子,宝婵他们总不能一直住在沐王府。 陛下是给了她十日的期限动身前往巴郡造船,如今已经过了三日,她得尽快找到合适的院子。 “三小姐,您这是要出去吗?”沐王府一个下人见着林子鸢往府外走去,客气地说道。 “嗯,我出去走走。” “需要小的给您备马车吗?郡主入宫去了,说您要是有事吩咐小的去办就好。” “不必了,我就是出去逛逛。木辛,我们走。”林子鸢不想麻烦沐心云太多,而且坐马车也不方便打探行情。 见到林子鸢坚持不用马车,下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便由他们离去。 “木辛,你知道哪里有比较便宜的院子吗?” “院子?小姐是想要买院子?” “嗯。”林子鸢走在前头,淡淡地回应。 “我听说华亭街那边的院子是比较便宜,但是可能有些偏僻。” 偏僻?能偏僻过乡下? 目前对于林子鸢来说,有住处已经很满意了。 眼下她已经不是林府的三小姐,嘉安县主也只是一个空头封号,没有俸禄。卖掉大世子之前送的衣裳首饰,以及剩余的黄金,现在她手头只有八十两黄金。 八十两黄金对于穷人来说可能很多,但是她现在有几个人要养,而且又没有收入来源,这些钱拿来买院子,还得添家具,也用不了多久。 想到之前为了给石头治病,花了她几十两黄金,买的药材那可是比较名贵的。石头还一声不吭地走了,想想就心里堵了一口气! “走,咱们去华亭街看看,带路!” “好。”木辛连忙在前面带路。 两人经过一个扇子铺门前的时候,恰巧遇见了“熟人”。 “是你!”霍茵气呼呼的瞪着林子鸢,上次林子鸢竟然当着表哥的面杀了她的贴身丫鬟。 “是我,又如何?!”林子鸢不畏惧地对上她的眼睛。这女子她看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她不记得与这女子有什么仇怨。 她直觉镇湖花园那凶手就是她派来的,但是她没有足够的证据。 林子鸢眼里的寒气越来越深!如果不是因为理智,不是因为此刻正在大街上,她早一步上前将眼前的女子一刀解决了。 林子鸢这话语挑起了霍茵心中的怒火。 本来霍茵就对林子鸢有敌意,之前指使丫鬟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刺杀林子鸢,那是因为她得到的消息,表哥对林子鸢有意。 表哥连自己的贴身玉佩都送给了林子鸢,她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女子存在! 从小到大,她一直喜欢表哥,表哥是她的!任何人都不能抢走! 霍茵想都没想,冲动地上前就要给林子鸢一巴掌。刚抬手要落下去的那瞬间,突然身后一只大手抓住了她的小手。 “茵儿,你这是做什么!”东方宇呵斥道。 东方宇从霍茵身后向她走过来的时候,林子鸢早就看见了他。自己站着不动,只是在想,东方宇会不会阻止她表妹,毕竟对于自己和他表妹来说,肯定是表妹比较亲。 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东方宇见着霍茵朝她扇去巴掌的那瞬间,一个闪现就来到了霍茵的身后,并阻止了这一场冲突。 “阿宇哥,是她对我无理在先。”霍茵委屈地说道,那可怜模样,任男子见了都要心疼。 但东方宇不是寻常的男子,他不会受一个女子摆布。 “茵儿,你不是说要买扇子吗,你先进去!”东方宇甩开霍茵的手,面无表情地说道。 听这话,原来是陪表妹来买扇子了。林子鸢冷哼了两声。 霍茵不敢再多说,她很清楚表哥的脾气,别一会又惹到他了。 “好,茵儿在店里等您。”霍茵只能乖乖地应下先行进入扇子店。 “子鸢,你别怪她,我表妹她从小娇生惯养的,性子是傲气了些。”东方宇柔声地解释。 “她傲气不傲气与我有何干系,若是下次再惹我,可别怪我不客气!公子宇既然心疼她,可把她看好了!” 林子鸢恶狠狠地撂下几句话,合着就是冲东方宇撒气似的。 “走!” 也不管东方宇什么反应,林子鸢急步带着木辛离开了。 东方宇盯着林子鸢背影沉思了片刻:看来茵儿这事不解决,林子鸢是不会同他好声说话。自从茵儿出现后,林子鸢对他的态度比此前冷漠了许多。林子鸢也不是那种乱杀无辜,污蔑他人的人,莫非那件事真是茵儿做的?! 东方宇对着店里的霍茵看了一眼,不得不怀疑起来…… “您与霍小姐有过节?”木辛有些疑惑。 “你认识她?” “她是霍家的大小姐,之前出来买药,见着店掌柜的称呼她。” “霍家?是做什么的?” “霍家是东离的十大富商之一,靠经营药材发家致富,据说已经有几十年的经商经验,如今在全国各地有多家店铺。加上这几年各国都在打仗,药材是更为抢手,所以霍家的生意一直不错。” 药材?听起来不错! 林子鸢似乎有了主意:或许她也可以开一家药铺,而且她还会医术,两者结合兴许还不错。 这么想着,心里更是打定了主意。 没一会,两人已经来到了华亭街。 两人就这么沿着街道走,古朴的青石板,已经有许多青苔,好在两边零零散散还有些小铺,这样的环境自然比不上广庆街那样的繁华热闹。 广庆街这种正街,也只有像林府这样的高官人家才有钱有资格入住。 不过林子鸢觉得华亭街还算得可以,安静有安静的好处,免得碰到一些不想碰到的人。 就这样两人慢悠悠地走了一个时辰,就在以为今日无功而返的时候,两人来到了一处院子跟前。 “两位,是想要买院子吗?”门口一个约摸着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突然开口。 “是有这个打算,不知您是这院子的?”林子鸢也是直截了当。 “这位小姐,老夫是这个院子的主人。” “原来是院主,可否带我们进去看看?”林子鸢询问道。 “当然可以,小姐请。” 说完,院主带着林子鸢两人巡视了一圈。 “怎样?小姐可属意?” 这院子的布局,房屋大小林子鸢还算满意,而且还有两个大的庭院是她喜欢的。只是这房屋有些破旧了些,若是修缮下来怕是要花费一笔大钱。 “不知您这院子打算出多少?”林子鸢探了探口。 第121章 坑了一百两黄金 “四十两黄金!” “这么多!”林子鸢有些吓到了,没想到那么贵。 “小姐,您也看到了,这院子够大,前前后后共有八间房屋。位置在整条街东边还算得挺好,出去不远处就有集市。我若不是做生意急着用钱,也舍不得卖掉它,这可是我的祖宅啊!” 这院子林子鸢确实有些心动,可是一大笔银子,她又有些犹豫了。 若买了院子,她就要过得紧巴巴了,而且还想买一个铺子呢。 “小姐,若是看上了就不要犹豫了,保证您买了不后悔。我这房契地契都备好了,您买下来修缮一下,添些家具,便可入住了。” “行,就它吧!” “小姐,咱们是不是得先考虑一下?”木辛没买过院子不懂行情,怕林子鸢吃亏。 “信院主一回!木辛拿银票!” “好,小姐是爽快人!” 既然林子鸢这么说了,木辛也不好说什么,从怀里拿出来四张银票递给院主:“这是百两银票,一共四张,您拿好了。” 院主接过银票仔细瞧了瞧,见着没问题,才把房契地契交给林子鸢。 “小姐,这是房契地契,您也收好。老夫与您也算有缘,以后这院子就归您了。”院主有些不舍地说着。 “您也不必难过,我会珍惜它的。” 这是她个人的第一个院子,虽然不大,但是总归是自己的地方,林子鸢也很喜欢。 收好了房契地契,和着院主闲聊了几句,林子鸢便带着木辛离开了。 两人刚从华亭街出来没多久,一个灰溜溜的人物立刻闪现到林子鸢身边。 “小姐!”破九见着林子鸢一脸高兴。 这可把林子鸢吓了一跳:他怎么还没离开! 想到上次用迷药迷晕了他,有些不好意思。 “你怎么在这?!” “我在等您啊。”破九也是直言。 可是这话旁人听了,怎么感觉不一样的意思,有些暧昧的语气。 就比如木辛,疑惑地看着破九,不知道这是何人!一脸警惕地看着破九,生怕林子鸢有危险。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不是叫你走了吗?!” “不行,我得跟在您身边保护您!”破九坚持着。 林子鸢下了迷药迷晕他后,他被东方宇的人扔出去城郊外面。 他这几日打探了消息才知道现在林子鸢住在沐王府。见着林子鸢没有危险,他一直守在暗处。 可是没人与他说话,他实在寂寞无聊,知道林子鸢出府了,他才追过来。 “你信不信我揍你!”林子鸢有些气愤,怎么听不懂呢。 “您揍我也不走,下迷药也不行……”破九瘪着嘴。 林子鸢:…… 这人怎么那么犟的脾气! 就像某人,果然是他教出来的人! 林子鸢连看着破九已经有了些怒气。 “你过来!”林子鸢走到一旁。 破九不知林子鸢想同他说什么,兴奋地走过去。 “既然想留下,总不能白吃白喝。有没有银子?!”林子鸢想着,把花在石头身上的钱坑回来! “银子?小姐需要多少?”破九疑惑,要是大钱,他身上还真没有。 “一百两黄金!” 破九:…… 这钱对于他来说,还真是大钱!他一年的俸禄才五十两银子!公子还欠着不给呢。 可是他又不能不为林子鸢所求!回头找公子要账才行。 “好,明日银子奉上。”破九一口答应。不过他也得找在离州的手下东拼西凑才可以。 冀州太远,银子调过来太久。 林子鸢没想到破九那么干脆! 莫非石头财大气粗?不然这手下怎么有钱?! “你家主人做什么的?家里做生意的?”林子鸢试探性地问了下。 “您就别打探了,回头您见着他自己问好了。我若是告诉您,估计明年您得给我坟头除草了。”破九哀怨着。 林子鸢:…… 没想到破九这次这么机灵了! “行,我不问。明日记得银子送来沐王府给我!”林子鸢说完丢下破九走了。 荆州凡石场,东方佑此刻同一个男子在秘密交谈着。 “公子佑,您要的十匹骏马五日后便会进入此地,希望公子佑答应的事记得。” “回去告诉你主子,本公子说的自然帮他办到。” 迟延承将要迎娶高玥回国,聘礼就有二十匹骏马。他只是顺路多带了十匹,只要在进入离州之前将一部分骏马交给东方佑,便会神不知鬼不觉。 西越的骏马所向无敌,一马难求,用来同本国的马结合生下来的小马仔,也会比本国的马强悍许多,不出几年,这些马儿将会组建一支强大的骑射军队。 “如此,便恭候佳音了。”那男子说完便走了。 “公子,他们需要的药材可不是小事?咱们去哪里找那么多药材给他?” “如今城里的药材铺不一定有那么大的量,就算有,这些商贾一定囤起来一些慢慢拿出来卖高价钱!”东方佑分析着。 “在京城先搜罗一番,不够再到虞州,荆州找!” “是,公子。” “凡石场这边盯紧了,别让人发现了!”东方佑再次吩咐道。 “属下明白。” 此地是他的秘密练兵场,这儿囤有五万的私兵,这可不是小数。万一被人发现养私兵可是要杀头的! 东离王宫御书房—— “林子鸢这几日在做什么?”东方曜翻阅着奏章,头也没抬。 “如今她和林府已经没有关系,这几日皆住在沐王府。陛下您给她十日期限离京前往巴郡,这会正在找院子。”安公公回应道。 “找院子?她不是同稷儿交情不浅吗,怎么不向稷儿赏赐个院子住。” “这林小姐或许是有些骨气吧……” “看好她,别让她跑了就行。” 这林子鸢不似寻常的贵女,聪明机灵。说是帮他造船,难保她不是为了找机会逃跑才找的借口。 “是。陛下还有一事,原先那刘妃吵着要见您……”安公公迟疑了一会。 “这种事以后不必报上来!”东方曜冷着脸。 昔日同床共枕的人可以一朝翻了脸,这就是帝王! 东方曜可以丝毫不念旧情,说明这人心狠着! “是。”安公公战战兢兢地说道。 “下去。”东方曜严厉出声。 最近北冀又同西越交战着,也不知道北冀会不会趁机扰乱我边境!东方曜也是头疼。 若是寒冬开战,东离恐怕是挺吃力…… 第122章 达到松阳山 翌日清晨,林子鸢刚起床从房间里面出来走到院子。 一个人影突然从房顶上飞跃下,来到林子鸢跟前,吓得林子鸢差点就要给他来几枚飞镖。 看清来人是破九,才忍住了冲动。 “小姐!”破九很是热情地打招呼。 林子鸢:…… 刚起来还有些起床气的林子鸢此刻不想理他。 “小姐,这是一千两银票,您收好。金子我也不方便拿过来给您。”破九邀功似的向林子鸢说。 林子鸢也不客气地收下,管它是金子还是银票,都是一样的钱数,不拿白不拿。 “好,辛苦你了。一大早来送钱!”林子鸢后面几字加重了语气,这是怪他来那么早,也不看看是什么时辰! 破九却是听不明白:“不辛苦不辛苦。回头小姐在主人面前帮我说说好话就行。”破九那是兴奋的一脸期待。 林子鸢:…… 果然有些人就可以无形地气死你还不自知。 “我同他没有交情,自己说去!”林子鸢没有理他,转身回屋里。 破九不识趣地还跟了上去:“不可能!主人必定是喜欢你才会派我过来。小姐是害羞吗?不然您给他写信吧?主人看见一定会高兴。” 破九心里暗暗觉得自己实在聪明,公子若是见到小姐来信,肯定夸赞自己一番。 写信?! 林子鸢想都不会想,她与他又不是那种关系,这不是给人误会吗?! 她不知道石头为什么派手下来到她身边,自从他离开后,林子鸢没有一点关于他的音讯。 但是自己的消息,似乎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就算他不在这里,也没有叫破九带给她关于他的一点消息,这才是林子鸢最郁闷的。 石头到底对于自己存了什么心思,她不清楚。 其实她很想他,每晚睡不着的时候想到的还是他。上次破九说他成亲了,心里还是会隐隐作痛。 她不敢,不敢去喜欢他这样的人,而且他们两个人又是处于不同的处境。她也只能将心底的那份情愫埋藏在心里。 “你这么闲?”林子鸢径直来到桌子旁坐下,倒了一杯水喝。 “可以这么说,有事您可以吩咐。”破九很顺其自然地坐在林子鸢旁边的凳子。 “小姐,奴婢给您送早膳过来。”宝蝉端来了早膳,发现林子鸢身边突然坐了个陌生人,一脸警惕,“这位是?” “我叫破九,小姐的护卫!”破九得意的自我介绍。 宝蝉疑惑地看着林子鸢,林子鸢也不知怎么解释破九这个身份,总不能说他是石头的人,石头可是北冀人! 而且她准备去往巴郡,破九始终要离开的,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只能点头回应。 “哦。”宝蝉也不好说什么,把早膳放在桌子上便坐了下来,大部分林子鸢在,宝蝉都是同她一块吃饭。 “是热腾腾的包子!本大爷喜欢!”破九看着桌子上的肉包子,满眼放光,蠢蠢欲动。 “一起吃吧。”林子鸢也不好赶他出去,破九这人虽然已经二十多岁了,还是有些小孩子心性,不过好在率真,跟这样的人接触起来没有压力。 “谢谢小姐。” 得到林子鸢同意,破九也是毫不客气地拿起包子吃了起来。 “小姐,您也来一个。”宝蝉拿了一个包子递给林子鸢。 林子鸢接过后细嚼慢咽着。 “这包子真好吃,在哪买的?”破九吃得津津有味。 “真有那么好吃吗?是我做的。”宝蝉有些茫然。 “是你做的?”破九两眼发光,包子都能做那么好吃,饭菜那不是做得更加美味? 若是能请她回去冀州当厨娘就好了,在军营吃的饭菜实在太难吃了。 宝蝉点点头应下,难得有人喜欢吃她做的包子,她也高兴。 破九一连吃了几个包子后,才想起来问:“这位怎么称呼?” “我是小姐的丫鬟,叫我宝蝉就好。” “宝蝉,这名字不错。若是小姐跟我离开,你也一起去吧,你做的包子真是不错。”破九吃得那是一个满足。 “离开?小姐是要去哪里吗?”宝蝉疑惑。 “就是去我主人那…”破九还想继续说下去,林子鸢瞪了他一眼,这才惺惺闭嘴。 “吃饱了吗,一会你们几个随我出去。” “好。”两人积极应下。 稍微准备了一番,一个时辰后林子鸢已经带着宝蝉几人来到了新买的院子。 “各位积极些,开始干活。明日便可以搬过来了。”林子鸢吩咐着。 “好。” 想到他们马上有了新的院子,各个干劲十足…… 北冀遥州松阳山—— 经过几日的快马加鞭,萧渝等人马已经赶到了松阳山军营。 “公子渝,西越军队驻扎在此地五十里外。”程卓云汇报着。 “可有探到多少人马?” “估摸着八万。”程卓云有些胆颤。 遥州调过来的人马经过这几日的战斗,已经战死了几万,如今也只剩两万的士兵,加上萧渝带过来三万人,一共也就是五万人。而且西越的铁骑厉害,他们人数上又差了一截,这场战想取胜怕是有些困难。 “程将军,前几日从哪里进攻的,与本公子说说。”萧渝指着地形图说道。 程卓云不敢怠慢,马上同萧渝分析了最近出兵的情况。 半个时辰过去,萧渝看着地图若有所思。 松阳山虽然大部分是较平坦的山丘,但是也有一些怪石林立的山峰,只能在这地形上智取。 “在此处设一个埋伏点,这里一个,以退为进,这是最后的重点,程将军明白吗?!”萧渝严厉出声。 “公子渝实在妙哉,微臣知道如何办。”经过萧渝的指点,程卓云眼睛闪现了灵光似的。 “今夜清点好士兵,明早卯时进攻!”萧渝吩咐着。 “微臣明白,有公子渝在,将士们肯定有了信心,微臣这就去安排。您从冀州赶来也累了,微臣不打扰您休息。”程卓云随即出去了。 待程卓云出去一会后,只见萧渝换了一身黑色夜行衣,悄无声息地出了军营后,来到树林里面,骑上早先藏好的马向着西越那边跑去…… 第123章 悬崖交易 一个悬崖边上,一个高大的黑影直直地站在迎风口,衣摆随风飘着,像是那黑夜罗刹似的让人心惊胆颤。 月色朦胧的黑夜,刺骨的冷风,丝毫没有让他皱一下眉。 但你若是仔细看,会发觉此人眼里带着一丝怒气,让人不敢靠近。 过了半个时辰,一道身影才急促地赶来:“公子渝胆子挺大,竟敢只身前来!” 迟延蔚凌厉的声音传来,萧渝才慢悠悠转身回头。 “本公子怕什么,如今这里还是我北冀的地盘。公子蔚想要逞威风,也得看有没有本事能躲开我的斗影剑法。” 萧渝寒光似剑的目光对上迟延蔚,丝毫没有躲避半分,竟然让他等了许久! “公子渝这么自信?!不怕我的八万大军明日攻破你的军营?”迟延蔚心里虽然有些紧张,但表面还是装作无所畏惧。 萧渝的剑法一绝,他是领教过的,所以今夜他带了许多人埋伏着。 “说吧,绕了一大圈子找本公子何事?!”萧渝有些不耐烦。 “怎么,你我也算顾交了,见一面有何不可?” “本公子可没你这样的故人!” “呵,公子渝杀了本公子的一名大将军也得解释解释吧?”迟延蔚冷哼。 “一名大将军而已,何须您西越二公子出头。” 萧渝怀疑,萧淮定是与迟延蔚有所勾结,想借迟延蔚的手杀了自己,才在朝廷上想方设法让自己前来松阳山。 可自己也不是看着坑入跳的人! “听说公子渝一直在查找您母亲宸妃的消息……”迟延蔚漫不经心地说着,还不忘打量萧渝的表情。 “别卖关子,说吧什么条件!”萧渝厉色道。 “不错,北冀二公子可比您那弟弟睿智多了。本公子就实话实说了,如今我西越药材紧缺,听说您身边有位戚先生,来自神医戚家,想必药材方面倒是挺灵通。若是帮本公子寻得一批外伤用药……” “公子蔚莫不是开玩笑,如今四国,能拿得出大批药材的,若是有恐怕也是没那个胆吧?!更何况,你觉得我会对那素未谋面的母亲心存挂念?!”萧渝讥讽道。 他的母妃在北冀宫里一直没有任何信息,有说她早就死了,也有说她失踪了,反正自打他有记忆以来,心里没有任何有关她的印象。 父王对此只字未提,命宫里任何人不得谈起此人。 那些老一辈的宫人早就死掉,久了也无人知道宸妃娘娘到底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他身边有他母亲给他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那就是一支三万人的玄龙卫。玄龙卫是一支精练的护卫,勇猛非凡,若是寻常的士兵恐怕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玄龙卫的上任首领是莫长老,在他六岁时莫长老去世,由他的儿子莫任非统领玄龙卫一直效忠他。 父王曾想逼他交出玄龙卫,但是玄龙卫只认他这个主子,萧渝也不知这是什么情况。 见着萧渝有些迟疑,迟延蔚随即开口:“十担药材如何?” “五担!” “公子渝,别吃那么狠!” “无所谓,本公子现在走。”萧渝不屑一顾,挪动了脚步。 见此,迟延蔚只好狠心咬咬牙:“行!药材十日后交到此地。” “我母妃的消息?” “听说玄龙卫第一任首领苍玄来自墨城,墨城鱼龙混杂,或许公子渝可以从这里打探。” 墨城? 脱离四国统治中最大的一座城市!管辖着周边的十座小城。 墨城的统治者是叶氏家族,已经延续了几百年。任其他国家怎么强攻墨城,它依然屹立几百年不倒,其厉害程度让如今的四国不得不畏惧。就是两百年前没有分裂之前的大梁王朝也摧毁不了墨城这样的存在。 “公子蔚的消息最好有用,否则……”萧渝凌厉的目光看着迟延蔚。 迟延蔚却也不畏惧:“本公子自然不是那种假传消息的人。你我各取所需,以后还有的是机会合作。” “明日交战公子蔚能活下来,以后的事再来与本公子谈!”萧渝搁下一句话便疾速离开。 等迟延蔚反应过来,早已不见萧渝的身影。 气得迟延蔚破口大骂:“他奶奶的!他的武功竟然这么厉害了?!” 隐在暗处的护卫随即出来:“公子,为何不在此处暗杀他?” “你以为他傻吗?!若不是有周全之策他敢独来?周边兴许早就埋伏了他的人!”迟延蔚发怒着。 “走,回去!”迟延蔚怒气冲冲带着护卫走了。 悬崖下边,弹指间一个黑影利索地飞跃了上来。 原来是萧渝! 他并没有走远,方才只是攀附在崖壁上的一棵树梢上。 不过这次迟延蔚是想多了,萧渝确实是只身前来!若是他知道这个消息,怕是今夜后悔死了! 盯着迟延蔚离去的方向一会后,萧渝也立即向自己的军营赶去。 “公子,您终于回来了。这次太过冒险,怎么不让属下跟着?”营帐里功一见着萧渝回来,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 “去,搜集五担止血、解毒、消肿等外伤用药,十日后交给迟延蔚!” “公子,如今这些药材比黄金还贵,五担可不是小数目,就算搜集到,咱们也紧缺。公子,真的打算给他吗?”功一疑惑。 “给,只要他有本事拿得走!”萧渝冷哼。 功一即刻明白过来:“属下懂了,这就照公子说的去办。”说完便要退出去。 “等等,那边有没有书信传来?” “啊?”功一有些摸不着头脑,愣了一会才明白,“哦,公子是说离州吗?破九如今在她身边待着,不会有事。若是出事早就传了急信过来,您放心。” “嗯。”萧渝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功一眼见没什么事便出去营帐了。 功一走后,萧渝躺在榻上转辗难眠,迟延蔚说的消息也不知道真假,但是多少有了一丝眉目。 只是他不确定自己的心意,是不是要去寻找母亲。 这么多年以来,借着寻找母亲的借口,走遍了许多地方,只为在各地暗处建立自己的人脉组织。 但是心底深处,也是有一些疑惑,他的母亲到底是何人?为什么他的父王一直以来不喜欢他?!是不是母亲的原因? 这些疑惑,总是让他有些自卑,感觉是自己是被遗弃的孩子。 瞿秋衡他们几个一直跟在他身边,虽是主仆但也是朋友,他也想体会亲情的感觉…… 第124章 搬进新院子 翌日卯时,程卓云带着两万的人马向着松阳山西北方向的西越军营进攻。 迟延蔚也是没想到,北冀的军队那么早就杀过来了,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但片刻后缓过来了立即强势反攻。 西越的铁骑不是吹的,没一会就把程卓云带来的士兵杀了小半。 “赶紧撤退!”程卓云嘶吼。 赶紧将马儿调转方向,冲出西越军营。还不忘顺势朝着营帐扔了几把点燃的火把,好几个营帐便被熊熊大火烧了起来。 北冀的士兵得到命令,便跟在程卓云的后面赶紧撤离。 燃烧的营帐让西越士兵一时乱了阵脚,为程卓云等人撤离争取了一些时间。 “给我追!”迟延蔚怒吼。 竟敢偷袭他的军营! 一边骂着萧渝奸诈,一边带领五万铁骑向着程卓云等追去。 程卓云兵分两路,自己领着五千人朝着树林方向跑去,一名副将领着剩余的一万多人朝着峡谷方向跑。 “你带领两万人追过去!”迟延蔚给一名将军下令。 西越铁骑虽然强悍,但是进入树林里面,马儿不便跑起来,力量弱了许多。 但是迟延蔚想着,自己两万士兵杀他五千人绰绰有余,便很自信地让一名将军赶去树林。 见着程卓云带着人往树林走,想着萧渝肯定是在另一边等他。而且北冀大部分的人马都往另一边跑,那边肯定是主要力量,便快马加鞭地带着三万士兵追去。 殊不知,等西越铁骑进入树林后没多久,早已经等候在此的北冀副将即刻带着一万士兵冲出来。 “放箭!”程卓云命令道。 即刻弓弩手借着树木的掩护向西越铁骑发射弓箭。 西越铁骑是没想到这儿还有那么多北冀士兵,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而且树林交战自然比旷野受阻多了。 这么多弓箭射来,西越铁骑完全挡不住,没一会就倒下了许多。 另一边北冀士兵引着迟延蔚来到峡谷后,借着蜿蜒曲折的地形已经悄然躲开。 迟延蔚好不容易追着北冀士兵来到峡谷,这会却没见着萧渝在此,看着窄小如玉带般宽的通道,迟延蔚才知中计。 “快返回走!”迟延蔚大惊。 西越士兵明白过来,即刻调转马儿往回跑。 这时,陡峭的谷峰上滚落下来许多的石块,直接砸在西越士兵身上。有些是被砸伤了,有些是直接被砸死。 “可恶!”迟延蔚怒火中烧,可是也没办法制止,只能借着巧劲躲开石块。 “冲出去!” 被滞留了一会,已经死了一部分的士兵,迟延蔚也是有些慌张了。 最后在身边几个护卫高手的掩护下,迟延蔚终于带着剩下的士兵逃离了峡谷。 等迟延蔚狼狈地带着人赶往自己军营方向跑的时候,碰到了受到重创从树林里面逃跑出来的将军一行人。 “公子蔚,树林里面有埋伏!咱们两万士兵如今只剩这几千人了!”这名将军惭愧自责也怕迟延蔚怪罪。 迟延蔚握紧拳头青筋暴起:“走!赶紧回去军营!” 此刻不是追究的时候,他们已经打了两个时辰体力不支,回到他们的领地才安全。 正当他们想要离去的时候,萧渝带着几千人挡在了他们前面。 “公子渝,真是好奸计!”迟延蔚讥讽。 “本公子也是同公子蔚学的,兵不厌诈!怎么,公子蔚袭击我牧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想!”萧渝冷哼。 西越带头挑起战事,他北冀绝不能容忍! “你这区区几千人,也想打得过我两万多人?!公子渝如此不自量力,那本公子就让你瞧瞧我西越铁骑的厉害!” 说完迟延蔚骑着马儿向萧渝冲去,其他士兵也即刻加入了战斗中。 双方人马在嘶战着,没一会战场上尸体遍野,一片狼藉。 迟延蔚手握利剑与萧渝打了几个回合下来,也逐渐处于下风。他自然不敢激战太久,萧渝的武功厉害,他知道。 随即迟延蔚喊来了身边几个护卫高手一同对着萧渝发起攻击。 若论单打,这些人自然是比不过萧渝。几人一同出手就算打不过,也是会使点诡计,迟延蔚如此想着。 不过就算几人一同出手对付他,萧渝也是面不改色。 借着一个空翻跃过迟延蔚那几个护卫,直接来到迟延蔚跟前,利索地刺伤向他的心脏,不过却被迟延蔚躲开了,只伤到了左胸上一点位置。 迟延蔚一个护卫反应过来回击了一剑给萧渝,萧渝被刺伤了右肩。 “公子,你怎样?”迟延蔚的护卫此刻已经围在他的身边防护着。 “公子渝,真是够狠!”迟延蔚忍着喉咙涌上来的血液凶狠地说道。 “战场刀剑无眼!公子蔚若是活下来,昨夜那事自然作数!”萧渝忍着疼痛冷冷说道。 “走!”迟延蔚此刻也不敢继续待下去,一会他就要流血而亡了,即刻命令士兵掩护他撤离。 “公子,还追吗?”功一眼见着西越铁骑逃走,急忙问着。 “不必了!咱们几千人不是西越铁骑的对手。”萧渝平淡地说道。 西越铁骑不是说铲除就铲除的,在此埋伏,不过是想伤了迟延蔚的锐气。 迟延蔚这伤怕是没有个把月是好不了了,虽然今日也战死了一万多士兵,但是也杀了西越差不多四万士兵,这会两军的人马数量不相上下,估计这几个月西越也不敢再继续进攻了。 “公子,您受伤了,先回去。”功一担心着。 “嗯。”萧渝看了看肩膀,二话不说利索地跨上马儿向着军营方向跑去,身后功一他们也追了上去。 华亭街小院里,林子鸢今日从沐王府已经搬出来了。 “子鸢,你住我那也是可以的,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沐儿,你的好意我知道,但是我这几个人也不好一直住在你那里。我这小院离你左右也是半个时辰的距离,我们随时可以见面。” 林子鸢买院子的时候没和沐心云说,就是怕她不同意。今日院子买了也搬过来了,这也没办法改变了。 “你这表情,好像是我要出嫁似的,这么不舍得我?!”林子鸢好笑。 第125章 两个人的饭局 “你嫁人可以,远嫁不行,我可舍不得你离开太远。”沐心云督促着。 “你放心,如今我的名声不好,又是林府弃女,又刚解除了婚事,谁还敢娶我。”林子鸢自嘲。 “那是他们不懂你的好!”沐心云安慰着。她自然也知道林子鸢如今的处境不好,她一个郡主都会受到排挤,更何况如今林子鸢什么都不是。没有背景依靠,一个女子想在京城立足是挺困难的。 “好了,不说这些了。沐儿你不是说一会同怀柔去世子府吗?替我送一些栗子糕去给大世子吧。” 今早搬过来收拾好后,林子鸢就吩咐了宝蝉做一些栗子糕,想着大世子喜欢吃。 如今他们已经取消了婚事,她也不好经常去世子府。 “好。”沐心云知道林子鸢想要避嫌。 “宝蝉,把栗子糕拿给郡主。”林子鸢朝着院子外面的宝蝉呼唤。 “好嘞,郡主您等等,奴婢马上拿过来。” 没一会,宝蝉就准备好了两个三层的食盒交给沐心云旁边的丫鬟,“一个是郡主的,一个是大世子的。” “这还给我备一份呀?!你这丫头做的吃食确实不错!”沐心云夸赞地对着宝蝉说道。 “嘻嘻,郡主若喜欢吃,以后常来。”宝蝉就很是容易因为一件小事开心起来。 “好吃的怎么能少了你一份。你就别夸她了,一会她要骄傲了。” 见着没有什么事,沐心云便带着栗子糕走了。 “宝丫头,一会我跟木辛出去办点事。你拖住破九不让他跟来。”林子鸢盯着院子外面站着的破九小声地说道。 “小姐这是为什么?破九他有问题?”宝蝉挠着头发说道。 “他是石头的人……”林子鸢想了想,还是觉得告诉宝蝉这个事,她过几日就要离开京城了,得让宝蝉帮忙不让他跟去。 她也不是怕破九对她不利,只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太多事,她总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他会告诉石头。 “什么!”宝蝉吃惊。 石头是北冀人她可是知道的,这破九必定也是北冀人!小姐怎么收留他了。 “嗯,破九不会伤害我们,只是有些事我不能让他知晓。他的身份切记不要告诉任何人,过几日我会叫他离开!” 既然小姐如此说了,宝蝉也不好再多说。 随即过去院子呼唤:“破九,你过来帮我把这些花盆搬到后院去,一会同我一起把后院都整理好了。” “宝姑娘,你放心,这些都交给我!”破九那是非常热情地去帮忙了。 林子鸢和木辛趁机出了院子。 “木辛,看看附近这有没有铺子出卖的,我想买一个铺子开药铺。” “药铺?”木辛疑惑,小姐怎么突然想开起药铺来了。 “嗯,这儿不似广庆街那边热闹,但是也有许多人住。这儿我瞧着隔了好多条街才有一家药铺,若是我们开一家,又近家里,兴许不错。”林子鸢分析着。 “照小姐这么说确实是不错,小的也瞧过了,附近确实是没有药铺。” “嗯,咱们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两人就这么徒步走着,如今要省吃俭用,马车也没有了。 突然身后一阵马车行驶的声音传来,两人不约而同往旁边靠着走。 没想到马车没有往前走去,却在林子鸢旁边停下,就听到一声柔和地声音唤着她。 “子鸢。” 林子鸢刚想说是谁,便见着东方宇掀着车帘看着她。 东方宇现在坐的马车不是平常那辆豪华的马车,已经换了普通的马车。所以当马车停在林子鸢旁边的时候,她没想到是东方宇。 “公子宇?”林子鸢愣了一会,这偏僻的地方东方宇怎么来了。 见着林子鸢又同他客气了起来,东方宇心里有些不悦。说话的语气有了一些冷淡:“先上马车,本公子有事同你说。” 东方宇此刻已经拿捏着身份的做派,林子鸢也不好得罪他,而且自己也有事同他说,便没犹豫地上了他的马车,木辛跟也上去坐在了马车前面。 马车拐了几个街道后,停在了一个酒楼门口。 “这会晌午了,你同我用午膳吧。”东方宇也是径直开口,没等林子鸢同意,便先下了马车要往酒楼里面走去。 林子鸢心里真是郁闷,她可没想要和他一同用膳! 见着林子鸢没动静,东方宇转身:“怎么,如今连同本公子吃一顿饭都不愿意了?” 东方宇都这么说了,林子鸢也不好拒绝,只能下了马车跟着他来到二楼雅间,木辛和辉夜则在一楼大堂吃着。 雅间里面只有她和东方宇两人,林子鸢有些不自在,就这么干巴巴地坐着等,两人也没有说话。 好在没一会,店小二就把点的菜上齐了。 见着林子鸢没动筷,东方宇无视林子鸢的表情,给她夹了几块鸡肉:“你多吃些,这阵子已经消瘦了许多。” “公子宇请我来就是为了吃饭?”林子鸢还是没动筷,有些疑惑地盯着他。 “怎么,还怕我下毒不成?先吃饭。”东方宇一脸平静地说道。 下毒?她相信东方宇不会,只是觉得两个人吃饭多少有些暧昧,不过既然来了,还是赶紧吃饱了走人。 林子鸢也不再多想,此刻也有些饿了,便吃了起来。 东方宇见着林子鸢没有嫌弃他夹的肉,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吃饭都觉得香了许多。 而且他还是第一次同林子鸢吃饭,偷偷地打量着她,只见林子鸢旁若无人地吃着,也不曾抬头望他一眼,心里又有些受伤。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林子鸢是吃饱了,东方宇只顾着看她了,只是浅尝了几口。 “说吧,什么事?!”林子鸢也是直言道。 “此前王兄中毒昏迷一事,多亏子鸢你布局,这得感谢你。” 如今老四倒台,这件事对于他确实得利许多。 “本来这事我也是为了救大世子,帮你也是顺带着。” 虽然知道林子鸢是为王兄出头,但是听她这么说还是有些不舒服。 “还有……那日我替表妹向你赔不是。”东方宇有些紧张地看向林子鸢。 第126章 离京 镇湖花园那事,他猜幕后之人八成是霍茵,但是他没证据。而且霍家一直对他有恩,他也不能现在同霍茵闹僵了。 辉夜经过几日的打探,了解到霍茵经常向他身边的人打探他的消息,若是有他接近的女子,定然是被她整一番。 兴许是他最近同林子鸢走得太近了,林子鸢才被霍茵盯上了。霍茵想要杀林子鸢是事实,但是他以后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林子鸢是他第一个心悦的女子,若是有此,他不介意同霍茵一刀两断! “她是她,你是你,她做的事你没必要替她道歉。”林子鸢不屑。 “一直以来霍家对我有恩,她也仅仅是我表妹而已,我对她没有别的意思。子鸢,希望你不要因为她同我生气。”东方宇解释道。 “公子宇,你对别人如何同我没关系。我这个人恩怨分明,不会因为别人迁怒到他人。”林子鸢说得那是坦荡。 可是她没有想过,自己对石头的不满,总会有些时候看破九不顺眼,对破九有些动怒,破九都有些莫名其妙。 你对别人如何同我没关系! 就是这么一句话,让东方宇悬着的心如同被扯断了线,跌碎了。 原来,就算那人不在,自己还是走不进林子鸢心里半分。 东方宇脸色已经有了些苍白,没有说话。 林子鸢没有看他,想了想,还是从衣袖里面拿出来那块玉佩:“这玉佩还给您。” 东方宇茫然地看着林子鸢,林子鸢也不顾他怎么想,直接将玉佩塞到他手里。 就在林子鸢想要抽回手的瞬间,东方宇突然握住了她的小手。 “你就一定要同我如此生份吗?!” 东方宇此刻不是难过,脸上已经有了一丝怒气。 “你放开我!你抓疼我了!”林子鸢有些恼羞成怒,想要用力挣脱他的大手,却被他紧紧握住。 东方宇这才意识到自己抓疼了她,便赶紧松开了手。 看着林子鸢揉着自己的小手,原先被施了夹刑没有全好,现在又被自己弄伤,此刻东方宇心里也是后悔,看着林子鸢有些局促不安。 他总是面对林子鸢时失了理智,他也不想这样,可奈何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林子鸢却是气愤地瞪着他:“公子宇,若是想要女子陪着,我想你表妹非常乐意。没事我便告辞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子鸢,我对你没有恶意。”东方宇极力解释,他又不能说他很喜欢她!只会让她离得自己更远。 其实林子鸢感觉东方宇是有些喜欢自己,但是自己对他没有那个意思。 她的心里始终喜欢石头,就算两人没有在一起,自己的心总是偏向他那边,自己都鄙视自己,怎么会喜欢上一个不应该喜欢的人。 想想过几日就要离开京城了,她去巴郡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有些事还是同东方宇说明白了。 “公子宇,如今我只是一个平民,您费心思在我身上怕是用错了地方。” “我只是想帮你……你若是有困难同我言明,我们是朋友不是吗?”东方宇违心地说道。 “你若是想帮我,替我做一件事吧!” 林子鸢想了想,既然东方宇有权,之前自己说要把柯明昭调走,可是时间紧迫自己来不及办了。帮了这个忙,两人也扯平了,以后各走各的路不会有交集。 听到林子鸢有事吩咐他,东方宇积极出声:“何事请说,子鸢不必客气。” “织造司的一个宫人,他叫柯明昭,他哥哥为救我而死。公子宇在吏部有人,能不能帮我把柯明昭调去其他地方。在织造司他过得不好,受尽非人虐待,只要能离开织造司就好。”林子鸢有些伤感地说道。 调一个小小宫人自然不在话下,还以为林子鸢是多大的事,东方宇爽快回应:“好,这没问题。” “如此便谢过公子宇了。”林子鸢站起来继续说道:“一会我还有事,恕子鸢失礼,先行告辞。” 林子鸢向东方宇行礼后,便直接向外面走去。 东方宇见此也不好说些什么,反正来日方长,他们总会走到一起,东方宇心里想着。 辞别东方宇后,林子鸢和木辛来到了青方街,也就是在华亭街背面的一条街。 经过半日的走访,终于在青方街尾买下了满意的铺子。 “小姐,这铺子是买了,药材进货也是要花一笔钱,咱们如今没有那么多银子了。”木辛如今也算林子鸢的一个心腹,钱财事物等林子鸢一直没有瞒他。 “这铺子花了十五两黄金,从破九那拿过来的银钱还有八十五两黄金,用来添置一些店铺的物件和购进药材,周转一段时间没问题。这些事你跟紧些,以后这店就交给你管了,先让牛四和宝蝉帮忙打理,等忙不过来再招几个人过来。”林子鸢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姐……是让我管药铺?”木辛有些惊讶。 “怎么,没有信心?!” “不是!小姐既然信任小的,小的定不会负您所望!”木辛激动得眼眶湿润。 自从小姐把他买回来,一直对他很好。如今又让他当掌柜看店,他何德何能才会遇见那么好的小姐! “嗯,我相信你!” 林子鸢一直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木辛跟她一段时间,她知道木辛这人不止老实也有些聪明机灵,只是没机会展示罢了。 确定好了,两人便回小院去。 几日过去,药铺也安顿好了,今日是林子鸢去巴郡的日子。 “小姐,为何不让奴婢跟去?”宝蝉抱怨着。上次去岐山,也不让她跟着,小姐差点死在岐山,宝蝉已经有些后怕。 “我这是去王陵为王后娘娘守灵,陛下亲自下令任何人都不能跟去。算起来我也差点成了王后娘娘的儿媳妇,守灵两个月这是应该的。记住,任何人都不能提此事,包括破九和我娘,明白吗!” 造船这事比较隐秘,陛下让她悄然离开京城,她只能找这么个借口。而且她也不想让他们几个人知道太多,知道越多越危险。 昨日她故意让破九去广襄郡采买药材,就是不想让他跟去,广襄郡来回怎么也得五六日,到时他回来找不到她,必然回去北冀了。 破九原本是不同意出去的,因为主人给他的命令是保护林子鸢的安全。 林子鸢让宝蝉去极力劝说,他这才同意。破九对她是又敬又怕,但是对宝蝉不一样,宝蝉好话一说,破九就立马答应了。 “如今药铺刚开张,你们三个也要去打理铺子,缺人不行。”林子鸢解释道。 三人还想劝说着,都被林子鸢阻止了。三人只能送林子鸢来到城门口。 林子鸢坐上了东方曜准备的马车,就这么悄然离开京城了…… 第127章 小院出事 林子鸢在东方曜安排的人带领下,经过几日不停歇地赶路终于到达造船秘密场地——巴郡艋西岛。 一路上林子鸢还有些提心吊胆,路上会不会有人杀她?不过出奇的顺利。 既然来了,林子鸢也不再多想。在见过造船的管事大人后,便关在房间里面认真地画起了图纸…… 另一边离州,破九从广襄郡回来便不见林子鸢的身影,从宝蝉几人口里一直打探,也没有问出什么,急得他心里抓狂。 “宝姑娘,你行行好,告诉我小姐去哪了!” “这我真不知,小姐只是说出去外地采买药材去了。”林子鸢叮嘱宝蝉,一定不要告诉破九。 “您就告诉我吧!要是找不到小姐,我就完蛋了!”破九急得来回走动。 弄丢了小姐,公子不把他杀了!破九想想就可怕。 追问了一日,宝蝉几人是一大早去店里帮忙,晚上才回到小院,也问不出什么。 他只能写信给功一告知情况,若是后面发生点啥就是知情不报,后果更加严重! 离州城里,西越已经派了使臣前来迎娶高玥回国,之前因为王后病逝耽误了挺久,这件事总算是提上了日程。 东离虽然还在国丧期,但是不影响西越办喜事。西越虽然吃了哑巴亏,但是高玥这事不能不办,若是办不好,还会引起两国的矛盾,因此挑起了战争,无论是哪一个国家都不想看到。 东方曜看着西越送来的二十匹骏马和万两黄金高兴得合不拢嘴…… 北冀松阳山,十日的期限已到,萧渝如约给迟延蔚交付了五担药材。 迟延蔚因为上次受重伤还卧病在床,派了一个副将前来接收药材。 这副将可没想到当他们把药材运送回自己地盘的时候,却被一帮山贼截胡了。 没错,这帮山贼是功一找人假扮的! “公子这招够狠!”功一看着截来的药材,自言道。 迟延蔚想要私自买药材,自然是不敢大张旗鼓派多人前来交易,所以功一他们不费力便把药材给截了。 “公子,事情已经办妥了。”功一回来营帐复命。 “嗯,这批药材来之不易,千万看好了!”萧渝交代着。 “属下明白。” “冀州那边有什么动静?” “瞿大人来信说,公子淮在秘密搜寻那半张圣境地图。” 萧渝若有所思:如今半张地图在他手上,另外半张却是无从下落。已经有许多人在打探圣境的消息,看来他也得早日寻到那另外半张地图。 “圣境地图一事,也盯紧些。”萧渝皱着眉头往椅子背上一靠,最近打仗忙活了许久也是有些累了。 加上又因为他母亲的事,还有圣境的事,真是头疼。 另一边,迟延蔚的药材被劫走了,气得他要爆跳下床! “赶紧去查!是何人所为!”迟延蔚怒气冲冲。 那随身侍卫战战兢兢地去调查了。 东方宇府里—— “公子,林小姐似乎离开京城了。”辉夜有些紧张地汇报。 “什么时候发现的事?!”东方宇责备道。 最近他在忙着西越使团入京迎娶高玥回国一事,他也没空关注她。 “公子让属下派人注意林小姐的动静,今日发现有人一直在找林小姐……” 林子鸢突然离京难道是因为父王? 上次在御书房父王留林子鸢半个时辰莫不是谈了什么事?! “去查查什么情况!”东方宇有些愤怒。 “是,公子。”辉夜不安地退下去了…… 又过几日,林子鸢已经绘画出来帆船的图纸。 原先东方曜已经派了几十人在艋西岛驻扎了几个月,帆船已经有了大致的船体,只是这样的帆船远航不了,若是遇见大风大浪,必定侧翻。 林子鸢想在此基础上改造,比如加固轴承甲板,加固桅杆和帆,加强排水系统等。 “吴大人,请让匠人按照我的图纸去办。”林子鸢将一张图纸递交给吴大人。 吴大人却有些不满,上头怎么派了一个黄毛丫头下来协助他造船,还让他听她说的去办。 这造船一事一直是他在负责,上头突然派了一个人下来,是不信任他? “吴大人?” 见着吴天磊愣着不动,林子鸢再次出声。 吴天磊只好惺惺地接过图纸:“林小姐,确定这样做?” “嗯,吴大人照我说的做,有问题我负责。”林子鸢坚定说道。 有了林子鸢这话,吴天磊也不再多说,反正出事有人背锅。 夜晚,就在一切以为风平浪静的时候,华亭街林子鸢的小院出事了。 宝蝉三人此刻被绑住手脚,被扔在院子中央。 “说!林子鸢去哪里了!”十几个黑衣人把他们三人团团围住,面露凶煞。 宝蝉几人不会武功,自然不是黑衣人的对手。他们不知道这些黑衣人是何事要找小姐,但是一看就是想置小姐于死地。虽然心里害怕,但是也不会出卖小姐的行踪。 “你们就是杀了我们也不知道!”三人齐刷刷地吼道。 黑衣人没想到,要死的人脾气还那么犟。 “不怕死?!我看你们说不说!” 其中一个黑衣人把剑对着牛四的胸口直接刺去,牛四没反应过来便瞬间流血倒地身亡。 “牛大哥!” “牛四!” 宝蝉和木辛惊恐地看着旁边倒地的牛四,他们没想到黑衣人就这样杀了牛四。 “牛大哥……”宝蝉无声地哭泣着,牛四和他们生活了将近四个月,早就像家人一样。 “不怕死?信不信我把你们都杀了!”黑衣人再次凶狠出声。 若说不怕是假的,生死关头谁都怕。 可是他们就算死也不能泄露小姐的行踪。 “你就是杀了我也不知道!”宝蝉虽然胆小,但是此刻也是硬着头皮说道。 “呵,我把你一只手砍掉,我看你还嘴硬!”一个黑衣人凶狠地说道。 说完便把手里的剑向着宝蝉的右手砍去。 就在这个黑衣人想要下手的时候,破九突然从外面赶回来了,立刻扔出去几枚飞镖把那黑衣人杀死了。 “你们是何人!”破九愤恨地说道。 “又来一个送死的!”黑衣人见着破九独自一人前来,瞬间高兴,以为是个平凡之辈。 宝蝉见着破九回来了,失声痛哭:“破九,他杀了牛大哥!” 破九这才注意到地上躺着的牛四,鲜血流了一地,心里不禁有些微促。 “本大爷好久没能好好打架了!今夜我要你们有来无回!” 说着提剑即刻轻跃过去,速度之快让人看不见剑影。破九的剑法凶残,招招刺向关节要害,只一眨眼的功夫就让靠近宝蝉的几个黑衣人倒下去了。 破九的剑法虽然比不上萧渝的精湛,但也是极厉害的,对付这这人绰绰有余。而且破九这人比较爱玩闹,没有心思好好钻研罢了。 半盏茶时间过去,黑衣人也没想到这人剑法那么厉害,还以为自己人多打他一个完全不在话下,可是他们后悔也没用了,此刻已经见阎王爷去了…… 第128章 艋西岛事件 解决完了那些黑衣人,破九立马过去给宝蝉和木辛松绑。 “牛大哥……他死了,呜呜呜……”宝蝉坐在地上失声痛哭着。 “我们先离开这里。” 破九担心一会黑衣人的帮手来了,他自己逃脱没问题,但是他一个人还得保护他们两个比较吃力。 “宝姑娘,我们先离开。”木辛也知道这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只有先活下来才能替牛四报仇。而且也不知小姐那边有没有出事,他们得尽快打探消息。 宝蝉自然也知道轻重,随即站起来:“破九,你一定要帮牛大哥报仇。” 宝蝉擦拭着眼泪,眼里已经看不到胆怯的目光,更多的是愤恨。 “你们跟我赶紧走!”破九郑重地说道。 如今只能先跟他们自己人汇合,才知道是什么情况。 经过心惊胆战的一晚上,破九带着宝蝉和木辛落脚在一家客栈。 一大早,破九就写了急信让手下赶紧传给遥州,他总觉得不安,林子鸢是不是出事了。 “你们老实告诉我,小姐到底去哪了?!”破九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找林子鸢,到底是有什么仇恨?! 见着两人闭口不谈,破九着急地再次说道:“我向你们保证,绝不会对小姐不利!” 宝蝉还是有些顾虑,小姐离京之前说不能向其他人泄露她的行踪,包括破九。 但是又怕再隐瞒小姐的行踪,她怕小姐真的有危险就来不及帮她了。 想到小姐此前说过破九是石头的人,说破九不会伤害他们,加上昨夜破九救了他们,思索了一会,宝蝉觉得还是告诉破九。 “小姐被陛下派去王陵为王后娘娘守陵了。” “什么!”破九有些不敢相信,这事怎么会派林子鸢去。 “是真的,小姐还吩咐不能告诉你和三夫人。”宝蝉很坚定地说着。 为什么瞒着他?破九不明白,是因为怕他向公子禀报她的行踪吗? “我怎么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不对劲,小姐突然被派离京,咱们这边就出事了。”木辛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滋味,就觉得非常不安。 “王陵是吗?!我即刻带人前去,你们两个这段时间先暂时住在客栈。你们都是同小姐走得较近,他们找不到小姐,肯定到处搜寻你们。” “我明白,您一定要找到小姐保护好小姐!”木辛恳求道。 “放心,我不会让小姐出事。”破九安慰着。虽然知道有时候力不从心,但是如今他也只能相信自己。 看着破九出去,木辛也是自责,药铺刚开张没多久如今就要关门歇业了,小姐这么看重自己,自己却没能帮上忙。 林子鸢的小院发生了命案自然东方宇马上知晓了。 当侍卫向他禀告的时候,气得他把茶杯摔碎了。心慌得马上带了辉夜几人来到林子鸢的小院。 “公子,除了林小姐的一个下人,其余人皆是不明身份人物。”辉夜看着地上躺着横七竖八的尸体说道。 林子鸢秘密离京,这儿又发生了命案,到底是何人所为!? 东方宇此刻也是心急,找不到林子鸢他心不安。 “通知关文兴秘密处理这些!” 林子鸢这事不能报官府,闹大了会更加麻烦。 “林子鸢身边还有一个丫鬟,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属下明白。” “等等,” 离州发生的事,让远在巴郡的林子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子鸢还像往常一样,埋头苦干着在研究帆船的轴承改造。 就这样的日子过了几日。 这天,当林子鸢在房间里面刚用完早膳,准备要去船舱那巡察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个蒙面黑衣人迅速地把刀架在林子鸢的脖子上,林子鸢那吹弹可破的雪白脖子已经见了一些鲜血。 “不想死,就乖乖别动!”黑衣人凶神恶煞地说道。 林子鸢根本来不及还手,不敢乱动,这刀再往里面深一点,她便马上死去了,只能乖乖跟着。 当黑衣人带她来到船舱的时候,林子鸢才发现这儿全部被这些黑衣人包围了。 “你们究竟是谁?”林子鸢看着场地上好些匠人的尸体,连吴天磊也被他们杀害了。 “三小姐,可还记得本公子?” 身后突然传来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 林子鸢立即回头,却见到东方启带着几个黑衣人前来。 “是你!”林子鸢大惊。 东方启此刻不是在广襄郡吗?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你到底是要做什么!”林子鸢愤恨地说道。 “三小姐看到本公子这么惊讶,既然如此,本公子再让你看看一个人!”东方启阴柔坏笑地说道。 “来人!” 随即一个黑衣人把林子鸢的娘,也就是三夫人绑着带上来了。 “娘!”林子鸢激动大吼。 “鸢儿……”三夫人瑟瑟发抖地看着林子鸢。 看着娘此时出现在这里,林子鸢心里恨得咬咬牙。 她搞不明白,东方启将她和娘带过来是要做什么。 “娘,别怕,有我在。”林子鸢安慰着。 “鸢儿,娘没事。”三夫人也怕林子鸢担心,勉强挤出来一点笑容。 “好一对母女情深!”东方启冷哼地拍拍手。 “你把我们抓来是要做什么!”林子鸢不畏惧地对上东方启的眼睛。 “呵!林子鸢,你做了什么不知晓?!”东方启讥讽。 林子鸢冷眼看着他,没有说话。 “若不是因为你!本公子怎么会被贬!我刘氏一脉倒台全都因为你!林子鸢,我做梦都想杀了你!”东方启阴阳怪气地说道,此刻已经有了些疯狂。 “那是你作恶多端,怪不了别人。”林子鸢冷哼。 “当我在宫里的眼线打听到父王竟然秘密派了你来艋西岛造船,那可真是高兴我了。你娘出去城郊上香,真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截来了!虽然她不是你亲娘,但是本公子知道你们感情好。从广襄郡到这儿,不过是几日的路程,你说,这不是给我机会吗?!”东方启血红的眼,恨不得马上杀了林子鸢。 第129章 帆船着火 “这事与我娘无关,你放了她!要杀要剐随你!” “哼!我母妃在冷宫过得生不如死,凭什么你娘能过得如此安稳,凭什么!”东方启怒吼。 只见东方启命令一个黑衣人上前,将三夫人绑在船舱里面一个柱子上。自己则让黑衣人搬来一张椅子坐在距离三夫人前面三丈远的地方。 这是个前舱比较宽大,窗户那些没有完全建好,舱里面有些昏暗。但是还是能清晰的看出三夫人被吓得苍白的脸色。 “东方启你要做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来人,取弓箭来!”东方启坏笑地说道。 林子鸢顿感不好,东方启他这是要做什么?想要冲过去来到娘的身边,却被那名黑衣人死死的把刀架在脖子上。 “三小姐不想死就别动!”东方启似乎看穿了林子鸢的打算,冷哼道。 “东方启,你这么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算什么男人!”林子鸢破口大骂。 东方启既然没有隐瞒身份,直接以真面目面对她,恐怕是完全掌控了这里。 这里是一个偏僻的海岛,被贬广襄郡的东方启竟然还能找到这里来,其背后的势力可想而知有多恐怖! 东方曜派来艋西岛造船的人并不多,这里离京城又远,林子鸢在艋西岛附近并没有自己的人,而且现在吴天磊也死了,根本没法传信给附近的援军。 就算有援军来救她们也来不及了,林子鸢她们想要活命只能自救。 可现在这样子被他们拿刀威胁架在脖子上如何摆脱?!难道今日真的和娘要死在这里吗? 林子鸢心慌得砰砰乱跳,自己只能无助地看着三夫人被绑着。 “你说我卑鄙也好,恶人也罢!今日我就让你好好看看你娘是怎么死的!这是你得罪我的下场!”东方启呲牙咧嘴地说道。 东方启示意那个拿刀架在林子鸢脖子的黑衣人放下刀后,一只手抓住了林子鸢两只手腕,一只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将她带到东方启旁边,让她看向三夫人。 随即东方启拿起地上黑衣人准备好的弓箭放在弦上对着三夫人的方向,“三小姐,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 “东方启不要!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求求你放了我娘。” 东方启他这是要射杀娘!怎么可以!林子鸢哀声恳求。 “鸢儿,不要求他!娘不怕!”三夫人虽然心里害怕,但是她不想看着林子鸢去求这个恶人。 “哼!”东方启冷哼了一声,随即拉满弦便将弓箭射出去。 “咻”的一声,弓箭十分精准的射在三夫人的胸口上,三夫人瞬间口吐鲜血。 “娘!”林子鸢眼泪夺眶而出,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弓箭直直地射入娘的胸口,痛在娘身上,也痛在她的心口。 “鸢……儿。” 三夫人破碎的话语传来,林子鸢双腿已经发软。 “娘!”林子鸢眼泪止不住的奔涌,努力想要挣脱黑衣人的束缚奔向三夫人,却还是无能为力。 东方启看着林子鸢失魂落魄的样子甚是高兴,随即又拿起两支弓箭对着三夫人立马射去。 三夫人胸口涌出来的鲜血顿时浸湿了身上的衣服,眼白一翻便死过去了。 “娘!娘!娘!”林子鸢嚎啕。 三夫人已经死了,东方启却还是不肯放过,将地上的弓箭拿起来,齐刷刷地射入三夫人。 “不要……求求你快住手。”林子鸢哭得嗓子已经沙哑。 东方启却无视林子鸢的哀求,将地上的弓箭一一对着三夫人射去。 直到三夫人身上到处插满了弓箭,东方启才满意收手。 林子鸢看着三夫人的身上遍布着五六十支的弓箭,鲜血流了一地,那悲惨的样子,心痛得快要窒息。 “哈哈!心痛吗?!别急,晚会本公子送你去陪她!”东方启此刻像个魔鬼一样,狰狞的眼睛甚是可怕。 林子鸢没听进去东方启的话,心里一直想着娘死的惨样,神志已经有些不清。 “老三不是喜欢你吗?!本公子就让你受尽折磨而死!你说他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会不会替你怜惜。”东方启猥琐地说道。 “给本公子狠狠折磨她!交给你们了!” 有了东方宇发话,那名掐住林子鸢的黑衣人顿时高兴,林子鸢这样的姿色确实不错,又是官家小姐出身,细皮嫩肉的,想想就好满足。 随后那黑衣人将林子鸢拖入不远处的小船舱里面。 东方启一共带来了一百人,其余人皆在外场守着,只带了二十人上船舱,这么二十个人轮流着来,林子鸢不死也废了。 失魂落魄的林子鸢被带入小船舱后,就被那黑衣人饿鬼似的撕扯着上衣。 清凉感传来,林子鸢瞬间清醒:死就算了,还被这么折磨死去,她不甘心!就算要死也要与这里的人同归于尽! 随即奋力地扒下头上的发簪,对着那黑衣人的脖子刺去。 那黑衣人只顾着想要尽快撕烂林子鸢的衣服,没想到此刻的林子鸢还能有力气杀他。两眼一瞪没反应过来便要倒在林子鸢怀里,林子鸢眼疾手快地把他推开到一侧了。 林子鸢快速地起身,这时身上的外衣已经被撕得零零碎碎,好在还能遮掩着身体。 现在不是伤心难过的时候,只见林子鸢快速地来到地上一个箱子,从里面拿出来之前准备的火折子,这是有时候晚上过来视察照明用的。 将火折子点燃后对着地上那些木屑、木片子烧起来,这是没有完工的帆船,自然船舱里面好多这些废弃的木屑物料。 林子鸢做完这些后,立刻把地面角落的一块木板翘出来,从这口子钻到另外的船舱去。这帆船是她负责改造的,里面的构造她自然清楚。 等前舱外面的黑衣人发现小船舱里面冒出来浓浓烟火,一个黑衣人立马进去查看,只见地上躺着他的兄弟,林子鸢却不见身影,船舱里面火势瞬间大了起来。 “不好了!着火了!”这个黑衣人大喊。 外面守着的十几个黑衣人立刻跑进来船舱保护东方启。 大火已经把后面几个船舱都烧了起来,东方启在的前舱是很大的,火势并没有那么烧得很快。 “该死的林子鸢!找到她!”东方启愤怒。 看来他真是小看林子鸢了!这个时候还能整出事。 此刻林子鸢还被困在船尾的船舱里面出不来,看着燃烧的大火,呛着快要窒息。 这时,外面东方宇带了几十人赶来,便见着大火烧起来的帆船,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外面东方启守着的人见着来人即刻上前与他们打了起来。 东方宇带来的人都是精挑细选的暗卫队,自然武功精湛,没一会就杀了东方启一半的人。 “主子,有人来了!咱们马上撤离!”一个黑衣人冲进来找到东方启,心急地说道。 东方启看着这大火,想着林子鸢已经被烧死了。还是赶紧离开,他可不想命丧此地。 这时,头顶一块块燃烧的木头砸下来,大火已经将整个帆船烧起来了。 东方启想要逃出去,却是有些困难。 “掩护主子出去!”黑衣人首领命令道。 随即东方启脸上蒙上了黑布,在十几个黑衣人的拥护下逃了出去。 刚出来不远处,就见着东方宇带着人在与他的人打斗中。 原来是老三来了!东方启冷哼。 此地不宜久待,东方启不想正面同东方宇交战。 “有这功夫,还不赶紧去救林子鸢!” 东方宇听此话大惊!林子鸢竟然在帆船上! 也不顾这个蒙面人,便赶着向帆船跑去。 见着东方宇跑走,东方启趁机便在黑衣人的拥护下快马加鞭逃走了! 第130章 林子鸢身亡 “林子鸢,你在哪!?”东方宇沿着帆船外面跑着喊了几声,心里慌张得不知所措。 “林小姐!”暗卫们也一起帮忙呼喊着,他们也不敢盲目地冒险进去。 似乎听到有人喊自己,本来已经有些昏迷倒地的林子鸢踉踉跄跄地站起来,透过燃烧的窗户看出去,发现竟然是东方宇来了。 “东方宇……咳咳……”林子鸢拼命的喊着,浓烟呛得她直咳嗽,虽然声音不大,但是此刻刚好站在她这个窗户外面的东方宇还是听到了。 “林子鸢!别怕,我会救你的!”东方宇透过燃烧的窗户终于隐约发现了林子鸢的身影,激动得想要冲进去里面把林子鸢带出来。 “公子不可!”辉夜拉住东方宇,此时大火冲天,进去就是一死。 “东方宇不要过来!”林子鸢制止。 窗户这边已经好些木头烧着砸下来,现在火势太大,别说走出去根本靠不近窗边,外面的人也进不来。 东方宇挣脱辉夜,就要往窗户那闯进去,这时整个帆船发出爆裂声开始裂开,塌陷,临海那面眼看着向海水沉下。 “林子鸢!”东方宇嘶吼着,根本来不及闯进去。 一眨眼的功夫帆船就已经四分五裂,底部全部倾倒沉到海里,帆船塌陷如此快,可是露出来海水的那些船舱的木头还在继续燃烧,火势并没有因此减小。 在船舱里面的林子鸢随着帆船塌陷,已经被撞击的没有意识,周围的火还在继续烧着,在她闭上眼的那瞬间,突然一道白光一闪而过,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时远在北冀遥州的萧渝却觉得心口一阵剧痛,心里隐约不安,用手覆在胸口上才稍微缓解。 站在书案旁边的功一见着萧渝皱了眉,担心问道:“公子可是不舒服?要不要传大夫过来?” “最近冀州可有什么消息?”萧渝坐在书案前,没有接功一的话,却是问了其他。 “并无。” “离州呢?”萧渝再次询问。 “破九那边并没有消息传来,公子可放心。”功一平静地陈述着。 难道是自己想多了?! 萧渝便也不再理会,继续处理军务…… 外面的东方宇眼睁睁的看着帆船塌陷燃烧,痛得撕心裂肺。 东方宇跪在地上朝着帆船一遍遍嘶吼:“林子鸢!林子鸢!” 他看着她在里面,他却没能救她! 心里好痛好痛,想到林子鸢就这样死在他面前,东方宇的眼角流下了一滴泪。 大火就这样烧了一个时辰,待到烧到浸泡海水的湿木头时才停下来。 而东方宇也跪了一个时辰,精神已经有些恍惚,辉夜也不敢去制止。 看着东方宇一直这样,辉夜终于不忍心,上前试图劝解: “公子,您这样林小姐也走得不安。咱们得找出凶手为林小姐报仇!” 报仇?!东方宇心里萦绕着这两个字。 是啊,他怎么忘了,林子鸢不能白死! 他要他们为林子鸢的死付出代价! 东方宇握紧了拳头:“通知附近的官府前来,去找找看有没有……尸体。” 东方宇揪心地说着后面两个字。 虽然知道这样的大火人活下来不可能,但是想着人不在,能不能找到尸体。 “是。” 辉夜回应,便马上吩咐两人去附近的官府报信,自己带着其他人在废墟那找着。 半个时辰过去,除了地面上那些匠人和吴天磊的尸体,废墟那只能找到三具烧焦的尸体。 “公子,只找到三具男尸,三小姐的尸体没找到……”辉夜深吸了一口气。 这三具尸体比较长,一看就是男尸。这样的大火,想必其他尸体都被化成灰烬了。 东方宇就要上前查看,却被辉夜阻拦:“公子,您还是别看了。” 辉夜都不忍心看那些尸体,一会公子看了更加难过。 东方宇却无视辉夜阻拦,直接走到那三具烧焦的尸体旁边。 看着黑乎乎快成煤炭的尸体,东方宇心里像被刀刮了一样痛。 林子鸢被烧成这样,她得多痛啊! 沉默了一会,东方宇才缓缓开口:“有没有找到什么线索?” “这里的守卫和匠人都被凶手杀死了,现场只找到几具黑衣人尸体,属下还在派人调查是什么来路。” “方才逃走那黑衣人主子,似乎是林小姐认识的人,不知与林小姐有什么仇怨,特意将她母亲抓来此地。” 东方宇他们就是找到三夫人的线索,才一路追踪过来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有没有派人追踪?!” “属下已经派了几个人追过去,但还是被他们甩掉了。”辉夜有些自责,跟丢了那些黑衣人,再想找到会比较困难。 东方宇虽然气愤,但是也知道方才情况紧急,他只想着快点找到林子鸢,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黑衣人。 这里是一个秘密造船基地,他都不一定发现这个地方,林子鸢为何在这里他想不明白。 林子鸢会造船?他怎么不知道! 难道是上次在御书房父王与林子鸢达成的协议?! 这么想来,似乎有些说得通了,难怪前阵子林子鸢秘密离京。 父王一直想要出海寻找圣境,这事他是知道的。 造船这么隐晦的事林子鸢自然不敢告诉别人,牵扯越多死得越快。 难怪上次在酒楼林子鸢突然要把玉佩还给自己。东方宇真是后悔,那时候没能和林子鸢好好相处。 东方宇安静地盯着那片废墟一会后,才带着辉夜一行人离开。 在他们离开后,破九才带着十几人出来。 他们刚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熄灭,就听到东方宇对着废墟那喊着林子鸢的名字。 他们的身份不能暴露,所以一直隐藏在树林等着。 林子鸢真的死了?! 破九有些吓到了,简直不敢相信! 他与林子鸢分开了有九日,林子鸢就死了,他该怎么同公子交代?! 破九此刻真是恨死自己,如果自己在,定不会让林子鸢犯险。 宝蝉他们说林子鸢被派去守王陵,他便带人快马加鞭赶去寻找,好在王陵只是在离州较远的山脉,一日便可赶到,可是来到王陵却不见林子鸢的身影。 刚好这时守在城里他们的人发现三夫人被人劫走了一路顺着追过去,并马上传信给他沿途留下了记号,他才能那么快从王陵赶到这里。 见着有马蹄声逼近,破九一行人只能赶紧离开先给公子发去急信。 这时附近的亭长才带着几十人骑着马儿风风火火地赶到。 “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卢亭长看着这一大片烧焦的废墟和几十具尸体有些头疼。 有个自称是渔民的中年男子向他报官说在艋西岛这边着火了。 艋西岛可是他管辖的地方,如果被烧完,这个罪责他可担不起。 如今看着是烧掉了一艘巨大的帆船,但是发生了那么多的命案他也不知怎么处理。 “将这些尸体带回去!”如今只能将尸体带回去,向上面禀告查明原因了…… 第131章 萧渝赶回来了 翌日,艋西岛发生人命事件终于传到了离州。 东方曜看着天鹰卫的报道,气愤得手上的青筋暴起。 这个造船据点他筹备了几个月,一下子就被烧没了,连林子鸢也死了! “陛下,听说林府三夫人到城郊上香被劫到艋西岛后身亡,林右相还吵嚷着要巡抚司给一个说法。” “此事交给刑部去办!”东方曜真是头疼,虽然死的是一个妾室,但总归是林右相这样的高官妾室,传出去不好听。 而且艋西岛还有几十条人命这才是最要紧的。 “另外让沈建修秘密去查,到底是何人所为!” “是,老奴这就去办。”安公公紧张地回应。 世子府里,大世子已然也知道林子鸢身亡的消息。 “子鸢,你怎么就这样去了……你说要治好我的病,你做到了,可是你为什么不在了。” 大世子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面独自喝酒伤心。 “子鸢,不管你今后嫁给谁我都会很高兴,求求你回来好不好……” 大世子苦笑着,将手里的酒坛子举起来一大口地往嘴里灌,顺着嘴边也流到衣服上许多。 他这是把自己喝醉也把自己淋醉,没几下就灌完了一坛子。 就这样酒坛子已经空了好几个,醉醺醺的大世子将酒坛子摔得七零八碎,让门外的于伯着急不安,王后娘娘去世的时候大世子也没有过这样的情况。 大世子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去,于伯怕出事,想了想还是派人去宫里请怀柔公主前来。 东方怀柔这会刚好同沐心云和东方盛在一起,见到世子府的下人,几人即刻赶往世子府。 “世子哥哥,我是怀柔,您开开门。” 东方怀柔一连敲了几声门也不见里面的人回应,让站在门口外面的几人心急得不知怎么办。 见着里面的人无动于衷,东方盛担忧地说道:“王兄,您出来开门好不好!?” 几人就这么静静地守在门外半个时辰,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大世子,您就打算一辈子躲在里面当缩头乌龟吗?!”沐心云气愤地上前骂着。 “沐姐姐……”东方怀柔紧张了起来,怎么骂上了。 沐心云给东方怀柔使了一个眼色,继续说道:“子鸢的死谁都不想看到,如今这也是没办法改变的事。咱们颓废下去,只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咱们得为她早日找到杀人凶手!” “凶手?”大世子喃喃自语。 沐心云的话终于激醒了他。 子鸢她不能白死!自己就是豁出去这条命也要为她报仇! 就在门外的几人以为里面的人还是无动于衷的时候,门被“吱呀”的打开了。 站在门口的大世子虽然此刻已经喝得醉醺醺,脸色绯红,但是眼睛却非常明亮。 “让大家担心了。”大世子惭愧地说道。 “世子哥哥,你要振作起来。”东方怀柔安慰着。 如今母后没了,子鸢姐姐也不在了,东方怀柔很怕世子哥哥一厥不起。 “怀柔放心,以后哥哥不会这样了。”大世子努力挤出来一丝微笑,今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他去办,他确实不应该躲起来喝酒。 可是这样勉强的微笑,大家看了更加心酸,都知道他在硬撑着。 “你们回去吧,我没事。”大世子知道他们在担心他,最后下了逐客令沐心云几人才走…… 过了六日,萧渝终于从遥州赶到了艋西岛。 六日之前,当萧渝在遥州接到了之前破九发来的第一封密信时,说林子鸢失踪了,心急得他急忙安顿好了军营,便带着功一几人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赶路,中途换了好几匹马。 没想到中途又接到了破九发来的第二封加急密信,他简直不敢相信林子鸢就这么死了。不置信地颤颤抖抖又看了一遍信笺,上面那个“死”字像是放大了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一样,呛得他的喉咙一口瘀血。 路上功一几人都怕萧渝顶不住,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忙着与西越交战的事没能好好休息,这会又猛地赶路,此时的萧渝几日过来已经见着沧桑了许多。 这边破九早就在此地等着他。 见着萧渝到来,破九急忙跪下不敢抬头。 萧渝那双凶狠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一会后,终于是忍不住,上前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本公子不是命令你不能离开她吗?!她怎么死了?!你又是怎么做的!” 破九自知失责,即使难受得快喘不过气来也不敢反抗,就这么由着萧渝掐住自己脖子。 这是功一见过萧渝发火最可怕的一次,虽然心惊胆战的,但是见着破九快要被掐死了,急忙下跪说道:“公子,您会把他掐死的,求您饶过他吧!” 其他侍卫见此也纷纷下跪为破九求情:“公子,求您饶过九侍卫吧。” 功一和破九是萧渝身边的一等侍卫,是他们这些侍卫的头儿。破九跟随萧渝多年以来,也立下了不少功。 见着大家纷纷下跪为破九求情,萧渝才恢复了一丝理智,他并不是真的想杀他,只是气不过。 遂松了松手,“滚!”丢下一字,便向出事的那片废墟走去。 破九此刻大口地喘气,紧绷的心有了一丝松散。 功一示意那几个侍卫上前查看破九有没有事,自己则快步走到萧渝旁边。 萧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那片废墟,什么都没留下,死也要走得那么毫无痕迹!心痛得就像跌入了崖谷,摔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想到两个月前自己离开离州时候的情形,他不该留下林子鸢的,当初若是将她带回国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哪怕她恨自己也好,不喜欢自己也罢,只要她好好地活着就行。 萧渝好后悔,为什么当初他要离开她! 林子鸢,我很喜欢你! 林子鸢,我好想你! 林子鸢,你回来好不好! 萧渝在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着。 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站在旁边的功一却也感觉到了公子的悲伤。 “公子,您别难过了,小姐她会走得不安的。” 萧渝还是没有说话,他们几人便陪着站了好几个时辰。 待到天黑了,萧渝低垂了下眼帘,平静地说了一句:“走!”便带着功一他们离开了。 第132章 双月城 离州今早迎来了第一场大雪,整座城全部覆上了白茫茫的积雪。 霍府里,霍茵一早起来站在院子,见着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心情大好,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林子鸢死了! “云雀,一会去把本小姐的披风拿来,让人备马去表哥府里。” “小姐,公子宇他不喜您去府里,若是又惹他不高兴……”云雀担心着。 “本小姐都好一阵子没见着表哥了,这会天冷了,本小姐送几个暖炉给表哥,去去就回了。”霍茵抱怨着,表哥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总是不让她去府里找他。 云雀也不敢反驳,照着霍茵说的去做。 不止是离州,东离大部分地区都迎来了寒冬气候。东离不似北冀那么偏北,入冬是比北冀晚些。 萧渝落寞地站在纷飞的大雪下,望着那片帆船废墟已经被积雪完全覆盖住了,好似一切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洁白无瑕的雪是那么纯净,像林子鸢一样美好,林子鸢不该是这样死去的! 萧渝突然走到废墟上右手捧起一把雪塞到了衣襟里面,冰冷的雪花他却觉得不冷,竟然觉得暖暖的,因为这里有林子鸢的气息。 林子鸢的尸体没了,他带不走属于她的任何东西,那就把属于她的思念带走吧。 止不住对林子鸢的思念,萧渝悲痛地跪下大喊了几句:“啊啊啊啊啊……” 远处的功一静静地看着萧渝,他知道公子伤心,他看得出公子很喜欢林子鸢。 跟随公子多年,他从未见过公子对一个女子上过心。他们已经在艋西岛待了好几日,今日就要返回北冀了。也不知今后还有没有机会再来这里,他看出来公子不舍得离开。 “公子,咱们该赶路了……”功一不忍心地走上前提醒,国内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公子回去处理。 萧渝闭着眼,心里暗暗发誓:林子鸢,这个仇我会帮你报的! 等他站起来的时候,眼睛已经没有了悲伤,取而代之的是凌厉的神色。 萧渝一身黑色衣袍,衣诀随风飘动,大步流星向着马车走去…… 东方启私自离开广襄郡前往艋西岛一事,最终还是被查到了。 “真是反了!孤命他在广襄郡好好待着,这是一点不将孤放在眼里!”东方曜气得将书案上的东西一把推倒在地上。 旁边的安公公吓得急忙下跪:“陛下,息怒。” “真是孤的好儿子啊!被贬了手还那么长,呵呵。”东方曜冷笑。 “向全国以及其他三国发布通缉令,发现他格杀勿论!”既然不好好安分,就别怪孤下狠心!东方曜凶狠地说着。 安公公自然不敢怠慢,连忙爬起来去向刑部传口谕去了。 东方宇府里—— “公子,林小姐身边那丫鬟被北冀二公子的人带走了,就是上次半夜带着林小姐闯进来的那人。”辉夜汇报着。 “随他吧。”东方宇满不在乎,林子鸢都不在了,他没心思关注其他人。 “多派些人搜寻老四的身影!” 老四真是够手段!竟然能从还广襄郡赶来艋西岛悄悄杀了林子鸢。 此刻的东方宇真是想把东方启撕裂成几片! “传信给蒙少和,让他们加快脚步,将烟罗州部署上咱们的人。”东方宇狠烈地目光说道。 烟罗州与盘州接壤,盘州是边境如今是周程在镇守,若是盘州失守,烟罗州是通入东离内部的重要之地。 东方宇想在此地建立自己的人脉,而且令天下学者慕名求学的尔问学宫也在烟罗州。 可以说尔问学宫人才云集,这也是萧渝之前为什么派破九去烟罗州的原因。 暴政者是不屑杀文人的,也不是不屑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杀。若是引起天下的学者奋起反抗,学者的笔也是一个厉害的杀人武器。 “是,属下明白。” “还有一事,今早表小姐上府里给您送了几个暖炉,您入宫去了不在,这是……” “拿去扔了!”东方宇不假思索地说道,“派人给她传话,不要私自来府上。最近父王对本公子已经有些忌惮,若是知道这么多年以来霍家一直给咱们提供金钱……” “属下明白。”辉夜自然也知道若是霍家与公子的关系暴露,后果是多严重。 辉夜见着公子没有其他吩咐,便安静地退下给关上了门,他知道最近公子心情不好给他自己独处的空间…… 半年后—— 江湖上到处都在传又新涌出来了一个大商贾,听说其在四国各地有多家药铺,四国一半的药材生意都是经过他的手,还是帛阳商会最大的股东。 “去打听打听这个大商贾是何许人?!”萧渝在茶楼二楼一靠边的桌子上喝茶,听着一楼大堂的人们在聊八卦。 帛阳商会最大的股东?那不是四国中最有钱的?! 如今四国的国库皆是紧张,这半年以来北冀同西越、东离都有交战,虽然是短暂的,但是也耗费了不少金钱。 “是,属下明白。公子,这儿双月城是墨城管辖的一个小城,距离墨城举办的拍卖会还有五日,公子是否稍作休息两日再出发?” 最近萧渝东奔西跑着不是打仗,就是为寻找东方启忙碌着,一刻也没得好好休息。 “也好,听说双月城明日有烟火节,正好瞧瞧。”萧渝蹙了一下眉,最近确实是有些累了。 “好,属下这就去安排。” 喝了几杯茶后,萧渝便带着功一离开了茶楼。 在他们离开没多久,一个戴着围帽的女子和一个男子恰巧坐在了刚才萧渝坐的桌子上。 “这儿的茶水不错,你多喝几杯去去火。”女子一脸郑重地说道。 “我说你怎么那么小气,也亏得本大爷一路陪你过来!”一个长相有些妖艳的男子说道。 他那纤长浓黑的眼睫毛,眼睛有些魅惑又有些凌厉,唇色红润,肤色雪白看起来与旁边的女子不相上下,一袭白衣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柔和了下来,若是换了一袭红衣,怕是女子也比不上他的妖艳。 “谁叫某人一路上火气那么大!”女子调侃道。 “我饿了,请我吃饭!”男子丝毫没有脸皮薄,直接开口。 “行,想吃什么随便点,本小姐请客!” “这可是你说的,别一会心疼你的银子!”男子傲气地说道。 “我有那么小气吗?!”女子不为然。 第134章 美人计 见着这女子被训斥,萧渝急忙解释:“连城主别动怒,是本公子不小心摔碎了酒杯,跟她没关系。” “是老夫的下人没调教好,公子渝莫要见怪。”连城主连忙赔笑。 城主叫石头公子渝?他到底是何人?为何在这里,林子鸢也是一头雾水。 “本公子却觉得这奴婢挺好。”萧渝饶有兴趣地看着林子鸢。 莫非这公子渝看上了这奴婢?连城主有些疑惑。 不过这奴婢确实好看,他都不知会馆啥时候来了这么好看的奴婢?若不是对公子渝的口味,他还真想把她留下来伺候自己。 “既然公子渝喜欢,今夜就让她陪您一晚如何?!”连城主大气地说道。 林子鸢睁大了双眼,这是要她陪他一晚?!她这要怎么逃走?真是欲哭无泪。 “如此,便谢过连城主了!本公子不胜酒力,先告退。” 说完,没等林子鸢回过神来,在众人的惊呼下,萧渝直接将林子鸢抱起走出殿堂。 连城主盯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一脸坏笑:这公子渝如此沉迷美色这么迫不及待! 萧渝不顾林子鸢的推搡与挣扎直接将她抱回了自己的房间后关上了门,还不忘对着后面跟来的功一说道:“守好!” 当看着公子抱着林子鸢走回来小院的时候,让功一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有如此相像的人! 跟过来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关在了门外。 “你是林子鸢对不对!”萧渝放她落地站好后,质问道。 “公子,您认错人了。奴婢名叫月儿,是会馆的奴婢。”林子鸢语气甜美的说道。 萧渝却是冷哼,之前他呆在林子鸢身边两个多月也曾抱过她,方才抱着这女子的感觉跟以前一样。 如今站在他跟前,一样的身高体型,他确信这女子就是林子鸢。 为什么她不肯认自己? 见着林子鸢还在狡辩,萧渝的心里错综复杂。 “月儿是吗?方才你城主大人命令你陪本公子一晚,还不履行你的职责!” 萧渝不信林子鸢一会不肯自己承认。 说完一把抱起林子鸢,在林子鸢的惊呼下直接将她丢到床上,自己倾身压了上去。 “你做什么!你放开我!”林子鸢害怕得挣扎着。 萧渝却是凑到她脸庞前,两人的鼻尖几乎就要碰上,彼此的呼气都扑到了对方脸上,两人就这么近距离的四目双对。 林子鸢知道石头定然是故意吓她的,想以此让她承认自己就是林子鸢。 “奴婢只是一个粗鲁的下人,公子想要人陪睡,奴婢这就去唤姐姐过来。” 林子鸢就要推开萧渝起身,却被他压得死死的。 萧渝此刻心里一团怒火:什么叫他想要人陪睡?!他是那种人吗! “怎么,一个奴婢还有资格反驳主人!”萧渝用力钳住她的双手,对着她的嘴唇霸道地吻去。 “你……你放开……我。”林子鸢粉嫩的嘴唇突然被他狠狠地覆上,艰难地发声。 萧渝像是着了魔似的根本听不到林子鸢的呼喊,他想林子鸢想得要疯了,心心念念的人儿此刻就躺在他的身下,他有理智才怪。 从嘴唇又啃到了脖子,衣领已经被扯到露出了雪白的香肩,萧渝也不肯停下。 “不要……”身下的林子鸢害怕得瑟瑟发抖,嘤咛地哭泣着。 感受到了林子鸢的哭声,萧渝终于清醒了,心里的那团欲望一下子被浇灭了。 之前在芦苇地他将她强吻了林子鸢也是哭了,心里顿时有些害怕,自己怎么又对她做出这些令她害怕的事。 面对林子鸢,他总是一次次失控。 萧渝从她身上翻下来,侧身躺着,“对不起,我一时失控了。” 见着林子鸢还在害怕着没有恢复过来,萧渝心疼地将她轻轻拉入怀里,“我知道你是林子鸢,我好想你,你不要装不认识我好不好?” 萧渝的声音已经有些沙哑,不是因为情动,是因为害怕。 心里害怕怀里的人是假的。 他说他想自己? 虽然还在抽泣中,但是林子鸢听得很清楚,其实她也很想石头,但是她不敢。 过了一会儿,怀里的林子鸢正了正身子,“奴婢不是,您认错人了,奴婢这就伺候您。” 说着林子鸢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将他翻正迎面躺着,自己便跨坐了上去,直接动手去解开他的上衣。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萧渝抓住她的手制止了她。 方才他只是想逼她承认自己的身份,并不是真的想要了她。 “您别动。”林子鸢挣脱他的手,继续帮他脱衣服。 萧渝就这么无动于衷地躺着任由着她,刚哭过的林子鸢,看起来非常楚楚可怜,加上她身上凌乱的衣服,令萧渝十分着迷。 没一会林子鸢就将萧渝的上衣脱完了,露出了结实的胸膛,精瘦的腰身,原来那些刀伤剑伤的疤痕已经淡去差不多了,整个半身看起来也算是无瑕完美。 看着这完美的身材让林子鸢顿时脸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咬了咬牙,闭着眼还是硬着头皮倾身上前覆上了他的嘴唇。 萧渝没想到林子鸢竟然来真的,就这么愣怔地看着她亲上了自己。 那吻技笨拙的样子让萧渝觉得甚是可爱,又非常迷恋。 刚刚消退下来的欲望又涌了上来,但是他不敢动她,双手就这么直直张开在床上。 就在萧渝已经完全意乱情迷闭着眼的时候,林子鸢悄悄的从怀里取出来一小包迷药,对着他的脸庞洒去。 就一眨眼的功夫,萧渝没反应过来便被迷药迷晕了过去,林子鸢是已经提前偷偷吃过解药的。 虽然拨弄了萧渝的情欲,但是自己难免也会受些影响,都是正常人没有影响才怪。 林子鸢看着萧渝那绝美的脸庞和身材心里也紧张得怦怦乱跳,立马翻身下床,走到桌子上倒了几口的冷水下肚。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终于平复了心情。 林子鸢便开始在他的房间里面翻找了起来。 来双月城的贵客想必是要去墨城参加拍卖会的,只是中途路过双月城进来游玩一番。 石头想必也是要去墨城参加拍卖会。 林子鸢他们没有拍卖会的请帖,只好想着进来双月会馆偷某位贵人的。 终于林子鸢在抽屉的一本书里面找到了两张请帖,高兴地来到床边。 看着昏迷不醒的石头,林子鸢有些幸灾乐祸:“谁叫你非礼我!只能怪你倒霉了!”说完便将那两张请帖塞在了怀里。 整理了衣裳后,见着床上裸露半身的男子,林子鸢不忍心,给他盖了一层薄薄的被褥后,便悄悄地从窗户翻身出去。 门外守着的功一见着房里安静了下来,想着公子终于开窍了,心里暗暗为公子高兴。 这会他们也入睡了,自己要为公子守好门…… 第135章 来到墨城 翌日清晨,萧渝昏昏沉沉地醒来,赶紧坐起来扫视了一圈,见着房间里面只有自己一人,气得脸色铁青。 林子鸢真是够狠!给他下了那么重的迷药,一睡就是一整夜! 同时也懊悔,自己竟然被林子鸢的美人计迷住了,这下要去哪里找她! “滚进来!”萧渝暴怒地说道。 门外守着的功一武功不差自然是听到了“滚进来”这三个字,公子这是喊自己进去? 可是公子房间里面不是还有个女子吗?他这么一大早进去打扰他们会不会不好? 功一纠结着要不要进去,没等他想好,萧渝再次催促:“功一!” “哦,来了!”功一只好灰溜溜地推门进去。 一进来就见着公子光着上半身坐在床边,脸色有些疲惫,莫非是昨夜纵欲过度? 功一心里一个激灵,赶紧掐断了内心的想法,万一被公子知道定没有好果子吃。 “想什么呢?!”萧渝一个冷眼看着他。 “没…没什么。”功一赶紧摇头。 “有没有见林子鸢出去?!” “林小姐?昨夜那人真是她?”功一疑惑说道。 “嗯。”萧渝点点头。 得到确定的答案,功一真是替公子高兴,这半年来看着公子闷闷不乐,他真是担心。 见着公子这么问,功一才回过神来,房间里面没有林子鸢的身影。 “属下一直守在门口,没见着小姐出来。” 功一纳闷,公子和小姐昨夜不是呆在一起吗,这会怎么问他了。 “她给本公子下了迷药……跑了。”萧渝不好意思说道。 “啊?”功一一脸不敢置信。 公子的武功那么厉害,迷药对他来说不是小意思? 果然是美色误人!功一心里告诫自己,千万不要走公子的路。 想到了什么,功一连忙走到窗户旁边,推开窗户往外面看,再看看窗台上的鞋印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公子,看来小姐从这里跑走了。” 萧渝也起来走到窗户看出去,这面的地势较低,窗台距离地面起码有两丈高,也不知这丫头跳下去有没有事。 “林子鸢的事先不要声张,本公子还想不明她这是怎么回事。”萧渝嘱咐道。 这世界起死回生不太可能,那唯一的解释就是林子鸢当时被人救走了,也许跳海逃走了。 “属下明白。可如今小姐跑了,咱们去哪找她?”功一紧张地说道,小姐既然不动声色躲了半年,万一这次又躲得远远的…… 林子鸢这会来双月城,莫非也是像他一样去墨城参加拍卖会? 想到这,萧渝赶紧走到书案,从抽屉里面拿出来一本书籍翻了翻,那两张请帖出乎意料地不见了。 萧渝傻笑了下,这丫头还是那么机灵! 功一这还是第一次见公子傻笑的样子,若不是确信这是公子,他都怀疑公子是不是被人换了。 “不必找了,本公子知道她在哪了!”萧渝悠悠地开口。 “马上收拾东西,即刻赶往墨城!” 功一明白过来,马上退出去准备了…… “前面几十里就是墨城了,我说丫头,你连夜这么着急赶路是为何?” 此刻白辰和林子鸢下了马,停在路边一棵大树下休息。 “这不是偷了别人的请帖吗,我这不是怕主人追来。”林子鸢心虚地说道。 “哦,是吗?我看你昨夜那么迟出来与我汇合,还神色慌张,莫不是被人看上了留你下来?”白辰疑惑地说道。 林子鸢:…… 果然是老狐狸,这都被他猜中了! “没有的事,我这不是偷东西有些心虚嘛。”林子鸢极力解释。 想到昨夜的事,仍然心有余悸,幸好她带了迷药,要不昨夜可能就要失身了! 萧渝的武功精湛,此人又聪明,自己想溜走还真不容易。 现在偷了他的请帖,此刻他定然是发现了。 不过林子鸢如此想着,没有请帖他进不去拍卖会,等拍卖会结束她早不知跑哪儿去了,所以她也不怕萧渝追到墨城。 “丫头,别跟我打哑迷,本大爷也活了几百年。”白辰冷哼。 白辰总感觉今日林子鸢心不在焉,似乎有心事。 “我怎么会,您是狐狸大人,我哪敢骗您。”林子鸢谄媚道。 “哼!”白辰骄傲地将脸撇向一边。 “好了,咱们先赶路。”知道白辰有些生气了,林子鸢拽着他的衣袖撒娇道。 心里却有些鄙视自己,为了哄好狐狸,真是豁出去了。 见着林子鸢可爱的样子,白辰面上冷静心里却在偷笑。 但是也不敢再逗她,若是知道自己戏耍她,林子鸢可是很记仇的,白辰便见好就收。 休息了一会后,又赶了半个时辰的路,两人终于进了墨城。 “这墨城真是富饶,街上好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林子鸢此刻已经戴上了围帽。 “要不怎么说这里的拍卖会云集了天下各种稀世珍宝。” “距离拍卖会还有三日,咱们先找个客栈住下。” “好。” 向路人打听了客栈方向,两人便骑着马儿去了。 “兴悦客栈,这名字不错!”林子鸢站在客栈门前的牌匾说道。 “两位是要住宿吗,请将马儿给小的牵后院养着,您两位请进。”站门口的店小二热情的说道。 白辰将林子鸢和他的马儿交给店小二后,两人一同踏进去店里。 里面接待的店小二见两人进来,马上走到林子鸢身边热情地说道:“这位夫人,咱这二楼有上好的厢房,小的这就带您两位去看看?” 夫人? 林子鸢突然尴尬:这是误以为他们两人是夫妻了! 白辰心里喜悦,也不打算解释。 见着白辰不吱声,林子鸢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 白辰却故意装作不知,转头看向了另一边。 林子鸢只好解释:“我们不是夫妻,我…我是他表妹。” “是小的失言,贵人莫要怪罪。您两位是要订两间厢房吗?” 店小二看着林子鸢戴着围帽,看不清她的长相,但是旁边的男子却是长得妖艳好看。心里明白过来,这是带着表妹出来私奔了。 “两间。”林子鸢很肯定地说道。 “好,请随小的来。”店小二说完便在前面带路。 二楼里,店小二给他们安排了靠走廊里面的厢房,白辰住在林子鸢旁边一间。 “有事唤小的们就行,不打扰您两位休息了。”店小二安顿好就走了。 “你方才为何不解释?”林子鸢抱怨。 “你不是说要乔装身份吗,怎么,与我做夫妻吃亏?”白辰看着林子鸢有些紧张地说道。 第136章 银狐白辰 “你这妖艳的长相,我吃亏行吧。”林子鸢翻了一个白眼。 这话题两人都不好再说下去,沉默了一会,林子鸢开口:“咱们用过午膳后出去逛逛吧。” “嗯。”反正有时间,林子鸢说的只要不是特别棘手的事,白辰都会应许。 “你去一楼点好菜等我,我换件衣服就下去。” “好,那你快点。”白辰很绅士地出去并为她关好了门。 等林子鸢下来用膳的时候,只见她换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裙,还戴了一张丑陋的人皮面具。 若不是白辰熟悉她的味道,定会觉得是哪个陌生的女子坐到他对面。 “林子鸢,我说你这个面具哪来的,也太丑了!”白辰一脸嫌弃。 “丑是丑了点,不过方便。这不是衬得你更好看了?” 林子鸢就是故意扮丑的,若是在墨城又遇见了以前的熟人,她嫌麻烦。 “什么叫衬得我更好看?!我一直这么好看好吗!”白辰不屑地说道。 林子鸢却是笑了笑,这狐狸也太骄傲了! 然后又想到一事,郑重地说道:“从我在艋西岛活着回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为我娘报仇!我亲娘姓姜你也知道我的身份,凤灵族姜氏一门的仇我更不会放过!我早就不是林子鸢了,以后只有姜子鸢!” 林府早就与她断绝关系,虽然林玉阳是她的养父,但是他无情她更无义,林姓她不稀罕。 白辰看着林子鸢那决然的态度满眼心疼,这杀母之仇,灭门之仇,让她一个女子扛起来太难! 半年以来陪着她,看着她那么辛苦,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只能背后支持她。 “好,以后你是姜子鸢。你别担心,我会护你周全!”白辰很认真地说道。 (后文全部改称姜子鸢。) “跟在我身边那也太委屈你了,等去到圣境,我会想办法解除你跟我的封印。” “很早以前我银狐白氏本就是凤灵族姜氏的守护神兽,只不过几百年来姜氏没落了。你娘是姜氏最后的血脉,而你继承了她一半的血统。在白陀山你救我的时候,你的血液滴到了我的伤口,你我的命运就这样绑在一起了,按理说你现在是我的主人。” 开玩笑,当一只银狐的主人,她还没活够,姜子鸢心里发颤。 “你莫不是诓我?这不是书上说的段子吗?” “你又不是没见过我的真身。”白辰白了一眼给她。 说到真身,姜子鸢一脸窘态,她以前经常将他抱在怀里,他还见过她洗澡呢! 此刻的姜子鸢有些怒气地盯着他。 白辰自然也猜到了她想什么,不好意思地解释:“我发誓,你洗澡的时候我真的没看见,我不是跑出去了吗?!那个…你就当以前养了一只宠物吧!” 姜子鸢:…… 养一只灵狸当宠物,她还没活够! “那为何在白陀山我没见过你幻化成人?” “五百年前,我银狐族遭遇大屠杀,不止是我族,所有的异族为了争霸天下互相残杀,最后在一位神女的阻止下,人类才免遭灭绝。但是异族全部被绞杀完了,神女也因此受重伤陨落了。我也受了重伤退化成真身,直到你的血液让我觉醒。接受了你的血液,我还不能马上幻化成人,得跟在你身边接受你的气息修炼,这也是我为何下白陀山寻你的原因。” “这么说,你是异族最后一只灵兽?” “可以这么说。而你是凤灵族最后的血脉,咱们多相配!” 姜子鸢:…… “你怎么确定你是唯一幸存的异族?或许在其他地方也有像你这样的异族还未出现。”姜子鸢疑惑着。 “你说的也不是不可能。我受了重伤退化成真身,以真身活了几百年,若不是因为你,恐怕得让别人当成灵狐抓起来吃了。以我现在的功力,我暂时感受不到别的异族。” “你会不会恨神女杀了全部的异族?” “这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没有什么恨不恨的。”白辰想得很如此明白。 不过他也活了几百年了,还有什么想不明白的。 “那你不就成了人人都想要抓的灵狐了?你会法术吗?”姜子鸢瞬间瞳孔放大,有一只会法术的灵狐,她不就天下无敌了! “想什么呢!我现在除了真身是一只狐狸,跟你们人类没啥区别!”白辰给姜子鸢脑袋敲了一下。 姜子鸢吃痛地用手揉着脑袋顶,“啊,痛!下手那么重。” 白辰不好意思地咳了咳,他没发觉他用力了。 “你不会法术,那在艋西岛你怎么找到我的?”姜子鸢疑惑着。 当时她呛得快要晕死过去,好似见着一阵白光闪过,等她醒来已经是过了半个月后了。 白辰只是说自己从海边这面闯进来船舱里面找到她,然后跳海逃走。 “我身上有你的血液,自然能感受到你在哪里。等我赶到艋西岛的时候,帆船已经被烧了,这些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白辰解释道。 但是他不敢说实话,他若是想知道她在哪里,得耗费自己很大的元气。 如今他同人类没啥区别,所以他也不敢盲目消耗元气。可就是那日,在离州感受到她遭遇危险,自己耗费了大半的元气闪现到她面前,将她带离火场,差点要了他的命。 这些他没有同她说,是不想她因为这个对自己内疚。 “我只是一时想起来嘛。”姜子鸢思索片刻继续说道,“你不用觉得孤单,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亲人,反正我如今也没有亲人了。按你这么说,你这年纪怎么也得七百多年了吧,你就当我哥哥好吧?!” 姜子鸢点点头觉得如此挺好,有个狐狸哥哥罩着,以后她还怕什么。 “不好!”白辰心里一个抓狂,当什么哥哥,他不稀罕!这丫头看不出来自己对她不是亲人的心思吗! 没想到自己一番“好意”被他一口拒绝,是不是嫌弃自己,姜子鸢瞬间觉得有些低落。 白辰也察觉到了姜子鸢失望的表情,赶紧说道:“我是说,如今你封印了我,你算是我的主人,当你的哥哥这样不好。你放心,当不当你的哥哥,我都不会不管你的。” 姜子鸢没想到白辰还解释了一下,说得还那么让人觉得有安全感。是除了石头以外,让她觉得挺放心的一个人。 哦,不对,是挺放心的一只狐狸! “如今这世上,有灵狐出现必定引起大乱!你的身份不能暴露!”姜子鸢担心地说道。 “你这个凤灵族最后的血脉也是如此,丫头,看来咱们两个得相依为命咯。”白辰从容一笑。 第137章 墨城二小姐 用过了午膳,两人便随意出去街上逛逛。 这儿的街与东离那不太相同,各种小摊色彩丰富,样品颇多,姜子鸢开心地看着,许久没逛过街了。 上次逛街还是同沐心云他们看使团入京,也不知他们怎样了?她已经有半年没回去离州了。 “你喜欢什么?我给你买吧。”姜子鸢突然说道。 “给我买东西?”白辰一头雾水。 姜子鸢却是点了点头,反正她自己也不知道买什么。 “你给我挑吧,买什么我都喜欢。”白辰微笑地说道。 “真的?”姜子鸢突然饶有兴趣。 “嗯。”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姜子鸢走在前面,白辰走在后面。 但是这么反差的颜值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特别是那些女子心里不停地暗骂姜子鸢,觉得她一个丑女配不上身后的美男子。 那些人看她的时候露出来嫌弃的表情,她自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不过姜子鸢素来脸皮较厚,却是很淡定的不放在眼里,还特意挽上了白辰的胳膊,骄傲地走着,这动作更加气死那些路过的女子。 白辰看着姜子鸢这些小动作,没有反感,反而觉得甚是可爱。 这时两人路过一个卖陶瓷娃娃的摊子,那些可爱的陶瓷娃娃瞬间让姜子鸢吸引住了,停住脚步在小摊前面欣赏了起来。 “这位公子,十文钱一对,给夫人挑一个?”摊主热情地吆喝。 姜子鸢:…… 又是被误会的一天! 反正解释了也没人信,姜子鸢索性也懒得解释,在那堆陶瓷娃娃里面认真地挑选起来。 白辰没有说话却在细致地观察着她,别人叫她夫人她也没生气,心里偷偷暗笑。 没一会只见姜子鸢拿了两个胖嘟嘟的陶瓷娃娃兴奋地对他说道:“这对娃娃如何?可爱吗?” 白辰瞧着那胖嘟嘟的丑样子,不禁皱了眉,不过看着姜子鸢似乎喜欢,只好说道:“还可以吧。” “买给你的!” 白辰:…… “姜子鸢,你这是故意的吗?!那么多好看的不选,非要选一个丑东西!” “方才是谁说的,我买什么都可以?!”姜子鸢幸灾地说道。 好吧!是他说的,白辰真是后悔,无力反驳。 “是我说的,夫人。”白辰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句夫人却是让姜子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过姜子鸢生气,他高兴。 “这胖嘟嘟的,多可爱,多像你是不是?!”姜子鸢故意地说道,还将陶瓷娃娃放在他脸旁边比对,这么大的反差还真是有些搞笑。 一个是妖艳的美男子,一个是胖嘟嘟的娃娃,怎么看怎么搞笑。 白辰知道姜子鸢就是故意选的,想到好歹是姜子鸢买的,便也不再纳闷。 “就它了,老板,给您钱。”姜子鸢从荷包里拿了十文钱递给摊主。 摊主没想到出钱的是这位夫人有些愣住了,随即又想到这公子肯定是把自己的钱全部交由他夫人打理了,这么好看的公子肯全心全意地对待长相丑陋的夫人,想必他夫人也有过人之处,便又高看了几眼姜子鸢。 “这位公子好福气,娶了这么一个会顾家的夫人,祝两位今后生活像这对娃娃一样幸福。” “好,承您吉言!”白辰满意地说道。 姜子鸢却是恼怒,摊主不知他们的关系就算了,白辰这老狐狸瞎说什么! 又怕越解释越乱,索性姜子鸢拿了陶瓷娃娃就转身走了。 白辰告辞了摊主连忙追了上去,“生气了?” “你同他胡说八道什么,还嫌我名声不好听?以后还有人敢娶我吗?!”姜子鸢只是象征性地抱怨着,至于嫁人,她目前没想过。 她的大仇未报,她不会轻易嫁人。 “若嫁不出去,我娶你正好!”白辰认真地说道。 姜子鸢却是尴尬地浅咳了两声,人兽相恋什么的,她可没想过! “跟你开玩笑呢!这就被吓到了?平常胆子那么大去哪了?”白辰浅笑了几声。 他自然知道和人类相恋没有好结果,而且人类寿命那么短,他不敢奢望姜子鸢喜欢他。 还好是开玩笑,姜子鸢松了一口气,“给你。”连忙将买来的陶瓷娃娃递到他手里。 白辰看了一眼姜子鸢,见她不再生气,便安心地接过陶瓷娃娃。 “咱们出来也好一会了,去茶楼喝茶吧。”姜子鸢提议道。 “好,听你的。” 如今是未月,墨城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 正当姜子鸢要往对面一个茶楼走去的时候,突然她的后面一匹马儿横穿着极速跑来。 眼看就要撞向姜子鸢,白辰急忙飞奔过去将她拉到旁边,手上的陶瓷娃娃拿不稳全部摔在了地上。 陶瓷娃娃摔碎的声音惊扰了马儿,骑在马上的女子瞬间摔了下来。 “子鸢,你有没有事?”白辰扶好姜子鸢后,关心地问道。 “我没事。” 白辰看了脚下摔碎的陶瓷娃娃有些心疼,那是姜子鸢第一次送他的东西,就这样摔坏了,瞬间暴怒起来。 转头看了旁边摔倒的女子,怒气冲冲地质问:“你是何人!竟敢当街纵马,活的不耐烦了?!” 被摔的女子本来就疼得不行,还被人凶,刚回头想着教训到底是谁敢这么对她说话,却见着一个穿着白衣长相妖艳的男子,顿时心花怒放。 这男子实在好看!若是将他带回去宫里,岂不美哉! 于是叶天歌一改愤怒的态度,转而娇滴滴地说道:“我是叶氏二小姐,冲撞了你们,请见谅。” 这犯花痴的模样,让白辰一脸恶心。 “叶城主的女儿?” “正是。”叶天歌骄傲地回应,以为这人知道她的身份,定然不会为难她。 没想到白辰却不买账,凶狠地说道:“管你是谁!冲撞了我家主人,找死!” 主人? 这女子是这位美男子的主人?! 叶天歌不敢置信,一个丑陋的女子,也配当他的主人!? 莫非这女子有钱有势将这男子抢了回去? 而且这美男子竟然为这丑女凶自己! 叶天歌看着姜子鸢一脸怒气。 这时,跟随叶天歌出行的一排侍卫才赶了过来。 “二小姐,您没事吧?”一个侍卫头儿赶紧上前说道。 是叶天歌非要在街上骑马,而且还是飞快地跑马,从宫里出来一溜烟就跑了,他们追了许久才赶到。 见着自己人到来,叶天歌底气更加十足,“这墨城是我父亲说了算,怎么你想对我如何?何况你们又没事,受伤的是本小姐!” 第138章 摔碎的陶瓷娃娃 就在这女子说完后,完全没注意白辰此刻通红的双眼,姜子鸢知道白辰这是非常生气才会这样。 这是墨城,不是他们的地盘,若是在此出手总归不好,而且他们来墨城是办事的。 姜子鸢怕白辰脑子一热会把眼前的女子杀了,遂拉了他的手臂,给他一个淡定的眼神,让自己来办。 白辰看姜子鸢胸有成竹的样子,想来这丫头也不会让自己吃亏,便在一旁安静地看好戏。 “叶小姐,您这当街纵马本就是不该,是您冲撞我在先,还将我的东西摔碎了。您不应该给个说法吗?”姜子鸢上前一步振振有词地说道。 摔碎了东西?是什么东西?! 这时叶天歌顺着姜子鸢的眼看向地上,这才知她说的东西不就是一个陶瓷娃娃,有什么了不起的,一个破东西还比得上本小姐金贵?! “一个破玩意,也值得本小姐解释?!”叶天歌傲慢地说道,丝毫不放在眼里。 “难道墨城以大欺小就是这么对待外来人?传出去多丢您父亲的脸面不是?”姜子鸢讥讽。 这时越来越多的人围观,还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就是,叶城主如此纵容女儿,摔碎了别人的东西还如此傲慢无礼,是要以大欺小吗?” “墨城也不过如此嘛,这么霸道虚伪的,我看啊,以后这拍卖会就不该在墨城举办!” “墨城城主连女儿也管不了,怎么能让周边的十座小城臣服!” 见着那么多议论纷纷的声音,叶天歌有些慌了,怒视着姜子鸢:“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子鸢见叶天歌着了道,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这样吧,我的东西被叶小姐的马儿惊扰打碎了,叶小姐若是赔了钱,咱们就一笔勾销。” 原来是想赔钱! 为了所谓的面子,叶天歌爽快地说道:“说吧,给个价,本小姐出得起!” 还真是一个蠢货,这么容易掉进别人的坑里,姜子鸢心里一百个坏笑。 “叶小姐,我这对陶瓷娃娃是先母留给我的遗物,我对此有深深的思母之情,可谓是千金难买。想着叶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既然叶小姐说要赔钱,我也只好勉强接受,咱们也不能因此伤了和气不是?这样吧……五千两银子,这事就过去了。” 姜子鸢说的那是一个平淡,好像五千两就是地上随便捡起来的菜叶子一样。 白辰心里却是偷笑:这丫头果然够狠!十文钱的陶瓷娃娃转眼就卖了五千两银子! “你莫不是狮子大张口,一个破东西也敢要价那么高!”叶天歌气鼓鼓地说道。 “可不是这么说,亲情、友情、爱情那是无价之物。” “就是,那是人家母亲的遗物,再无第二个,给再多的钱也赔不起。” 人群中不知是哪两位为姜子鸢打抱不平。 “怎么,叶小姐是想反悔?出不起也没关系,我想先母会原谅你的。”姜子鸢好心地说道。 叶天歌怎敢在人群中自己搏了自己的面子,虽然生气,也只好硬着头皮说道:“一点小钱怎么能难倒本小姐!”,接着对身后的侍卫说道:“去,回宫取银子来!” “如此便好,劳烦叶小姐派人将银子送到这茶楼来,我一会在这喝茶。”姜子鸢满意地说道,指了指身后的茶楼,“今日我请大伙喝茶,想要喝茶的一会跟上!” 叶天歌听此气得快要吐血,这是拿她的银子请人喝茶! 这丑女还怕自己反悔,指名将银子送到茶楼,若是银子没送到,大伙都在等着,岂不是说她欺骗?! “这位小姐真是心善,还请大伙喝茶!不像某人,人美心恶。” “我等多谢这位小姐了。” “各位不必客气,一会都去喝茶去!” 叶天歌真是吃了黄莲的苦,敢怒不敢言,带着侍卫气冲冲走了。 白辰却是一脸好笑地看着姜子鸢:“我说你真是够狠,难怪短短半年揽了那么多银子。你就不怕她回头报复你?” “怕什么,这不是有你吗?她不是看上了你,回头把你送去给她不就好了。”姜子鸢戏谑地说道。 白辰:…… 姜子鸢真是腹黑,一如既往! “哎,有你这样的小姐主子,我可真是倒霉咯,被卖了还给你数钱!”白辰叹息。 “我看这叶小姐长得也挺好看,她父亲在墨城有钱有势,你在这里当墨城女婿也不错。” “她再好看也没你好看,而且那么笨的女人,本大爷不喜欢!”白辰轻蔑。 “你不是老嫌弃我不好看吗?”姜子鸢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 “是不好看,没本大爷好看。”白辰不顾姜子鸢,自行一步先走进茶楼。 没见过那么自恋的老狐狸!姜子鸢盯着白辰的背影嘀咕着。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跟上!”前方白辰的声音传来。 姜子鸢连忙走进去了茶楼,那些围观群众也不约而同地走了进去,各自找了地方坐下了。 姜子鸢和白辰则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着,这儿没人过来,清净。 “你说五百年前异族霍乱,你那时候也就是两百岁,那时候有墨城了吗?”姜子鸢好奇地问道。 “墨城应该是在神女陨落后出现的,算起来也有四百年了。” “那不是比如今的四国还要久远?!”姜子鸢惊呼。 “你说呢?我都在白陀山呆了五百年了。”白辰鄙视。 “这王权更替如此快,两百面前四国还是大梁王朝统治,也不知四国今后会是谁一统天下。”姜子鸢有些伤感。 “这些事也不是你我能主宰的事,我们过好自己就行。”白辰安慰着。 “对了,你们异族没有灭亡之前,是跟人类共存吗?” “听说大部分的异族是生活在另一片叫幽川的大陆,那里人妖共存。少部分的异族从幽川迁移过来的,我的祖辈也是如此。幽川在哪,我也不知,只是一个遥远的地方。” “难怪神女要灭了你们,你们这是入侵她的地盘。”姜子鸢鄙视着。 白辰:…… “这事也没有对错,世上强权统治本该如此。” “我倒是希望人妖共存,少一些杀戮就好。一辈子那么短,为何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姜子鸢叹息。 白辰禁不住看了她几眼。 如果可以,他真的不想做一只狐狸,他只想做人类。妖兽的寿命太长了,他独自存活了五百年,他太孤单了。 如果自己真的是人类,应该可以有资格陪在她身边吧! 第139章 墨城相遇 两人点了一壶茶水就这么喝着,过了半个时辰,叶天歌也派人送来了五千两银子。 姜子鸢看着那五千两银子傻笑个不停。 “你如今那么有钱了,你要那么多银子做什么?”白辰不解。 “谁会嫌银子多啊?!吃饭住宿不用钱吗?还有为了给你修炼需要准备大量名贵的药材,你以为是白来的吗?养你可没少花钱……”姜子鸢白了一眼。 “我这为你东奔西跑,工钱也抵过了不是?”白辰冷哼一声。 “所以……某人总说本小姐不给他发工钱。”姜子鸢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白辰浅咳了两声,“嗯,茶喝够了,回去吧。” 两人回到客栈后,便再也没出去过了。 三日过去,今日是举办拍卖会的日子。 “子鸢,其实那棵药材没有也罢,你不必大老远跑来墨城。” “我来墨城还有一事,最近有流传圣境的半张地图在墨城。我们想去圣境,没有地图恐怕不行。”姜子鸢担心着。 “我已经给左峰发了密信,让他调三百万两黄金过来。此次拍卖会,恐怕那半张地图也会出现,我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当初姜子鸢因为大世子中毒一事下狱,从天牢里面劫她出来的是效忠于姜氏的左氏后人——左峰。 左峰说圣境十多年前云家叛变,灭了姜氏满门,他的父亲左翼带着年仅十岁的他和韩长老一行人逃了出来,云家的人一直对他们穷追不舍,他的父亲也因此丧命。 左翼死前曾告诫左峰,一定要找到大小姐姜南音,报姜氏之仇。 没想到左峰他们在四国找了许久,发现姜南音的消息时,她已经被云家派人杀死了。后面经过多番打听,说姜南音还有个女儿没死,但是已经无所踪。所以这十多年以来,左峰他们分散在四国一直在寻找着小主人。 就是那次使团入京,姜子鸢在御花园碰到的那个老嬷嬷,是曾经伺候过姜南音的老奴何嬷嬷,她传信给左峰他们才赶到离州来。 从圣境出来时,左峰年纪较小,根本不认得海上去往圣境的方向,而韩长老和何嬷嬷已经年老,对待海上方向也不是很把握,现在跟随他们的都是年轻一辈的属下,所以独自去往圣境是挺困难的。 而且登陆圣境后,没有地图根本进不去内陆,圣境的统治者姜氏在入境处设置了多处机关,这是为了抵御外人设置的。 韩长老和何嬷嬷虽然效忠于姜氏,归根到底不是姜氏后人,所以圣境地图这么机密的事,他们自然不会知道。 但是圣境地图为何流传在世,也没人知晓。 “三百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这地图是不是一个幌子?而且谁敢真的买下地图,不怕引来杀身之祸?”白辰担忧,而且在墨城的高手云集,若是有诈,他们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咱们先静观其变,如今也不知地图在谁的手里。”姜子鸢淡定地说道。 “拍卖会酉时才开始,今夜也就是放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出来拍卖,明日才是重头戏,不过咱们可以先进去紫明宫打探?”白辰提议。 “也好,此次拍卖会也不知来了什么人,咱们先去看看心里有底。” 决定好了,两人便从客栈往紫明宫去。 等来到紫明宫门前的时候,左右两边各站着二十个侍卫,神情严肃,腰上皆挂着长剑,整个队伍威武霸气。 参加拍卖会的人所有带来的物件均需经过最前头的五个侍官和侍女一一检查,不得佩戴武器进入,若是拿来拍卖的物品需要登记在册,这是为了防止东西丢失。 姜子鸢他们只是来买东西的,幸好带来的只是衣服之类的,所以检查并不是很久。 “你们的请帖呢?”一个侍官看了一眼姜子鸢,见着她丑陋的样貌一脸嫌弃,语气也是凶巴巴的。 “在这。”姜子鸢急忙从怀里拿出来那两张请帖交给他。 那侍官拿过请帖后,将上面的印号与手上的印章对比后发现没问题,才放姜子鸢他们进去。 “进去吧,里面有侍女会带两位去入住的地方。” “多谢大人!”姜子鸢客气地拿过了包袱。 “没想到那么严。”姜子鸢小声地对旁边的白辰说道,幸好她拿到了石头的两张请帖。 “小声些。”白辰用只能姜子鸢听到的声音小声说道。 姜子鸢明白,便不再说话,跟着带路的侍女,半盏茶的时间便来到了一处小院。 “两位贵客,拍卖会结束之前,劳烦两位在此休息,每顿吃食皆会有专人用送来。今日酉时在前殿安排有晚宴,两位晚些可以前去用膳。若是有其他需要的,门外皆有侍卫值守,告知即可。奴婢不打扰两位休息了,先行告退。”侍女安排妥后便走了。 “没想到墨城还挺有钱,这房间布置得挺不错。”姜子鸢推开了一间屋子,望着里面的布置,书案,茶桌,矮榻等一一置有,中间一层连幔隔开,后面才是一张大床。 “若不是有钱,怎么能将拍卖会举办在此。现在还有时间,这屋子你歇着,我去旁边住,有事叫我。” “好,你也当心些。”姜子鸢嘱咐,她怕白辰独自出去探查。 “这么不放心我?那我留下来?”白辰邪魅一笑。 姜子鸢:…… 一个个的这是抽什么风! “出去!”姜子鸢呲牙大喊了一声。 白辰见此也不敢再说,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等到酉时,姜子鸢和白辰才急急忙忙赶去前殿参加晚宴。 “不是叫你快些。”姜子鸢抱怨。 “我这不是睡了一会,起来晚了。”白辰找了个借口。 两个时辰之前,离开姜子鸢的屋子后,他便觉得胸口难受,疼晕了过去。 兴许是上次救姜子鸢大伤了元气,每月总有几次这样,虽然疼痛,但是他不想让姜子鸢知道为他担心。 之前虽然浑身很痛,但是不会晕过去那么久,这次不知是为何这样,若不是姜子鸢来他屋子敲门,恐怕他都没醒来。简单地收拾了下,才同姜子鸢出来。 等两人来到前殿门口的时候,已经有好些人入坐了。 两人在侍女的带领下进入大殿,先到首位前拜见墨城城主。 正当姜子鸢要向叶城主行礼的时候,只见身后传来一个响亮的女子声音:“父亲大人。” 姜子鸢回头,便见着一个玉骨莹肌,妩媚的双眼中带着一丝狠厉,长相睿智的女子款款走来,她旁边跟着一位长相俊美神情冷峻的男子。 见这男子,姜子鸢的心如同从山崖坠到了谷底,颤抖不已。 他怎么来了?! 第140章 拍卖会开始 白辰看了一眼这男子,觉得有些熟悉,见着他走近,那独特的气息逼来,才想起来:是他! 他自以为自己长得够好看了,没想到在这人面前还是稍逊姿色,难怪姜子鸢一直将他放在心里! 可是这家伙之前隐藏身份容貌待在姜子鸢身边是为何?白辰不解。 姜子鸢心虚地赶紧回身面向叶城主,自己此时已经易容了,只要注意言行举止,他应该不会发现是自己。 男子只是瞥了一眼姜子鸢后,径直走到叶城主跟前。 旁边的女子赶紧介绍道:“父亲大人,这是北冀二公子。” “原来是公子渝,久仰久仰。”叶城主谄媚道,这些公子未来是有机会成为王的,所以叶城主不敢明面得罪。 他竟然是萧渝! 难怪上次双月城的城主叫他公子渝!当时突然遇见他,自己也没多想。 姜子鸢既吃惊又不安,她不敢回头,心里砰砰乱跳。 那局促不安的表情全部落在白辰眼里,当在离州他还是银狐身的时候,姜子鸢抱着自己曾经诉说过喜欢他。 若是他们见了面……白辰不敢想。 在座的各位见到叶大小姐此言,也忍不住打量了几眼萧渝:那俊颜,高贵的气质,确实足够女子痴迷的程度,男子则是嫉妒。 来参加拍卖会的都是各个国家或者部落的一些有钱有势的人,像公子渝这样身份的人大有人在。比如,萧淮,迟延承,司马烨也来了。 只见萧渝面无表情地说道:“叶城主幸会。” “天漫,快请公子渝入座。”叶城主笑盈盈说道。 公子渝与天漫一同前来,莫不是他对天漫有意思?以萧渝的身份,以及一表人才的样貌,若是成了我墨城的女婿,我墨城岂不是再也不怕任何国家?!有这样的女婿做后盾,真是美事!叶城主想想就开心。 “是,父亲。公子渝,这边请。”叶天漫一脸骄傲地带领着萧渝一起坐在了下面右一的案几上。 让旁边一桌坐着的叶天歌嫉妒得不行,这公子渝比那丑八怪身边的那人还要美上许多,是男子那种刚毅的美! 叶天歌心里对叶天漫又憎恶了几分。 萧渝两人下去后,显得站在中间的姜子鸢两人有些唐突,姜子鸢才想起来要问安:“西越商贾姜月拜见叶城主。” 姜子鸢声音传来,叶城主才想起来跟前的人,看着姜子鸢那丑陋的脸,不耐烦地说道:“姜小姐,快请入座。” 姜子鸢这种小人物,叶城主自然不放在眼里,随意打发了。 底下坐着的人,见到叶城主冷漠的态度,心里忍不住嘲笑姜子鸢一个丑八怪还敢来参加拍卖会,不嫌丢脸吗? 但是又见到跟在姜子鸢身后的男子,又发去一股嫉妒的眼神,这男子虽然比不上公子渝,但也是妖艳好看,放在一堆男子里面也是出色的。 只是为何这样的男子跟在一个丑女身边?莫不是这丑女的面首?! 大伙心里都替这男子心疼。 就在姜子鸢走过叶天歌的案几时,叶天歌一脸怒气!姜子鸢可是坑了她五千两银子! 可姜子鸢却无视叶天歌毒烈的眼神,带着白辰往左边靠近大门的位置坐下。 因为他们来的晚,大部分的位置都坐满了,而且姜子鸢想离石头远些,以防他看出什么破绽。 叶城主此时已经命舞姬入场表演起来,像这种晚宴,定然少不了歌舞助乐。侍女在不影响表演的情况下,陆续地端进来了吃食。 姜子鸢却无暇看表演,自各地吃了起来,因为饿也因为其他。 “吃这么快?饿了?”白辰坐在她右边,小声地说道。 “有点。”姜子鸢毫不掩饰,头也没抬地回应。 她是真的饿了,关在屋子两个时辰,她都在偷偷制造暗器,耗费了不少力气。 “你不用管我,看看有什么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你指的是谁?”白辰眼角微微颤抖,有些不安。 姜子鸢愣怔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白辰定也是认出了石头。 “你认出他是不是?” “嗯。”白辰微微点头。 姜子鸢一个劲地埋头吃着,心里定是因为他乱了分寸,白辰心里苦笑。 “我们要做的事我有分寸,我不会让他影响计划,相信我。”姜子鸢诚挚地说道。 随后姜子鸢拿过酒壶,给自己和白辰各倒了一杯酒。 “好了,看美女表演,敬你一杯。”说着姜子鸢举起酒杯要跟白辰碰杯。 却被白辰一把抢了过来,“你不会喝酒,忘记了吗?!” “就一杯而已,无妨。”姜子鸢坚持着要抢回来。 “不行!”白辰无视着她,把那杯酒一口喝了。 “好,我喝茶总行了吧。”姜子鸢瞪了他一眼,便去倒茶喝。 这两人的小动作,皆被远处的萧渝看在了眼里。 萧渝斜视过去,恰巧看到姜子鸢的身影,此刻的他气得握着酒杯都要捏碎了。 旁边坐着的叶天漫却一点眼色没有,不过也不怪她,萧渝只是快速地一瞥,她也不知萧渝在看什么有什么不对劲的。 当叶天漫热情地给萧渝的酒杯倒酒时,却被萧渝拿起酒杯躲开了。 这一动作让她始料未及,好歹自己也是容貌绝佳的人,还有人拒绝! 空中尴尬的手愣怔一下,便马上抽回去了。 反正有时间,既然今日萧渝主动找她,他们总会有合作的机会,叶天漫如此想着,便也不介意萧渝的冷漠。 一个时辰后,拍卖会开始了。 叶城主命人往大殿中间搬来了好几张桌子,拍卖的物品将放在桌子上,这样在场的人皆可以看到。 拍卖会由叶城主安排的一个侍官主持,只见侍官宣布拍卖会开始后,按照安排好的顺序,由卖家一个个将自己要拍卖的物品拿上中间的桌子上给在场的人展示。 有想要买下来的物品,三次报价后没人提价,即可按照自己的出价买下。 第一个拍卖的物品是一把玄铁弯月刀,大梁王朝的皇室之物。 第141章 深夜强吻 拿出此物的是一个老者,说是祖上有幸得之,因需用钱才拿出来卖。 “此宝刀起拍价是二十万两黄金。”侍官响亮地说道。 在场的各位都在看着议论着,二十万两黄金可不算少,对于如今战乱的年代来说,可以够一个十万人的军队一年的伙食了。 没人抢着,最后一个西越的商贾以二十万两黄金买去了这把宝刀。 接下来是一顶镶满宝石的凤冠,是大梁王朝第一任王后的凤冠。 那凤冠本工艺就精湛,又镶满了宝石,加上又是大梁王朝第一任王后之物,令在场的女子皆垂之。 大梁灭亡后,宫中的宝物被抢的抢,夺的夺,若是此刻还有大梁的后人在,是得有多心酸。 “你不喜欢吗?”白辰见着姜子鸢漠不关心的态度。 “戴上它又不是真正的王后娘娘,只能放家里看看,有什么喜欢的。”姜子鸢不屑。 “还是你看得透彻。”白辰会心一笑,他看上的女子果然与众不同。 “咱们回去吧,今夜的物品不是我要拍的。”姜子鸢打了一个哈欠。 “困了?那就回去吧。”白辰宠溺的眼眸看着她。 说着两人便离开了大殿,这期间也陆续有人走了,所以并没有唐突。 刚走进来住的院子,白辰突然说道:“我出去一趟,你早些休息。” “需要我帮忙吗?” “你跟去我还要顾及你的安全。”白辰鄙视。 “好吧,你小心些!”姜子鸢嘱咐道。 只见白辰快步地朝着院墙一跃就不见了踪影。 姜子鸢盯着那空落落的院子一会儿,便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谁知进门后刚转身关上了门,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一个男子快速来到她跟前,按住她肩膀,将她背部抵靠在了门上。 屋子本就有些黑暗,男子动作之快,让姜子鸢看不清他长相,也来不及对他出手。 “林子鸢,我想你,我好想你。”男子霸道地将她的嘴唇全部含住,不给她说话的机会,也不给她反驳的机会。 听到熟悉的声音,她才知道来人是谁。方才离开大殿的时候,还见他在那里,这会怎么出现在自己房间?姜子鸢一头雾水。 莫不是今夜喝了酒发酒疯?一来就吻自己! 姜子鸢心里顿时恼火,想要用力地挣脱他。可是她低估了男子的力气,她被他禁锢得一点反抗的力气都使不上。 眼见用力挣脱不掉,姜子鸢便咬了过去,待到嘴里有血腥味,萧渝才松开嘴唇,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姜子鸢冷漠说道:“公子渝不去陪着美人,来我这个丑女的屋里做什么?!” “林子鸢,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萧渝用手背擦拭了一下嘴唇上的血液,“咬得可真狠!” “您认错人了!请您出去,一会我要喊人了!”姜子鸢怒视着他,虽然屋子有些黑暗,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是她此刻是非常愤怒的。 “外面到处都是叶城主的侍卫,不怕死可以喊来。”萧渝好心地提醒。 “你!”姜子鸢竟无言以对,她当然不敢引起骚动。 随后萧渝趁着姜子鸢不注意,抬手便揭掉了她的人皮面具。 一眨眼的功夫,让姜子鸢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姜子鸢有些错愕,茫然地看着他。 虽然姜子鸢看不清萧渝的五官,只能看出大致的轮廓,但是以萧渝这样武功高强的人,听闻望嗅比一般人强得多,姜子鸢秀气的五官便毫无遮挡掩地展现在他跟前。 “哼!还说你不是林子鸢!”萧渝冷哼一声。 “你…你怎么知道的?”姜子鸢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是他太聪明还是自己太笨,戴了人皮面具怎么还会认出来自己,而且自己在说话的时候已经变了音。 “刚开始我也不确定,晚宴开始前你看我错愕的眼神,还有你不喝酒。”萧渝慢悠悠地说道。 “是我又如何,请你出去。公子渝不是刚陪着叶大小姐吗,来找我做甚!”姜子鸢一脸怒气。 “林子鸢…你说我为什么找她?谁把我的请帖偷走了?”萧渝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没办法才找了叶天漫带他进来紫明宫,但仅仅是利用关系。 姜子鸢却心虚地撇过头不敢看他。 “你吃醋了?” 见着姜子鸢不说话,萧渝再次说道:“我同她并没有什么,只是同她有些合作。” “你又不是我的谁,我吃哪门子的醋。你们如何不必同我解释。”姜子鸢故作平静地说道,其实她心里很慌,他们一同出席,萧渝……他喜欢她吗? “林子鸢,你一定如此吗?你知不知道这半年来,我有多想你!”萧渝此刻已经有些怒气。 姜子鸢听得心里酸酸的:“公子渝说这些不觉得太牵强了吗?当初是谁不辞而别?!” “林子鸢,当初是你赶我走的……” 姜子鸢吸了吸鼻子,心里微微怔了怔,当初确实是自己赶他走的,不然她能怎么办? “如今你是尊贵的北冀二公子,我早就不是林府三小姐,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平民姜子鸢,我们本就该走两条不同的路,还请你自重。”姜子鸢深吸了一口气,说出来的话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我不信你对我没有半分情谊……”萧渝死死地盯着她的脸庞,她眼里比以前多了些冷峻和冷漠,他不知道她这半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上次没能好好地和她说话,她就逃走了。 姜子鸢没有说话,脸撇向一边没有看他。 “林子鸢,我后悔了,我不该离开你。他们说你死了……”萧渝上前环抱着姜子鸢的后背,将脸靠在她的肩膀上,说话微微颤抖。 他这是……是哭了吗? 看着那么坚强的他,竟然为她哭了。 姜子鸢心里承认,这一刻她是有些心软了,但是一想到他们的立场,她还是收起来那颗已经有些动容的心。 “你放开我,小心我对你不客气!”姜子鸢在他怀里挣了挣。 萧渝听此却是冷哼一声,与她拉开了两步的距离,“怎么,还想对我下迷药,你觉得我会再次中计?!” 姜子鸢不怕事地从头上拔下来一支簪子朝着他的裤裆位置晃了晃,凶狠地说道:“你再敢非礼我……小心我废了你。” “你舍得吗?!”萧渝却是不怕地上前一步。 “你…你别过来!”见着萧渝上前,姜子鸢有些手抖,她并不是真的想伤他。 见着姜子鸢紧张他的神色,萧渝心里偷笑,趁她不备一把抓着她的右手,把那簪子抢了过来。 “林子鸢,你这点武功还想威胁我。”说完直接将那簪子插回她的头上,也不管她什么表情,萧渝大步地朝着里面走去。 第142章 郑重表白 这一幕看呆了姜子鸢,他一个大男人留在她屋子成何体统! 而且还是这么黑暗的环境,一股暧昧的气息笼罩起来。 姜子鸢借着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赶紧走到桌子旁点起了蜡烛。 烛光瞬间照亮了屋子,姜子鸢这才注意到萧渝已经懒散地半躺在她的床上。 “你这是做什么!请你出去!”姜子鸢愤怒地走过去瞪着他。 见着姜子鸢那么乖巧的脸生气的样子,萧渝却坏笑说道:“嗯?上次是谁说伺候本公子来的,怎么说话不算数?” 这话让姜子鸢恼羞成怒,她敢肯定萧渝就是故意说的。 “你是北冀二公子,我是东离人,不怕我杀了你?” “你舍不得,若是想杀我,上次不是有机会?”萧渝双手抱着头往床背慵懒地靠着,一双修长的双腿交叠,鞋子伸出了床边上。 一眼望过去就是他那张夺目的俊颜,即使穿着衣服,依然能看出来完美的身材。 这样子在姜子鸢看来是极致的诱惑,美色对于女子来说也是适用的。 想到上次自己脱掉了他上半身衣服,半躺在他怀里亲吻,姜子鸢禁不住脸红了。 姜子鸢这羞涩的模样,全全落在了萧渝的眼里,心里头禁不住笑意。 “我知道我好看,你也不必如此没定力。”萧渝戏谑地说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姜子鸢愤怒地盯着他。 “怎么,恼羞成怒了?”萧渝却还不肯住嘴。 若不是武功不如他,姜子鸢真是恨不得上前打他一顿。 “公子渝如此厮混在一个女子屋里,不怕回去不好同夫人交待吗?!”姜子鸢阴阳怪气地说道。 “我夫人?我什么时候有了夫人?”萧渝莫名其妙,即刻坐起来。 “破九说的。”姜子鸢很确定地说道。 “下次见到他,看本公子不撕烂他的嘴!你随便去北冀找个人打听打听,北冀二公子什么时候娶的亲!”萧渝怒火中烧,握紧了拳头。 随即又想到姜子鸢是不是以为自己成亲了,所以一直在躲着自己。 想到这,萧渝一把将姜子鸢拉到旁边坐下。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姜子鸢吓了一跳,警惕地看着他:“你…你要做什么!?” 只见萧渝注视着她,语重心长地说道:“我没有夫人,也没有任何女人,除了你更不曾接近过任何女子。林子鸢,我喜欢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不好!你可没少骗我。”姜子鸢一口回绝。 “我身份的事是隐瞒了你,我可没骗过你其他。”萧渝有些失落。 “公子渝不必花心思在我身上,我如今只是个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还是被退过婚的女子。那些高门贵女才能配上您高贵的身份。”姜子鸢说出来有些无力。 自己一个连家都不知道在哪里的人,她怎么敢与尊贵的二公子在一起。 “我不要什么高门贵女,我只要你一人!不管你是林子鸢也好,姜子鸢也罢。这辈子我只喜欢你一个!”萧渝说得非常坚决。 这么赤裸裸的表白,不得不说,姜子鸢是动容的,而且萧渝本来就长得非常好看,还是她想念了半年的人。 “你别忘了,你是高高在上的二公子,将来有机会继承王位的。你父王会让你娶一个这样的我吗?!”姜子鸢不安地问道。 “我的婚事他做不了主!”萧渝说得很绝对。 “虽然我不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但如今我还是半个东离人,你不介意吗?”姜子鸢迟疑了一会还是问出口。 “林子鸢,我若是介意,我就不会让破九去离州保护你。怎么,还是你想要嫁给别人?!” 没等姜子鸢说话,萧渝再次说道, “我告诉你,你想都不要想!当时离开离州,在玉霄峰我就发誓,若你半年后未嫁人我必定得到你!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了,是你没把握!” “你去过玉霄峰?”姜子鸢惊讶。 “嗯。”萧渝阴沉着脸说道。 他不止去过,还看到了不该看的。 姜子鸢明白过来,莫不是看到了她靠在东方宇怀里哭泣,连忙开口:“我同东方宇并没有什么。” 她这是同自己解释? 林子鸢和东方宇的事他了解一些,过去的事他没办法改变,可是如今跟在她身边的男子又是怎么回事? 晚宴的时候听到旁边的叶天歌与别人交谈,说林子鸢是那男子的主人? 萧渝的脸色越来越沉:“林子鸢,跟在你身边的男子是谁?” “他只是我的贴身侍卫。”想到对外的关系他们是主仆,姜子鸢也只好这么回答,而且白辰是银狐的身份,她不会告知他人! “是贴身侍卫还是你的郎君?”萧渝皱眉道。 “你乱说什么!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姜子鸢也被萧渝气晕了。 “我竟不知你原来那么喜欢找贴身侍卫?!既然喜欢,找我如何!?”萧渝没好气地说道。 “如今你是尊贵的北冀二公子,我哪里请得起你!”姜子鸢冷哼。 “请不起也没事,以身相许总是可以。”萧渝平静地说道。 “你无耻!”姜子鸢被气得咬牙。 想要起身走开,却被萧渝拉住了胳膊:“林子鸢,既然你没有喜欢他们,不要推开我,试图了解我好不好?给我点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我喜欢你,只会喜欢你!” 姜子鸢低着头没有说话。 “不说话,那就是同意了!” “你!”姜子鸢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人。 萧渝看着姜子鸢那双局促不安的小手,轻轻地抓过来瞧了瞧,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姜子鸢知道他想到了什么,随即开口:“都好了,虽然恢复不到从前,好在没影响到日常。” 萧渝柔声道:“对不起,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伤害我的人又不是你,你不必道歉。” “今晚让我留下来好不好?” “不好!”姜子鸢惊醒,连忙抽回手。 萧渝却是委屈地看着她。 “你夜宿我屋子,被人看了去,我出去还怎么见人。”姜子鸢恼怒。 “这么说,不被人看见就可以?” “你…你别断章取义!” “我只是舍不得与你分开,我保证不会做什么。” “你少来,你非礼我可不少。” “我哪有。”萧渝可怜巴巴地说道。 “总之不行!” “我睡矮榻上,我保证。”萧渝边说边往矮榻走去。 见着萧渝可怜巴巴的样子,姜子鸢也不忍心再赶他出去。 她相信萧渝不会对她真的做什么,他们去祁山的时候也单独在外面待过,何况她也舍不得他。 “随你!我要休息了。”姜子鸢放下了床帐,独自上床休息。 床帐将她与萧渝隔成了两个空间,萧渝看不见姜子鸢,但是他不敢上前,怕姜子鸢不高兴。 第143章 梦魇 虽然看不见姜子鸢,但是萧渝此刻的心情是激动的,想念了半年的人,此刻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床上安静地睡着,估计他会一夜未眠了。 萧渝就这么侧躺着,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床帐。 明知看不见里面的人儿,但是目光总是会不自觉地朝着床帐看去。 并不是他好色,只是他们分开了太久,他怎么看都看不够她的样子。 姜子鸢躺在床上则是有些紧张,今夜对她来说有些回不过神来,又是强吻又是表白的。 一边警惕着萧渝走来,一边想到自己背负的血债,她不知道要不要顺从心意与他在一起,没想明白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待到后半夜,半睡半醒的萧渝听得床那边传来噩耗的声音,惊得赶紧起身来到床边。便听到姜子鸢嘴里不停地说道: “求求你,放过我娘。” “不要杀她,你要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不要杀她。” 床上的人早就哭成泪人,身体不停地颤抖。 原来是梦魇! 萧渝大惊,连忙呼喊着她:“林子鸢,快醒醒!” 连叫了几声,姜子鸢浑浑噩噩的完全没听到,整个身子抖动得更加厉害。 萧渝轻轻推了推她肩膀,再次试图将她唤醒:“林子鸢,快醒醒!” 奈何陷入梦魇中的人很难叫醒,除非自己醒来。 看着她止不住地颤抖,萧渝有些慌张了,连忙将她扶起来拥入怀里:“林子鸢,别怕,是我。”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和温柔的话语,姜子鸢抬头睁着半垂的眼帘望着他的俊脸,也不知是醒了还是在梦魇中,顺势搂上了他的腰身整个头靠在他的怀里,抽泣地说道:“石头……” 就是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久违的称呼,让萧渝心里一震。 在这个时候,浑浑噩噩的林子鸢她还能想到自己,心里说不出来的感动。 心里暗暗发誓,不管自己在林子鸢心里的地位如何,哪怕只有一丁点,他就绝不会放手! 但是萧渝又很心疼。 到底是谁伤了她?让她有如此害怕的梦魇! 也不知她半年是怎么挺过来的,萧渝想想就好自责,愧疚与不安将她用力紧紧地抱在怀里。 “别怕,有我在。” 没想到姜子鸢哭得更厉害了:“他们杀了我娘,我娘死了,呜呜呜……” 半年以来,所有的坚强与委屈,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心里的防线终于崩塌了。 “林子鸢,别怕,有我在。”萧渝凌厉的双眼蒙上了一层杀意,害林子鸢的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姜子鸢似乎是听懂了,在萧渝的安慰下,没一会便昏睡了过去。 萧渝将她轻轻放回床上睡着,这才注意到胸前的衣襟已经被她的泪水沾湿了。 这是哭得有多伤心?! 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像汹涌的海浪拍打着他的胸口,一阵一阵的涌来。 萧渝坐在床边安安静静的看着她,待到天快要亮时才从窗户悄然离开。 翌日清晨,姜子鸢被一阵“咚咚”敲门声惊醒。 “丫头,起来了吗?” 白辰爽朗的声音传来,姜子鸢大惊,若是被白辰看见萧渝在这,她可说不清! 连忙探出床帐外往矮榻看去,只见那里空空如也,昨夜睡在那里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 姜子鸢也不知昨夜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想起昨夜他说的那些话,感觉就像黄粱一梦,心里有些落空空的。 转而又想到白辰还在门外,立即回道:“嗯,一会我过去找你。” “好。”白辰便先回自己屋子了。 半盏茶的时间,姜子鸢梳洗完毕后,直接过来白辰屋子。 “昨夜可有什么发现?”姜子鸢进门后也不客气,直接走到白辰旁边的凳子坐下。 “先用早膳。”白辰很熟练地给姜子鸢盛了一碗莲子粥。 “这天气过了小暑有些炎热,这莲子粥刚好清清火气。”边说着边将盛好粥的小碗端到姜子鸢跟前。 “你不用对我那么好,以后我习惯你了可怎么办。”姜子鸢吃着粥,还不忘调侃道。 “谁叫你是我主人呢,不对你好点,把我出卖了怎么办?我的秘密你可都知道完了。”白辰扯唇一笑。 “貌似我对你也不差吧?”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如果还能对我再好一点那就更好了。”白辰渴望的眼神望着姜子鸢。 天快要微亮时,他从外面回来,刚好见到一个从姜子鸢窗户飞出来悄然离开的背影,虽然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但他还是认出来了是那个家伙! 气得他握紧拳头青筋暴起,但是他却无可奈何。半年的陪伴终究还是抵不过姜子鸢埋藏在心底的那份情愫。 见到那家伙的那瞬间,他就知道,他们终将会见面,可他没想到那么快! 姜子鸢不知白辰说的是什么意思,片刻后才道:“嗯,我答应为你解去封印,我一定会做到。这儿的气候不适合你,等忙完了这阵子,你先去雪域待一段时间。” 白辰:…… 能不能解除封印他一点都不在乎,能和姜子鸢绑在一起一辈子他心甘情愿! 这姜子鸢就不能分一点别的心思给他吗?白辰心里真是憋屈。 “对了,昨夜的事你与我说说?”姜子鸢吃饱了,才想起来要问他。 “昨夜我跟踪迟延承一直到了城郊,发现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可守了一夜未曾见对方露面。” “莫非是发现了有人跟踪?”姜子鸢疑惑着说道。 “有这可能。” “你的轻功不错,要发现你的存在,恐怕对方有许多高手!”姜子鸢警惕道。 “子鸢,你说天云宫给的消息会不会有假?”白辰托着下巴说道。 “天云宫不做假买卖,我花了大笔的钱,无论如何一定要找到东方启!” 姜子鸢也纳闷,东方启像是蒸发了一样,她找了他半年!出动了无极阁多少人脉,每次刚好得到一点儿消息,等他们的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逃走了,像是提前知晓一般。 后面她花了大笔的银子向天云宫买消息,一个消息十万两黄金!半年过来,竟然在天云宫砸了一百多万两黄金!加上她派出去的人花费的,算起来怎么也得有一百五十万两黄金了。 她就是再有钱,一直这么耗下去也会穷死。 第144章 高调的两人 “今日拍卖会将在午时开始,晚点过去瞧瞧,你要的东西今日也该拿出来拍了。”白辰提醒道。 “好,我回屋里准备一下。” 姜子鸢起身刚要往外走,白辰迟疑了一会开口道:“子鸢…” 你还喜欢他吗?最后一句,话到嘴边最终还是问不出。 “怎么了?”姜子鸢疑惑地回头。 “嗯,没什么,一会我去喊你。”白辰哑然失笑。 看见萧渝从她屋里出来,既然她不说,他也不问。他不想证实他们的关系,起码目前这样子,他还可以待在她身边。 见着没事,姜子鸢便出去了,留下白辰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凳子上发愣…… 到了拍卖会开始前半个时辰,姜子鸢和白辰便早早来到大殿等着。 这会来的人不是很多,两人便在右边第一排中间位置坐下。 后面几人却嗤之以鼻,小声地议论她一个丑女那么高调坐在前排,还说她不配拥有那么美艳的男人。 姜子鸢却无视别人的议论,依旧神采奕奕地喝着茶。 白辰看着姜子鸢一副骄傲的小表情宠溺一笑:“我说你,行事总是那么高调。” “你也不赖,你这是要把墨城的美女拐跑吗?”姜子鸢再次打量了一下白辰,这家伙今日穿的一身通红的衣裳,妖艳得还真真像一只狐狸精,不过是男狐狸精! 出门的时候让他换了一身,这家伙却是不理,这是要来比美吗?! “不好看吗?”白辰眨巴眼望着她问。 红色的衣裳他不是没穿过,只是因为姜子鸢经常穿白色的衣裳,想着她应该是喜欢白色,后面他才没怎么穿红色的。 其实他讨厌白色,因为他自己就是银狐,一身银色的毛发还穿什么白色的衣裳,白辰心里是有些不屑的。但是姜子鸢喜欢他便高兴。 今日也不知怎么地,自己就想穿着红色,其实他心里是嫉妒,嫉妒那人,白辰只是心里不敢承认。 没一会儿,陆续有人来了,坐席上也差不多坐满了。 除了姜子鸢,在座的女子皆不约而同地望向姜子鸢身旁的男子,也就是白辰。他这一身红色实在太耀眼了,姜子鸢真想同他分开而席。 对面的叶天歌看姜子鸢的眼神又恶意了几分,握紧拳头暗暗发誓:这个男人她一定要抢到手! “他们的身份查到了吗?”萧淮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小声问道。 昨夜他的王兄同叶天漫进来的时候,刚好这丑女和这男子站在大殿中间,这么鲜明的长相,还对外是主仆关系,恐怕是隐藏了身份。 “属下查到他们来墨城时入住客栈出示的身份是西越人,使用的银票有西越宝定商行的印记,而宝定商行的掌柜姓姜,这女子八成是姜掌柜的女儿。这红衣男子是这位姜小姐的侍卫,恐怕也是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美男子。”这位侍卫一五一十地汇报。 真的只是西越一个商贾而已?他怎么觉得有些怪怪的。 “知道了。”萧淮冷冷地摆摆手让他退回后面。 他的王兄来这恐怕目的和他一样,他对付王兄都来不及,也没空去管他人了。 这时萧渝和叶天漫一同走进了大殿。 萧渝还是一如既往冷酷的表情,叶天漫则是一副傲然却不傲慢的姿态,眼神有些得意,兴许是觉得她跟萧渝这么出色的人一同前来,这是宣示了她的主权。 虽然昨夜已经见过两人,众人还是再次被这两人惊艳,萧渝的容貌敢称第二,怕是这里的男子没人敢称第一。 叶天漫的容貌在墨城也是极出名的,还颇具一些才华,又是墨城的大小姐,追捧的人也是很多。 姜子鸢看着一同出席的两人,眼底闪过一丝苦涩,昨夜在她屋里对她深情款款说着表白话的男子,第二日像没事一样和别的女子在一块,心里说不酸是不可能的。 姜子鸢也明白,像他这样身份的男子就不可能会为了一个女子动心,若想成就大业,身边必定会拉拢几个势力强大的家族支持,最快的办法就是联姻,而墨城是不错的选择! 若说萧渝喜欢她或许是有一丁点,但是不会为了她停留。 而且她还有许多事要去做,儿女情长什么的,她也没那个心思。想明白了,姜子鸢眼眸也恢复了此前的冷漠,便不再看他。 姜子鸢的表情却被旁边坐着的白辰看在了眼里,他不知她是怎么想的,只是有些替姜子鸢不值。 昨夜刚从姜子鸢屋里出来,第二日便找了别的女人!真当姜子鸢是没人要了吗?白辰握紧了拳头,怒气地看着萧渝。 感觉到白辰不对劲,姜子鸢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若不是如此,他真是忍不住冲动想要上前揍他一顿。 萧渝从进来大殿后,余光一直在盯着姜子鸢,她的表情变化他自然也看了去,她定是误会他与叶天漫的关系。 在众人的目光灼灼下,谁知萧渝走到大殿中间的时候却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直接坐在了姜子鸢的旁边。 这动作行云流水般那么自然,也不管姜子鸢同不同意。 此刻叶天漫自己站在大殿中间像是被掐住了喉咙一样特别难受,一口怒气涌上心头:跟她一同进来的男子却抛弃她走到别的女子旁边,而这女子还是个丑女! 她咽不下这口气!怒视着姜子鸢。 公子渝这是做什么? 难道是借这个丑女当挡箭牌,以此打消其他女子的追求?! 对!一定是这样!公子渝定是怕自己引起别人注意,怕别人伤害自己,才刻意与自己保持关系。 叶天漫如此想着,便独自向前走到了右一的案几上。 姜子鸢的左边是红衣白辰,右边是黑衣萧渝,全场的男子属他们两个最好看了,皆在姜子鸢左右分开坐着,这么耀眼的画面众人看呆了,纷纷议论着。 那么丑的女子定然是入不了公子渝的眼,不明白公子渝为何坐在了她旁边,在场的女子纷纷对姜子鸢投来嫉妒的眼神。 “你这是做什么?”姜子鸢怒视着萧渝。 这是嫌她不够高调吗! 带着一个白辰都够她头疼了,又来一个萧渝坐在她旁边。 萧渝这是拿她当挡箭牌了?姜子鸢真是无语。 “没什么,想你了。”萧渝说得极小声,只有姜子鸢和白辰听到了。 姜子鸢:…… 这是想她还是害她!? 第145章 拍下百灵参 这家伙这是当他的面调戏姜子鸢?白辰阴沉着脸,姜子鸢脸色也不好看,明显愤怒。 “二公子这是在坑我吗?”姜子鸢微微转头对着萧渝翻了一个白眼。 “本公子怎敢。”萧渝面不改色地说道,无视姜子鸢那愤怒的表情,开始倒茶喝,也亏得这案几够长能坐下三个人。 他本来就是想着姜子鸢才不管不顾地坐下,拿她当挡箭牌什么的他没想过,而且他也不屑,这些人他还不放在眼里。 昨夜这丫头还主动抱了他,今儿看他一股冷漠的眼神,貌似昨夜的梦魇她完全不知情。 “喝杯茶,消消火。”萧渝给姜子鸢倒了一杯茶后,转而对着白辰说道:“白公子,可要来一杯?”那眼神充满一股挑衅。 “二公子的茶本大爷无福消受!”白辰冷哼了一声,自己倒酒喝。 本来萧渝就没打算给他倒茶,他一个尊贵的二公子没有伺候人的习惯,随即自己悠哉地喝起来。 姜子鸢心里不满,但是也不敢在席面上发飙,别人还以为她心高气傲呢,连这么俊美的二公子都嫌弃。 萧渝倒的那杯茶水姜子鸢没动,她搞不明白萧渝这是要做什么,他来墨城是什么目的?难道也是因为圣境地图吗? 这时案几下,萧渝左手宽大的衣袖覆盖在姜子鸢的右手上,借着衣袖的遮挡趁机握住了她的小手。 突如其来的温度让姜子鸢一惊,连忙想要扯回自己的小手,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姜子鸢抬眸瞪了他一眼,谁知萧渝却像没事人一样,淡定地看着前方。 这家伙是吃定了她不敢声张! 萧渝冷冰冰的表情姜子鸢不是没见过,但是没见过如此的厚脸皮,莫非他之前都是装的? “怎么了?”白辰见着姜子鸢有些不对劲。 “嗯,没什么。”这种事她怎么敢让其他人知晓,连忙摇头。 姜子鸢维护他的动作,让萧渝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喝的茶水都觉得更加香了,手里更加放肆了起来,还在姜子鸢的手心挠了起来。 这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让姜子鸢有些微微蹙眉:萧渝这是在调戏她! 姜子鸢深吸了一口气,见到此刻萧渝握得不是太用力,遂反击了回去,大拇指指甲用力地掐住他的手指。 即使有些疼,萧渝却是装作没事一样,一脸平静。 该死的!姜子鸢忍不住心里暗骂了一句。 终于在姜子鸢即将爆发怒气的瞬间,萧渝识趣地松开了她的小手,心里还在暗笑姜子鸢甚是可爱。 斜对面的萧淮看着姜子鸢这边摸不清头脑,他这个王兄一向那么高调,出场总是引起不少的关注。以他那么骄傲的人,不可能看上这丑女,他定是在故弄玄虚,以打消别人对他在其他方面的关注点。 这时,叶城主带着叶夫人走进大殿后便宣布了拍卖会开始。 “第一个拍卖的是有着仙草之称的百灵参,话说能从阎王爷面前抢人,还能延年益寿,养颜美容。”侍官介绍道。 “是不是这么灵啊?不会就是一颗普通的人参吧?”不知谁喊了一句。 “医书也就是这么记载,有没有一回事,这位贵人可以拍回去试试。”侍官调侃道。 白辰看了看姜子鸢询问这是不是她要拍的药材,姜子鸢点了头确定。 百灵参的功效比一般的人参强上百倍,白辰幻化成人没多久,体力虚弱,厉害的高手他一只银狐都打不过,若是被人发现他的银狐身份,定是很危险的,所以她急需想要好的药材给他调理身体,也不知其他人会不会跟她抢。 萧渝静静地看着姜子鸢两人的眼神互动,难道这是姜子鸢来墨城的目的? “林子鸢,你想要拍它?”萧渝小声地问道。 “我说了,我姓姜,咱们没那么熟,以后劳烦二公子称呼我姜小姐。”姜子鸢没好气地说道。 “好,姜小姐……既然不熟,以后多多接触就熟了。”萧渝很平静地说着。 姜子鸢:…… 这话从他嘴里出来,怎么好似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她。 “今夜你别妨碍我,我没空理你。二公子若是觉得无聊,去叶大小姐那边坐坐,我猜叶大小姐非常乐意。”姜子鸢不耐烦地说道,目光一直盯着中间桌子上的百灵参。 萧渝知道姜子鸢定是想要拍下这颗百灵参,若是自己再多嘴,怕是过后她饶不了自己。姜子鸢别看她好说话,其实背后挺记仇的。 “百灵参起拍价三十万两黄金!”侍官喊道。 “小小一颗药材真是贵!”只见一个中年男人有些吃惊说道。 “稀少才有贵的道理。”另一男子出言。 “我出三十五万两黄金!” 姜子鸢清亮的声音响起,众人皆看向她:莫非这丑女是想买来美容? 一个丑女还想变成美女,怕是痴心妄想!众人皆投去嘲笑的眼神。 “本小姐出四十万两黄金!”叶天歌霸气地说道,这个丑女想要,她偏不让她如意! 姜子鸢毫不犹豫继续加价:“四十五万两黄金!” 萧渝在一旁看得有些惊呆,这叶天歌就是故意的,姜子鸢平常那么聪明怎么被这样的人绕进去了,今日莫不是被冲昏了头脑。 叶天歌见着这丑女又加价,想着定不能输给她,一口气加到六十万两黄金。 姜子鸢刚要开口,却被白辰拉了下衣袖:“小姐,这不要了,太贵了。” 六十万两黄金够他买许多药材了!白辰都替姜子鸢心疼银子。 “放心。”姜子鸢给白辰一个安慰的眼神,继续加价:“七十万两黄金!” 七十万两黄金!?众人皆惊呆了。 小小一颗药材值得那么多银子吗? 坐在上首的叶夫人也忍不住好奇,这丑女是何人?竟然要花那么多银子买药材。 “还有人要加价?”侍官问道。 见着侍官出声,叶天歌放不下面子,刚想要加价,却被姜子鸢出言讽刺:“叶二小姐,若是继续加价又买不起,可别丢了您墨城的脸。” 叶天歌被人点破有些愤怒不好意思,她真的没那么多银子买下来,万一这丑女不跟价了,自己怎么收手?想了想,还是闭嘴。 最后姜子鸢以七十万两黄金买下这颗百灵参。 比起拍价多了一倍多些,众人不得不服气这位姜小姐财大气粗,难怪能买到身边那么妖艳的男子。 第146章 买剑赠美人 姜子鸢这么豪气的一面,萧渝看得满是怀疑。 她到底同西越宝定商行有什么关系? 她又为何要姓姜? 半年多的时间,自己已经看不清她了。 “姜小姐,真是阔气,一出手就是七十万两黄金。”萧渝调侃道。 这么多钱,若叫他拿出来买“无用”的药材,他还真是拿不出来,行军打仗的军饷都紧缺,他哪里有闲钱。 不然他们不会拿这颗百灵参出来拍卖,这是戚景卓的药材,萧渝此刻不敢出声,姜子鸢若是知道他是背后的主,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二公子想多了,帮朋友拍的。”姜子鸢连忙找了个借口,她的事不想让萧渝知道太多。 萧渝冷哼了一声,没有看她。 “接下来拍卖的是一把宝剑,听说是上古神剑,锋利无比。”侍官让侍女将宝剑呈上来放在中间的桌子上。 听到上古神剑,在座的目光皆不约而看向宝剑。可是这剑看起来与普通的剑没什么区别,剑柄处镶嵌一颗紫色的宝石,剑鞘刻有凤凰图案,看样式是女子使用的佩剑。 姜子鸢盯着宝剑看了一会,总觉得莫名有些熟悉。 “你若喜欢本公子买下来送给你。”萧渝见姜子鸢似乎对这宝剑有些感兴趣,虽然自己的钱大部分用在养兵上了,但是挤挤总是可以的。 “我武功不行,用不着,只是有些好奇罢了。”姜子鸢摇摇头。 白辰盯着剑看了许久,他感觉这把剑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 “你认得这把剑?”姜子鸢疑惑地转头问他。 上古神剑?活了七百多年的白辰或许见过。 出乎意料的是白辰摇摇头:“不认得。” 这时侍官说道:“宝剑起拍价六十万两黄金。” “一把破剑如此贵!?”众人皆起哄。 萧渝也是一愣:起拍价都这么高! 方才自己还说要送这把宝剑给姜子鸢,若是不拍下来,岂不是失言,此刻心里真是有些懊悔,在姜子鸢面前装什么大方,脸色有些尴尬。 就连姜子鸢这样财大气粗的都觉得起拍价高了。 “本公子出七十万两黄金。”萧淮突然说道,随后目光灼灼地看向叶天漫:“叶大小姐,本公子送您这把宝剑如何?” 方才他就见到叶天漫看着宝剑有些痴迷的样子,若是得到她的青睐,与墨城联手,他还怕登不上宝座? 此话一出,众人惊呼! 公子渝不是同叶大小姐出席两次了吗? 他们两人不是有关系吗? 公子淮如此说,这两兄弟是要争同一个女子吗?! 萧淮的样貌虽然比不上萧渝俊美,但是也不差,加上高贵的气质,普通男子站他旁边也是逊色许多。 想来也是,王室中人能差到哪里,而且和萧渝同一个父亲,样貌多少是有些相近的。 昨夜虽然萧淮也来了,但是姜子鸢坐在了靠门后面,加上又生怕萧渝认出来自己,所以并不敢东张西望,她没有注意到萧淮这人在场。 这会见到萧淮,她才想起来之前东方曜寿辰,萧淮献礼的时候她就觉得莫名熟悉,原来这是萧渝的兄弟。 “天漫何德何能得公子淮赠剑。”叶天漫故作矜持说道,但是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她很喜欢这把宝剑,但是她没那么多银子拍下。 “叶大小姐才貌双全,当得起如此。”萧淮眼含笑意说道,尽力在美人面前维持自己的好形象。 “本公子出七十五万两黄金。”这时萧渝语气平淡说道。 “这……这是也要送给叶大小姐吗?”不知谁说了一句。 众人目瞪口呆,确定两人争上了叶大小姐! 叶天漫心里更加雀跃起来,今日同公子渝出席,现在公子渝和公子淮又为送宝剑给她争了起来,虚荣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 萧淮看着萧渝加价心里暗暗咒骂,想要宝剑讨好叶大小姐,他偏不如意。 随后豪爽地说道:“本公子出八十五万两黄金!” 这么高的价格又刷新了众人的惊呼! 叶城主看着萧渝和萧淮两人笑意盈盈,特别满意,无论是谁和天漫在一起,皆对他墨城有很大的好处! 叶夫人也是特别满意,这么优秀的两人皆对女儿天漫上心,说明她的女儿很有魅力。若是在这次拍卖会选上了女婿,那真是太好了。 众人皆盯着萧渝,期待着他加价,上演一副两男争一女的戏码。 坐在萧淮旁边一桌的司马烨默默地看着他们兄弟两人争执。 在东方曜寿辰宴上他是见过萧淮的,那时萧淮作为使团代表入京贺寿,而他也是如此。 只是没想到北冀二公子萧渝竟然如此俊美耀眼。 姜子鸢扯了扯萧渝的衣袖,微微启语:“那把剑我不要了,若你想要送给叶大小姐,当我没说。” 萧渝却是温柔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慢悠悠说道:“本公子出一百万两黄金。” 说得那是一个漫不经心,好似一百万两黄金在他眼里就是一堆破石头! 姜子鸢忍不住心里吐槽:这萧渝是人傻钱多?一百万两黄金买一把破剑? 白辰也忍不住看了几眼萧渝:这家伙为了姜子鸢出手这么大方? 众人的心脏快要受不了了!一百万两黄金买一把剑! 这些公子当真是阔气! 叶天漫看着萧渝激动不已,萧渝长得好看又有高贵的身份,现在又要花那么多的银子买宝剑送给她,以后叶天歌还敢在她面前嚣张?! 萧淮看着萧渝真是恨得咬咬牙:这是跟他抢上了! “公子,这价钱太高了……”萧淮后面的侍卫上前来到他耳边提醒道。 可是萧淮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毫不犹豫道:“本公子出一百二十万两黄金!” 说完一股挑衅的眼神看向萧渝,他不信,萧渝还能加价! 这么高的价钱,姜子鸢看着都心疼。 她怕萧渝一股脑热还要加价,赶紧小声地说道:“二公子想讨好美人也不是这么个讨法。” “你不想要这把剑吗?”萧渝询问道。 姜子鸢买百灵参花了七十万两黄金都毫不眨眼,这会心疼上一百万多万两黄金了? “不要,这么多钱买其他不好吗?二公子若是钱多,直接送我钱更好。”姜子鸢一副见钱眼开的样子。 萧渝嫣然一笑:“好,听你的,不加了。” 开始他是想买下来宝剑送给姜子鸢,可是发现如此高的起拍价犹豫了,既然萧淮如此想博美人心,他只是“帮”了一把。 第147章 小气无聊的男人 最后萧淮以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买下了这把宝剑。虽然宝剑得手,但是心里也在滴血,这那么大笔钱,够他买一堆武器了! 萧淮却还得装一副大方的样子说道:“叶大小姐,等拍卖会结束了,本公子亲自将宝剑送去给您。” “如此,便谢过公子淮了。”叶天漫起身对着萧淮行了礼,一副名门淑女的做派,礼节很是到位。 不管是公子淮还是公子渝,或者是其他的公子,在席面上为她献殷勤,自然是很受用的,满足她大大的虚荣心。 虽然她比较属意公子渝,但若是公子渝不和她联姻,她总不能一棒打死,公子淮的身份样貌也不错,也是她选择的范围。 叶城主只有一个儿子,不过年纪较小,才十岁,是二夫人所生,也就是叶天歌的母亲。叶夫人一直想为叶天漫找个得力的夫君,好将墨城的权力掌握在手中。而叶天漫也有这样的野心,所以经常与叶天歌这个妹妹作对。 但是论起计谋手段,叶天歌这么骄傲愚蠢的女子自然不是叶天漫的对手。 得到叶天漫的回应,萧淮心里的郁闷便消散了,好歹这钱花得值! 叶天歌看着公子渝和公子淮都为叶天漫出头,气得脸都要绿了。而且连姜子鸢这样的丑女都有一个美男子相陪,更加恼怒。 萧渝看着萧淮却是冷笑了一声。 “你不是倾慕叶大小姐吗?”姜子鸢看着萧渝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有些不解。 “谁说本公子倾慕她?!”萧渝翻了一个白眼,身子往姜子鸢这边靠近了一些,低声继续说道:“姜小姐,看来昨夜您没听明白本公子说了什么,本公子不介意今夜继续说与您听。” 那低沉的声音,在姜子鸢听来有些诱惑,加上萧渝靠得如此近,想到昨夜他那凶狠的吻,姜子鸢唰地一下脸红了。 “你乱说什么。” 夜里说给她听?这不是承认昨夜他们两个在一块。 姜子鸢有些紧张,这话白辰听了也罢了,若是旁人听了去……她不敢想,她可不想成为公众人物。 姜子鸢的表情变化,萧渝全看在了眼里,心里暗笑这丫头经不起一点挑逗。 白辰却是气得握紧了拳头,该死的!还想今夜闯进去姜子鸢屋子,也不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二公子,说话请注意您的身份!”白辰咬牙切齿地说道。 萧渝却是无视他的存在,抬手拿起茶杯一饮而尽。 白辰真是吃瘪了,这人根本不将他放在眼里。 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姜子鸢开口道:“你是故意的?” 方才就见萧渝看萧淮的时候一抹冷笑,不由得皱眉:这家伙真是够心机,几句话就让萧淮多出了一大笔钱! 以为萧渝会否认,没想到却是很诚实地回应:“嗯。” 那认真的表情,让姜子鸢怀疑她是不是看错人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么看本公子做什么?好看吗?好看就多看看。”萧渝很淡定地说道,这么暧昧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貌似姜子鸢是那个心里污秽好色之人。 姜子鸢:…… 该死的!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在这方面,姜子鸢就没赢过他,郁闷得不再同他说话。 两人的对话虽然说得极小声,但是白辰却是一字不落听了去,心里虽不爽,也不好在此暴怒。 “这水晶糕味道不错,你尝尝,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白辰夹过一块水晶糕放在姜子鸢碗里,成功将她吸引过来。 “好。” 见着碗里精致的水晶糕,姜子鸢在萧渝那里受的气便消散了,高兴地将水晶糕夹起来往嘴里送去。 白辰看着姜子鸢快要吃下他夹的食物也是非常高兴。 谁知就在水晶糕落嘴的那一刻,萧渝左手手肘碰到了姜子鸢的右手上臂,水晶糕就这么从姜子鸢筷子滑了出去,掉在了地上。 还没等姜子鸢发怒,萧渝抢先一步说道:“不好意思,不小心碰到。”说完很自然地捋了捋衣袖,貌似方才他就是在整理衣服不小心碰到姜子鸢的。 心里却在嘀咕:姜子鸢和他关系那么好?还想吃他夹的食物!姜子鸢都没吃过自己夹的食物! 姜子鸢当然知道萧渝是故意的,虽然生气,却也不敢席面上博了二公子的面子,只能闷头夹其他东西吃,反正这仇她记下了。 白辰心里却是冷哼一声:真是小气无聊的男人! 这时侍官宣布下一个拍卖的物品是一本武功秘籍——符氏移形剑法。 符氏剑法一直像神一般的存在,出剑极快,看不见剑身,如移形走位,非常神速。 武功对权力者来说是不容小觑。如今的社会,高手如云,不能全部指望护卫暗卫的保护。 众人皆对这本武功秘籍感兴趣,竞拍起来。 姜子鸢看着萧渝却无动于衷,不过也是,萧渝的剑法已经很厉害,没必要再去练其他剑法。同时练几种剑法,控制不好容易伤了筋脉。 最后南疆四公子司马烨拍下了这本武功秘籍。 姜子鸢看着司马烨有些眼熟,一副昂然君子的气派,看起来特别舒服。 “你认识?”见着姜子鸢愣怔着看司马烨,萧渝忍不住问道。 萧渝这么一问,姜子鸢才想起来,在东方曜的寿辰宴上,这位南疆公子也来了。 “不认识,只是之前在东离王的寿辰宴上见过他一面。”姜子鸢摇摇头,也没有把他当回事。 最后又拍卖了几个物品后,今日的拍卖会就结束了。 拍下来的物品交付钱登记后便可立马领走,所带的钱不够的可以先交一半定金,五日后补齐钱即可拿走,若是过期,定金将不退还。 卖主将会给一笔费用给墨城,墨城算起来既得了钱又得了知名度,所以这样的美事他当然乐意年年举办。 不知不觉就已经是酉时了,人群散去,今日没有安排晚宴,会有侍女送晚膳到各自住的院子。 萧渝起身没有同姜子鸢说话,便同叶城主他们一起走了。 今夜叶城主与叶夫人一同招待几位贵公子。 姜子鸢看着萧渝离开的背影有些落寞:像他这样的身份,自己是没资格同他一块进出的,也不知今夜是叶大小姐还是叶二小姐陪伴在他身边。 “咱们也回去吧。”白辰拿到了百灵参过来说道,看着姜子鸢有些失神。 “嗯”姜子鸢应了一声,便同白辰离开了。 第148章 城郊异动 后半夜紫明宫已经安静了下来,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飞过宫墙往城郊而去,最后落在一棵大树后面。 借着大树的遮掩,两人静静地盯着前方。 “本公子要的东西带来了吗?”一个高大的黑影询问。 “公子要的东西自然不敢少。”只见另一人从怀里掏出来一个东西交到那人手里。 两人皆蒙着面,姜子鸢看不出是谁,能自称“本公子”的身份定不简单,恐怕是哪国的一个公子,也许还是今日拍卖会上的某个人。 “这蛊毒毒性极强,公子切记要小心了。”那人提醒道。 “本公子就怕它不强!有了它,还怕杀不了他!”另一人阴笑,“告诉你家主子,事成后定有重谢!” 随后两人匆匆离去。 “怎么不追去?”白辰询问道。 “反正不是害我,我何必多管闲事!”姜子鸢不屑一顾。 两人站了片刻后,一道人影落在姜子鸢跟前,恭敬地说道:“让小姐久等了。” 然后转身向白辰问候:“见过白公子。” “左峰,你怎么来了?”姜子鸢见着来人,有些吃惊,以为他会派其他人过来。 “属下刚好在墨城附近办事,见到小姐密信便马上赶过来。您要的三百万两黄金已经全部换成西越宝定商行的银票。” 左峰将一个木匣子呈到姜子鸢跟前,并打开让姜子鸢过目。 木匣子里面全是百万面值的银票,姜子鸢看着银票很是满意:“做得好!” 说完姜子鸢拿了木匣子准备和白辰离去,左峰关心问道:“小姐,为何不让属下跟着?” “有事我会唤你。这样吧,你带人先在墨城待着。”姜子鸢想了想,墨城只有她和白辰两人,若是出事多些人手也是好的。 “是,属下遵命。”左峰恭敬地回应。 一眨眼的功夫白辰便带着姜子鸢离开了。 姜子鸢和白辰回到住的屋子半个时辰后,就听到院子外面有躁动声传来。 两人急忙出来院门打探。 “侍卫大哥,发生什么事了?”姜子鸢柔声道。 “回姜小姐,说是永宁院住的卖家明日即将拍卖的宝物险些被盗。” 偷盗宝物?难道是圣境地图? 姜子鸢和白辰对视了一眼。 “可有抓到刺客?” “没有,听说刺客还闯进去北冀二公子住的院子,将二公子伤了。” 那家伙被刺客伤了?姜子鸢脸上浮过一丝担心。 “姜小姐请放心,咱们叶城主已经派了侍卫去追查,各院子也加派了侍卫保护各位的安全。您且放心去安歇。” “好,有劳了。”说完姜子鸢便带着白辰回屋了。 “子鸢,你担心他吗?”白辰看着姜子鸢脸色不对。 姜子鸢迟疑了一会说道:“白辰,我们进来紫明宫的请帖是我偷他的……在双月城我没想到他在那里,我被他认出来了。我以为能躲开他,没想到他还是找到墨城来了。昨夜我与他并没有发生什么,他只是认出我了来质问我。” 停顿了一会,姜子鸢继续说道:“半年多的时间,我以为我可以将他忘了,可我还是做不到,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姜子鸢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眼眶已经有些泛泪。 入了心的人,总是不自知。 白辰看着姜子鸢既心疼又心酸。 “丫头,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如果他不辜负你,那便是最好的事,明白吗?”虽然安慰姜子鸢说得那是一个坦然,但是他心里的酸痛谁知道。 好在姜子鸢不隐瞒他,还愿意告诉他这些。 姜子鸢错愕地站着看了看白辰,她的命都是他救的,白辰对于她来说就像兄长一样亲的人。 “白辰,谢谢你。”姜子鸢由衷地感谢,半年以来他为自己做了许多事,她心里明白,她能感觉到白辰对她有些好感,但是她只能是把他当成亲人朋友一样看待。 “别担心,我瞧那家伙的武功挺厉害,一般人伤不了他,顶多也就是受点皮外伤。今夜那边值守的侍卫太多不好去问,你好好睡一觉吧,明日起来便知什么情况。”白辰安慰道。 “嗯,你也早点回去歇息。” 将白辰送出去,姜子鸢关上了门便躺到床上睡觉。 半个时辰过去,还是辗转难眠。 不止因为担心萧渝,还有关于圣境地图一事。 原以为今日会有关于圣境地图的物品拿出来拍卖,没想到全无。 想来也是,这种东西位高权重者都想要抢到手,谁不要命了拿出来拍卖。 就在姜子鸢眼眸即将完全合上的那一刻,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翻窗进来直接落在她床边。 姜子鸢警惕地抬眸,向他飞射了两枚银针,皆被他巧妙躲开了,立即坐起来质问:“谁!?” “是我。” 低沉又熟悉的声音传来,姜子鸢才后知后觉:“萧渝?” “嗯。”萧渝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怎么来了?”姜子鸢疑惑,不是说受伤了吗? 没等萧渝回应,姜子鸢便要下床去点蜡烛。 “别动,在床上待着就好。怕你担心,过来看看你。”萧渝制止了姜子鸢下床的动作。 可是这么黑漆漆的室内,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姜子鸢还是不好意思。 “谁担心你……”姜子鸢怼道。 “好,是我担心你。”黑暗中萧渝宠溺地说道,嘴角挂着一抹笑意,不过姜子鸢没看到。 “你受伤了,严重吗?让我看看。” 这家伙受伤了还敢跑出来,也不怕出事。 “无碍,一点小伤。”萧渝毫不在乎地说道。 说完直接坐在床边,也不等姜子鸢同意,将她搂过来抱住:“让我抱一会。” “你放开我!”姜子鸢被突然的拥抱吓到了,双手抵触在他胸前想要将他推开。 “姜子鸢别动,碰到我伤口了。”萧渝低头沉声道,嘴巴刚好触碰到姜子鸢的额头。 这轻微的触碰,让两人身体一僵。 姜子鸢是紧张,萧渝是情动。 怀里抱着自己喜欢的人,加上这么轻微的触碰,萧渝喉结忍不住动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 此刻的他好想用力将她吻住,但是想到太过分反而引来姜子鸢的厌恶,便生生忍住了。 姜子鸢忍不住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没出息!又被萧渝这样的美男子蛊惑了! 萧渝白日还和叶天漫一同出席呢,他们此刻这样子算什么?见不得光的情人?! “你既然没事,快些回去吧!”姜子鸢愤怒地将他一把推开。 刚才还好好的,萧渝不知姜子鸢怎么突然生气了。 “怎么了?” “你别老是偷偷闯进来我屋子,让人看了去,你这墨城女婿当不成了!” 原来是因为叶天漫生气!萧渝悟了:“谁说我要当墨城女婿!昨夜我不是同你说明白了吗?!我只喜欢你,永远只喜欢你一人!” 第149章 与叶天漫的协议 “二公子,话别说得那么满。你我不过是机缘巧合下遇见,我不过是你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将来你身后会有许多像叶大小姐这样的女子,我不想做这万紫千红中的一朵!” “姜子鸢那只是你自己的想法,你可知我是怎么想的?!除了你,这辈子我不会要其他的女子!你绝不能嫁给别人!除非我死了!”萧渝凌厉说道。 “我将来嫁给谁那是我自己的事,你别如此不讲理!”姜子鸢发怒,她这都没答应和他在一块,凭什么干涉她的婚事,他算是自己的谁! 她还有许多事要做,没资格去谈情说爱。而且没有为她娘和姜氏一门报仇之前,她不会草草嫁人了。再者报仇之事也不是小事,一不小心便是死无葬身之地。嫁人对于她来说太遥远了。 萧渝深深吸了一口气,发觉自己说得有些过了,转而柔声道:“姜子鸢,我来墨城是有些事要办,有些事我没办法同你说,你是个聪明女子,别让我为难。我向你保证,我同叶天漫绝对没有男女关系。” 他能光明正大进来紫明宫,其实是故意与叶天漫偶遇,叶大小姐这样的身份带人进来总不会有人拦着。他只是利用她的身份,而他当然也知道叶天漫的心思,是想搭上他这条线。 就算没有姜子鸢,他也是看不上这样的女子,傲气如他,喜欢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就不可能是这样的泛泛女子。 “你要做什么与我无关,你与谁在一起也与我无关。”姜子鸢嘴硬着说道。 萧渝真是有些无力,女子怎么那么难沟通呢?! 闭着眼深吸一口气,来日方长,他不信姜子鸢不会接受他! “你好好歇息吧。”萧渝站起来便要走。 姜子鸢看着那高大的背影,终究不忍心:“你等等。”说着下了床来到桌子上点了一根蜡烛,继而走到床边的柜子,从里面拿出来一瓶药膏递给他。 “这治疗外伤恢复极快。” “你关心我?”烛光将姜子鸢娇小的脸庞映在跟前,脸上一副担心他的神色,萧渝看着满眼欢喜。 “你…你以前救过我几次,算我报答你。”姜子鸢随意找了个借口。 “救命之恩就是用一瓶药报答?”萧渝扯唇一笑。 “难道你想要我的命吗?”姜子鸢没好气地说道。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要你的人。”说完萧渝才发觉自己说了什么混账的话,有些脸红。 姜子鸢也是尴尬地瞥向一边没有看他。 “好了,我走了,你早点歇息。”丢下一句话,萧渝便不见了踪影。 姜子鸢深呼了一口气:“总算走了。” 说完走到桌子上吹灭了蜡烛,重新回到床上躺着。 却不知萧渝并没有走远,而是躲在窗户外站着。姜子鸢那句“总算走了”一句不落全被他听了去。 这么想他走?!萧渝气得郁闷。 在窗外偷偷站了半个时辰后,看到姜子鸢沉沉睡去,萧渝再次溜进去屋里,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才放心离开了。 翌日午时,拍卖会照常举办。 萧渝因为受伤并未出席,连叶天漫也没有到场。 “听说昨夜宫里遭遇刺客了,公子渝还受伤了,今儿叶大小姐还去照顾他了。”坐在姜子鸢后面的人在小声议论。 “叶大小姐和公子渝这样的人中之龙确实相配,两人若能成就一段姻缘,也是佳话。” 难怪两人都不在场,原来是去私会了! 姜子鸢想起萧渝真是气不打一处来!昨夜就应该给他扎个十针! 不对,应该扎个百针! 她偷偷拿进来紫明宫的银针,刚好没处使用! “别想那么多。”白辰宽慰道。 “我没事。”姜子鸢浅浅一笑,这种小事还不至于影响她,调整了心态认真看拍卖的物品…… 另一边,萧渝此刻躺在床上养伤。 “二公子,这是天漫特意为您煮的参汤。”叶天漫坐在桌子旁,热情地盛了一碗参汤递到萧渝跟前。 “有劳叶大小姐了,放那儿,等凉一会本公子再喝。”萧渝冷漠出声。 叶天漫知道萧渝的性子,并没有逼得太紧,若是逼得太紧反而引起他反感。 “好,听二公子的。”叶天漫将参汤放回桌子上,始终保持着微笑。 半盏茶时间过去,见着萧渝不搭理她,叶天漫悠悠开口:“听闻二公子未曾娶亲,也没有中意之人……” 萧渝冷眼地看了她,没有出声。 叶天漫一直在观察着萧渝脸色的变化,见着他依旧一副冷漠的态度继续说道:“早就听闻北冀二公子不仅长得极好看也颇具才华,这次拍卖会一见果然如传闻中说的一样。二公子,不瞒您说,小女一直倾慕您。您是北冀尊贵的二公子,而我是墨城大小姐,若是咱们联姻,您以后想要北冀的王位或者一统四国,墨城都是您坚强的后盾。” 叶天漫向萧渝抛出了橄榄枝,她不信萧渝不心动。 “本公子的夫人绝不是无能之辈,叶大小姐有什么本事能让本公子刮目相看?”萧渝冷哼。 “不知二公子想要天漫做什么?”叶天漫心领神会。 “叶大小姐想必也听说圣境地图,若是叶大小姐能找齐圣境地图,本公子可以考虑叶大小姐说的事。”萧渝说得漫不经心。 当然,另一半圣境地图在他手上,他一点都不担心叶天漫能找到! “圣境地图最近风声太大,天漫想不知都不行。二公子大费周章前来我墨城,天漫也知您想要得到它的决心。天漫定不会让二公子失望。”叶天漫信心十足说道。 她的手下早就收到一些消息,圣境地图携带者最近出现在墨城,而且很有可能与父亲大人有关。 “好,本公子静候叶大小姐佳音。”萧渝冷不丁说道。 “那天漫就不打扰二公子休息了。”叶天漫行礼后告退出去。 “公子,她可信吗?”功一进来问道。 “叶天漫在墨城有一定的人脉和手段,咱们去查,不一定能查出来蛛丝马迹,派人盯紧她。”萧渝解释道。 “是,属下明白。公子,您伤口可要紧?” “一点小伤无碍,你的剑法进步不错,看着伤口深实则没有伤到筋骨。” 第150章 拍卖会结束 昨夜永宁院的动静是他们闹出来的,假装被刺客刺伤只是为掩人耳目。 “姜子鸢为何要拍下百灵参查出来了吗?” “这点不知,只查到姜小姐和西越宝定商行有关系,姜小姐的钱都是宝定商行提供的。”功一惭愧道。 “以后叫她小姐。”萧渝很认真地说道。 功一愣怔了一会,立马想明白过来,公子这是要他们把姜小姐当成自己的主子,至于为什么他也不敢问,按公子的命令执行就是。 “嗯,属下知晓。” “公子,小姐身边那位白公子武功挺厉害又很警觉,派去跟踪小姐的暗卫根本靠近不了她五丈之内,小姐要做什么咱们的人根本打探不到消息。”功一无力诉说。 “隐在暗处保护她的安全即可,姜子鸢做什么不必理会。继续查清楚宝定商行的幕后之人是谁!” 姜子鸢一向警觉,能神不知鬼不觉躲起来半年,她定不是愚蠢之人。 宝定商行在西越虽说不是前十的富商,但是经商十多年也积累了不少的钱。 以姜子鸢的性子,也不是个容易受别人指使的人,萧渝怀疑十有八九那宝定商行的幕后之主是她! 可是姜子鸢作为东离人怎么会和西越人有关系?这才是他想不明白的。 半年前姜子鸢在艋西岛身亡一事,他也派了人调查,始作俑者是东离四公子东方启他当然知晓。 东离王东方曜向四国颁布了东方启的通缉令,他也曾派出玄龙卫追查东方启的下落,可这东方启太狡猾了,那么长的时间竟然没人抓到他! 以至于半年后,姜子鸢这事大部分人都忘了。 可萧渝一刻也没有忘记!姜子鸢的仇他必定会报! “公子,这……”功一看了看桌子上的参汤,不知要做何打算。 “拿去扔了!”萧渝一脸嫌弃的说道。 开玩笑,他怎么敢喝别的女子给他煮的参汤,若是姜子鸢知道不跟他生气才怪。 而且今日叶天漫毫不避嫌过来他这里,必定传了消息出去,虽然他是故意等叶天漫过来。 可这事怎么和姜子鸢解释他头疼。 “哦。”功一不敢怠慢即刻拿参汤出去扔了…… 今日是拍卖会最后一日,原以为会有重头戏,没想到都是一些大梁王朝王室之物。 拍卖会没举办之前曾有消息流传出来,这次会有阮槐先生的名画。 毕竟此前半张圣境地图藏在阮槐先生名画中的消息不径而飞,这次明显是有人故意设局引来了一堆对圣境地图虎视眈眈的人。 “子鸢,咱们现在怎么打算?”回到院子时已是申时,白辰询问。 “先在墨城附近待一段时间,既然有风吹草动,仔细打探必定会找到一些线索。前几日天云宫寻到东方启曾出现在墨城的迹象,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迟延承曾接触过东方启的手下,让人跟紧他准没错!”姜子鸢凶狠地说道。 “好,咱们收拾东西一会离开紫明宫。” 一个时辰后,姜子鸢他们和其他来参加拍卖会的人一样,陆续离开紫明宫。像他们身份一般的人,自然是不用同叶城主告辞的。 当然姜子鸢也没有去向萧渝知会一声,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好到,她做什么事要告知他一声。 所以当萧渝收到姜子鸢离开紫明宫的消息时气得脸色铁青,暗卫说姜子鸢他们出宫后没一会就不见人影,他被甩掉了! 萧渝真是一口瘀血堵在心口,他的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差了?!竟然还能被姜子鸢甩掉! 姜子鸢若是又躲他怎么办,萧渝想想心里就好慌!她若是想诚心躲起来,他还真是有些难办。 “马上离开!”萧渝此刻周身一股寒气,功一绕是不想看见都不行。 只好硬着头皮回应:“是!”弓身退下去安排离开一事了…… “子鸢,你如此离开,不怕他找来?” “怕什么,难不成他要吃了我?”姜子鸢冷不丁说道。 “是吗?我瞧着你好像有些怕他?”白辰戏谑道。 姜子鸢:…… 好吧,她是有些怕萧渝,不过她可不想承认。 当时他还是她的贴身侍卫时,她就觉得这人不简单,经常一股冷冰冰,目中无人的表情。那时候还以为他失忆前是杀手,现在看来,完全是他那股天生的傲气。没办法出生就是高贵的公子,有傲气的资本。 “这事我还一直想问你,你为什么见到萧渝有些畏惧?” 姜子鸢不明白,白辰是一只活了七百多年的银狐,为何她在白辰眼中,有好几次看到了他看萧渝时眼睛里有一瞬间的畏惧。 白辰真是欲哭无泪,那家伙身上有麒麟血!麒麟血族人能克制他这个银狐族! 当他还是银狐身的时候,靠近萧渝身边他就觉得这人有些可怕。现在幻化成人了,见过萧渝几次后,他才想明白过来,萧渝身上流有麒麟血! 可萧渝明明就是普通人,为什么身上会有麒麟血的气息?白辰怀疑,或许是他母亲本身就是麒麟血带给他的,或者萧渝饮用了麒麟血。 若是被人发现麒麟血族人在世,对于姜子鸢来说是多么危险的事,所以白辰不打算告诉姜子鸢! “本大爷何时畏惧他!若是他跟本大爷打,他还打不过本大爷呢!”白辰信誓旦旦说道。 姜子鸢看着白辰忍不住翻白眼,“天要黑了,先找个地方住下,等左峰过来再商议其他事。” “好,小姐发话,小的遵命!” “你果然是只狐狸……话多!” “驾!”姜子鸢不理会白辰,向前赶路! 两人本来就是假装西越商贾入城,拍卖会结束必然是要离开墨城的,所以两人打算先离开墨城不让人怀疑。 也就是在城郊附近,并没有走远,为了方便两人特意抄小路走。 走了半个时辰后,姜子鸢突然拉紧了马绳停下。 白辰见状也只好停下来:“怎么了?” 姜子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个……我需要去方便一下。” “咳咳”白辰也尴尬了一下,环视了一圈,周边树木较多,见着没有危险的气息,才说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第151章 虎头岭遭遇围杀 姜子鸢下了马后往树林里面走了好一会才停下,虽然白辰不会对她做什么,可是白辰听力那么灵敏,若是太近她这和当着白辰面小解有什么区别,她没那么厚的脸皮。 快速地解决完后,姜子鸢刚要往回走,却听得不远处的说话声传来。惊得她不敢乱动,幸好她蹲下来的灌木丛茂盛,加上又是黑漆漆的夜晚。 “头儿,您说上面让咱们赶去虎头岭和鬼魅大人汇合是要杀谁?” “杀谁是咱们应该知道的吗?上面收了人家的银子,命令咱们必须在虎头岭解决掉他!”男子严厉训斥。 杀人?要杀谁?连鬼魅都出动了! 鬼魅可天残阁排名第一的杀手! 姜子鸢静静地听着。 “头儿,小的听说雇主花一百万两黄金要买他的命?此人的来头恐怕不小……”男子紧张说道。 一百万两黄金!谁的命这么值钱!? 她赚一百万两黄金可是一个个铜板积攒起来的,姜子鸢无比羡慕! “少废话!快点,耽误了事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男子催促着。 “是,是。”那男子胆怯地回应。 两人匆忙小解后,便快步回到官道,和自己的队伍飞快骑马走了。 见着人走远,姜子鸢才敢站起来往白辰那边走。 “出什么事了?”白辰见着姜子鸢神色紧张,而且还去了一段时间。 “咱们掉头,马上去虎头岭!”姜子鸢一边说一边跨上马,“方才看见一批杀手急忙赶去虎头岭,连鬼魅都出动了!要杀的人一百万两黄金的身价!” 姜子鸢总觉得心神不宁,说不出来是为什么。 “杀手本来就是做这杀人生意的,有什么奇怪的?”白辰皱眉道。 “只是觉得有些好奇,去看看。” “驾”姜子鸢拉紧了马绳直接向前冲去,也不等白辰同意不同意去。 “姜子鸢,你真是活腻了!”白辰无奈,只能赶紧跟了上去。 等两人赶到虎头岭的时候,只见一帮杀手围成一团,准备对着中间的几人发起进攻,月色朦胧的黑夜,依然看得出地上躺了许多尸体,看来已经经过一场厮杀了。 姜子鸢和白辰躲在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定定地看着。 “还不放下武器,本大爷可以考虑给你们一个全尸!”一个男子冷笑。 “不自量力!凭你也想杀本公子?!”中间的男子冷哼,站得笔直,声音高昂,明显愤怒。 这声音,这身形,怎么有些熟悉?! 没等姜子鸢反应过来,便见着中间的男子转过身来,怒视了一圈围着他们的杀手。 虽然是黑夜,可是迎着微弱的月光照射,姜子鸢还是看清了他的脸,这人是萧渝! 他们要杀的人竟然是萧渝!心里不免紧张起来。 也不知他到底伤着了没有。 这些杀手一看就不简单,姜子鸢也不敢贸然出现,只能紧张地盯着萧渝。 白辰自然也看到了萧渝,虽然离得不近,但是也知道他此刻的处境不好。 “不愧是二公子,依旧是那么狂妄!”鬼魅冷笑。 “比不上天残阁排名第一的杀手——鬼魅大人。”萧渝语气平缓地说道,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果然有眼色,这都被二公子看出来了!”鬼魅没有否认。 “鬼魅的斩魂绝杀虽然厉害,但是本公子还不放在眼里!”萧渝狂妄一笑,当然他并不是自大,因为他自信有那个实力! “二公子若是没受伤,或许本座没胜算,可惜!您刚才中了我的蛊毒!若是拼尽全力只怕会爆体而亡!”鬼魅一脸得意地说道,丝毫不将萧渝放在眼里。方才他使出斩魂绝杀后一个回转便一剑刺入了萧渝的右胸口。 只是萧渝内力太强将他击退了,不然他可以一剑杀了他! 姜子鸢在石头后面听得一清二楚,他……他受伤了!心里有些慌张,额头微皱,明显担忧。 激动得想要冲出去帮他,却被白辰及时拉住了手臂,对着她小声地说道:先观察,你出去只会帮倒忙。 姜子鸢也清楚自己的武功一般,只是关心则乱,白辰一说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只好按耐不动。 “没想到天残阁如此卑鄙,这么下三滥的招式也拿来!也不怕日后没人找天残阁做生意?!”萧渝此刻已经开始觉得右胸剧烈疼痛,但是用内力强忍着,说话语气平缓,让对方看不出他受伤严重的样子。 可是近身的功一却是发觉萧渝不对劲了,但他也不敢声张。此刻他必然知道萧渝的打算,能做的就是紧靠着保护萧渝的安全,不让那些杀手围攻上来。 “只要杀了你,无所谓什么手段!”鬼魅讥笑。 那些围着萧渝他们的杀手也不敢掉以轻心,拿着剑聚精会神地盯着萧渝几人,就等着鬼魅下令。 “谁雇你杀本公子?!本公子出双倍价格解了这笔生意!”萧渝提议道,虽然他不认为鬼魅会动容,而且天残阁一向不做倒耙的生意。 与鬼魅搅话舌不过是为自己争取点时间,他现在情况很不好,手心已经开始冒冷汗,现在连功一在内,他们一共才五人,他们的援手还没赶到,如今他们都受伤了,硬碰硬跟这帮杀人不眨眼的杀手打起来,他们绝对不讨好。 “哈哈!二公子若想知道,本座到时候会写信烧给你!”鬼魅说完直接向萧渝跃去。 眼看着剑就要落在萧渝胸口,旁边的一个侍卫快速飞身过来挡住了鬼魅的剑。 “噗呲”一声,鬼魅一剑穿刺了侍卫的身体。 “公子快走…”侍卫最后一口气还不忘喊萧渝离开。 见着侍卫为他挡剑而亡,萧渝也只是蹙了一下眉表示惋惜。 像他们这样高贵身份的人,为保护他们而死的太多人,他虽不是冷血无情,但也不是心软之人,若是个个属下为他死,他都要悲痛惋惜,恐怕他都没事做了。 在侍卫挡剑那刻,萧渝很快速地反应过来向旁边躲开,并不忘迅速回击一剑给鬼魅。 鬼魅没想到有人挡剑上来,还来不及抽回剑便被萧渝刺来,想要躲开,却还是被刺中了左肩,逼得后退了几步。 鬼魅不敢置信地望着萧渝,“二公子真要豁命出来杀本座?!”萧渝刺伤他起码用了八分的力道,此刻他的左肩已经被伤到了骨头,引得吃痛连连。 萧渝无视鬼魅的话,再次向他发起进攻。其他杀手见状也上前战斗起来,功一他们三个也凶狠地向那些杀手刺去。 顿时,场面一片刀光剑影,看起来非常凶残。 第152章 萧渝昏迷 只见萧渝一个抬手,剑身化成十个影子,齐齐向鬼魅击去。 对付十个剑影就是十把利剑,鬼魅就是武功再厉害,也难敌对,使出了九成内力用几招击散了剑影,可还是被剑气逼的一连后退十步后吐了一口血。 鬼魅哆嗦地不敢置信:“斗影剑法?你这么会?!” 萧渝却是冷哼,“鬼魅大人还不算眼瞎!”却是没有打算解释。 “大人,您怎样?”旁边一个杀手急忙过来扶着鬼魅说道。 鬼魅气喘吁吁,却还是僵硬说道:“一口血不至于死。”嘲讽着看了萧渝,他都被剑气所伤,萧渝使出的内力肯定很强,中了蛊毒强行运用内力,恐怕萧渝比他还要糟糕! 萧渝此刻握剑的力道弱了许多,已经有些抖动。他只是想速战速决,再拖下去,就算不被杀死,也会毒发而亡。 “一口血不行,那就再来几口!”萧渝冷峻道,深吸了几口气,调整了气息,继续向鬼魅发起进攻。 “岂有此理!”鬼魅破口大骂,萧渝竟然不怕死地继续进攻。可他也不敢掉以轻心,一个巧劲跃到萧渝身后,使出斩魂绝杀想要给萧渝来个一剑封喉。 萧渝感受到后背的剑气袭来,俯身低头躲开了,可手中的利剑却回转向着鬼魅下半身凶狠刺去。 “撕拉”大腿被划破的声音痛得鬼魅险些站不稳,要知道,再往上一些,就要伤及他的宝贝了。 “可恶!”鬼魅恼羞成怒,用剑挡了回去,旁边的杀手想要上前帮助鬼魅,却也近不了两人身边。 萧渝后退二步,只见他握剑的内力凝聚,再次使出斗影剑法,这次将剑影化成了二十道,方才那十道剑影已经让鬼魅吃惊,这次见着二十道剑影简直目瞪口呆。 “这…这怎么可能?!”鬼魅结结巴巴呢喃。 十道剑影已经是把剑法练得极致了,把剑影练成二十道这人莫不是疯子! 不止鬼魅吃惊,其他的杀手也没见过这样厉害的阵势,一时间有些吓住了。 姜子鸢之前见过萧渝出剑已经觉得很厉害了,那时候萧渝还没有全部恢复内力,与现在的阵势相比,简直差了十倍。 白辰心里有些暗自悲伤:这家伙功力那么强!自己一个银狐恐怕都打不过他! 见着杀手愣怔的瞬间,功一几人快速地解决掉了好几个杀手。 可是萧渝不容许鬼魅发愣,二十道剑影便齐刷刷地从四面八方朝着鬼魅击去,鬼魅无论从哪一面逃走,都会被剑气所伤。 鬼魅用剑快速击溃朝他劈来的剑影,可是再快,也挡不住二十道剑影,最后被剑气袭得身子往后倒去。 萧渝却是不肯放过,抬腿一个回转将手中的剑径直踢向鬼魅心脏。 鬼魅惊悚的看着利剑直直插入自己的心脏,连一句话也没来得及说,便倒在地上了。 “鬼魅大人!”旁边的杀手想要冲上来查看情况,却被功一几人用剑挡住了去路。 领头身亡,这些杀手瞬间失去了信心,开始有些畏惧,一人连忙向天上发射了求救信号。 可是萧渝的情况也不好,鬼魅倒下后,他也往前摔去,重重地倒在地上。 “公子!”功一率先看见了,击杀了围着自己的一个杀手,连忙过来扶着萧渝上半身起来。 在石头后面一直盯着的姜子鸢,在萧渝倒下的那刻已经顾不得危险了,急忙冲出去,“我不能看着他死!” 白辰想拦也拦不住,只好飞跃出去,跟在姜子鸢身边,一起加入了战斗。 姜子鸢两人靠近的时候,萧渝带来的那二个侍卫,还以为是杀手的帮手来了,见着姜子鸢两人是刺杀杀手的,这才放松了对他们的警惕。 借着白辰的掩护,姜子鸢飞快地来到萧渝旁边,这时萧渝已经吐了好多血。 见着有人靠近,功一刚想出手,抬头便见着来人是姜子鸢,像是找到人诉说一样:“公子他……”功一想说公子他中毒了,情况很不好。 姜子鸢无视他的存在,蹲下来心疼地喊了一声:“萧渝…” 听到声音,萧渝沉重地抬眸,见着眼前的女子,还是那个丑陋的人皮面具,怕她担心努力压下疼痛,责备地说道:“你怎么来了?快走!” “你别说话。”姜子鸢平缓地说道,努力克制内心的慌张。 萧渝的嘴唇已经发黑,是中毒太深的迹象,饶是她会医术,此刻也是心慌了。 “快走!鬼魅死了,他们的援手会马上赶来!”萧渝虽然语气微弱,声音低沉,但是听得出来很心急,他怕姜子鸢出事。 白辰击一连退了几个杀手后,紧张地来到姜子鸢身后,“子鸢,得赶紧离开,再不走他们的援手马上来了!” “快带她走…”萧渝恳求地目光看了一眼白辰。 白辰自然知道萧渝的意思,他们都不希望姜子鸢出事,他也想马上带姜子鸢离开,可是姜子鸢能听他的才怪。 “我不会扔下你的。”姜子鸢看着萧渝虚弱的样子,眼角已经泛了泪珠,她不舍得这样离开。 萧渝看着姜子鸢为他流泪,心疼地抬手,想要伸手为她擦掉,可刚微微抬手就昏迷了过去。 “萧渝!”看着那个风姿卓越,气质高贵,长相俊美的人晕了过去,不知死活,姜子鸢悲痛出声。 “公子!”功一大喊,摇了摇萧渝的身体,不见一点反应,心底像一块石头沉底,压得快喘不过气来。 公子要是死了怎么办?! 其他二个侍卫自然也知道这边情况不好,但是他们还在以死相抵跟杀手搏斗,为大家争取一丝活着的机会。虽然和萧渝相比他们的武功差了许多,但是比那些杀手还要厉害一些,不然也不会成为萧渝的近身护卫。 “公子他不能死!”功一伤心地说道。 好在姜子鸢比较冷静,迅速反应过来,探了探萧渝的鼻孔,见着还有出气,松了一口气,“他还没死!” 听到这话,功一才反应过来,赶紧探了公子的鼻孔,确定人没死,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一点。 “得马上离开,他中毒了,撑不了多久!” 可是单靠他们几人冲出重围有些困难,除了白辰和姜子鸢没有受伤,功一三人皆受伤了,而且还要带着昏迷的萧渝离开。 大伙正不知怎么办的时候,萧渝的援手赶来了! “保护公子!功一大人,您先带公子离开!”喊话的是费远,正是他带着十人的小队伍赶来了,一边对着杀手搏斗,一边喊道。 有了帮手,姜子鸢终于舒展了眉头,现在他们要做的是赶紧离开。不然杀手的援手赶到,他们便走不了。 功一有伤,背不了萧渝,姜子鸢抬头看了看身后的白辰,犹豫再三还是开口:“白辰,你能不能背他……” 要背这家伙,白辰是一百个不愿的,见姜子鸢开口,有些可怜地望着他,也不忍拒绝,“可以。”可是心里却气的要死。 第153章 入住客栈 既然白辰开了口,姜子鸢也不管他心里怎么想的,对半扶着萧渝的功一说道:“快帮忙,将他扶起来。” 功一自然知道姜子鸢的意思,配合着将萧渝扶上了白辰的后背。 别看萧渝长得不胖,但是浑身结实,一身的重力压在后背上,白辰忍不住眉心紧皱,心里怨念:本大爷真是欠了你的! 最后姜子鸢几人在费远他们的掩护下冲出重围,来到原先姜子鸢和白辰躲藏的地方。 出来外面,姜子鸢也没有带处理伤口的伤,而且时间紧急,幸好她身上有解毒丸,即刻掏出来给萧渝吃下。虽然知道解毒丸对蛊毒没有多大的用,但是能缓一刻也是好的。 还好姜子鸢他们的两匹马还在,几人用力将萧渝陀上马背后,功一不放心自然是要带着萧渝走的,一个使劲便跨上了马背。 毫无意外姜子鸢则是和白辰共骑一匹马,姜子鸢虽然心里有些别扭,但是情况特殊也容不得所谓的男女有别,逃命要紧。 白辰却是高兴得压制不住笑意,嘴角微微上扬,幸好姜子鸢坐在前头,不然被她看了去指不定要说他幸灾乐祸。 “小姐,咱们要往哪走?”功一此刻拿不定主意。 姜子鸢只顾担心萧渝的伤势,也没注意到功一这么称呼她,不过白辰却是听到了,愉悦的心情便被功一这么一句称呼浇灭了。 该死的家伙!竟然让手下这么称呼姜子鸢,莫不是觉得他会得到姜子鸢,让他们把姜子鸢当成女主子! 白辰心里不爽,但是也不敢拿出来说,不然显得他太“矫情”了。 “回墨城!”姜子鸢毫不犹豫说道。短时间内杀手必定想不到他们会去墨城,而且杀手也不敢肆意在城里搜寻,那么大的动静必然会引起别人怀疑。 回墨城一事几人一致同意。 “你们几个与费远他们后面跟上,到了城里我会给你们信号,切记不要恋战,保命要紧!”功一对着那几个侍卫交待几句,便随着白辰他们离开了。 姜子鸢他们前脚刚离开,杀手的援手就赶到了,有着费远他们拖住,两匹马抄着小道一路畅通直接赶到了城门附近。 当然,城门关了自然是闯不进去,几人直接弃了马,绕到偏僻的城墙,借着轻功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速度之快让城墙上值守的侍卫一点察觉都没有。 入城后已经是亥时一刻,几人直接找了一个客栈住下,那么晚才入住又是带着一个伤患,自然引起掌柜怀疑。姜子鸢豪气地扔给掌柜一个金子,掌柜见钱眼开自然是不敢多说,热情地让店小二去开好房间给他们了。 功一将萧渝扶上床躺好后,姜子鸢却是一刻也不敢放松,萧渝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紫了。 顾不上其他,姜子鸢先给萧渝把脉,这一把脉让原本不安的心更是跌了一层。 情况比她想的还要糟糕几倍,脉象虚弱无力,若不是鼻孔还有气,姜子鸢都怀疑萧渝已经断气了。 “公子他怎么样?”功一急切地问道。之前就听公子说他重伤流落东离时是姜子鸢为他医治的,想着姜子鸢医术应该挺不错。 “将他的衣服脱下来!”姜子鸢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眼神一直盯着萧渝的右胸口。他的上衣已经被血迹染湿了,幸好是穿着黑色衣服,若是白色衣服看起来得多么触目惊心。 “啊?”功一以为自己听错,疑惑出声。脱公子的衣服,他哪有那个胆量,公子的吃穿用度一直是他自己来,而且公子这人不喜欢与他人太过接近。方才他与公子同乘一匹马已是无奈,若是现在又脱公子的衣服,保不准以后公子知道了不会为难自己。 “啊什么啊!我要看看他的伤势!”姜子鸢真是无语。这手下什么眼力,白辰这骄傲的狐狸是会服侍人的吗?方才叫他背萧渝已经是万般无奈了,总不能让她一个女子去脱一个男子的衣服吧?这成何体统?! 虽然她也脱过萧渝衣服,不过那都是事出有因。第一次是因为萧渝被挨板子中毒,情急之下只能脱了衣服查看他后背的伤势。第二次则是在双月会馆使用美人计诱惑他。想到上次自己主动去吻他的画面,姜子鸢禁不住有些脸红。 一个脑回路想起来此刻萧渝都昏迷不醒了她还想这事,姜子鸢真是对自己无语,赶紧摇摇头蔽去了脑海的画面。 “这……”功一撇了撇嘴,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见着功一犹豫不决,姜子鸢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还不快点,要等他死了再脱吗?!若是他还能活下来怪罪的话……就说是我脱的。”姜子鸢只能先安慰他,把“罪责”揽在身上,不然磨磨蹭蹭地人都要死了,还讲究什么! 不由地埋怨起来,萧渝身边的人怎么一根死脑筋! 有了姜子鸢的“承诺”,功一放心了,便大胆地上前把萧渝上半身的衣服全部脱了。 衣服一脱露出来满目苍夷的伤口,其他位置好歹只是划破了皮肤,但是右胸口却被刺得很深,伤口周边流出来的血是黑紫色的,已经染了半边身子,幸好被刺得是右胸,要是左胸,估计萧渝当场就死了。 姜子鸢看着这一幕心里忍不住一丝心疼。可是她不能伤心太久,萧渝此刻还等着她救。 顾不上悲伤,姜子鸢直接坐在床边,探着身子上前查看萧渝右胸口的伤势。食指沾起一点血迹凑到鼻子闻了闻,蛊毒的气味已经挥发了,想必毒药已经浸入体内。 她会解毒也会制一些毒,但是蛊毒她却不擅长,姜子鸢禁不住慌张了。 看着姜子鸢眉心紧皱,功一也担心起来,连小姐都救不了公子吗? “他中的是蛊毒,我解不了,只能先帮他排出一些毒后,给他止血压制住。” 排毒药和止血药她没有带在身上,又是夜晚,药铺都关门了。姜子鸢禁不住头疼,她的药铺遍布四国唯独墨城没有一家,看来得找个机会将药铺开在墨城才行! “你去药铺取一些药过来,半盏茶后我要用!”姜子鸢说得理所当然。 可是功一听得却是有些为难,“这个时辰药铺都关门了,小的去哪里买药?” 不是他不想救公子,他得买到药材啊!难道去山上现挖?! 第154章 偷盗药材 白辰听得禁不住笑了一声,这丫头说起盗来脸不红心不慌那是一个自然,也就是自己了解她,若不是这样还以为姜子鸢经常做那种偷窃之事。 白辰很好心地解释:“是叫你进去药铺盗出来。” “啊?!”功一惊讶,杀人放火他都干过,偷窃他还真的没做过,总觉得这是小人行为。 姜子鸢不好意思地干咳了两声,“你就当是为了救你主子,救人一命想必药铺老板会理解的。”姜子鸢忽悠道。 可是心里却忍不住翻白眼:萧渝手下的人那么纯情的吗?! “既然如此,听小姐的!”功一拍拍胸脯下了决心说道。 随后姜子鸢交待了功一要拿的药材后,功一立马出去了。 姜子鸢抬头看了看白辰,“嗯,我需要为他处理伤口……”你要不要出去?后面这话姜子鸢想了想没说出口,怕白辰还以为自己要赶他走呢,她只是觉得有人看着她处理伤口不太自在。 处理伤口什么的必然花费时间长,白辰可不想看姜子鸢和那家伙过多接触,冷哼道:“本大爷困了要回去睡觉,你若有事喊我。”说完直接走出去了。 房间此刻只有姜子鸢和萧渝两人,一时间安静无比。 看了一眼床上昏迷的人,还是那样的俊颜却一动不动的,姜子鸢眸子低沉。 只是愣怔了一会,便走到桌子上,从怀里掏出来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左手手掌,鲜血直接流到一个茶杯里面。 姜子鸢本来就是吃苦长大的并不娇气,可是这么直接割破手掌也是让她忍不住吃痛。 待到茶杯满了,姜子鸢扯下了裙摆一块布料,将受伤的手掌缠绕起来。 动作干练,毫不拖泥带水,这样坚韧的女子,若是此刻萧渝看到该有多心疼。 跟萧渝的伤比起来,这点小伤姜子鸢丝毫不放在眼里,将茶杯端起来直接来到床边。 不是姜子鸢喜欢把自己的血给人喝,实在是这效果比较快,萧渝那手下出去也得一会才回来,他的情况不容等待,她的血有一定的解毒作用,她是试过的。 姜子鸢直接撬开他的嘴将那杯鲜血给灌了进去,好在萧渝的身体并没有排斥,整个过程非常顺利,只是流了两滴出来落在嘴边。 萧渝的五官并不只是整体看起来俊美,单独拎出来一个那也是非常不错,比如那薄厚适中的嘴唇就相当好看。虽然此刻他的嘴唇和脸色已经发紫,但是丝毫不影响他的美。 男子长成这样,作为女子的姜子鸢也忍不住嫉妒。 若是萧渝有心,天下的女子不为之倾倒才怪! 看着落在嘴边的两滴血,姜子鸢不忍心破坏这美感,连忙走到盛清水的盆子里,将一块毛巾沾湿后,又重新走到床边,俯身上前为他擦去了嘴边的血迹,又将脸上灰尘轻轻擦拭了一遍,待脸上干干净净的这才满意收手。 看着自己的“杰作”,姜子鸢心里忍不住腹诽,果然长得俊美! 略佳欣赏一通后,想到还有事要做,姜子鸢赶紧收回了眼神,连忙摇摇头,果然美色误事! 喂了血后,还得将萧渝右胸口上的烂肉刮掉。蛊毒发作了一段时间,伤口附近的肉已经有些溃烂,不处理掉会感染更加严重。 拿来匕首,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烂肉翻出来一些,然后生生地将烂肉刮出来,姜子鸢看着都痛,更别说伤者自己的感知。只见刀刮下去的时候,萧渝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了一下。 幸好没有利器断在里面,不然处理起来又要费一番功夫。没一会,就将烂肉刮干净了。 随后又往伤口处挤出来一些黑血后,再用湿毛巾将那些流出来的血迹擦拭干净。一来一回十余次,才勉强将萧渝身上的血迹擦拭掉。 刚做好这些,功一便带着药材回来了。 “小姐,您要的药材。”功一将盗回来的药材包递给姜子鸢。 不对,他这也不叫盗,出来药铺前他良心不安,将两锭银子留下了。 姜子鸢将药材包打开,一一查看:青黛,虎杖,地榆,槐花,三七,白芨,人参,红景天,何首乌,每样药材一共三钱。 “对了,这是我要的药材。” 然后从里面拿出来青黛,虎杖,地榆,槐花各半钱份量,另外用纸包好后,递给功一并严肃道:“这四样药材你想办法煎好拿过来,切记煎药过程一定不能离开!” 再将人参,红景天,何首乌三样药材各取出来半钱包好,“这份药材留明早煮汤喝,他现在很虚弱,等找到名贵药材再补一些。” “就这些,赶紧去办吧!” “小姐,您的手?”功一突然见着姜子鸢手掌上缠了布条,担心问道。 虽然他之前没接触过姜子鸢,但是瞧着她小小年纪处事不惊的样子,加上又是公子喜欢的人,自然也不会讨厌她。 “被匕首划破了一点皮,无碍。”姜子鸢漫不经心道。 既然姜子鸢这么说了,功一也不好过问太多,毕竟他是个男子,男女有别。 “公子……他现在如何?”功一忍不住看了床上躺着的人,虽然姜子鸢已经处理干净了血迹,还是免不了担心。 “现在无碍,放心吧。”为了让他安心,姜子鸢只能如此安慰。 这并不是一般的蛊毒,她也不知发作起来会如何,现在能做的就是先压制住毒素,等明日再去找解蛊毒的高手。 功一也知道这蛊毒一时半刻也解不了,担心是没用的,先给公子煎药要紧,拿了药材向姜子鸢福身后便出去了。 姜子鸢这边也没有闲下来,将三七和白芨用纸包好后,再用凳子腿用力碾压,折腾了半盏茶功夫,才勉强将药材碾碎成粉末状。 然后将粉末倒进喝水的小碗,加了清水后用勺子调制成糊状,便坐到床边准备给萧渝伤口处涂上。 萧渝的身上虽然多处有伤口但是身材比例很好,这么赤裸裸地躺着,姜子鸢一个女子总归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给他擦拭血迹的时候没多想,现在冷静下来了这么一看,犹豫着不知道怎么上药。 “小姐,药汤煎好了。”功一煎好药后不敢耽误,直接送进来了。 可是一进门便见到坐在床边的姜子鸢愣怔着,脸色有些微红,功一忍不住多想:小姐这是害羞了?他们不是已经那事了吗? 姜子鸢若是知道功一此刻的想法,定然是要把他扔出去的! “哦,你来得正好,你给他涂药。”姜子鸢赶紧起身,将这个任务丢给功一。 第155章 蛊毒发作 功一只好连忙应下,将药汤给萧渝灌下后,接过姜子鸢的碗,粗鲁地给萧渝上药,最后用布条给萧渝胸膛缠绕了几圈,一番折腾下来也去了半个时辰。 萧渝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脏没办法穿,这会夜深了也没办法找来换洗的衣服,功一只好为他盖了一床薄薄的被褥。 “小姐,您先回去休息吧。”这会快要子时了,功一担心姜子鸢太过劳累。 “你受伤又忙了一晚,你回去休息吧。他的蛊毒指不定会发作,我会医术,由我盯着。”姜子鸢坚持说道,回去睡觉她也不放心。 “这……”功一本来还想说什么,想到姜子鸢说的没错,公子的蛊毒指不定会发作,现在没有大夫,有姜子鸢守着确实比他们这些人有用,而且自己还要去和费远他们商议事,便不再坚持,“那就有劳小姐了,若是有事小姐可大声呼唤,小的住在隔壁间。” 姜子鸢轻轻点了头,功一便退出房间去了。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姜子鸢上前再次为萧渝诊脉,脉搏还是一样的虚弱,药汤也喝下去一阵子了,说不紧张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萧渝,你可不要死……”姜子鸢看着萧渝的脸庞轻声地呢喃,也不管萧渝有没有听到。 “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你不是要证明给我看吗?你赶紧好起来……”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已经泣不成声。 姜子鸢掩面拂去泪痕,却没有看见床上的人手指轻微动了一下。 坐在床边守了半个时辰后,见着萧渝没有什么异样,忙活了一晚又累又困,姜子鸢索性便坐到桌子旁趴着睡了。 半夜寅时,姜子鸢睡得迷迷糊糊的,完全不知身后站了一个人。 只见这人盯着她后脑勺看了一会后,姜子鸢突觉后背一股寒气瞬间惊醒,急忙转身抬头,便见着萧渝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盯着她看,“你……你醒了?!” 姜子鸢惊讶地看着萧渝,连忙站起来,受伤那么重,怎么会醒来那么快? 是药效太好还是萧渝太强悍?姜子鸢看得一愣一愣的。 “嗯。”萧渝依旧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你快回床上躺着,你的伤太严重。”姜子鸢督促道。 不知是受伤的原因还是半夜醒来,萧渝此刻眼神有些空洞,好像没听到姜子鸢说话似的。但是完全没有影响到他的气场,浑身一股寒气,笔直地站着,就是站直的姜子鸢也才到他胸前,姜子鸢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向她袭来。 “萧渝?”姜子鸢试着轻轻喊了一声。 萧渝像个木头人一样愣着不动也不吭声。 难道死前回光返照? 想到这姜子鸢有些吓了一跳,连忙用手推了推他手臂,萧渝还是没反应。 刚想给他诊脉,这时萧渝突然用力的掐住她的脖子,眼神狰狞可怕。萧渝的力气很大,一下子就掐得姜子鸢脸色红胀,也发不出话来。 突来的情况,姜子鸢根本没反应过来,呼吸难受力气使不上,无力的双手想要掰开他的手,却被他死死地掐着直接将她后腰抵到桌边上。 难受得姜子鸢眼角泛泪,心里害怕地怨念:她不会真的被掐死吧?! 姜子鸢不甘心,她好不容易从大火中活下来,这么死去太可惜了,努力地从牙缝挤出来一句:“石头……” 听到这么轻飘飘的一句称呼,萧渝神色一滞,掐着姜子鸢脖子的手也松了一点,可是看着姜子鸢的目光还是那么寒冷。 姜子鸢趁机往身后的桌子上摸索着,很幸运手刚好够着一个茶杯,毫不犹豫地使劲将茶杯往桌边推去,“哐啷”一声茶杯摔到地上,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是对于习武之人来说完全够了。 房间的动静终于将功一和白辰引过来了。 两人一同推开门口,进来便见到萧渝掐住姜子鸢脖子吓人的一面,白辰立即上前一把敲晕了萧渝。 萧渝倒下后松开了姜子鸢的脖子,姜子鸢如获新生,大口大口地喘气。 “子鸢,你怎样?!”白辰扶着姜子鸢坐在凳子上,此时姜子鸢脸色红胀,脖子处有很明显的淤青。白辰真是一脸怒气,若是他在晚来一步,姜子鸢就要被他掐死了! 姜子鸢顾不上两人,还在极力地呼吸。 “公子,公子……”功一急切地扶着萧渝,一边又担心地望着姜子鸢,他们刚进来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 缓了一会,姜子鸢的呼吸终于平缓下来,慢悠悠地开口:“他蛊毒发作了……” “蛊毒发作就可以杀人?!若是我在晚来……”白辰怒目瞪着萧渝,可是萧渝现在昏迷着,看不见白辰眼里想要杀人的怒火。可是功一却看见了,此刻他也不敢说什么,是公子有错在先。 “我这不是没事了,他也不是有意的……好了,你别生气了。”姜子鸢劝说道,而且她也不怪萧渝,她知道萧渝本意不是想杀她的。 这死丫头!都快被掐死了,还若无其事一样!白辰真是被她气得无语了。 “你先扶他上床,等明早再说。”姜子鸢对着功一说道。这蛊毒看来挺棘手的,明日得尽快想到解毒办法,不然他这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发作。 “是,小的明白。”功一连忙将人扶到床上躺着。 姜子鸢不放心地上前看了看,又给他诊脉,发觉脉象比之前平缓,松了一口气,从怀里药瓶掏出来一颗安神丸,“去,倒杯水来。” 功一很有眼色地走到桌子倒了一杯水过来,“小姐,给。” 姜子鸢给萧渝服下安神丸后,接过杯子给他灌了一杯水进去,“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你来守着,吃了安神丸想必不会闹了。” “是,小的明白……小的替公子向您赔罪。”功一自责道,若今晚是他值守就不会发生这事,若是小姐今晚死在公子手里……他不敢想。 “我无事,你看好他,有事去唤我。”姜子鸢平静地说道,她的脖子有淤青需要回去处理。 白辰却是没好气地说道:“你赶快回去歇息,他命大的很!” 此话一出,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白辰。 功一是担心这人与公子抢姜子鸢,貌似他们的关系挺好。 姜子鸢则是鄙视白辰阴阳怪气地说话。 第156章 二公子又无礼了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后姜子鸢端着一碗药汤走过来,刚推开萧渝房间门便听到功一说话。 “公子,昨夜咱们的人死了十五人,那些被杀死的杀手约莫着也有七十人,鬼魅死了,天残阁肯定派了许多人在城内秘密寻找您……”功一向萧渝汇报。 姜子鸢的脚步很轻,功一自然知道是谁来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是姜子鸢不敲门,她方才似乎看到功一出去了,以为没人在里面守着。听到不该听的,姜子鸢想着要不要先出去,站在门口一时有些尴尬。 萧渝抬眼便看到姜子鸢愣怔地站在门口,觉得有些可爱,原本冷峻的脸多了一些柔和,“过来。” 除了功一没有其他人在,姜子鸢当然知道话是对她说的,只好移步上前:“你醒了。” “嗯。”萧渝淡淡地回应。 功一则向姜子鸢颔首请安后退在一边。 姜子鸢进来后直接把盛药汤的小碗放在桌子上,尽量避开萧渝的视线,不是她脸皮薄,实在是萧渝看她的眼神太赤裸,让她不想注意都不行。 “那个,属下现在要过去找费远有事……”功一很有眼色地找了一个借口,他可不想死啊,打扰公子的好事。 “嗯,去吧。”功一机智的态度,让萧渝说话的语气柔和了许多。 得到回应,功一朝着萧渝和姜子鸢颔首后便赶紧朝着门口走去,可刚走了几步,萧渝又冷冷说道:“一会带几套衣服过来!”萧渝瞅了瞅身上被绑得乱七八糟的绑带,还没有穿里衣,一脸不悦。 功一回头便瞧见了萧渝嫌弃的样子,想着若是公子知道是自己干的好事指不定又要恼火,为了息事宁人只能硬着头皮说道:“那个……是小姐绑的,属下马上去给您找新衣服。”说完飞快地跑了,还不忘把门关上。 关门后还不忘心里默念:对不起小姐了,公子定不会怪您的,小的可就不一样了!以后小姐有事吩咐,小的定会积极效力。 姜子鸢:…… 这属下今天倒是机灵了! 姜子鸢很想说不是她干的,可是想到昨夜是自己和那属下说的,要是萧渝责怪就说是自己,此刻也不好失言,很无奈地低下头闭嘴不谈。 萧渝还以为姜子鸢是不好意思,盯着姜子鸢看了一眼:莫非自己的衣服也是她脱的? 嗯,一定是这样!姜子鸢会医术,这些定然是她做的。 这么想着,萧渝阴鸷的脸立马变得柔和了,嘴角还微微上扬。 功一出去后安静得有些尴尬,为了打破这气氛,姜子鸢出言道:“你先喝药吧。” “嗯。”萧渝定定地看着她。 萧渝现在半躺着背靠在床头,姜子鸢也只能端药过去给他喝。 可是小碗拿过来了,萧渝却是没有接下。 姜子鸢很郁闷的看了一眼,萧渝才缓缓开口:“动不了,你喂我。”说得那是一个自然,脸不红心不跳,当然心跳有没有厉害姜子鸢不知,但是姜子鸢听完他这话心跳是加速的! 喂药什么的不要太暧昧了好不好! “你伤在右胸口,又不是伤到手,怎么就动不了?!” “我受内伤了动不了。”萧渝平静地说道。 姜子鸢:…… 要是动不了昨夜是谁力气那么大掐得她差点死掉?!真当她是丫鬟了?! 姜子鸢深吸了一口气,脑子灵光一闪有了主意,转而柔声说道:“好,张嘴。” 萧渝以为如他所愿,配合地张嘴,却不想姜子鸢直接将碗顺到他嘴边将药灌进嘴里。 萧渝瞪大了眼睛:这女子要不要这么粗鲁?! 可是为了不浪费姜子鸢好意熬的药汤,萧渝也没有反抗,一口气喝下了那碗药汤。 见到萧渝乖乖地喝完药汤,姜子鸢心情大好,人不能惯着就得这么治! 姜子鸢把小碗放到桌子后来到床边坐下命令道,“手伸出来给你诊脉。” 萧渝很听话的将右手伸出来,姜子鸢将他手搭在被子上放正,认真专注地把脉着。萧渝的眼神一直落在她身上,连她的睫毛微动都看得一清二楚,更别说她脖子上的淤青。 方才只是来不及说起,想到昨夜自己可怕的举动,便忍不住伸手要去摸。 这一动作把姜子鸢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地往后倾斜,双手交叉放在脖子前。 萧渝知道是昨夜的事吓到她了,令她本能反应。 “我只是想看看。” 看着萧渝眼里的自责和心疼,姜子鸢放下手安慰道:“我没事,这点淤青过几天就好了。”努力挤出来一丝笑容。 这时姜子鸢的左袖口刚好露出了缠绕的绑带,难怪她方才一直遮挡着左手,萧渝看着那绑带忍不住一丝怒气,“让我看看!” “嗯?”姜子鸢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便见着萧渝直接将她左臂扯过来,将衣袖退下,缠绕绑带的手掌便露了出来。 “怎么回事?!”萧渝厉声质问。 姜子鸢暗叫不好,忘记藏着了,可是又不能告诉他实话,只好说道:“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不小心被匕首划到了。” “真的?!”萧渝不相信地看着她。 “真的!”姜子鸢迎上他灼烈的目光,很肯定地回应。 萧渝知道,姜子鸢肯定是给他喂自己的血了,心口疼得有些难受。 “你怎么那么傻!你不是有毒针吗,昨夜为什么不对我出手,万一我失手……” 看着这么坚强的姜子鸢,萧渝忍不住伸手将她拉入怀里紧紧抱住。 萧渝垂眸,呼吸一滞,若是他真的错杀姜子鸢,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姜子鸢突然被他拉入怀里吓得惊呼了一声。 也不是她昨夜不想对他出手,她根本没有那个机会!萧渝再用力一分,现在她都站不到他跟前了。 “我知道你不会。”姜子鸢深吸了一口气,“你有伤,先放开我。”姜子鸢不敢乱动,生怕碰到他伤口。 “不放,让我抱会。” “你别太过分,放开我!”姜子鸢厉声道,在他怀里挣扎着,抬头怒视着他。 “你怕是没见过我过分的样子?!”萧渝坏笑地说道。 “你…你别无耻了!放开…”姜子鸢话没说完,嘴唇便被萧渝低头捋了去,将她未说完的话悉数吞在嘴里。 姜子鸢完全想不到他竟然又强吻了自己,瞪大着眼睛一时间有些呆萌。 这呆萌的样子更加取悦了萧渝,闭上眼尽情地吻着,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传来,脑子里想要的更多,不自觉吻着便用力了几分。 姜子鸢则被吻得快要呼吸不上,脑子瞬间清醒,连忙推开他。可是被他乱吻了一番,多少有些受到影响,有些无力地倒在他怀里喘气,不止整个脸微红,还从耳根一直红到了脖子。 萧渝看着姜子鸢娇嗔的样子,嘴唇掩不住笑意,他知道姜子鸢心里有他,不然早就对他如此无礼的行为发怒了,只是姜子鸢一直不肯承认。但是这样就够了,他相信他会走进姜子鸢的内心深处。 第157章 谁认真谁就输了 “子鸢…”萧渝附在她耳边,声音低沉富有磁性,轻微的气息扑来让姜子鸢的耳根再次微红,萧渝的颜和声音一样让人沉醉。 姜子鸢被他撩拨的几乎忘了现在的处境,整个上身贴在他胸膛前。 “子鸢,你这样子,本公子会误以为你是投怀送抱……”萧渝再次低沉出声,右手在姜子鸢后脑勺揉了揉,姜子鸢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只安静的小猫窝在他怀里任他揉搓。 萧渝这话让姜子鸢立马恢复了理智,她真想一头拍死自己! 她竟然又一次被萧渝的美色蛊惑了! 两人这样紧紧贴在一块,饶是没经历过情爱的姜子鸢,也知道这模样有多暧昧。 刚刚萧渝先吻她没错,可也是自己控制不住,要不然萧渝哪有那个机会。如今自己这副羞涩的模样,她要怎么当作无事人一样离开? 情爱这事只能比比看谁的脸皮厚,谁认真谁就输了! 思索了片刻,在他怀里正了正,姜子鸢故作娇羞地说道:“公子渝……” 萧渝听得酥酥麻麻的,不由地应了一声:“嗯?”,声音沙哑,双手不自觉地往她腰上搂着,根本没多想,也容不得他多想,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姜子鸢。 姜子鸢知道萧渝这是被她色诱了,心里暗笑,进一步加了动作,双手附在他后背肩胛骨上轻轻的抚摸着。经常捣药练习针灸,姜子鸢的手指不是很细嫩还有些茧子,但是姜子鸢却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因腋窝下缠了绑带,肩胛骨的位置特别敏感,这么轻飘飘的触感,让萧渝浑身一颤,体内的暖流经过,双眼蒙上了一丝情欲。 “姜子鸢,别动!”萧渝呵斥道,努力克制着,想要制止她乱动的双手。 可姜子鸢却不给他机会,当作没听到一样,继续抚摸着。 “姜子鸢,你别玩火!”还是低沉的语气却沾了一丝情欲,搂在姜子鸢腰间的双手情不自禁地收紧,似乎想要将姜子鸢紧紧融入自己体内,下半身胀得他难受,眉头紧皱。 却不想姜子鸢即刻从他怀里蹿出来,站在床边与他拉开了好长距离,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他说道,“想不到在外人看来尊贵无比冷酷无情不近女色的公子渝,也是个俗人!” 看着落空的怀里,萧渝勾唇一笑,姜子鸢好样的!又给他使美人计! “本公子本来就是个俗人。”萧渝没有反驳。 “公子渝有空在这里调情,是不是该担心担心中了蛊毒能不能活下去!”姜子鸢冷哼。 “无所谓,有子鸢你这个美人陪伴,就算现在去死,本公子也乐意。子鸢……你说咱们要不要继续剩下的事……”萧渝饶有兴趣地说道,内心还在极力地压制心中的火焰。下半身幸好有被子盖着,不然可尴尬了。 姜子鸢:…… 继续个鬼啊! 她真是服了!萧渝从来都是厚脸皮的!虽然是故意说的,可这种事是对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的吗?! 萧渝就是吃定了她没有他脸皮厚! “公子渝,别在戏弄我了!你老是对我无礼,我以后还能嫁人吗?”姜子鸢恼怒说道,虽然她还没想过以后嫁给谁,但是做人妾室外室啥的,她根本不会考虑。 她的养母三夫人作为林玉阳的妾室被正室欺压了一辈子,她绝不容许自己以后走这样的路。 “那正好,本公子娶你。” “你不会轻易娶妻,我也不会轻易嫁人。”这点姜子鸢明白,萧渝必定也明白。 “那不是正好,咱们在一起多般配。”萧渝看着姜子鸢一脸认真。 “你简直不可理喻!”姜子鸢真是被气得头昏脑胀。 “姜子鸢,昨夜为本公子担心的人是你。”萧渝语调强硬。 “你我相识一场,我担心你是应该,何况你也救过我的命。”姜子鸢语气冷淡又带着一丝敷衍。 姜子鸢敷衍的态度,无所谓的态度,让萧渝脸色瞬间冷了几分。他搞不懂姜子鸢为啥总是忽冷忽热的态度,他从来没有这么在乎过一个女子,姜子鸢是他第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女人的心思怎么比做谋略还难!萧渝揉着眉心有些无力。 这时门口响起了一阵“嘟嘟”敲门声,“公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子鸢松了一口气,她自然感觉到萧渝周身释放出来的冷气。 “进来。”萧渝语气冷硬,现在完全是面若冰霜尊贵无比的贵公子模样。 若不是姜子鸢见识过萧渝厚脸皮无赖的样子,她都觉得萧渝此刻被人掉包了。 不过姜子鸢不知道,萧渝在人前一直都是面无表情保持着尊贵无比的样子,只是面对她时不同。 功一听出来萧渝的语气不好,但是他想不明白,按理说有姜子鸢在房间陪着,怎么也是心情愉快才是。硬着头皮战战兢兢地推门进来,还以为会看到一些不应该见的画面,却见到姜子鸢站在离床边有三尺的距离,而萧渝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 公子你要不要这么傲娇啊?!难怪这么多年没有娶亲!这么好的机会竟然没有好好培养感情?! 功一真想吐槽,可是奈何萧渝的神色太冷气场太大,他进来后不由地微微低头。 “何事?”萧渝冷瞥了他一眼。 “哦,属下带了几套新衣服过来。”功一立马回应。 “嗯。”萧渝语气柔和了一些,可表情还是那么冷。 见着功一吞吞吐吐的样子,很是不满,“可还有事?” 功一看了一眼姜子鸢,不知道要不要说。 萧渝知道他的顾虑,再次开了金贵的口:“但说无妨。” 见着公子没有打算瞒着姜子鸢,功一继续说道:“公子,属下今早已经给戚先生传了急信,三日后便可到达墨城。天残阁的事,费远已经派人打听到了,说有人花一百万两黄金要买您的命……”功一说完头也不敢抬,哪个不怕死地,要买公子的命。 “一百万两黄金?可真舍得出手!”萧渝冷哼,“可查出什么人?” “天残阁对于雇主的信息一向保密严谨,属下惭愧,还没查出。”功一自责道。 听到功一说起,姜子鸢才想起来那晚在城郊的事。 “拍卖会结束前一晚,在城郊我曾见过两个神秘男子说到蛊毒,一人自称本公子,我猜十有八九是拍卖会上的人。”姜子鸢提醒道。 那晚她要是去跟踪,萧渝就不会中蛊毒受重伤了,有些愧疚地不敢看向他,但是她不敢隐瞒这个消息,这是个重要线索。 第158章 想到一个好主意 此话一出,两人不约而同望向姜子鸢:她去城郊做什么? 看着两人疑惑的眼神姜子鸢选择无视,她要做的事与萧渝无关没必要解释。 “杀你的虽然是天残阁,但是蛊毒是别人提供的,雇主另有他人,而且还可能是多人。”姜子鸢陈述道。 多人?那公子岂不是很危险!功一听得不由地紧张起来。 “子鸢说得没错,一百万两黄金不是小数目,想要意图谋害本公子的人想必有几人!”萧渝凌厉地说道,这些人还真当他是好欺负的! “天残阁如今死了个顶尖杀手,不知还会派什么人出来,公子您的身体……”功一担心,若是再来几个像鬼魅那样的杀手,他们绝不是对手。 姜子鸢担忧地看了一眼萧渝,他的情况确实不好,虽然出乎她意料的醒得快,但是体内的蛊毒没有解,强行运用内力伤害极大,她也不想看着萧渝去死。 姜子鸢眼里的担心一闪而过,但还是被萧渝捕捉到了,“不用担心,本公子没有那么弱,只要不是用上全力无碍。”萧渝语气温和道。 话是对着姜子鸢说的,姜子鸢不好意思的扭头不看他,就好像在说谁担心你! 但是萧渝知道,姜子鸢口是心非,不由地心里高兴了几分,只是依旧面无表情。 功一这才明白,公子这是告诉姜子鸢不用担心他,难怪语气那么温柔,看来以后有什么棘手的事,他得找姜子鸢在场与公子汇报才行,不然公子总是冲着他们发火。 “派人盯紧萧淮,此事必定少不了他一份!他想杀本公子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萧渝不紧不慢地说道。 萧淮刚出了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买宝剑送给叶天漫,又雇天残阁买他的命,看来萧淮最近揽了许多银子!是该敲打敲打他了!萧渝若有所思,“另外给瞿秋衡去信,就说定州那边可以行动了!” “是,属下明白。最近公子淮同叶大小姐走得近,或许可以从叶大小姐那边打探公子淮的消息?”功一比较耿直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可以从多方面快速找到线索。 此话一出,萧渝凌厉的眼神真是恨不得杀死他!在姜子鸢面前提什么叶天漫!真是愚蠢!看来他最近太纵容功一了,以至于功一说话不带脑子! 萧渝阴鸷的目光扫来,功一才发觉自己说错话了,如今是酷暑季节,但是他却觉得此刻有些发冷。方才他完全忘记姜子鸢在这了,可是话已说出口,他能怎么办?!只能低下头尽量不去看公子,想着公子总不能在姜子鸢面前把他打死吧? 果然功一话一说出口,姜子鸢的脸色不太好看,悠悠地盯着萧渝看:萧渝和叶天漫真的有私情? 萧渝知道她心中肯定有所猜忌,镇定自若地迎上她的眼神,反正他又没有做对不起姜子鸢的事,他用不着心虚。 又怕姜子鸢看不懂他的意思,连忙开口道:“咱们的事,不必外人插手!”潜意思就是说叶天漫对他萧渝来说是外人,他和叶天漫没有关系!不知姜子鸢有没有听进他话里的意思,萧渝说完仔细地看着她,生怕错过她脸上的任何表情。 却不想姜子鸢听了萧渝的“解释”面无表情,莫不在乎,话也没有说一句。这样子让萧渝内心有一丝受伤,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看着两人眼神互动,功一只觉得头皮发麻,为了打破吓人的气氛,功一急忙回应:“是,属下知道了。” 萧渝这才收回打量姜子鸢的目光,转而对功一说道:“传令下去,昨夜战死的兄弟给他们家人发去五倍抚恤金。” “明白,属下知道怎么做。” 萧渝对待下属虽然嘴上严厉,冷酷霸道,但是奖罚分明,尤其是抚恤金这种从来都是给的充足,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萧渝心底的善良,所以下属对他一直都是忠心耿耿。 他克扣的俸禄只是近身的一些将领、护卫,比如瞿秋衡,功一,石头这种未成亲的,理由是他们吃喝住行都在军队或者跟他出行,用不着多大的开支,只是暂时扣下来并不是不发。没办法,他要留钱起来用于养兵屯器,如今廓州的五万军队吃穿住行大头都是他府上出的银子,还有玄龙卫要养,加上他在其他地方安插的组织等,大笔需要银子的地方。 说到金钱,姜子鸢灵光一闪,“我有个办法可以将杀手引出来。”姜子鸢望了一眼萧渝,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同意。 功一却急得先问出口:“小姐说的是什么办法?”说完才发觉萧渝冷冽的眼神扫过来,功一心惊胆颤地低下头。 “你不是值一百万两黄金吗,将你献给天残阁不就好了,怎么也能值一半钱吧。”姜子鸢笃定说道。 萧渝:…… 姜子鸢胆子够肥!敢打他的主意! 功一扶额不敢看向萧渝,不安地替姜子鸢担心:小姐,您这是当着公子的面将他卖了这样好吗?! “听我说,公子渝杀了天残阁排名第一的杀手,天残阁肯定觉得受辱,找不到公子渝定不会罢休。与其让他们在暗处偷袭,还不如咱们主动出击。而且又不是真的把公子渝献给他们,我只是让他们白白给咱们送银子。等银子到手,我会想好周全之策让公子渝离开。”姜子鸢说得一脸兴奋。 虽然想是这么一回事,但是她得经过正主同意才得,“这事不知您觉得如何?”姜子鸢望着萧渝一脸期待。 听姜子鸢解释,萧渝顿时悟了:这丫头还是一直的机灵!她说的办法虽然有些冒险确实不错,她要玩便由着她吧,他来善后。 看着姜子鸢的眼神都觉得明亮了许多,于是萧渝宠溺地说道:“说得不错,按你说的办。” “可是咱们要怎么做呢?”功一不明白,自己送上门不是找死吗?!一个鬼魅都重伤了公子,再来几个鬼魅公子还用活吗?!而且公子受重伤未愈,还有蛊毒未解。 “详细的方案我先考究,到时候会告诉你们。公子渝的伤势未好,这几日先养伤,不急于一时。”姜子鸢淡定说道。 “是,属下明白。”功一虽然好奇,也只能应下。 “无事便退下。”心里有了思路,萧渝面部的表情柔和了许多,挥手示意功一退下。 功一弓身后便向外走了,姜子鸢见状也连忙福身:“不打扰公子渝休息了,小女先告退。”说完不等萧渝回应径直走出去。两人再单独待一块,指不定萧渝又要对她无礼,她还是赶紧离开得好。 姜子鸢突然向他福身行礼让萧渝愣怔了一下,这丫头什么时候对自己客气过!看着落荒而逃的姜子鸢,萧渝眼含笑意。 第159章 大世子领命出征 出来追上功一的步伐,姜子鸢疑惑道:“你为何那么惧怕萧渝?” “啊?”功一被问得目瞪口呆,这话他要怎么说呢,公子经常喜怒无常,当公子七岁时他也才十三岁,他开始奉命保护公子的安全,到如今已经有十五子了,大多时候他根本不理解公子,只是听从公子的命令办事,想着公子自有打算、自有安排。 萧渝从小到大没有母亲的庇护,没有母族的依靠能在朝中站稳,那不只是有能力那么简单了。他这个人绝对聪明也够狠!小时候除了每日应对夫子布置的大量功课,还要抽出来许多时间练武,在功一跟随他不出五年,武功便远远的超过功一了。学习能力这点让功一十分佩服,十分敬佩! 可是萧渝的冷酷无情,霸道自私,身边的人没有不怕他的! 不过这些功一可不敢乱说,指不定又传到公子耳朵里,“没有的事,小的只是敬重公子。小的名叫功一,小姐有事吩咐小的即可。”功一郑重地说道。 功一?这个名字怎么感觉听起来有些奇怪。思索了片刻,姜子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嬉皮笑脸的人——破九! “你和破九是什么关系?”姜子鸢疑惑道。 “回小姐,破九是我师弟。” “啊!”姜子鸢吃惊到了。 难怪!这名字半斤八两的感觉! 功一,破九,姜子鸢心里默念。看着萧渝这么有文采的人,不像会给属下取这么奇怪的名字呀。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出于礼貌,姜子鸢也不好多嘴问。 “小姐若是没事,小的先下去了。”功一颔首道。 “嗯,去吧。”两人分开后,姜子鸢便回自己房间了。 东离国—— 朝堂上东方曜勃然大怒,乌合部和豫部互斗,不断挑起战争,波及东离北部边境——定饶郡,死伤民众两千余人。百姓们纷纷指责东方曜,说他治国不才,才让边境部落欺负到自己国家头上。 “乌合部和豫部一定是故意挑起战争,意图合谋想要侵略咱们东离,陛下可要当心啊!”陈阁老说得非常激昂。 “边境部落一直狼子野心,早对咱们东离虎视眈眈,若不是前年安国公派兵镇压防守,怕如今定饶郡早落入这些部落的口里了。”吴学士义愤填膺说道。 “请陛下即刻派人前去定饶郡镇守!”左御史左谦看了一眼东方佑后,上前提议。 “各位爱卿,前去定饶郡可有什么人选?”东方曜扫视了一圈。他不是来听他们这些臣子说话的!定饶郡作为边境地区有多重要,他当然清楚,只是他拿不准主意要派谁去。 “安国公一向勇猛无敌,打了许多胜仗,可惜安国公如今在盘州镇守离不了身。”高御史叹息道。 “我堂堂东离大国,难道只有他周程一个将军不成!”东方曜发怒,他早就想削弱周氏一派的兵权,再让周程立功,稷儿和周氏一族的气焰更加旺盛。 “陛下息怒”,“父王息怒”众大臣和公子们急忙跪下。 “陛下,微臣提议,若是让大世子带兵镇守定饶郡,想必边境贼人不敢来犯,一国储君出兵也好显我国国威。”兵部尚书纪苍林说道。 “纪大人言之有理,微臣也觉得可行。安国公是大世子的舅舅,武将血脉自然错不了。”关文兴附和。 其他大臣见状,拿不准主意,也只能附和:“臣等同意。” “稷儿,你可愿意带兵前去定饶郡镇守?”东方曜看着东方稷说道,毕竟东方稷没有带兵打过仗。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将东方稷调离朝廷,刚好削弱他背后和周氏的势力。 “国之安全,才是民生安全。儿臣愿意前去定饶郡。”东方稷坚定地说道。 “好,不愧是孤的好儿子!”东方曜兴奋得大声说道,“此事由兵部纪尚书负责,调两万精兵给大世子,五日后整军出发!” “陛下英明!”大臣们跪喊。 就这样前去定饶郡的人选落下,朝会散去。 东方佑府里—— “公子佑,您为何让人提议大世子去定饶郡?”沈建修不明白,若是大世子立功,他的地位更加撼动不了。 “不怕,他能活着回来再说!”东方佑阴冷的说道。 “是,属下听公子的安排。”沈建修唯诺道。 “最近老三有什么异常?” “公子宇除了久不久去东营巡查,大部分时间都在府上。” “他这个禁军指挥使一职,始终是个麻烦!”东方佑皱眉,如今禁军掌握在父王手中,他能安插进去的人只是一些低层官职。 “公子宇在禁军也只是个虚职,陛下根本没有让他参与军务。”沈建修陈述着。 “你不懂,只要有机会接触了禁军,以老三的性格必定会筹谋!”东方佑冷哼,“好了,这事本公子另外叫人盯着,退下吧。” “是,属下告退。”沈建修起身便告退走了…… 因在灵台峰发现东方启的踪迹,白辰和左峰带了人去追,萧渝这边没有大夫,所以姜子鸢只能留下来照顾。 就这样姜子鸢和萧渝一行人在客栈待了两日。 今日用过午膳,姜子鸢例行一天一次给萧渝针灸排毒,虽然不能全部解了蛊毒,但是能排一点也是好的,只能再想其他办法。 “衣服脱去趴好。”姜子鸢对着床上躺着的萧渝说道。 “动不了,你帮我。”萧渝楞着不动悠悠地看着姜子鸢。 前两日萧渝的伤比较重,自己不好动手,都是功一在一旁帮忙脱衣服。今日功一出去办事,姜子鸢可不想随了他的意。 “动不了是吗?来人!”姜子鸢朝着门口拍了两个巴掌“啪啪”,萧渝看得莫名其妙,只见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丫头推门进来,朝着姜子鸢说道:“小姐,有何吩咐?” “去,帮这位公子脱衣服!”姜子鸢平静地说道,小丫头不敢反驳,“是。”应了一声便向床边走去。 萧渝却听得一股怒气,还没等这小丫头走到床边,就愤怒道:“滚!” 这一声怒吼,吓得小丫头连忙跪在地上,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胆怯地哭喊:“公子饶命……” 姜子鸢真是无语,没事冲别人发什么火,虽然知道话不是对她说的,可还是跟他反着干:“你确定,要我滚?” “你,出去!”萧渝指着那个小丫头凶狠地说道,不满地看着姜子鸢。 第160章 风流倜傥戚景卓 见到小丫头胆怯的样子,只怕留下来也经不住萧渝的怒火,姜子鸢只好道:“你出去吧。” 为萧渝上药脱衣服这类的活自然需要人干的,萧渝这傲娇劲不肯让别人接触自己,让功一来帮忙还勉强接受。可今日功一要出去办事,姜子鸢可不想让这活落到她身上,毕竟做这些事太亲密了,她还是保持距离的好,今早便让功一去找街上找个小丫头回来帮忙。 小丫头心思单纯,没接触过大人物,只想着有银子补贴家用,便跟着过来了,却不想伺候的人那么凶狠,不过事后姜子鸢还是让人给她付了银子。 小丫头得到姜子鸢命令,如释重负立刻跑出去关上门了。 萧渝依旧面色不悦,他知道姜子鸢故意找小丫头回来的意思。 知道萧渝不高兴,姜子鸢却选择无视,自顾地在桌子整理一会要用的银针,“公子渝,现在伺候您的人没有了,请您自己动手吧,别耽误了针灸。” “姜子鸢,过来。”萧渝不死心地说道,也不是他虚弱到自己脱不了衣服,只是想戏弄一下姜子鸢。 “我不是你的丫鬟,别使唤我。”姜子鸢头也没抬,不客气地怼道。 “我何时说过你是我丫鬟……我记得你以前可没少使唤我!”萧渝不紧不慢地说道,还不忘打量姜子鸢。 这话一出,姜子鸢尴尬地愣怔了,以前她确实使唤萧渝干了挺多杂活,可谁想到他竟然是北冀二公子,若是知道打死她也不敢使唤他呀! “说吧,公子渝究竟想要如何?”捏银针的手一顿,姜子鸢沉静道。 “也没什么,让你搭把手而已。”萧渝一本正经地说道,语气平淡,就好像在说他是病人动不了,帮他脱衣服这是很正常的事,他没有多想,姜子鸢如此抗拒才是想歪了。 “公子渝不喜欢丫鬟伺候也行,我让侍卫进来。”说完,姜子鸢抬腿往门口走去。 “回来!”萧渝咬牙切齿说道,他从来不让丫鬟伺候自己,就算是男的也不行!前两日迫不得已才找功一帮忙,除了姜子鸢他何时与别的女子有过接触,姜子鸢怎么就不懂自己的心思。 见到萧渝认栽了,姜子鸢露出了一丝笑容,不过在转身的时候立刻收回来了,“既然如此,公子渝便快些。”针灸怎么也得花上一个时辰,她没功夫跟萧渝在这里耗时间。 萧渝也不好再继续闹下去,惹急了姜子鸢她可就甩手走人了。因右胸口受伤,不宜太用力,花了半盏茶的时间,萧渝才将上身的衣服褪去,然后轻轻趴在枕头上,露出宽大的后背。 若是之前可能会让姜子鸢有些害羞范迷糊,可给病人医治的时候,姜子鸢一般是不会多想的,她只当自己是大夫,没有男女之别。 “今日施针会有些痛……”姜子鸢提醒道,今儿是第三日施针,疼痛感会加剧。 “本公子什么时候怕痛?!尽管来。”萧渝满不在乎说道。 听萧渝如此说,姜子鸢也不管了,反正痛的又不是她。从桌子上拿起黑色布袋,走到床边,取出里面的银针一根根朝着萧渝的后背穴位扎去。 几十根的银针扎完,饶是忍痛能力很强,萧渝也忍不住皱眉。 “你若是痛,便说出来。”见到萧渝紧皱眉头,姜子鸢关心问了一句。可话说出来又有一些后悔了,自己总是无意间去关心他,不想他误会自己对他的心思。 “无事……”萧渝淡淡地应了一句,可嘴角却有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后便闭着眼不再说话。 扎针需要一段时间,姜子鸢也没闲着,在一旁桌子谋划着怎么将萧渝送给天残阁,又怎样全身而退之事。 就这样半个时辰过去,姜子鸢过去查看的时候,不由得惊呼:“萧渝!” 萧渝的后背好多黑紫色的血从银针针脚冒出来,比前两日的多了好些倍,血迹已经将背部染完了。 “萧渝,快醒醒!”姜子鸢紧张得摇晃他身体,忍不住低骂了一句,“该死!我竟然忘记看了!”虽然是排毒,但是流血太多也会死的。 “快来人!!”姜子鸢朝着门口大声呼喊,一边将银针拔出来。 门外看守的侍卫听到呼喊立刻推门进来,便见到床上一摊黑血昏迷不醒的萧渝,“公子……他怎么了?”侍卫看着眼前的一幕,非常慌张,今早功一大人出门前可是千万交待要看好公子,若是功一大人回来看见公子这样,他该怎么交待? 姜子鸢没空多想,淡定道:“去,打一盆温水来!” “是,小的马上去。”侍卫听到姜子鸢吩咐,一溜烟地跑出去了,没一会儿便将一盆温水端到姜子鸢跟前。 姜子鸢已经将萧渝背部的银针全部收回来,接过侍卫递过来的湿毛巾,给萧渝擦掉后背的血迹。 好在血迹没有弄脏床被,姜子鸢吩咐这侍卫上前,将萧渝身体翻过来,然后给他把脉,观察脸部情况。 半盏茶时间,姜子鸢得出来结论:蛊毒果然非比寻常!脉象絮乱,口鼻眼耳朵皆正常,中毒之人外貌看着正常,但是会扰乱心智,特别是内力强悍之人,容易受到反噬,最后受不了疼痛自虐而亡。 “小姐,公子昏迷不醒咱们怎么办?”侍卫担心问道。 “今早的药汤,再去煮一份过来!”蛊毒姜子鸢不擅长,她开的药方也只能保萧渝不会即刻死去,希望功一说的戚先生能赶紧到来。 “好,小的马上去安排。”侍卫将房间留给姜子鸢两人。 看着床上裸着上半身一动不动的萧渝,姜子鸢真是哭笑不得,只能认命地从柜子里面拿出来一件里衣给他穿上。 等到戌时一刻,功一终于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人,此人看着比萧渝年长五岁,穿着一身藏蓝色锦服,腰挂一块月牙形玉佩,半散着头发,身上有一股药草香,整个人看起来风流倜傥又有些邪魅。 没等功一介绍,这人直接开口说道:“这位姑娘怎么称呼?是这家伙的相好?”戚景卓刚进来萧渝房间,便见着姜子鸢坐在床头为萧渝擦拭额头的汗珠。 姜子鸢姣好的面容一眼便映入眼帘,还有那认真专注的态度,让戚景卓忍不住想打趣一番。 戚景卓话一出,姜子鸢和功一尴尬得无语。 姜子鸢没答应和萧渝真正在一块,功一也是知道的,他一直知道是公子单方面追求姜子鸢。 “这位公子,酒可以乱喝,话可不能乱说!”姜子鸢直接怼道。 第161章 棘手的蛊毒 为打破尴尬的气氛,功一连忙开口道:“这位是神医戚家传人戚先生,是过来给公子看病的。” 大夫??还是来自神医戚家? 看着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样子,哪里像大夫?姜子鸢心里忍不住怀疑。 萧渝能请得动戚景卓,不仅仅是能力强,貌似他们关系挺不错。 “戚先生,这位是姜小姐,这几日都是由她照看公子的病。” 戚景卓悠悠地看着姜子鸢:之前功一不是说萧渝喜欢一个林姓女子吗?这会又爱慕别人了?这可不像他的性子!认识他许久,别说对女子动心,连伺候的丫鬟都不曾有,他还一度怀疑萧渝是不是断袖。难道萧渝铁树开花,开窍了?! 姜子鸢被他看得面色不悦,这人一点君子风度都没有,第一次见面如此打量一个女子,真心觉得这人有些好色。若不是萧渝的人,她此刻真想给他眼睛扎几针! 似乎感觉姜子鸢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劲,戚景卓赶紧收回了打量的目标,他可不是贪恋姜子鸢的美色,纯属好奇。开玩笑,萧渝的女人,他哪里敢盯上,那家伙不把他卸成八块才怪! “咳咳”戚景卓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姜小姐,公子渝的情况与我说说?” 事关萧渝的生死,姜子鸢也不好同他计较太多,“公子渝脉象絮乱,无其他症状。我已经给他针灸排毒了三次,今日施针流血较多导致他昏迷。我已经给他喝了一些安神的药汤,不出一个时辰便醒。蛊毒我不擅长,戚先生出自神医戚家,见多识广,您瞧瞧怎么解。”姜子鸢说完,淡定站起来腾了位置给戚景卓上前查看。 戚景卓瞧着姜子鸢年纪不大的样子,竟然会针灸排毒有些吃惊,但还是镇定地上前为萧渝把脉。 半盏茶时间观察下来,诚如姜子鸢说的一样,蛊毒发作引起心智不稳,脉象紊乱。可是蛊毒也不是戚家擅长的,戚家是治病救人的神医不是害人的毒医。戚景卓一时也有些为难了。 “戚先生,公子的蛊毒可能解?”见到戚景卓愣怔了一会,功一急切问道。 “这蛊毒非常复杂,我也没有太大把握,只能尝试配解药看看。而且配解药不是一时半刻的事,公子渝等太久会很危险,你这边还得继续派人找出下毒之人,两边一起行动。”戚景卓语重心长地说道。 连戚先生都如此说,功一也有些乱了,公子的命如此宝贵,若是他没了,跟着他背后的许多人绝不会有好下场。倒也不是功一怕死,跟了萧渝十多年,他们早已经超乎主仆一样的感情了。 “戚先生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小女的医术虽然比不上戚先生,但是搭把手之类的活也是可以的。” “姜小姐不必如此谦虚,你的医术戚某也自愧不如。若不是姜小姐妙手,公子渝怕是中毒那晚就死了。”刚才功一接他的时候已经告知他一些情况,姜子鸢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让萧渝醒来,绝不是无能之辈。而且还能保持蛊毒稳定没有再发作,她那针灸排毒绝没有那么简单。 也不知这位姜小姐师出何门?他倒有点好奇了。 “戚先生过奖了,小女不敢在神医戚家传人面前班门弄斧。这儿交给您了,小女先告退。”医术好不好之类的,她也不必去争这些,姜子鸢福身后便走了。 萧渝现在稳定了,她也没必要在这待着,白辰他们出去了两日也不知什么情况,还有将萧渝送给天残阁一事也没确定方案,她忙得很。 这边白辰和左峰带人赶了两日一夜才到灵台峰。 “白公子,咱们的人从墨城跟踪西越大公子,发现他与人会面后,一路往灵台峰赶来,他们碰面的信物是一块星状玄铁,这是东方启的信物。”左峰汇报。 “东方启大有可能在灵台峰建了行宫,此山峰陡峭易守难攻,怪不得一直找不到他的老巢!”白辰狠厉说道。 “白公子,那西越大公子已经上山了,山脚看着有一百多号人守着,咱们怎么办?让小姐下令,派灵台峰附近咱们的人过来吗?”左峰担心,他们现在才有十二人,强行上山,必然是送死。 “让丫头下令无极阁的人过来,先在这守着打探什么情况再行动。”他不信,迟延承和东方启不下山! “是,小的马上去安排。”左峰恭敬道。 白辰是姜子鸢身边最信任的人,左峰他们对白辰一直是毕恭毕敬的。 “还有,让姜子鸢不要跟过来,这儿太危险!”万一姜子鸢又像上次一样冲动,他可没有九条命救她。 左峰听得一愣,有些哭笑不得:“白公子您又不是不知道小姐什么性子?她若是知道了必定要跟过来的……” “自己想办法!”白辰给了左峰一个冷眼,左峰也不敢再说,悻悻地向后面的属下走去发号命令了。 亥时一刻,萧渝终于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手指不自觉地收拢了一下。 “醒啦。”戚景卓坐在桌子旁喝茶,萧渝轻微的动作他便知晓人醒了。 萧渝没有回应他,深吸了一口气,挣扎着要坐起来。 “你不要命了?!赶快躺好!”戚景卓端着茶杯刚好瞥见萧渝要起来的动作,吓得扔下茶杯过去制止他,茶杯差点摔碎在桌子上。 “扶我靠着便好。”戚景卓不让他起来,萧渝便退而求其次,背靠着床背。睡了半日,他此刻头昏脑胀得很。 “姜子鸢呢?”萧渝扶着额头慢悠悠地问道,他记得姜子鸢给他施针,可怎么就晕过去了?他什么时候这么差劲了?! “这可不像二公子,醒来只记得小美人。我大老远赶过来不见你问一句,哼!”戚景卓看着萧渝一字一顿地说道,口齿清晰,语气沉重。 “你什么时候过来?”萧渝冷不丁问道,正眼也没给戚景卓。 这让戚景卓更加气得要死!能不能不要这么敷衍! 不问还好,问了像一口气里堵在心口难受的要死! 萧渝还是那个萧渝!冷酷无情,霸道自私! 戚景卓知道萧渝一贯如此,便也不再同他计较,“你那个小美人回房休息了,要不要我喊她过来?!” “如此,便有劳戚先生了。”萧渝平静地说道。 第162章 含有赤山子的血液 戚景卓瞪大的眼睛望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就随口一说,这人真的厚脸皮起来了,真是见色忘友! “好,二公子吩咐,戚某这就去。”戚景卓冷哼了一声便出去了。 萧渝可没顾及戚景卓的情绪,他现在只想见到姜子鸢。 问了门口守着的侍卫,姜子鸢住哪间房间,戚景卓便向着姜子鸢房间走去。二楼全部被萧渝他们包下来了,自然没有外人在。 “咚咚咚”戚景卓连敲了三声门后,才说道:“姜小姐……” “谁?”房间里面传来一声不耐烦的语气。 这语气这态度怎么那么像萧渝那家伙?戚景卓吸了一口气才说道:“姜小姐,是戚某。” 戚先生?他来做什么? 姜子鸢此刻坐在凳子上正在为白辰他们去灵台峰的事发愁,这会戚景卓找上门,她当然没有好脾气。可也不敢撂了戚景卓在门外等,连忙起身去开门,“戚先生找我有事?” 戚景卓这次很有君子风度,自然是不敢进入姜子鸢房间的,站在门口急切地说道:“公子渝醒了,情况不太好,姜小姐医术不错,可否过去帮在下瞧瞧?” “怎么回事?我不是给他吃了安神汤了吗?”姜子鸢边说着边关上门,往萧渝房间方向走,戚景卓跟在后面,面上有一些着急,可是心里却在憋着笑。 等两人走到萧渝房间的时候,功一已经在里面,似乎刚给萧渝汇报一些事。见到两人到来,功一很识趣地退到角落。 “你不舒服?”姜子鸢直接走到床边问道,可是看着萧渝的神色没有一丝痛苦,又不由得疑惑。 “方才公子渝不是说头痛难受吗?”戚景卓冲着萧渝眨眼。 可是萧渝看到了他的小动作,却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很平静地说道:“本公子无碍。” 戚景卓真是想吐血!此刻就应该装柔弱让小美人心疼! 作为兄弟,他只能帮到这了!戚景卓不由得扶额。 看到两人眼神交流,姜子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戚景卓是故意说萧渝情况不好的!姜子鸢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位戚先生真是够无聊的!也不知医术能不能扛得住! “既然无事,公子渝早些休息吧。”姜子鸢福了福身,便转身向外走。 萧渝却在这时突然倾身上前拉住了她的右手,尴尬得姜子鸢无地自容愣怔地停下脚步。心里却在暗骂:萧渝这是做什么!这会还有其他人在呢! “咳咳”戚景卓身子转向一旁,没脸看两人的亲密时刻,功一自然也是撇开脸, 心里却忍不住想:公子这么大胆了? 戚景卓这么两声咳嗽,让姜子鸢回过神来急忙挣脱了萧渝的手。 “转过来!”萧渝呵斥道,态度冷硬,脸色难看。 姜子鸢莫名其妙,一会拉她的手,一会凶她,这是要做什么?转过身去刚想冲着萧渝发火,却见得萧渝再次说道:“把双手伸出来。”语气温柔,语调平缓,转变之快不仅姜子鸢惊讶,戚景卓和功一也是一脸吃惊:萧渝/公子翻脸的速度如此之快,实在佩服! 当然,“佩服”此刻在他们两人眼里是贬义词。 “做什么?”姜子鸢不解,可还是乖巧地伸出双手。 萧渝仔细地看着姜子鸢的双手,发现除了前两日左掌的绑带,没有其他新的刀口或者绑带,面色柔和了许多。可想到姜子鸢前两日又自作主张给他喂血又忍不住生气,有一次便有无数次,姜子鸢已经给自己喂过两次血了! 萧渝厉声道:“以后不准给我喂血!”不是嫌弃喝姜子鸢的血,萧渝是心疼她。 此话一出,姜子鸢三人皆是吃惊。 原来萧渝一直知道她给他喂过自己的血。 戚景卓和功一则是吃惊,姜子鸢的血很独特吗?可以拿来药用?! “你以为我的血取之不尽吗?”姜子鸢没好气地说道,没事她割什么手掌喂血啊!她也怕痛好不好。 “不管怎样,总之不准!给任何人喂血都不行!”萧渝严厉说道。 姜子鸢却没有回答他,她做的事用不着他同意,他管不了自己。 “姜子鸢!”萧渝再次厉声道。 见到戚景卓和功一在,姜子鸢也不想跟萧渝硬碰上,只好漫不经心地说道,“知道了。” 萧渝脸色才稍微柔和了下来。 “不是…姜小姐你的血有独特药效?”戚景卓忍不住开口。 “小时候为了练医术吃了很多毒药,不得已服了许多赤山子。” 这是萧渝第一次知道姜子鸢这事,心里不由得心疼。 “原来是赤山子!难怪!赤山子对很多毒药有克制作用。”戚景卓不得不佩服姜子鸢,这人是有多狠!为了练医术竟然逼得服用赤山子。而且肯定服用大量下去,才会残留在血液里面。虽然赤山子能克制许多毒,但是也会有一定的副作用,是药三分毒,多吃肯定不好。 “既然如此,赤山子可以解公子的蛊毒吗?”功一询问道。 “这蛊毒想必用了上百种毒药炼制而成,区区一个赤山子没那么容易。”戚景卓解释。 “公子渝身上中的蛊毒与我以前所见的毒药皆不同,不知戚先生有没有听过南疆蛊术?” “南疆蛊术略知一二,戚某曾在医书上见过一些资料。说南疆刚建国五十年时,冷氏族人便自创了南疆蛊术,听说有几十种蛊术。冷氏为了得到南疆王的信任和依赖,提供蛊术为南疆王打仗,蛊术的厉害是极其可怕的,后来被世人所不容,联合派了杀手灭了冷氏满门,有关蛊术的书籍,毒药全部被毁。你是怀疑公子渝这次中的蛊毒是来自南疆冷氏?” “有这个可能,虽然冷氏被灭门,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她不就是姜氏的漏网之鱼吗?!所以姜子鸢相信,冷氏必定还有族人在世。 “姜小姐说得有理,这条线索咱们得去查查!”戚景卓认可地说道。 “听明白了吗?”萧渝冷冷地看着功一。 “属下明白!”功一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公子突然看他,立刻回应。 “这事先不急,说一下天残阁的事。我打算明日亥时一刻将公子渝献给天残阁……”白辰他们在灵台峰不能等太久,她要尽快解决萧渝的事赶过去。萧渝的伤虽然没有全好,但是她等不了,若是给他服用一些药,能撑一段时间没问题。 “献给天残阁?这又是什么情况?”戚景卓不解。 “天残阁不是想要杀公子渝吗?咱们主动送上门。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做,只是需要戚先生为公子渝配制一些能短时间恢复体力的药即可。” 随后姜子鸢将自己的方案告诉三人,萧渝开始不同意,后面拗不过姜子鸢也只能答应…… 第163章 特别的包子 翌日清晨,一只信鸽准确无疑落在姜子鸢的窗台上,“扑扑”的声音吵醒了姜子鸢。 姜子鸢知道必定有紧急事情,不然底下的人不会传信息给她。而且这里都是萧渝的人,她的手下不会找上门。 姜子鸢急忙起身走到窗台,从信鸽的脚上取下来一支小小的竹节,用银针将里面的纸条掏出来,将纸条展开,只有短短六个字:灵台峰求支援!这是左峰的笔迹。 以左峰的行事,不会贸然行动,来信寻求支援肯定也是等待着。没有犹豫,姜子鸢走到桌子旁坐下,拿出来纸笔,提笔写了几个字:速速赶去灵台峰! 随后从头上取下来一个银色簪子,簪子的尾部装饰是一朵盛开的莲花,中间嵌着一个莲蓬,姜子鸢捏这莲蓬旋转了一圈,便见到莲蓬从花瓣上脱落下来。姜子鸢拿过脱落下来的莲蓬,将卡口这边沾上墨水后印在写好的纸条上。 只见纸条上出现一个图案,一个八瓣小花围绕着中间的“无”字,“无”字的笔画深浅粗细皆不一致,其中还有几根线条和月牙图案穿过,却也不会挡住“无”字。 这是无极阁的令符,姜子鸢特制的!别人根本仿造不来。除了跟在姜子鸢身边的几个亲信,没人知晓无极阁的令符竟然藏在一根簪子里面。 主事只需拿着藏有的图案对照这个图案便知真假。高级的主事一眼便认得出这是代表阁主命令的令符。姜子鸢嫌弃带着令牌麻烦,便独创了这么一个令符。当然还有另一块令牌,有需要的时候给左峰他们拿去下达命令的。 从拍卖会结束后,姜子鸢一直是以真面貌示人,稍作一番简单的打扮,姜子鸢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出了客栈,当然就算萧渝的手下看见了也不敢问。 出了客栈绕过两条街,来到一个偏僻的巷口,一个男子已经等候在那。 见到姜子鸢到来,恭敬地说道:“小姐。” “离灵台峰最近的无极阁分部在哪里?” “小姐,离灵台峰最近的无极阁分部在十里坡,从十里坡赶去灵台峰也要一天一夜。” 得到答案,姜子鸢将写好的纸条交给男子,“飞鸽传书过去,让人立刻赶去灵台峰!” “是,属下明白!”男子拿到纸条立刻消失了。 在墨城,姜子鸢留了五个手下办事用,其他人都随着左峰他们去灵台峰了。毕竟墨城不是他们的地盘,她也不敢带太多人过来怕引起别人怀疑。她现在住在萧渝那里不必担心安全,让他们离远一些又能快速联络的地方待着,也是怕萧渝知道她无极阁阁主的身份。 接信的男子走后,姜子鸢望了望周边,发现没有异样,便朝着客栈走去…… “公子,小姐今儿一大早就出门了。”功一站在萧渝身侧汇报。 萧渝此刻坐在桌子旁,面色平静,“去做什么了?” “叶七派人跟了去根本不敢靠近,才一眨眼功夫就把小姐跟丢了。” 萧渝的食指在桌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可是功一听得却而刺耳,他知道公子这是不高兴了。 萧渝很肯定姜子鸢这是去见什么人了,或者去办什么事了,他发觉姜子鸢身上有很多秘密,他想查,可是又怕查了姜子鸢不高兴,“嗯,她若是回来了,让她过来见本公子。” “公子,还有一事,小姐身边那位白公子离开客栈后,带了一行人赶去了灵台峰。” “灵台峰?”萧渝皱眉道。 “说是西越大公子在那里,兴许是小姐他们发现了东方启的踪迹。” 姜子鸢想找东方启报仇他知道,可他出动了许多人都找不到东方启,莫不是故意引她入局?! “派一队人盯着灵台峰的动静,有必要可协助他们。若是有东方启的踪迹马上汇报。” “是。” “白辰的底细可有查到?” “属下惭愧查不到这位白公子的来历。”功一低下头不敢看向萧渝。 萧渝莫名有些烦躁,也不知姜子鸢知不知道这人的底细?别是什么图谋不轨的人故意隐藏在她身边的!这丫头用人这方面总是那么缺个心眼,对待其他事情又很机灵,真让他头疼。 “派人继续查!”萧渝怒斥道。 “是,属下遵命。”功一战战兢兢地回道。 “下去。”萧渝挥手让功一退下了。 半个时辰后,姜子鸢才不紧不慢地回来。刚走进客栈,叶七便迎上来说道:“小姐,公子醒了,要找您。” “找我?”姜子鸢纳闷,一大早地找她做什么?萧渝的几个手下,姜子鸢也是认识的,见到叶七特意在等她,隐隐有些不安,可还是跟着叶七上了二楼来到萧渝房间门口。 叶七看出了姜子鸢的紧张,可是他也无能为力,谁叫他们公子整天摆着一张冰块脸,他也怕呀,“小姐,您不必紧张,公子说了,您来了直接进去便可。” 这话让姜子鸢一时尴尬,她紧张得那么明显吗?她见萧渝不是怕他的喜怒无常,只是怕萧渝老是对她动手动脚的,老是喜欢戏弄她。 人带到,叶七不敢停留马上走了,留下姜子鸢站在门口徘徊不定。 深吸了一口气,姜子鸢还是敲了门“咚咚咚”。 “进来。”叶七的话,萧渝自然听见了,心里暗笑,姜子鸢见他还紧张了。 萧渝语气平缓,姜子鸢听不出他是高兴还是不高兴,直接推门而入,萧渝上身直直地坐在桌子旁,已经梳洗打扮,如今又恢复了那个尊贵无比的样子,看得姜子鸢竟然有一丝闪神。 萧渝坐的位置刚好对着门口,一眼就看见姜子鸢进来,当然还有她对自己犯花痴的样子全全被他看了去。没想到自己这副皮囊对姜子鸢还有一定的作用,他已经几次发现了姜子鸢对他犯花痴,只是姜子鸢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这样的发现,让萧渝心里忍不住雀跃,若不是克制能力强,怕是嘴都要笑歪了。 “二公子,您找我?”姜子鸢进来上前福身。 “坐。”萧渝指了指他旁边的位置。 “二公子有何事?”姜子鸢没有顺从他的意思坐下,她一会回去还要忙着制作一些暗器,用于今夜对付天残阁杀手的,哪里有功夫陪他。 萧渝见到姜子鸢没有坐下也不勉强,随口道:“方才出门了?” 此话一出,姜子鸢明白了,这是怀疑她去做什么了,幸好她留了一手,将手中的包子放在桌子上,便镇定自若地说道:“嗯,听说杏元堂的包子不错,便去买了几个回来,二公子要不要尝尝?” 萧渝看着姜子鸢那双明亮的眼睛,对着他也不曾躲闪,不得不说姜子鸢说谎起来是有一套的。杏元堂的包子好吃?萧渝心里忍不住冷哼,他都不知道这个,姜子鸢又怎么会知道!若不是知道她不爱出门,必定觉得她说的话是真的。 “姜小姐盛情难却,本公子怎敢推脱。坐下,陪本公子一起吃。”萧渝也不客气,直接动手打开包裹的纸张,拿出来一个包子递给姜子鸢。 都到这个份上了,姜子鸢也不好不接,接了包子也只能坐下,不过是离萧渝较远的位置,坐在他了对面。 姜子鸢虽然没有坐在他旁边,但是萧渝却心满意足。虽然姜子鸢买包子只是应付他的借口,但是萧渝心里就自动认为那是姜子鸢特意给他买的。不知是包子好吃还是因为是姜子鸢给他买的,萧渝一连吃了五个,大大地满足。 可是姜子鸢却吃得极为难受,吃了一个包子后便不再动,也不是包子不好吃,是不想同萧渝一起吃,待太久她怕萧渝看出来什么问题,她只想赶紧离开。终于萧渝吃了五个包子后才放她离开…… 第164章 暗算天残阁少主 在客栈准备了大半日,终于等到戌时。 松鹤楼门口,一个女子嚣张地对着门口的喊道:“快请你们管事的出来!”,样貌丑陋无比,还有些熟悉。 没错,这女子就是姜子鸢,戴着人皮面具的姜子鸢。 “这位小姐是要进去吃饭喝酒吗?若是,这边有情。”店小二上前躬身说道,态度非常友好。 “我要找你们管事!”姜子鸢站在门口中间语气生硬,表情凶狠。 店小二见到姜子鸢不好惹的样子,也怕惊扰了客人,只好立刻去后堂请了掌柜出来。 “这位小姐,听人来报,您要找老夫?”掌柜镇定自若地回答。松鹤楼作为天残阁的一个分部,表面做着酒楼的生意,背地里实则做着杀人的买卖。掌柜这些都是经过培训的,自然淡定。 “钱掌柜,不打算请我进去坐一会?”姜子鸢慢悠悠地说道,丝毫不将钱掌柜放在眼里。 “这位小姐,请。”钱掌柜人精的立马明白过来,这女子不是来吃饭喝酒的。 钱掌柜带姜子鸢来到二楼一个雅间后,也不等钱掌柜说话,姜子鸢直接了当:“钱掌柜,我要见天残阁的管事!” “这位小姐说笑了,咱这里是吃饭喝酒的地方,小姐莫不是走错了?”钱掌柜还在打哑迷,也不知来人什么目的,自然是不敢自曝家底的。 “钱掌柜,明人不说暗话,让你们天残阁管事出来。不然你可担待不起!”姜子鸢严厉说道。 钱掌柜依旧那么淡定自若,“这位小姐,松鹤楼不是你可以撒野的地方!” 见钱掌柜还是如此不开窍,姜子鸢也没时间跟他耗,再次说道:“跟你们管事的说,有关北冀二公子的事快请他出来见我!”姜子鸢相信,说到北冀二公子,肯定会有人出来见她。 果然钱掌柜听到姜子鸢这话,不敢耽误,说了一句让姜子鸢稍等,立刻跑下去后堂了。没错,是跑的! 半盏茶的时间,一个男子大步流星地走过来,很优雅地直接坐在姜子鸢对面,虽然急着想问萧渝的事,但又不知对方什么目的,故作淡定说道:“这位小姐要找天残阁管事?” 姜子鸢抬眼看向此男子,看着年纪比萧渝大上几岁,左耳戴着一个银色的圆环,额头缚着一块藏青色额带,上面嵌着一块祖母绿的圆宝石,整个人透着一股阴森邪魅。 可姜子鸢没有一丝胆怯,忙不迭地说道:“公子是天残阁管事?” 男子扯唇一笑,“怎么,不像吗?” “您气度非凡,做天残阁的管事屈才了。”姜子鸢没有拆穿来人的身份。 “这位小姐,我不是来听你的废话,何事快说。”男子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男子的态度显然很心急,正合姜子鸢心意,如此便掌控主动权。 “听闻贵阁一直在找北冀二公子……”姜子鸢故意话说一半,悠悠地看着他。 提到北冀二公子,男子明显有些动怒,可还是强压制心中的火气,平静地说道:“你是何人?你是如何知晓?!” “天残阁行事如此嚣张,本小姐想不知道都不行。您也别管我怎么知道,我既然能找到这,自然有自己的渠道。” “您想做什么?!”男子幽森地眼光看着姜子鸢。 “咱们做笔交易如何?二公子的命既然值一百万两黄金……给我一半,我告诉你二公子在哪。” “呵呵,这位小姐莫不是说笑话,也不看这里是什么地方!想从天残阁拿银子,闲活得太长了?!你说知道萧渝的下落,你觉得我会轻易相信你!?”萧渝这人有多难对付,当晚参加刺杀的属下早就一一汇报了。萧渝的踪迹不可能随意暴露,莫非她是萧渝故意派过来打探消息的? “管事大人别动怒,有话好好谈。”姜子鸢不紧不慢地说道,对上男子那双含着杀意的眼睛丝毫没有一丝害怕。 “进来这里,不管你知不知道萧渝的下落,都没有机会走出去!当然,你若是识相,将他的下落告知,我会让你死得痛快!”男子阴狠地说道,他探查过姜子鸢没有一丝内力,而且单身独来,丝毫不将她放在眼里。 “管事大人,您觉得我有那么笨来这里送死?”姜子鸢冷笑,并没有因为男子的话而畏惧。 “哦,是吗?那就让你先尝尝天残阁……”的手段,三个字没说出口,男子便觉得全身一阵麻痛,对面的姜子鸢淡定地望着他。男子立刻明白了,狠厉地说道:“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姜子鸢一脸无辜地说道。 “该死的女人,信不信我一掌打死你!”男子站起来抬手便要向姜子鸢挥去掌力,却不想身子径直跌落在椅子上,眼睛呆滞。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此刻竟然全身无力,内力消失! 门外守着的几个护卫听到男子跌落的动静,立刻冲进来将姜子鸢围住。 一人急忙上前问道,“您没事吧?” 男子此刻眼睛冒着火光,根本没空理他,狠厉说道:“把她给我杀了!”他已经没心思去想萧渝的下落,此刻只想把这个给他下毒的女子杀了解气!他何时那么孬过?!竟然被一个无任何内力的女子暗算! 那些护卫听到命令,上前一步剑尖对着姜子鸢,可是见识到男子那么厉害的武功都被这女子暗算了,也不敢贸然前进。 “你们是想让他死在这儿吗?!”姜子鸢冷哼。 果然这话一出,护卫不敢乱动。 “她肯定是吓唬你们,快点杀了她!”男子怒吼。 “蓝少主,我劝你不想死还是让他们别动。”姜子鸢镇定自若说道,不知是胸有成竹,还是装的,反正蓝逸田看不懂。 “你认识本少主?”蓝逸田尴尬地说道,这该死的女人早知道自己的身份,也不拆穿他,害他在她面前装了那么久,岂不是像个傻子一样! “不认识。”姜子鸢毫不犹豫说道。 这话让蓝逸田差点吐血。 “左耳戴着一个银色耳环,这喜好,在天残阁,除了蓝少主恐怕没人敢这样装扮吧!” 蓝逸田被怼得有些无语了,他竟然忘记自己标志性的装扮了。 “既然知道是本少主,还敢暗算本少主,将你千刀万剐都不过分!给本少主抓住她!”蓝逸田一脸怒气。 姜子鸢知道自己肯定不是这些护卫的对手,没有做任何反抗,直接被两个护卫反手按住肩膀,不敢再动。 “蓝少主,别那么凶,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把解药交出来!”蓝逸田没心情跟姜子鸢扯嘴皮,厉声道。 “我这样怎么拿出来,先帮我放了。” “搜!”蓝逸田怕姜子鸢使诈,直接示意护卫上前搜身。 “蓝少主如此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传出去不怕丢了您的面子!”姜子鸢冷哼。 蓝逸田被气得有些头晕,他最讨厌别人说他欺负女人,“既然不想搜身,自己拿出来!” 第165章 银票到手 护卫见此,便松开了姜子鸢的肩膀。 姜子鸢从怀里掏出来一个药瓶子,直接丢给蓝逸田,“蓝少主,接着。” 蓝逸田接过药瓶倒出来一颗黑色药丸,拿在手里却不敢落口,疑惑地看着姜子鸢,“你确定给本少主的是解药?” “当然,蓝少主觉得我敢在您的地盘坑您吗?” “呵,你这个女人诡计多端!拿这颗给她吃!”蓝逸田将手里的药丸递给护卫,让护卫强行给姜子鸢吞下。 看着姜子鸢吞下药丸,等了一盏茶时间,发现没有什么问题,蓝逸田才吞下了药丸。 “蓝少主,您看我没有骗您吧!”姜子鸢无辜地说道。 “哼!该死的女人!既然本少主的毒解了,那你就去死吧!”蓝逸田已经感觉自己恢复了内力,体力,觉得必定是方才服了解药的原因,“将她拖下去!别在这污了本少主的眼!” “等等,蓝少主,我真的无意冒犯您。只是为了让您相信我,才出此下策。”姜子鸢厚脸皮说道,貌似方才给蓝逸田下毒的不是她,她是解毒的功臣。 蓝逸田真的没想到这女子脸皮如此厚,给他下毒说得冠冕堂皇! “如此巧舌之人,更加要死!”蓝逸田一脸嫌弃。 “蓝少主,我很胆小的,别动不动就说死的。”姜子鸢说得那是一个胆怯,可是眼里却没有看见一丝害怕的目光。 姜子鸢的神情,全都被蓝逸田看在眼里。这女人若不是太丑,他倒觉得挺有意思:第一个敢暗算他的女人!胆量够大! 可是蓝逸田不想再听姜子鸢的口舌,给了护卫使眼色,要他们将这个女子带下去。 姜子鸢却在这时大声呼喊起来:“蓝少主,我真的知道二公子的下落!请您相信我!” “萧渝是什么人?!他的行踪怎么会给别人知晓,除非你是他的人!”天残阁派人找了几天都没有一丁点儿消息,现在这女子却说知道萧渝的下落,蓝逸田想不怀疑都难。 “您错了,蓝少主。应该是说,我把二公子抓了。”姜子鸢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那是一个真诚。 蓝逸田瞪大了双眼,语气高昂,“不可能!萧渝就算受了重伤,身边还有几个得力护卫,你这点武功绝对不可能把他抓了!” “我的武功确实不怎么滴,但是蓝少主方才不是见识到了,我可以不费力地让您内力全失……抓一个受重伤的二公子绰绰有余。” 蓝逸田无语了,确实如她所说那样,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就被她下毒暗算了!! “那你倒是说说,萧渝在哪?”蓝逸田饶有兴趣地说道。 “蓝少主不是不相信我吗?” “量你也没那个胆敢骗本少主!”蓝逸田冷哼。 “确实,我是不敢欺骗蓝少主,但是我也不做亏本买卖……蓝少主,五十万两黄金换二公子的下落……”姜子鸢胸有成竹地望着蓝逸田。 “呵呵……你真是天真!想从天残阁拿走五十万两黄金,真当天残阁钱多?!” “蓝少主,若是刺杀二公子失败的消息和您天残阁第一杀手鬼魅死在二公子剑下的消息传出江湖,您觉得天残阁的生意还会好吗?到时候损失的不止是五十万两黄金!”姜子鸢分析得头头是道。 蓝逸田当然知道事情严重,不然他不会急忙赶来墨城,刚好今夜还碰见姜子鸢找上门来! “你若是骗本少主……”蓝逸田阴狠地说道。 姜子鸢知道,蓝逸田这是上钩了,很诚挚地说道:“蓝少主还怕我一个弱女子不成,您天残阁遍布天下,我能逃到哪里?” 见到蓝逸田若有所思,姜子鸢再次说道:“先给我二十万两黄金,等见到二公子,您再付剩下的一半如何?” 蓝逸田心里冷哼,他倒要看这个女人耍什么花招!朝着一个护卫说道:“去,取五十万两黄金过来!”他不信,这钱她能拿得走! 这么多钱,护卫虽然担忧,但是不敢反抗他们少主的命令,他们少主一直都是很霸道的。 “等一下,蓝少主,全部换成银票。”姜子鸢对着蓝逸田眨巴着眼睛,可是她似乎忘记了她此刻丑陋的面貌!蓝逸田看着那丑陋的脸蛋,还对着他抛媚眼,那样子恶心得快要翻江倒胃,只是为了维护他“优雅”的形象,才强力忍着。 “这位小姐可想好了,换成银票怕是没有这么多了……四百万两银票!”蓝逸田一脸坏笑地说道。 姜子鸢沉思了一下:五十万两黄金她确实拿不走,反正也是坑来的,总比没有的好。于是一口答应:“好!” 达成协议,护卫即刻去取来了银票,前后不过一盏茶时间,看来这天残阁果然有钱!姜子鸢对这天残阁有些感兴趣了。 护卫上来就要将四百万两银票全部交给姜子鸢,却被蓝逸田呵斥:“先给一半!”天残阁的人这么不机灵?蓝逸田不由得头疼!难怪那么多人杀不了萧渝! “是,少主。”护卫被训斥虽然心跳加速,还是认真地数好银票交给姜子鸢,“这位小姐,十万两的银票,一共二十张,您过目。” “不必,我相信贵阁的做事!”姜子鸢拿过银票毫不犹豫地揣到怀里,然后若无其事说道:“蓝少主,既然我收了钱,自然会信守诺言,请跟我走吧!” 蓝逸田为防有诈,小声吩咐护卫集合了五十个精锐杀手一同出发,由姜子鸢在前面骑马带路,赶到城郊一处破庙时,刚好亥时一刻。 “你这个女人,不会在这设陷阱?!”蓝逸田看着破庙门口,作为杀手组织的少主,一向警觉。 “蓝少主不信我?你也应该相信您的实力呀!”姜子鸢故意讥讽,“剩下的银票拿来,我走进去给您看。” “给她!”蓝逸田不耐其烦地说道,他不信她今晚能活着离开这里! 银票到手,姜子鸢心情大好,那嘴角的笑意都快藏不住了,急步上前推开破庙的大门,蓝逸田一行人已经拔好剑,凌厉的目光时刻盯着院子的动静。 只见大门推开,平静得出乎蓝逸田他们的意料,除了院子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外,没有其他人,而且蓝逸田已经用内力探过了,是真的没有其他人! 没等蓝逸田他们走近,男子率先开口:“蓝少主,这么不自信!?杀本公子用得着这么多人?!”萧渝语气不急不慢,姜子鸢她在松鹤楼的动静,已经有暗卫转告给他,虽然知道她没事但心里还是有些担心,这会见着她人完好的出现,心里松了一口气。 姜子鸢进来院子后,便自动退到一个角落,今夜的月光不是很强,所以姜子鸢站在角落里不会觉得突兀。而且打架杀人的,她当然不会那么傻站在中间!蓝逸田此刻心思都在萧渝身上,也没空管她。 萧渝这话却让蓝逸田愤怒了,他天残阁少主一向认为自己武功无敌!怎么能让人看不起! 而且今夜还被那个丑陋的女子暗算了,又被萧渝如此说,蓝逸田此刻暴怒的眼神有些通红,“你就是萧渝?!” “怎么,蓝少主要杀本公子,却不认得本公子?”萧渝目光清冷。 第166章 白痴少主 那些杀手心里忍不住吐槽:少主,您虽然日常不管事,好歹也把二公子的画像认一认啊!咱们要杀他您竟然不认识,说出去真丢咱们杀手的脸! 蓝逸田有些尴尬了,他日常都在玩乐根本不管事,若不是他们底下的人刺杀萧渝失败,他才出来亲自接下这个任务,还有另一个私心就是想展示自己厉害的武功!他萧渝算什么,遇见他还不是他手下败将!蓝逸田是如此想的。可是他只顾着找萧渝,却忘记打探这人长什么样了。 见到少主有些尴尬,一个杀手上前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少主,他就是北冀二公子。” 虽然手下确认了萧渝的身份,以蓝逸田的骄傲,当然不会承认这么怂的事,傲气地说道:“谁说本少主不认识你,只是你还不够格让本少主放在眼里!本少主至今还没有过任何败绩!今晚就让你好好瞧瞧本少主的厉害!”此话一出,身后的那群杀手真想找个缝钻进去:少主您是忘了,方才那丑女人就能轻松地给您下毒了! 蓝逸田才不管他们是怎么想的,命令道:“你们不准插手,候在一旁!” “蓝少主这是要跟萧某单挑?”萧渝不可思议地皱眉,杀手什么时候这么讲究江湖道义了?!费尽心思找他,不是应该要马上杀了他吗?越发觉得这个天残阁少主有点白痴! “本少主一个人对付你,绰绰有余!尽管放马过来!”蓝逸田自认为能打过他的人除了他师傅没有别人,而且萧渝受了重伤又被下了蛊毒,他一点都不相信萧渝可以打过他。 “不自量力,本公子既然敢一个人在这里,蓝少主觉得本公子会怕了你!”萧渝讽刺道,随后从腰间拔出来一把软剑。没错,藏在腰带里面的软剑!这也是姜子鸢第一次看见萧渝这把武器。 蓝逸田见此提剑轻松跃到萧渝跟前,凶狠地朝着他的胸口刺去,萧渝当然也不是傻的愣在那里给他行刺,巧力后退一步便躲开了攻击,手里的软剑挡住了蓝逸田的剑,握剑的内力使上几分,便将蓝逸田逼得后退一步。 萧渝明显是受重伤,不敢用全力,蓝逸田这一发现心里不由得暗喜:有意思! 随后猛地向萧渝发起进攻,蓝逸田的招式总是落在不起眼的地方,有一股声东击西的样子,只要对方看不出他下一个动作,便会被他下一秒击败。双剑碰撞“啷当”的声音在这夜空非常刺耳,萧渝此刻身上已经冒冷汗,但还是装的一副淡定的神情。 别说蓝逸田发觉萧渝不对劲了,姜子鸢也看出来萧渝有些力不从心了。 她在松鹤楼给蓝逸田吃的毒药怎么还不发作!真是急死她了。开始她给蓝逸田下的只是弹指散,症状在半盏茶的时间便会消失,而且不用服解药,也不会有其他副作用。毒药藏在她的指甲里面,蓝逸田坐在她对面的时候,就被她不经意的播散出去了,无任何味道,而且蓝逸田见是女子也没有多心。后面给的药丸其实才是真正的毒药,她知道蓝逸田不会相信她,所以她提前吃了解药,蓝逸田强行给她吃的那颗毒药她当然没事。 “二公子,听说您的斗影剑法一绝,使出来让本少主见识见识。”蓝逸田故意刺激道,萧渝若是再敢使出绝招,不等他杀他,必定自爆而亡。 当然萧渝是什么人,怎么会让别人轻易激怒,“对付蓝少主,用不上本公子的绝招!” 两人从地上跃起打到半空中又打到地上,半个时辰过去,萧渝还是毫发无伤,蓝逸田不由得多看了几眼萧渝:果然够能耐,中蛊毒加重伤的的情况下还能跟自己对上那么多招! 正当蓝逸田再次向萧渝进攻的时候,胸口突然剧烈疼痛,握剑的手突然软了,浑身无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萧渝的软剑便抵在了他的脖子上,“蓝少主,你输了。” “这不可能!”蓝逸田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渝,萧渝剑术虽然厉害,但是内力并不强,还没有他的一半,他怎么会输了?方才是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没力了?怎么又和在松鹤楼一样全身无力! “没有什么不可能。”萧渝面上平静,眼中没有一丝起伏,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此刻多少沉稳能力多强,但是他心里明白,他现在确实不是蓝逸田的对手,怕是姜子鸢给蓝逸田使了什么诡计。 “少主!”那些杀手看见蓝逸田被人牵制住,不由地紧张起来,万一少主死在这里,今夜他们这些人全部都要陪葬,一个个提剑想要冲上来。 “蓝少主,让你的人住手,本公子的剑可不长眼,还有将你的剑扔了。”萧渝说得非常缓慢,听得人还以为他有多好的脾气,但是熟悉他的人却觉得汗毛竖起,萧渝这是非常不高兴! “住手,别动!”蓝逸田相信,惹急了萧渝,他肯定会杀了自己,便按他说的把剑扔下。当然不是扔在蓝逸田的脚下,而是扔到萧渝后面三丈外。 蓝逸田冥思地转向一旁,刚好对上姜子鸢的眼睛,他竟然忘记了这个女人,“是你对不对!你给本少主下毒了!” “蓝少主说什么笑话,我不是给您解毒了吗?”姜子鸢说得一脸无辜。 “那根本不是解药,你给我吃的才是毒药!你这个死女人,真是诡计多端!你跟萧渝是一伙的!”蓝逸田愤怒地看着姜子鸢,那眼神恨不得现在将姜子鸢杀个千刀万剐! “给我杀了她!”蓝逸田实在忍不住这个屈辱,愤怒地向手下命令道。 那些杀手得到命令,立刻朝着姜子鸢杀去。姜子鸢很机灵地跑到萧渝的后面,“蓝少主,您错了,我跟二公子不是一伙的。我说了我只是提供二公子的下落,您跟二公子有什么矛盾,您们自己解决。” “不怕你们少主死在这里,尽管上前。”萧渝很好心地提醒,果然那些杀手听到这话也不敢上前了。 有萧渝挡在前面,那些杀手自然不敢过来,姜子鸢悄悄地隐到后面黑暗处,等了一阵子后趁没人注意她,便偷偷溜走了。 “萧渝,你真够卑鄙的,找个女人来给本少主下毒!”蓝逸田冷哼。而且还是找了一个没有任何内力的女人来,好让他放松警惕。 “比不上蓝少主,本公子中的蛊毒可是拜你们天残阁所赐!”萧渝不紧不慢地说道,虽然他知道他身上的蛊毒不是天残阁之物,但也是因为天残阁他才中毒的。 “你身上的蛊毒全是鬼魅一人行为,本少主可没下令,哼!”蓝逸田恨不得将鬼魅拿出来鞭尸,竟然私下与他人勾结,有辱他天残阁的名声!他天残阁杀人何须用到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是天残阁少主,如今鬼魅死了,本公子当然要找你。” 蓝逸田竟然无言以对,“说吧,你想要做什么!?” 第167章 威胁 “既然你天残阁收了别人一百万两黄金买本公子的命……全部吐出来,本公子饶你一命。”萧渝说得如此平静,如此厚脸皮。若是姜子鸢还在都要忍不住为蓝逸田心疼,她觉得自己坑蓝逸田一半钱都够多了,没想到萧渝比她还狠,竟然想拿到一百万两黄金! 蓝逸田真是想吐血,一个个想要坑他天残阁银子!“二公子,还没做梦呢就异想天开?” “本公子有没有异想天开,蓝少主很清楚。”萧渝提剑的手往里收了一下,蓝逸田的脖子便被划破了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流出来。 “萧渝,你别乱来!杀了本少主,天残阁不会放过你!”蓝逸田有些紧张了。 “本公子会怕你天残阁不成?!本公子连天残阁的少主都敢杀,还怕他报复?蓝少主,一百万两黄金换你的命还是很值得的!”萧渝也没有想过要杀蓝逸田,蓝逸田死了麻烦太多,他还没那么多精力去对付天残阁。 “二公子,你的人刚坑走本少主四百万两银票,这钱本少主真的出不起了!”蓝逸田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不是我的人,她拿的与我何干!”萧渝淡定地说道,非常厚脸皮。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是一伙的!蓝逸田真是气得快要吐血!胸口还在隐约作痛,心里不断辱骂:萧渝实在可恶! 蓝逸田叹了一口气,闭上眼说道:“二公子,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还是杀了我吧!”蓝逸田真心觉得哪个不长眼的,接了刺杀萧渝这笔生意?!简直是亏本买卖! 他这样的武功都杀不了萧渝更别说那帮蠢货!他的师傅虽然武功比他厉害,但是不会为这种事出头,所以最终他们天残阁会成失信方。今夜被那丑女坑走快一半钱,若是萧渝再拿走一百万两黄金,再赔付雇主方两百万两黄金,天残阁怎么也得大出血! 萧渝看着蓝逸田这样子,想来也是为难,“不给银子也行,拿雇主的信息交换。” “二公子,雇主的信息是我天残阁的命脉!你还不如杀了我痛快。”蓝逸田真想翻白眼晕过去啊!太难了!一件比一件难啊! 那帮杀手听得真是替自家少主心疼,可是无能为力,只能任由着自家少主被人威胁。 蓝逸田这话,萧渝也是无语,“今晚放了你也行,以后天残阁不准接刺杀本公子的生意!若是被本公子知道……你天残阁的办事处,本公子见一座拆一座!” “好,本公子答应你!”蓝逸田一脸郑重地说道,反正以后的事谁知道! 萧渝得到蓝逸田的承诺,便收回了剑。他并不怕蓝逸田反悔,他有的是对付蓝逸田的办法。如今他中了蛊毒,在戚景卓的强制药效下才勉强恢复了一半的内力,等解去了蛊毒,他拿下蓝逸田是很容易的事。 蓝逸田见到萧渝松开了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这种被人拿剑架在脖子上的滋味太不好受了。 可是那些杀手此刻也还不敢上前,因为萧渝还站在他们少主的旁边,若是他反悔,一不留神拔剑过去,他们少主的脑袋立刻搬家。 当然蓝逸田也没有那么笨,要在这个时候偷袭萧渝,他手上没有武器,还中毒了,他的胸口还痛着,根本没有力气。 萧渝没空理他,刚想看看身后角落的姜子鸢,却不知她什么时候走了!心急得刚想要跃墙走。却被蓝逸田及时喊住:“二公子,你的人给我下毒,是不是该拿解药出来!”蓝逸田此刻也发现那个丑女人不在了,若他中的是像蛊毒那样厉害的毒药,他去哪里找人解?从松鹤楼服下那颗毒药来到这处破庙,有一个时辰多毒药才发作,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毒药。 萧渝是差点忘了姜子鸢交待的事,用药方牵制他们,以防他们追来。不得不说姜子鸢想得确实周到,若是以前萧渝是不屑这种手段的,但是他现在不是受伤了嘛,姜子鸢为他安全着想,他当然乐意这么做。随即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纸团扔到那帮杀手的后面,“这是解药配方,赶紧带你们少主回去,一个时辰内若没有解毒必死无疑!”话都没说完,人就不见踪影。 可姜子鸢告诉萧渝的是两个时辰内要解毒! 萧渝是真狠,硬是减少了一半时间! 等蓝逸田他们反应过来,萧渝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可恨的是,药方给就给了,就不能好好给吗?这下好了,地上黑漆漆的还得找半天!又要一个时辰赶回去配好药材解毒,真是要累死他们啊!不!累死蓝逸田! 反正后面手下快马加鞭带蓝逸田回去到松鹤楼的时候,蓝逸田整个人已经被颠得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这边萧渝离开破庙没多久,便看到了功一一行人朝着他赶来。 “公子,您没事吧?”功一上前急切问道。 “姜子鸢呢?” “小姐不是和您在一起吗?”功一摸不着头脑。 “先回客栈!”萧渝说完,骑马便朝着城里的方向赶去,功一一行人只好跟在后面。 可是回来客栈,询问了戚景卓他们,都说姜子鸢没有回来! 难不成被天残阁带走了?!萧渝隐隐不安,“赶快去查,一刻钟后本公子要知道姜子鸢的下落!” 功一是见着萧渝脸色不好,立刻吩咐人去查了。 一刻钟后,功一硬着头皮来报:“小姐,她去往灵台峰了。” “什么?!”萧渝气得原本坐在椅子上,不由得站起来。姜子鸢是疯了吗!半夜赶往灵台峰?是怕被他知道吗?还是又想偷偷离开他?萧渝捂着心口难受得吐了一口血在地上。 “公子!”功一急忙上前搀扶着。 戚景卓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方才他是大打出手了吗?” 功一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破庙里面的情况呀!他们只是埋伏在附近的。 “给我配一些调息安神药,一会我赶路用。”萧渝脸色有些苍白,说话语调不大。 “我说你不要命了吗?姜小姐机灵得很,必定有人跟着她去的,你先休息一晚明早再作打算。”戚景卓劝慰道。 “这是命令!”萧渝抬头给了他一个冷眼。 最后戚景卓还是被萧渝的威严屈服,配了药给他带上路…… 第168章 东方启终于出现 翌日清晨,北冀朝堂上,萧柏桓坐在宝座上勃然大怒,户部尚书潘齐辉和定州刺史徐文康被人弹劾贪污军饷。 所以当萧淮前一日收到手下传来消息的时候,就马不停蹄地赶回冀州了。 “好一个户部尚书,借着职位之便竟然打起军饷的主意!”萧柏桓气得吐血,上欺下骗,这些人联合起来骗取军饷,简直可恶!如今国库空虚,好多地方没有及时发放军饷,已经引起将士们的怨气,如今又闹出来一桩贪污军饷,底下的将士怕是会闹翻天。 旁边伺候的李公公立刻上前递上帕子:“陛下……快…快传太医!”门外候着的一个小公公听到命令立刻跑去请太医了。 “陛下息怒。”众大臣惊慌得立刻跪在地上。 “大理寺寺卿给孤马上彻查!除了潘齐辉,徐文康,还有何人一同贪污军饷的必须严惩不贷!”萧柏桓指着下面的大臣,愤怒地吼道。 “陛下,大理寺寺卿陆禹安大人与户部尚书潘大人是师生关系,是不是要避嫌…”瞿秋衡不怕死地上前说道。 “瞿大人言之有理,若是这层关系…”宋御史抬头看了一眼萧柏桓便低下了头。 “此事交由大理寺少卿李良兆全权负责!违令者,斩!”萧柏桓可不是个糊涂蛋,经人这么一点,立刻反应过来。 “陛下英明。”众大臣跪拜,瞿秋衡低下头嘴角闪过一丝微笑…… 竹林前面一块空地,一行人正在席地休息。马车里面萧淮对着身边的亲卫说道:“可惜了!这次天残阁竟然失败了!” “公子,虽说那天残阁第一杀手鬼魅死了,还有其他杀手呢,天残阁既然收了钱,自然是要完成这个任务的。” “未必,萧渝不是个好对付的!行了,派人盯着墨城这边,赶回去冀州要紧!”定州这事,萧淮怀疑八成与萧渝有关,徐文康怎么好好的突然被人弹劾?还连累到户部潘齐辉这边了?!他若是不回去处理,恐怕被挖出来更多人。所以萧淮特别心急,停顿休息了一盏茶时间,便继续带着人朝北冀冀州的方向前行…… 赶了两天两夜的路,姜子鸢他们终于来到灵台峰山脚。这会已经是寅时了,黑乎乎的山脉,不知潜在的危险如何。 山脚下不止没有对方的人,连他们的人也没有留几个下来守着,肯定是出事了。 山路崎岖不平,只能走上去。为了不引起对方的注意,他们也不敢点火把,完全就是摸黑着上山。姜子鸢在五个护卫的前后拥护下小心翼翼地往上山的路走去,尽管如此,山路旁边的杂草树枝还是刮得她的小腿有些疼痛,可她不敢停下也不敢吱声,不然这些护卫必定会劝她停留在原地。为了上山方便,她到这之前已经换上了一套简单的黑色衣裙,束起了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干练许多。 山路沿途都是打斗的痕迹,走了半炷香时间就发现地上躺着几具尸体。 一个护卫小心地上前查探:“小姐,这打扮不是咱们的人。” 姜子鸢点了点头,“继续前进。”心里忍不住为左峰他们担心,打架是可怕的,不是对方死,就是他们死。左峰这两日并没有传消息给她,她不知道这边情况如何,想来八成是白辰交待的,不想她跟过来。 可是不跟过来她怎么放心,怎么安心! 半年以来,她做梦都想杀了东方启!好不容易有些线索,她怎么坐得住。 “留意看看有没有咱们的人。” “是,属下明白。” 又走了一个时辰,天色已经微亮,尸体越来越多,看血迹已经干了,还发出一些恶臭味,衣服凌乱不堪,也不知是他们的人还是对方的人,各种兵器散落在地上, “小姐,怕是情况不好。这明显是昨日打斗的痕迹,您还是先下山!”护卫劝慰道,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姜子鸢的安全。 “我们已经爬到一半,左峰他们或许等着我们去救,我必须要上去看看!”姜子鸢坚持说道,护卫也不敢反驳,最后几人又走了一个时辰才到达顶峰。 山上视野开阔,东边升起来的太阳已经照得有些刺眼,时下又是酷暑季节,走了两个时辰多的山路,几人已经汗流浃背。 不远处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宫殿,虽说没有王宫那样华丽,但是整个建筑气势磅礴。奇怪的是宫殿前面,门口皆没有人守着,只有零星散落的几具尸体。 “过去看看。”姜子鸢警惕地往着宫殿走去,虽然她武功一般,但还是拿了一把长剑在手。 “小姐要小心!”护卫的武功较高,感觉这里浓厚的杀气,将姜子鸢护在中间。 几人到了宫殿门口,小心翼翼地掩藏着往里面走,穿过几个殿堂,来到后庭院,一路畅通无阻!因为完全没有见到一个活人!遍地的尸体,酷暑季节已经有苍蝇蛆虫,尸水流出,恶臭味冲天,姜子鸢忍不住吐了几下。 “小姐,您还好吗?”护卫忍不住担心,别说姜子鸢要吐,他们饶是看了也觉得恶心难受。 “我没事。”姜子鸢极力克制着反胃的症状。 “左大人和白公子他们不会死了吧?”一个护卫紧张地说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姜子鸢给他一个冷眼,“快去看看,有没有他们……”姜子鸢不敢说出后面的话,她觉得白辰这样的狐狸不会轻易死的,左峰武功也不错,可是看着这样尸体遍布的地方,她又有些不安。 护卫得到命令,快速地扫视了一圈,幸好没有发现白辰和左峰的尸体,他们当然知道姜子鸢担心这两人,“小姐,这儿并没有左大人和白公子。”姜子鸢终于松了一口气。 突然一个护卫说道:“小姐,这儿过去好像是通往后山,有打斗的痕迹。” “过去看看。”几人便沿着院墙的一个后门出去。走了一炷香时间,便听到不远处有激烈的打斗声,一个护卫激动说道:“好像是在悬崖那边!” 等他们走近,悬崖边上已经打得热火朝天。 “姜子鸢,快走!”白辰远远就看见姜子鸢到来,他们的人都被迟延承和东方启的人杀完了,就白辰和左峰几人还在努力对抗着,对方几十人将他们团团围住。 “白辰!”姜子鸢望着白辰那鲜血染红的白衣忍不住紧张,看白辰的脸色苍白,知道他情况很不好。白辰自从半年前救她,元气一直没有恢复,他的武功虽说不弱,但是遇见些顶级高手,或者耍奸计的,他没有胜算。 “林子鸢,你终于来了!”一个骇人的声音传来。 姜子鸢出现后,东方启便在手下的拥护下出来了。他故意不让人守在山下,就是为了引姜子鸢上山。 “果然是你!”姜子鸢看着东方启咬牙切齿。 “不对,听说你如今叫姜子鸢了……追杀本公子半年,你可真有能耐!”东方启说得非常邪魅。 “还以为你能当一辈子缩头乌龟!”姜子鸢冷笑。 第169章 坠崖 “无极阁阁主,呵!没想到你挺有能耐,本公子还真小瞧了你!”东方启狠厉说道,“不过又如何……今日这儿就是你的葬身之地!”东方启挥手示意身后的死士上前,二十多人立刻将姜子鸢几人围了起来。 “姜子鸢!” “小姐!” 另一边白辰和左峰着急地大喊,可是他们摆脱不了与他们打斗的死士。这些死士并不弱,看来为这次行动东方启谋划了许久,才精挑出来的。 “东方启,你错了!这儿是你的葬身之地!”说着姜子鸢朝着这些围攻她的人扔出去几把有毒的飞镖,可是却被他们一一躲开了。 姜子鸢气愤的又朝着他们飞射了一把银针,几人躲开不及立刻倒下。 “有意思!不过,你的这些暗器迟早会用完,本公子一会看你怎么死!”旁边的东方启,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一脸认真地看好戏。 姜子鸢身边的五个护卫尽量将她保护在中间,不让这些敌人冲上来伤了她。姜子鸢自知论武力他们几人敌不过对方那么多人,所以偷偷把解药给自己人吃了,然后将备好的迷药往那些敌人撒去,没一会那些围攻他们的人就倒了大半。 白辰他们也瞧见了姜子鸢这边的情况,刚想替她高兴,可是东方启一吹口哨,马上从远处又涌出来一批死士,起码有五十人。 该死的!姜子鸢忍不住发怒。 这个小地方东方启从哪里神不知鬼不觉弄来那么多人!看白辰他们昨日的打斗,起码已经死了五百人了!她带来的暗器、毒药根本没有那么大的量,要杀完这些人没有那么简单。 “给本公子杀个片甲不留!”东方启恶狠狠地发号施令。姜子鸢半年来一直在找他报仇,若不是他机智,怕不知道死在姜子鸢手里多少次了。姜子鸢身后有无极阁这么一个厉害的组织,是他没想到的。这次多亏找了迟延承联手设局,不然凭无极阁这样的,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实力,他想动姜子鸢怕是没那么容易。 那些死士得到命令,拔剑凶狠地朝着姜子鸢几人砍去。姜子鸢只能利用飞镖之类的暗器发起进攻,长剑她并不擅长。五个护卫也激烈地向那些死士砍去,饶是他们武功不错,可是面对那么多人,身上却还是被死士砍伤了许多。 姜子鸢又向死士撒去一些迷药,这些死士大概是见识到了方才姜子鸢使过的招式,快速运用内力闭气,只有几个人中招迷晕。 这样混乱的场面持续了半个时辰,姜子鸢的暗器都用得差不多了,还有一半死士没有解决,姜子鸢几人已经有些力不从心。 白辰,左峰和几个无极阁的人在奋力击杀了那些死士后,终于来到姜子鸢这边。 “姜子鸢,快走!这里有我!”白辰冲到姜子鸢身边怒气冲冲说道。他知道他现在情况不好,他没办法再护着她。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姜子鸢长剑抵着前面死士,头也没回地应着。 白辰长剑一边刺向死士,一边不由地望了一眼姜子鸢,估计今天他们都要交代在这里,但是想着有姜子鸢在,他便知足了,“好,要死一起死!” 左峰和无极阁的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并不觉得害怕,姜子鸢对他们一直很好,战死这里他们心里也不会有任何怨言。现在能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多杀一些死士,不能让对方好过。 姜子鸢在几个护卫的保护下并没有受伤,只是左峰他们身上大大小小的剑伤特别多,而白辰是最为严重的。再这样下去,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可是姜子鸢不甘心,要死也要拉东方启垫背! 随后,姜子鸢在一个护卫的帮助下冲出重围,直接杀到东方启跟前。朝着东方启飞射了几枚袖箭,东方启的护卫用剑挡掉了一部分,还有几枚却将他两个护卫放倒了。 东方启没想到姜子鸢竟然直接杀到他面前,有些恼怒又有些兴奋,:“果然是个有能耐的!既然如此,本公子亲手了结你!”东方启拔出长剑,朝着姜子鸢劈去。 “东方启,我就算死也要拉上你!”姜子鸢通红的双眼,恶狠狠地说道,又是几枚飞镖出手,东方启连连后退几步,姜子鸢这些暗器他是知道的,毒性非常强!他虽然想杀了姜子鸢,可也不想送命。 他不确定姜子鸢到底还有多少暗器在手,他不敢贸然冲在前面,他这边落不到好处,可姜子鸢也没占上风,没一会儿就被东方启几人逼得往悬崖边去。 突然一个护卫急冲冲赶来对着东方启说道:“公子,快走!北冀二公子带了几十人冲上来了!” “该死的!”东方启咬牙切齿,眼看就快杀了姜子鸢,这萧渝来的真不是时候!可想着为了杀姜子鸢丢了性命也划不来,只能愤恨说道:“你们几个快点解决她!”随后在几个护卫的掩护下匆匆离去。 东方启几个护卫缠着姜子鸢,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东方启逃走,心有不甘却无能为力!将身上全部的飞镖拿出来,发疯般朝着那几个护卫飞射出去,那几个护卫躲闪不及一一挨中镖倒地上。此举也惹恼了一个护卫,只见他强硬着站起来,提剑朝着姜子鸢走去,姜子鸢被逼的一步步后退,直到后退一步就是悬崖下空。 白辰等人也发现了姜子鸢的情况不妙,可是他们却摆脱不掉那些死士。 “去死吧!”这护卫用尽全力向姜子鸢胸口刺去,姜子鸢往后一躲,便踩空掉下悬崖。 白辰用尽全力奔了过去,有一人却比他还快,在离崖边两丈的地方拉住了姜子鸢。 姜子鸢以为自己会直接坠崖,没想到被人拉住了,往上抬头,便看见熟悉的俊颜,正是萧渝! 萧渝在姜子鸢快要坠崖的那刻非常慌张,好在身体比脑子转得更快,他直接跃下,拉住了姜子鸢,右手用尽内力将长剑狠狠地插入石壁上,可也下滑了一段距离才将长剑固定着。萧渝此刻右手用力抓着剑柄,左手拉着姜子鸢的右手手掌,整个人非常吃力。 “萧渝,快放手,你会死的。” “姜子鸢别怕,抓紧我!”萧渝拉着姜子鸢的手青筋暴起,可他还在死死地握着剑柄。姜子鸢抬头便看见萧渝已经有些狰狞的面孔,可想而知他忍得有多么吃力。 姜子鸢不由地心疼起来,认识他以来,从来都是他站在她身后,她何其有幸得到萧渝的怜爱。死,虽然她也怕,可是她不想让萧渝陪着她去死,有萧渝对她这份心就够了。 姜子鸢抬眼望了一眼萧渝,不舍地流下了一滴泪,“萧渝,好好地活着。” 似乎感受到姜子鸢的意图,萧渝惊恐道:“姜子鸢抓紧我,相信我,我会救你上去的!” 可姜子鸢不忍心,再拖下去他们两个必死无疑,便用力挣脱了萧渝的手掌,径直往悬崖下坠去。 “姜子鸢,不要!”萧渝低头看着姜子鸢坠下悬崖,胸口被狠狠刺痛,姜子鸢已经死过一死,他再也不想经历一次这样的噩耗!“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萧渝便毫不犹豫地松开了剑柄,朝着姜子鸢下落的方向一起坠下去。 赶过来的白辰一剑刺杀那个护卫后,自然也看到了姜子鸢他们的情况。 “姜子鸢!” “姜子鸢!” 功一在崖边也看到了萧渝跳下去,大声呼喊:“公子!” 有了萧渝带来的人帮忙,左峰也赶了过来,“小姐!” 他们看着深不见底的悬崖,只有回音传来…… 第171章 白辰重伤 待到前方的人走近,萧渝立即抱着姜子鸢从树上飞快地落下,“谁?”一男子听到动静刚想对着来人出手,便看见萧渝和姜子鸢两人直直地落在他跟前,“公子!您没事太好了!属下终于找到您了!”功一看见萧渝激动地上前喊道,看着萧渝落地后还搂着姜子鸢的腰身,才想起来向姜子鸢问安:“小姐。”姜子鸢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功一身后的一众护卫立即向萧渝请安:“公子!” 萧渝无视他们,对着功一不满道:“你的内力什么时候这么弱了?!等回去冀州,自己去玄霄阁训练!”连他在他头顶上落下都还探不出他的气息,还怎么当他的贴身护卫?! “是。”功一拱手道,心里虽然有些不满,但想着公子也是为自己好,何况自己能力不足,确实该去历练了。 “公子,您们是怎么回事?”功一疑惑,从那么高的悬崖上掉下来还完好无损? “悬崖下方刚好是水潭。”萧渝本来不想解释,见到姜子鸢看着他,又不好板着个冷脸。 “原来如此。” 听着他们主仆的对话,姜子鸢想要趁机挣脱萧渝搂在她腰间的大手,却被他死死地扣住。 萧渝侧脸认真地看着姜子鸢,语气不急不慢:“外面什么情况?” 幸好功一反应快,知道萧渝话是问他的,连忙汇报:“灵台峰上的敌人已经清除完了,可是被东方启跑掉了。咱们的人把灵台峰搜了遍,还是找不到人,山下皆有咱们的人守着,未曾见东方启下山,这事有些奇怪了。”说完低下头不敢直视萧渝的怒火。还以为会迎来萧渝一通怒气,没想到萧渝平静地说道:“嗯,东方启的人被杀的差不多了,他跑不了多远,灵台峰上加派人手搜查,没准有密道!” “公子,您说他从密道逃走了?” “东方启这人挺狡猾,我追杀了他半年皆被他逃脱了。这次借了迟延承的力,必定部署了许久。公子渝说得没错,没准灵台峰真的有密道!不然不可能让几百人神不知鬼不觉地上山。”姜子鸢分析道。 “属下明白,必定全力搜捕东方启!” “对了,白辰他们怎么样了?”姜子鸢很是担心,没掉下来悬崖的时候,她就已经见到白辰重伤了。 “那位白公子受伤严重,费远那边已经让人带他回青云小镇上治伤了。” “咱们必须马上回去!”姜子鸢心急道,万一白辰重伤现真身……白辰的身份绝不能让别人知道! 说到白辰,姜子鸢那急切的态度,萧渝看在眼里,有些心酸。姜子鸢对那白辰看起来比对他还要好,看来他得想办法扭转这个局面,让姜子鸢以后眼里、心里都是他! “你们是怎么下来的?”萧渝询问道。 “知道公子和小姐坠崖后,属下们在绕过一座山后,才有下来崖底的路,路途虽然有些远,好在是安全的。” “那就好,带路!”萧渝发令,搂着姜子鸢腰间的大手改成握着她的小手,功一自然是看见了自己家公子这一动作,他们两人的关系似乎密切了许多,心里忍不住替公子高兴,却被萧渝一个冷眼扫来,即刻收回看向两人的目光,小跑到前面带路。 看着功一落荒而逃,姜子鸢忍不住笑了:“你干嘛老是对他们那么严?” “我有吗?”萧渝漫不经心地说道,他觉得他没有做错什么。 “你看功一都被吓跑了。” “哼!”萧渝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牵着姜子鸢往前走。他们这样的人,从小就得学会隐忍,自己的喜怒哀乐不会轻易表现出来,所以他长期以来,一直以冷冰冰的面容示人。习惯了,也觉得没有什么不好,这样的面容,一副生人勿近的感觉,省了很多事。 不过也就是萧渝生得好看,虽然冷冰冰的面容,但更多的人注意到的是他的颜值。这样一副俊颜,加上冷冰冰的面容,越发觉得这位二公子气质绝佳,尊贵无比,又多了一丝神秘感。 一行人走了两个时辰的路后来到一条宽敞的大道,功一他们来的时候将马儿留在这里,让人看着,自己则带人前去寻找萧渝。幸好是有马儿,不然凭他们这样早膳、午膳没得吃,再走回去起码还得两个时辰! 不懂其他人饿不饿,反正姜子鸢是饿得有些虚脱了。最后姜子鸢只能和萧渝共骑一匹马儿,因为她实在没有力气了。美人在怀,萧渝自然是高兴的,一溜烟跑得特快,远远把功一他们甩在了后面。 不到一个时辰,姜子鸢他们终于来到了青云镇。 萧渝让那些护卫去协助费远,只让功一和五名护卫跟着入城。 一个客栈里,左锋见到姜子鸢出现,激动得眼眶都湿了,“小姐,您没事太好了!” “其他人如何?” “咱们的人只有十个人活了下来,幸亏二公子带了人过来,此刻他们和二公子的人在城外驻扎着。白公子他现在还未醒。。。” “快带我过去看看。”姜子鸢心急地说道,完全忘记了旁边的萧渝,在左锋的带领下急匆匆往白辰的房间走去。 “你们先下去休息吧。”萧渝对着功一几人说道, 一脸不悦地跟了上去。当然他并不是担心白辰的伤势,其他人受伤关他什么事,他只是要看看姜子鸢要做什么。有了公子发话,功一几人当然是离多远滚多远了。开玩笑,万一公子将对小姐的怒火发在他们身上就不好了!所以几人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了。 进来白辰房间,一眼就望见他苍白的脸,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 “属下已经给白公子喂过药了,还是没有见效。” “你们可请了大夫?”姜子鸢走过去紧张地问道。 “并没有。”听到左锋的话,姜子鸢松了一口气,可左锋继而又说道:“二公子的人会医术,所以……”左锋想说的是二公子的人会医术,不让请大夫来着。话没说完,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姜小姐。”伴随着脚步走了进来。 “戚先生!”姜子鸢看到戚景卓有些惊讶,这么说是他给白辰看病了!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怎么,姜小姐看见戚某这么激动?”戚景卓阴阳怪气道。 “戚先生作为神医戚家传人,医术高超,子鸢只是为白公子高兴有戚先生这样的神医看病。”姜子鸢不知道戚景卓有没有发现什么,她只能装作镇定。 第172章 打扰了好事 “姜小姐,戚某不才,这位白公子的病,戚某无能为力。”戚景卓很实诚地说道,他发现这位白公子竟然没有脉搏,他很确信自己没误诊。若是他连脉搏这样的都诊不出来,怕是要砸了戚家神医这个招牌了。他只能调以一些补药不让白辰病情恶化,但是让他醒来恐怕有些困难。 白辰没有脉搏这事他没有跟别人说起,他不知道白辰的来历,也不敢贸然去打探,想着见到萧渝了或许可以让他去问问姜子鸢。 “白公子本就伤得严重,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好起来,戚先生医术高超不必妄自菲薄。戚先生忙碌了半日也辛苦了,二公子刚回来想必也累了,左锋,送戚先生和二公子回去休息。”姜子鸢直接下令道,他们两人在这,她没办法查看白辰的伤势。 这话是直接下逐客令,戚景卓没觉得什么,萧渝那是一个黑脸,姜子鸢这是翻脸无情?! 看着姜子鸢目光一直注视在白辰那里,萧渝没说话,直接气冲冲地甩门走了,让跟在他身后的戚景卓吓个激灵。 姜子鸢自然知道萧渝不太高兴,可她此刻没空顾及他感受,白辰对于她来说像兄长一样,她不可能放任他去死。 等所有人出去了,姜子鸢才开始给白辰检查:眼白浑浊,布满血丝,脸色苍白,面容憔悴,看情况确实不好。戚景卓已经给他开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内伤这方面姜子鸢看着也是棘手,之前白辰受伤,她也只能开一些进补的药,完全是靠他自己修复元气。半年前白辰救她受了重伤未曾全好,所以这么一段时间以来,她一直在找各种顶级药材为白辰修复元气。 姜子鸢也不知道上次拍的百灵参有没有用,可是眼下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后续只能看他自己的造化了。幸好上次去找蓝逸田之前把那棵百灵参交给她的护卫保管,不然可真是白白浪费了七十万两黄金! 说到银子,姜子鸢差点忘记了一件事,她坑蓝逸田的银票藏在破庙里面一座观音像的下面,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别人拿走了,想到这姜子鸢唤来了左锋,交代几句便走了。 “你受伤了?”姜子鸢出来外面,刚好看见功一端着一个盘子,里面好些带血的纱布走过。 “是公子。”功一一脸疑惑,公子受伤这事姜子鸢不是一直知道吗?! 姜子鸢有些无语死自己,这两日她只记得要找东方启报仇,她确实是忘记了萧渝胸口的伤还没好,必定是掉下水潭伤口发炎了,有些愧疚道:“我去看看。”说着直接往萧渝的房间走去。 敲过门后,待里面传来:“进来。”两个字,姜子鸢才敢推门进去。 见到姜子鸢到来,萧渝有些惊讶,他还以为是功一,“你怎么来了?”惊讶只是一瞬间,然后淡定地将白色里衣穿上。 姜子鸢没有回答他的话,直接走过去他旁边坐下,看着桌子上纱布,剪刀,药瓶这些东西,想也不用想萧渝刚才在换药。 “你的伤,让我看看。”姜子鸢伸手便要去脱他的里衣。 “怎么,这会才想起来关心我?”萧渝阴阳怪气说道,抓住了她的手制止她的动作。 “在崖底的时候,你怎么没跟我说。”姜子鸢有些心疼,萧渝前几日伤得可不轻,身上还有随时可能发作的蛊毒。 “无事,被水泡了,换下纱布就好了。”萧渝漫不经心地说道,在他看来这点伤要不了他的命。 “既然无事,你好好休息吧。”姜子鸢知道萧渝不想让她担心,便也识趣地不再去提。刚起身,却被萧渝拉住手直接跌坐在他双腿上。 “做什么?放开我。”姜子鸢怒视道。 “亲我一口。”萧渝撒娇地说道,环抱着姜子鸢,一脸真挚地扭头看着她。 萧渝竟然对她撒娇了!在外人面前冷冰冰的二公子竟然撒娇了!这模样,这反差有点大呀! 姜子鸢怀疑她看错了!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摸了摸他的额头,很正常的体温,确定没发烧后,心里忍不住腹诽:萧渝,这是怎么了? “姜子鸢,本公子没发烧!”萧渝真是被她气死了,一脸幽怨地看着她,这女人怎么一点都不懂情趣。 “二公子既然无事,便好好休息。”姜子鸢便要挣扎着起来,可萧渝却不给她机会。 “这里没有外人,不必这么称呼我,叫我名字就好。”萧渝纠正道,二公子什么的称呼总觉得让他们的关系疏远一层,而且姜子鸢一回来就只顾着照顾那个白辰,他不高兴,非常不高兴! 既然如此,当然要做点高兴的事,于是直接亲上她的两瓣薄唇。姜子鸢瞪大的眼睛看着他,刚想把他推开,门口却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公子……” “啊!”姜子鸢吓得往萧渝怀里躲了躲,脸贴在他胸膛,不敢看向来人。 萧渝冷眼扫了过去,不用想也知道,他此刻眼神多么恐怖。 “属下……属下什么都没有看见!”功一慌张地立刻退出去关门。 不敢停留在附近直接往外面走,心里不停絮叨:完了完了!他竟然打扰了公子的好事!公子方才那眼神恨不得想杀死他!他真是懊恼,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进去!同时心里也在责怪,公子做这么亲密的事怎么不把门带上! 功一这是错怪萧渝了!是姜子鸢进来后,以为很快出去,所以没有关上门! “你那么慌张做什么?”戚景卓站在走廊里面看着功一慌张的样子,忍不住好奇问道。 然后功一就把刚才看到的告诉了戚景卓,还一个劲询问:“戚先生,您说公子他会不会过后杀了我啊?!” “嗯,有这个可能,你最近最好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不然我这个神医也救不了你。”戚景卓开玩笑说道。然后功一更加忐忑不安了,惹得戚景卓想笑又不敢笑…… 从萧渝怀里拉开距离,姜子鸢忍不住抱怨:“呜呜……都怪你!”她真是羞愧,被人撞见这样的事,她还怎么见人啊。 “好啦,没人敢笑你,下次我们关好门。”萧渝安慰道。 “哼,没有下次了!”姜子鸢愤恨道,从他怀里挣扎着要起身,却被萧渝死死地搂着不放。 “别动…”萧渝声音低沉富有磁性,非常让人沉醉。 然后姜子鸢不经意地发现下面有一团坚硬物咯着自己,脸一下子红了,“你……你太无耻!”会医术的她,深知人体部位,自然知道那东西是什么。 “都让你别动了。”萧渝没有不好意思,声音依旧低沉,紧闭着眼睛,神态却一脸平静。单看他脸庞,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面对女色坐怀不乱,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心里乱得要死。面对姜子鸢时,总是一次次失去自制力,姜子鸢真的是他的死穴! “快放开我,你想让自己一直难受吗?!”姜子鸢没好气地说道。 “子鸢,别动,让我抱一会就好。”萧渝微微睁开眼,很认真地看着姜子鸢。 这下姜子鸢是不敢在乱动了,万一萧渝发疯起来直接将她丢到床上怎么办。萧渝则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清心咒,就这样过了半盏茶的时间,萧渝絮乱的气息平静下来后,才放开姜子鸢离去… 第173章 在墓穴的密道 翌日早晨,费远那边终于在灵台峰上发现了密道。 “听话,你留在客栈,那里太危险!”萧渝劝慰道。 “萧渝,你该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东方启,我不能等!”姜子鸢目光灼灼地望着他。 萧渝最终拗不过姜子鸢,让她跟了去。 三个时辰后,萧渝和姜子鸢终于赶到了灵台峰山顶。 “公子,这里有座墓,墓碑前方泥土隐约还有些扒拉过的痕迹,显然是为了掩盖脚印来不及处理掉的。密道的入口在这里,墓碑上凸出来的五个字体是机关。” “你们可进去了?” “并无,属下发现后就立即通知公子了,怕打草惊蛇,一直守着。” “打开。”萧渝吩咐道。 随后费远将凸出来的字体按照同一个方向旋转了一圈,墓碑后面的墓穴“嘭”的一声,出现了一个小门洞,看着里面黑漆漆的,有点阴森。 “子鸢,你留在外面等着。”萧渝看着阴森的墓穴,他也不知道里面凶险如何,姜子鸢若进去,他恐怕没法顾及她。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你武功虽然不错,但是密道里面狭窄,我的暗器很多,在里面你未必比我有优势。”姜子鸢解释道,她相信她的能力,而且让她在外面干巴巴地等着,她做不到。 看着萧渝无动于衷的样子,姜子鸢再次说道:“萧渝,让我跟进去好不好?”语气娇柔,让人很难拒绝。 萧渝望了望她,在她恳切地目光下,终于松口:“跟紧我。” “好。”姜子鸢高兴地点了点头。 “你们几个留在外面守着,其余人跟本公子进去。”萧渝指着那六个护卫说道,便向着墓穴的小门洞走去,当然费远带了五个人在前面探路,萧渝和姜子鸢走在中间,后面有十个护卫跟着。 墓道里面黑暗潮湿,还好有护卫举着火把前进,但也只是微弱的光。看着弯弯绕绕的墓道,不仅要防着机关陷阱,还要注意脚下走的路,一不小心便踩到那些老鼠虫蚁的尸体。 一行人在里面摸索着走了半个时辰,不知墓道通向何处,完全没有方向,别说东方启的影子,连鬼影都不曾见一个。 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个大大小小的弯道,越往里面越阴森,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费远这些人行军打仗、杀人什么的丝毫不眨眼,但是这样的墓道他们是第一次走,万一出现啥鬼怪之类的,说不害怕是假的。大伙都在想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可是看着两位主子一言不发,没人敢吱声。 萧渝紧张倒不是怕鬼怪,这种传说之物他不信,除非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紧张那是因为不知道前方会有什么凶险等着他们,当然他隐藏的很好,面不改色,依旧平静地朝着前面走。 “啊!”经过一个转弯处的时候,姜子鸢不知被什么东西绊倒了朝前摔去,吓得她不由地惊呼了一声。萧渝走在姜子鸢前面,等他回过身来,便见到姜子鸢已经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姜子鸢!”萧渝惊慌地马上过去扶她,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众人皆被姜子鸢惊叫的一声吓到了,全部停下来不敢往前走。 “我没事,应该是绊倒了什么东西。”姜子鸢在萧渝的搀扶下站起来解释道。 拿着火把的护卫立即上前,这时大伙才知道,姜子鸢摔倒的位置,那岩壁的下方堆着好多咕噜头,看着大伙心惊胆战。 姜子鸢看着那堆咕噜头也忍不住蹙眉,萧渝见此将她的视线挡住:“怕就别看。” “我不怕,只是觉得那么多生命可惜了。”对于她来说,这些东西都比不上她娘惨死的那一幕可怕。那是她的一个心魔,她从来没有和别人说起,因为她觉得说了也改变不了事实。 大伙看着姜子鸢那没有胆怯的脸庞,不得不佩服,一个女子别说看着那么多咕噜头不害怕,就是敢进来的也没有几人。他们看着那堆咕噜头心里都发毛,姜子鸢这样的胆量,难怪公子看得上。 “继续往前走!”萧渝发令道。 “是,属下遵命。”费远一行人回应,便继续带队前行。 “有没有摔伤?还能走吗?”萧渝关心道。 “我真的没事,方才太暗了看不清才摔了,不会了。” “嗯。”萧渝淡淡地应了一句,转身便牵着姜子鸢的手往前走。姜子鸢被他拽了一下,快步跟上去,走了几步才同行在他旁边,小声地在他耳侧说道:“我可以自己走。”这会人那么多,被萧渝这样牵着,怪不好意思的。 可萧渝像没听到一样,不为所动,只顾着看前方。姜子鸢也不好再说,再说就显得她矫情了。 走了一阵子后,突然前面一阵“咻咻咻”地声音传来,“公子小心!是箭雨!”费远几人在前面大声呼喊,立即挥着手中的长剑挡住那些迎面射来的利箭。萧渝快速抱着姜子鸢往旁边躲去,借着轻功灵巧地躲开。身后的护卫上前,挡在萧渝前面,用长剑挡开那些迎面而来的箭雨。 “当当当” “咻咻咻” 两个声音响彻墓道,利箭被护卫击落在地上,没一会地上已经堆得密密麻麻了。 “公子,箭雨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停。”一个护卫吃力地说道,有几个护卫还被利箭刺伤了,还在努力地挥着剑。这情况萧渝当然知道,“你自己躲好。”向姜子鸢说了一句,便拔出藏在腰间的软剑,轻松一跃,动作行云流水,干净利落,姜子鸢都没来得及回应他,便见到他人已经在费远他们前面了。 前面没有人为他挡箭雨,姜子鸢不由地紧张起来,朝着他大喊:“萧渝,小心!” 这时其他人才知道,他们的主子竟然跑到前面去了,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万一公子受伤,他们可就是失职了! 听到姜子鸢担心他的话,萧渝暗喜,身子往岩壁贴着,不让箭雨射中自己,随即凝聚五分的内力注在软剑上,一个快速闪到中间,使出了二十道剑影朝着前方击去,那些迎面而来的利箭瞬间被化成了粉末,二十道剑影直至穿透到前方,击毁了一个东西后才消散。 第174章 被骨哨控制 见着没有箭雨射来,众人大喜,“公子成功了!” 可是萧渝没有停下来,借着轻功径直朝着前方跃去,一眨眼的功夫,他的长剑便抵在了一个长相粗犷的男子脖子上。 “大人饶命!”男子被抓住了,不停地求饶。 “东方启呢?!”萧渝狠戾地说道。 费远和姜子鸢他们赶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才知道,原来是这个男子在这个墓室操纵机关发射箭雨,那圆形的发射机关已经被萧渝方才的剑影震裂成了两半。 “往……往右边墓道跑了。”男子哆嗦着朝远处的一条墓道指去。 男子以为自己说出了答案,威胁他生命的萧渝便会放过他,可萧渝却一剑将他的脖子割破了,丝毫没有眨眼,表情冰冷。对待敌人不能手软,不然死的就是自己,姜子鸢自然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很少见到萧渝狠戾的样子,心里多少有点怔住。 “公子,他们几个受伤了。”费远禀报,那几个小弟被利箭伤得可不轻,如果是小伤,他是不会多嘴的。 萧渝看了看那几个护卫一眼,便说道:“你们几个原地等待,等出去了本公子会找人来接你们。” “是,公子。” “这是治疗外伤的药,撑几个时辰没问题。”姜子鸢掏出来一个药瓶递给一个受伤的护卫,她现在没时间帮他们包扎。 “属下谢过小姐。”护卫立即道谢。 “不必谢,这是我应该的。”他们是为了帮她找东方启才受伤的,她怎么敢领受,而且他们又不是自己的手下,若是为她送命她过意不去,便也交代了几句上药注意的事。 “快点跟上!”萧渝头也没回地喊了一句,众人才发现他已经走在前面了。与属下说客套话什么的,萧渝一向是不屑的,他不是那种做事磨磨蹭蹭的人。费远几人以为是萧渝喊他们赶紧走路,急忙应了一声:“是!”几乎是跑过去,没几下便走到萧渝前面。 萧渝见到费远他们快步超过自己,还愣怔了一下,可走了几步发现到姜子鸢没有跟在他身后,便回头又喊了一句:“跟紧!” 姜子鸢这才知道萧渝是在说她,连忙小跑了过去,“看好路,别又绊倒了。”萧渝语气温和地说道。这时在前面领路的费远几人才知道,公子方才不是喊他们,是他们“自作多情”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有那么容易绊倒。”姜子鸢无语道。 “好,是本公子多心了。”萧渝一脸宠溺地笑着,等姜子鸢走到他身边主动牵上她的手。 “公子,咱们要走左边吗?”看着前面分叉的墓道,费远有些犹豫。 “走右边!那男子故意指了右边,就是想引咱们去左边。一般人会觉得敌人的话不可信要走左边,左边必定设置了许多机关等着咱们。”萧渝镇定地说道。 萧渝这话,姜子鸢认同,以她对东方启的了解,他定以为他们会选择相反的路,可他们不是常人!像萧渝这样的人,就喜欢反着来。 “是,属下遵命!”经过萧渝这么一分析,费远也觉得有道理,而且公子的决策几乎都是对的,他一向崇敬。 随后一行人从右边的墓道一直走,约摸着走了半个时辰后,终于走出了墓道来到一片树林,一路没有任何机关陷阱,非常安全。 “公子,这脚印,定是东方启他们!”费远探查了洞口附近,发现了许多脚印。 “赶紧追!”萧渝下令道,一行人立即往树林追去。 前方的东方启自然是感觉到了后面的动静,边跑边忍不住发怒:“他奶奶的!竟然那么快找过来了!” “那蠢货怎么办事的!没有让他们走左边吗!?” “公子,您先走,属下们断后!”一个护卫心急地说道。东方启二话不说,便带着两个武力高强的护卫往前跑了。 此时已经是戌时,电闪雷鸣,也不知道大雨会何时降落。 东方启前脚刚跑,萧渝他们便赶到了,双方人马立刻展开激烈打斗。扫了一眼,没见着东方启人,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先跑了。于是萧渝抱着姜子鸢轻功跃起,往树林里面追去。 有了费远等十一人拖住对方,那些人并没有拦得住萧渝,眼睁睁地看着萧渝越过他们往前面追去。当然萧渝也不是打不过他们,只是现在他没有时间和这帮人打,再晚一会,东方启就跑得无影无踪了。虽然这些人对于萧渝来说是小菜一碟,但是对于费远这些人来说多少有些吃力,对方有十人,武功与费远他们不相上下,费远他们便被这些人拖住了。 萧渝抱着姜子鸢在树枝上飞跃了没一会,便看见了东方启三人的身影。 “东方启!!”姜子鸢愤恨地朝着前方飞射了几枚飞镖,随后萧渝便降落在地上,双方展开了打斗。 “你真是阴魂不散!”东方启狂怒。随后东方启的两名护卫对着萧渝进行攻击,东方启便直接冲着姜子鸢攻击。 “姜子鸢,要小心!”萧渝担心地说道,那两名护卫内力虽然逊色于他,但是一个受伤的他对上两个这样的高手,他是有些吃力的,还得时刻关注姜子鸢的安全。 “你也是!”姜子鸢大声地说道,手中的袖箭不忘朝着东方启射去。东方启虽然武功不算太弱,但是面对姜子鸢这样的对手,也占不上好处。可他只要时间耗着,等姜子鸢的暗器用完了,他也完全不用怕。 “你果然是个有胆色的!老大不娶你可惜了!”东方启不忘嘲讽道。 “不像你,缩头乌龟!”姜子鸢也毫不客气怼道。 “等你能打赢本公子再来讨论!”东方启几个飞跃便躲开姜子鸢的暗器,没几下姜子鸢的暗器已经用了许多,女子的体力自然是比不上男子的,几招下来姜子鸢已经有些费劲。 只见东方启从怀里掏出来一个骨哨,轻轻地吹了一下,萧渝便头疼剧烈,握剑的力道立马弱了许多,那两名护卫见状,立刻上前,朝着萧渝砍去,萧渝躲闪不及手臂被砍了两刀。 “有意思!”东方启坏笑。 “你做了什么!”姜子鸢大惊,看着东方启那洋洋得意的样子,萧渝的异样肯定是他搞的鬼。 “不想让他死,乖乖地将身上的暗器交出来!”东方启威胁道,随后又吹了几声骨哨,萧渝便疼得几个翻身跃起,手中的长剑胡乱挥着。 “啊啊啊啊啊啊……”萧渝疼得怒吼,面目狰狞恐怖。一个护卫趁机往他后背偷袭去,砍向他的后背。 这下姜子鸢再也不敢朝东方启进攻了,将身上的暗器全部掏出来扔在了地上,“你满意了吗!”姜子鸢看着远处的萧渝,眼底闪过几滴泪花。 “哈哈哈!”东方启笑得非常邪魅、疯狂,用剑指着姜子鸢,“给本公子跪下,陪本公子看好戏!” 姜子鸢不畏惧地站着,却被东方启一把揪着头发,直接将她拽在地上,额头直接被撞在地上磕破出血,还不忘朝着姜子鸢身子踢了几脚。 “姜子鸢,本公子劝你最好乖乖地,不然本公子不介意划破你那漂亮的脸蛋!”东方启阴柔地说道。 “姜子鸢!”萧渝虽然被控制住了心智,但是强大的他依旧还有一丝理智尚存,他知道姜子鸢的处境,心疼却无能为力。 “东方启,你这个疯子!”姜子鸢吃痛地辱骂。 “姜子鸢,从父王通缉四国全力缉杀本公子的时候,本公子就疯了!这全全拜你所赐!”东方启蹲下来拽着姜子鸢的头对着萧渝,满腔怒火说道:“本公子一会就让你看看,萧渝是怎么死的!哈哈哈……” 第175章 报了叶氏之仇 姜子鸢头被拽得生痛,身上被踢得多处青紫,毫无反击能力,整个人趴在地上望着萧渝默默流泪。 这时萧渝将内力凝聚注入剑柄,朝着那两名护卫挥去,十道剑影齐射过去,两名护卫被震得连连后退,吐了几口血。可是萧渝的情况也不好,东方启的哨声再次响起,吹得他头疼得要爆炸,拿剑的右手不停地颤抖,左手捂着脑袋,眉头紧皱,双眼血红。 那两名护卫歇了一会,重新站起来向萧渝发起进攻,萧渝此刻已经疼得发不出内力,只能勉强地挥舞着手中的剑去反击。可是没几下,就被对方砍到了腰部,幸好萧渝的武功不错,巧妙地躲开了要害。 “萧渝!”姜子鸢心疼地大喊,可萧渝已经没有力气回应她,还在抗击着。 姜子鸢知道,在这样下去,他们两个人今晚都要死在这里,随即趁着东方启不备,朝着他用力一撞,东方启便向着后边的山坡滚去,姜子鸢自然也没有躲过惯性,跟随着滚下山坡。东方启是完全没有料到姜子鸢还能反抗他,所以并没有防备她,那手中的骨哨便在滚落下去后不知道散落在何处。 姜子鸢往后滚下去的瞬间,萧渝惊得大喊:“姜子鸢!”冷冽的语气夹杂着一股杀气,可被两个护卫缠着走不开,眼角不自觉地流了一滴泪。 两人滚到一处平坦的地方终于停下来,东方启径直起身,坐在姜子鸢腰上,俯身上前用力扇打她的脸,“你这个疯女人!”没两下,姜子鸢的小嘴便被扇得流了血,两侧脸颊通红。 姜子鸢被扇得有些蒙了,本来滚下来山坡已经摔得浑身都痛,滚下来之前身上又被东方启用脚踢了几下,她觉得此刻五脏六腑都痛得难受,她就快死了……想哭却哭不出来的无力感,整个人已经轻飘飘的。 可是死在仇人手里她不甘心! 然后使出浑身的力气,抬手用力将指甲掐入东方启的脖子。东方启只当姜子鸢是想掐死他,猛地抓住她乱动的手,可是下一秒他就感觉不好了,脖子已经开始有些发麻疼痛,“你做了什么!”东方启愤恨道。 “能毒死你的,我的指甲里面早就藏有我研制的毒药——入骨断魂散,只要侵入体内一丁点,半个时辰后便会扩散全身,七窍流血而亡。这个死法,公子启您满意吗?!哈哈哈……”姜子鸢阴鸷地笑着,她就算今晚死在这里,也不会放过东方启! “你这个疯女人!当初本公子就应该亲自将你轮奸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本公子死也不让你好过!”东方启火冒三丈,用力撕扯着姜子鸢的衣服。 “我死也好歹有人收尸,你就算死了也暴尸荒野!!任野兽啃食!”姜子鸢咬牙切齿地说道,看不出一丝胆怯。随着衣服被撕扯透过来的清凉,可是姜子鸢心里好害怕,东方启这是想将她侮辱了再杀她!她可以接受死亡,但绝不是这样的死去!可是她的双腿被东方启死死压制住,双手也被钳制,她这下是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了。 “老大喜欢你,老三也喜欢你,连萧渝也喜欢你!你说若是他们知道你被本公子强暴了,他们会有多伤心?!哈哈哈……”东方启此刻魔怔了,像一只残暴的狮子!双眼透着狠戾,手里的动作粗暴,没一会便将姜子鸢的上衣撕烂了。面对露出的雪白香肩,东方启邪恶一笑,便对着姜子鸢的肩膀胡乱一啃。 姜子鸢认命地闭上眼无声流泪,就在她以为下一步会被东方启侵犯的时候,一把剑穿刺了东方启的身体,东方启瞪大的眼睛没明白怎么回事,便被人推倒在了一旁,没了呼吸。 “姜子鸢…”萧渝急忙脱下外衣披在姜子鸢身上,不止声音颤抖,整个身子也颤抖着。他不敢想,若是他再晚来一步,姜子鸢……以她的骄傲,被侵犯了肯定不会忍辱活下去,慌张地扶起她,将她抱入怀里。 感受到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味道,姜子鸢猛然睁开眼:“萧渝…”泪水如卸了堤坝的洪水般涌来,哭得萧渝心都要碎了。 “别怕,他死了。”萧渝心痛地抱紧她,满是自责。 萧渝后面虽然没有被骨哨控制,但前面被那两名护卫重伤了,幸好快速解决了那两人后,便飞身下来寻找姜子鸢,谁知道没靠近便听到东方启后面说的话。 东方启这人简直太可恶!不仅曾经想让人对姜子鸢施以轮奸这样丧心病狂的事,现在还想强暴她,若不是现在抱着姜子鸢,萧渝恨不得想上前去再捅东方启几十刀! 他都不舍得伤害姜子鸢,他们怎么敢!难怪姜子鸢梦魇的时候那么害怕,原来他们竟然想要对她做那样的事!想到这,萧渝的心好痛!身上的伤都比不上心痛万分之一!痛的他都快呼吸不了!他好自责为什么当初他要离开姜子鸢!姜子鸢当时是有多么害怕。 哭了一阵子后,姜子鸢清醒了,没有说话,从萧渝怀里挣扎着起来,走到东方启旁边,此时东方启中的毒药已经发作,整个脸部全部是紫黑色的血迹,像魔鬼般恐怖,萧渝这才知道,姜子鸢方才给他下毒了。面对那可怕的脸,姜子鸢没有丝毫皱眉,将他背后的剑拔出来,又狠狠地刺入,约摸着刺了几十刺直到没有力气才停下来,整个人跌坐在地上,双眼无神,脸色苍白。 “姜子鸢……别这样。”萧渝蹲上前将她抱住,这样没有血色的姜子鸢,他好怕,好怕姜子鸢活在仇恨中走不出来。 这时,费远等人赶了过来,倾盆大雨落下。 刚想上前说话,便看见萧渝抱着姜子鸢,两人默默无语,谁也不敢上前打扰,静静地候在一旁。 姜子鸢突然推开萧渝,朝天嘶吼:“娘,我终于为你报仇了!” “娘!”姜子鸢一遍遍地哭喊着,雨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流下,分不清哪些是雨水,哪些是泪水。 知道姜子鸢难过,需要发泄出来,所以萧渝也没有制止,默默地在旁边陪着她,雨水将两人的衣服全部打湿了。而费远等人也是如此,他们安静地陪着两位主子淋雨,看着姜子鸢发泄地吼着,他们这才知道,姜子鸢原来一直活着很累,心里不免有些心疼起这位女主子。 “姜子鸢!”最后姜子鸢哭得晕过去了,萧渝将她带回去客栈后,昏迷了两天一夜…… 第176章 三人喝茶 两日过去,姜子鸢未醒,白辰也未醒,左峰一时间像失了主心骨,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 “我说左兄弟,你就别晃来晃去了,晃得我头晕!”功一坐在客栈一楼大堂里面喝茶,看着旁边走来走去的左锋,忍不住说道。 “谁跟你是兄弟!!”左锋一脸怒气地看着功一,从灵台峰回来后,萧渝直接将姜子鸢带到他房间了,不给他探视,只说人未醒,他能不着急吗! 功一自然知道左锋是有火没气撒,可他也无辜啊!是公子下令,姜子鸢未醒之前由他照顾,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内,他也不敢违抗命令呀! “来左兄弟,喝喝茶消消气,小姐那边不会出事的,若有事我家公子早就跳起来了。”功一拉着左锋坐下,亲自给他倒了茶。 左锋也不好博了功一的面子,毕竟他是公子渝的人,在这里除了 姜子鸢和白辰,没有他们无极阁的人在,左锋也只能和功一说说话。这个客栈全部被萧渝他们包下来了,有明卫、暗卫保护着,左锋也知道萧渝不会害姜子鸢,可是她毕竟是自己的主子,主子有事他当然心急。 “哟,两位这么有闲情雅致喝茶。”戚景桌迈着优雅的步伐走来,两人连忙起身行礼:“戚先生。” “两位不必客气,可否赏戚某几杯茶喝?”戚景桌挥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很自然地坐了下来,功一和左锋也不好赶人,功一连忙说道:“戚先生赏脸是小人之幸,您请。”赶紧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戚景卓。 “这茶味道是差了点,回头有空了我带你们去我的云雾山庄好好品品。”戚景卓喝了一口吧唧着嘴,不是他挑,这茶的味道确实太差了。 两人尴尬无语,这客栈的茶水当然不好喝了,您戚先生养尊处优的,自然喝不惯这些普通的茶水,也不知今日怎么那么有空过来和他们喝茶了?! 不过戚景桌嫌弃是嫌弃了,但是连着喝了好几杯也没有消停,他也不是故意搬出来自己喝过的好茶显得自己尊贵,只是他这个人随性,有什么说什么罢了。功一是知道戚景卓的性子的,可是左锋听了却觉得公子渝身边的人不好接触,有些自以为是。好在三人喝了两壶茶水后,便散去了… “公子。”费远硬着头皮敲门。 “何事?”里面萧渝不耐烦的声音传来,让门外的费远皱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瞿大人的急信。”这两日功一也不知怎么了老是让自己来传达信息,他知道房间里面还有何人在,自然是不想来打扰的。 听到急信二字,萧渝也不敢耽误,连忙出来开门,“拿来!”接过费远的信件后,直接将门关上,动作之快,连苍蝇都飞不进去。费远实在汗颜,若不是知道姜子鸢昏迷,他都怀疑公子这是在里面干坏事了!反正信也送到了,费远也不敢停留在门外,赶紧溜走。 坐在椅子上将信件拆开,萧渝认真地看了起来,总得就是说贪污军饷一案终于有了结果:户部尚书潘齐辉、户部侍郎陈宴安、定州刺史徐文康、御史大夫郑怀名、东营副将秦郎,还有底下一些小官员,一共十人全部处死,并且其直系男丁一同处死,女眷流放,没收家产。 萧渝看着这封信件讽刺一笑,没想到军饷贪污一案竟然有十人作案,这是明面的数据,没有查到的或许更多!他一直知道北冀朝廷腐败,没想到那么严重,若是跟东离这样的国家交战起来,国库空虚,人才不济,实在危及。但想拯救这样腐败的朝廷,也不是一句话的事,萧渝眼底躺过一丝苦涩。瞿秋衡查到的消息,这次军饷贪污案涉及的人,起码有一半是萧淮的人,除掉这些人也算了了一桩事,下一次后补,他们的人就有机会安插上了。 将信件烧毁后,萧渝总算脸上有了一些笑容,刚合衣躺上床,旁边的人微微抬了眸子。 “醒了?”萧渝侧躺在旁边望着她。 “我睡了很久?”姜子鸢虚弱无力地问道。 “你睡了两天一夜…饿吗?我去让人给你备点吃的。”萧渝看着神情恍惚的姜子鸢,很是担心。 “我不饿。”姜子鸢摇摇头,她竟然睡了那么久,她不记得从灵台峰她怎么回来了,想着想着又陷入了沉思,双眼无神第望着床顶。 “子鸢……”萧渝轻声地呼唤,怕她精神受到了打击。 “我没事。”姜子鸢努力地朝他挤出一个微笑。 “都过去了……”萧渝温柔摸着她的头顶,安慰人的话,他不太懂得说,他知道姜子鸢难受,可他也难受,若是姜子鸢死了,他去哪里找这样的一个姜子鸢回来。 “萧渝,你知道吗,当初东方启将我娘绑在柱子上,看着几十支的利箭插入她身体,我却无能为力。我求着东方启不要杀我娘,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可是没用,我娘还是死了……”姜子鸢说着已经泛泪。 萧渝轻轻地搂她入怀,静静地听着她发泄。 “东方启还想让人将我……轮奸至死”,姜子鸢说话的声音在颤抖,说出这句的时候她是很害怕的,眼泪止不住地流。“后面我想着既然不能杀了他们,那我就和他们同归于尽好了……呵呵……”姜子鸢冷笑了一下,继续说道:“帆船的火是我放的,那一刻我真想陪着我娘去了。可是我不敢,我要是死了,没人帮我娘报仇了。” “姜子鸢别怕,东方启他已经死了。”萧渝轻轻地拍着姜子鸢后背,语气极其温柔。 “当时火烧得很大,快要窒息前,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我竟然想见你,我想见你最后一面……我又好恨你,我恨你为什么不跟我道别,为什么就这样走了……呜呜呜……”姜子鸢说着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对不起,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萧渝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在姜子鸢看不到的地方,眼角有一滴泪夺出。姜子鸢说的这些,他一直都不知道,他好心痛好自责,他连姜子鸢都不能保护,还怎么爱她。 “姜子鸢,以后不会了,我永远都不会弃你不顾。”萧渝闭上眼,说得坚决有力。 “我不怪你。”她只怪自己太弱,保护不了她娘。所以她活下来后,利用左峰的人脉迅速建立了无极阁,无极阁是做情报买卖的,虽然比不上天云宫这样的强大组织,但是江湖上现在也有一定的知名度。 原来只有几十人的无极阁,后面发展到四国皆有分部。而无极阁能快速扩展的最大原因是姜子鸢开始做了药材生意,会医术的她自然是看到了药材的商机,利用药材这边赚来的钱快速扩展无极阁,姜子鸢出手又大方,所以很多人秘密加入了无极阁。 “姜子鸢,答应我,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先活下来,什么都不如活下来重要知道吗?我不介意……”萧渝认真地说道,就算姜子鸢那样了,他真的不介意,总比一个死了的姜子鸢好。 姜子鸢自然知道萧渝说的什么意思,泪水瞬间再次模糊了眼眶,能几次救她于危难中的除了萧渝再也没有别人了。 第177章 同榻而眠 如果真的发生那些事,她不清白了,是个男的都会介意吧,何况是萧渝这样出身高贵的人。萧渝所说的不介意,或许只是没有发生才觉得自己可以不在意,若是发生这样的事,别说萧渝,她自己都放不下。 但是这样深情的话,是很动听的,姜子鸢就被感动了,不自知地趴在他胸膛上,像个孩子一样找到可以依靠的地方。 “子鸢,你对我如此不防备,不怕我吃了你?”萧渝很好心地提醒。他也是个正常男人好不好,抱他哭就算了,现在还趴到他身上。这傻姑娘,真不怕自己把她扑倒了! 萧渝这话惊醒了姜子鸢,惊愕地抬眸:“你怎么在这里?!”而且还和她同榻!她真是该死,醒来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萧渝笑了笑,这傻姑娘,这个时候才想起来问,也幸好是他,若是别人,被卖了都不知。“你昏迷了,我来照顾你。”萧渝说的冠冕堂皇,不带夹私。 这时姜子鸢发现她此刻只穿着一件白色里衣,意思是……她的衣服也是萧渝帮她换的?? “我的衣服也是你换的?!”姜子鸢立刻起身跨坐在他腰间,怒视着他。 “嗯,你昏迷不醒,总不能穿湿漉漉的衣服。”萧渝故作镇定地说道,微微侧头,不敢直视姜子鸢。 心里不断腹诽:该死的!姜子鸢知不知道她这个姿势会让人浮想连连呀!额头上绑的纱布,加上刚刚哭过的楚楚可怜样,整个人娇柔媚态,微薄的白色里衣,若隐若现的红色肚兜,傲人的双峰,多么诱人的画面!再多看一眼,他都要流鼻血了! 萧渝极力压制住内心的欲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桌子上点燃的蜡烛,以此来分散注意力。可看着那有些摇摇晃晃的烛焰,不仅没有消散掉他心里的那团火苗,似乎还越来越旺。 这么说,这两日她一直是和萧渝同榻而眠?!而且他还帮自己换了衣服!还把自己全身看光了?!认知这些事,姜子鸢又恼又怒,“萧渝,你这个混蛋!”抬手给他脸上一巴掌,声音有些响亮,把萧渝一下子打懵了,也将他心里的火苗掐灭了,不可思议地望着她。 他这是第二次被姜子鸢打巴掌了!从小到大,他都没有被人这样打过。有些气恼又有些无奈。 姜子鸢有些抓狂,双手愤怒地往他胸膛上捶着。她喜欢他没错,但不代表他可以对自己为所欲为! “子鸢,你被我亲也亲了,抱也抱了,看也看光了。你把我弄废了,以后还能嫁给谁?”萧渝坏笑地说道,额头却轻微皱眉,姜子鸢可是不会手下留情地捶着。 “我又没打算嫁给你。”姜子鸢冷哼了几声。 萧渝抓住她乱动的双手,“别气了,一会打疼你了,你身上还有伤呢。逗你的,你的衣服是外面找的妇人帮换的,药也是她上的。你昏迷了,我只是担心你想要照顾你。和你同榻我没对你做什么,真的,你看我穿着外衣的。” 他顶多只是搂着她睡觉而已,再不济就是偷偷亲了她的脸蛋,其他的他真的没干。姜子鸢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特别好闻,兴许是她的衣服用了草药熏过,抱着她就算不睡也好满足。看来,以后得多多寻找这样的机会才行,萧渝很认真地想着。 见着姜子鸢不说话,萧渝再次说道:“好啦,别气了,我这全身都有伤呢,你真的忍心弄疼我吗?” 他的伤?姜子鸢是差点忘了,那时候他被骨哨控制住了,伤得可不轻,有些担忧地问道:“你的伤?” “放心,戚景桌这个神医不是白当的。”只是一些皮外伤,休息几日便好,萧渝是不放在眼里的。 “你的蛊毒虽然可以被骨哨控制,但是毁掉那只骨哨暂时还算安全,那只骨哨你找到了吗?” “嗯,已经毁掉了。”萧渝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你的蛊毒,我会想办法解去。”萧渝就是被控制住了蛊毒,差点丧命。等白辰醒来,她无论如何也要去一趟南疆。 “好,我相信你。”蛊毒这事他已经派了许多人去寻找药方,目前还没有线索,他知道这事难办,这么说只是为了让姜子鸢放心。 “既然没事了,你回去睡吧。”姜子鸢起身退到一旁,给他让出空间。 谁知道萧渝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勾唇一笑:“子鸢,这里是我的房间,你让我去哪里?” 姜子鸢环视了一圈,这…真的是萧渝的房间!有些鄙视地看了一眼萧渝,真有你的!将她带到他房间来! “行,那我走!”姜子鸢下床后走了几步,又发觉有些不对劲,她这样穿着里衣回去,被人看见了,岂不是更加丢脸,虽然她的房间离萧渝的房间不太远,可也不太近,走廊里面肯定有护卫值守,还有隐藏的暗卫。 没有贴身丫鬟在,她又不好意思喊这些大老爷们去帮她取衣服过来,而且这么一开口,显得她跟萧渝的关系更加尴尬了,那不是明着告诉他们,她人就睡在萧渝的房间! 即使她这两日睡在萧渝房间这事他们都知晓,可那是她昏迷了,现在这么坦然和别人面对,她还真不好意思。这一刻她真的是有些怂了,有些尴尬地站着。 萧渝看出了她的心思,心里暗笑,可还是装作平静地说道:“子鸢,现在也快子时了, 等明早再回去。”姜子鸢却是背对着不理他。 看出姜子鸢的不好意思,萧渝径直起身走过去将她横抱起来,“你…你要做什么?!”突然被人抱起,姜子鸢结巴地说道,没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轻轻地放在床上,而他自己也随即躺下。姜子鸢直接退到角落里面,拽过被子盖住身子,防备地瞪着他:“你别乱来!” 萧渝侧躺着撑起头,嘴角不经意地翘起一个弧度:“子鸢,原来你想让我对你乱来?” “你胡说什么!”姜子鸢恼羞成怒。 “好了,快睡吧,我这样子浑身是伤,你也受伤了,我哪里能对你做什么,乖,睡吧。”萧渝说完往外面躺正,闭上了双眼。这两日担心姜子鸢,他一直没敢合眼,又喝了药的缘故,他此刻是真的有些累了困了,没一会便睡过去了。 昏迷的时候不知情那就算了,现在醒来两个人这样睡在一起,姜子鸢还是很紧张的。看着床边萧渝那平稳的呼吸,姜子鸢知道他这是真的睡着了,便也放松了警惕。 萧渝的脸好看,就连睡觉的样子也好看,侧面望去,俊俏的鼻峰,修长的睫毛,安静祥和的面容,一副贵公子的皮囊,可望不可即的样子。姜子鸢这是第一次那么认真地打量萧渝,有些禁不住脸红了。随后转了个身子朝着里面,没一会便也睡了过去。 却不知,她睡过去之际,萧渝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底闪过一丝笑容,身子往里面挪了挪,靠近那具角落里面蜷缩的娇躯,手轻轻搂上了她的腰,虽然隔着被子,但是他心里好满足,然后也沉沉睡去。 第178章 重提百灵参一事 因为几位主子都受伤了,大伙便在客栈里面待了几日。 “你这个药材?”戚景卓见到姜子鸢在厨房里面切药材,拿起旁边一根有些眼熟的药材仔细掂量。 “戚先生认识?”姜子鸢疑惑道。 “百灵参,二公子送给你的?”戚景卓有些生气,他好不容易找到一棵百灵参,他都不舍得用,若不是萧渝经常受伤,他才舍不得拿出来。可他倒好,他转眼拿来赠美人,可恨!戚景卓气得握紧拳头,若不是萧渝此刻还伤着,他真想同他打一架! “戚先生此话什么意思?”姜子鸢摸不清头脑。 “姜小姐不知道这百灵参的原主?这是我给二公子的。”戚景卓也有些纳闷。 “什么?!”姜子鸢立马想到了什么,气得将手中的菜刀直接甩在菜板上,“劳烦戚先生帮我看着。”然后气冲冲地走了。 戚景卓被姜子鸢这么凶狠的一面吓到了,“这是怎么了?”那样子好像气得要砍人似的。 “二公子,耍我好玩吗?”萧渝房间里面传来姜子鸢愤怒的声音。 萧渝坐在书案前写字,被姜子鸢突然闯入打断,一脸无辜地问道:“怎么了?”他不记得他有惹她生气呀。 “百灵参!”姜子鸢很好心地提醒。 “咳咳”萧渝轻咳了两声来掩饰尴尬,这事他都忘了,本打算姜子鸢不知情他便不提起,这时突然提起姜子鸢必定知道了怎么回事,而且他猜十有八九就是戚景卓说的!萧渝心里把戚景卓咒骂了一通。 同时大脑飞快地想了个说辞,“那百灵参其实是我让人拿去拍的,我也不知你会拍下来。下次你想要的东西,我双手奉上可好?”萧渝可怜巴巴的说道,主动认错。 那百灵参可是她花了七十万两黄金买下来的,合着这是萧渝的药材?!那她不是白白多给了一倍多的钱! “二公子坑人的手段了得!”姜子鸢冷哼。 “子鸢,你想想,好歹是我,若是别人,你白白多了一倍多的钱不是?”萧渝分析道,给他花总好过给别人占便宜。 姜子鸢没说话,气鼓鼓地走了。她不是心疼钱,她气恼萧渝没有跟他说,他那时候明明坐在她旁边,他可以解释的。她知道萧渝肯定是缺银子才拿出来拍卖,她又不是小气的人。 看着姜子鸢走去的背影,萧渝深呼了一口气,看来这事暂时揭过去了… 大世子东方稷到达定饶郡后驻扎在断背山,此山阻断了北部边境,若是失守,相当于打开了东离边境的大门。 “大世子,豫部大都领涂夫人派人送了信件过来。”一名小兵进来营帐汇报。 景初姑姑?东方稷有些惊讶,随即开口:“呈上来。” 东方稷打开信件,足足有三张纸,前面都是寒暄问候的,后小半才是来信的目的:向他借兵灭了乌合部。 东方稷看完信件后冷笑几声,他这个姑姑唯利是图,打着亲情的招牌让他去帮她灭掉乌合部后,豫部的内斗就只有一个东面的良栖部,豫部处在乌合部和良栖部中间,地理位置较为优越,若是灭了乌合部,豫部自己对付良栖部的胜算很大,这样豫部就可以在边境独大。他虽然这几年病重,可手下收到的信息可不少,他这个姑父涂穆野野心大着呢,恐怕不只是想称霸边境部落这么简单,对东离早就虎视眈眈,没有动静只是一直在寻找机会。 可乌合部也是不容小觑,乌合部西面就是北定河,穿过北定河便是北冀的国土廓州,北冀是绝不容许东离灭乌合部的,一旦乌合部被东离士兵驻扎,会威胁北冀边境的安全。但同样豫部灭了乌合部也不行,豫部多少和东离有些姻亲关系,若是他们联手灭了乌合部,一同发兵到达北定河,北冀同样有些吃不消,所以萧渝很早就在北定河附近修建了防御线。 “大世子,您要如何打算?”旁边前将军陈鹰出言道。陈鹰曾跟随过他舅舅周程出征,一直是拥护大世子这边的。 “本世子这位姑姑不是简单的,没准跟乌合部联手起来灭了咱们也大有可能。”东方稷冷哼。 “如果定饶郡失守,您的储君之位……”陈鹰提醒道。 定饶郡有多重要东方稷当然清楚,不只是关乎边境安全问题,朝堂上那些人极力推荐自己来,就是想把自己拉下储君之位。只见东方稷在书案上快速地写了一张纸后,密封好便向外喊道:“来人,将信送到长公主那。”营帐外守着的小兵立即进来将信件拿走了。 “此次部落之战,伤及我民众两千多人,景初姑姑想要我本世子出兵,先拿十万两黄金出来!”东方稷愤恨道。 “大世子英明!”陈鹰恭敬地说道,十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如今都是缺银子的时候,这么多钱可以招揽很多兵马了。 “盯紧些,别让这些部落乘虚而入。”东方稷吩咐道。 “属下明白,不打扰大世子,属下先告退。”陈鹰便起身告退。 陈鹰走后,营帐里只有东方稷一人,连随身护卫赵明也被他打发守在营帐外。东方稷有些伤感地靠在椅子上,半年多以来,总是不经意地想起那人,她把自己的病治好了,可是她却不在了。他贵为大世子的身份又如何,没有她,他过得一点都不开心。连他母后也不在了,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算什么。若不是为了他母族周氏,那也是他母后曾经的希望,他根本不想当这个大世子,他想去云游,带着她的思念去云游…… 一日后,东方景初接到东方稷的来信,气得将桌子上的茶杯全部摔碎了,“东方稷,真有你的!张口就是十万两黄金!” “夫人,我早就告诉你,王室没有亲情而言!”涂穆野训斥道。 “老爷,若是东离不借兵,咱们攻打乌合部怕有些困难。”东方景初担心地说道。 “部落之争,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解决的,能保得东离不对咱们出手,也算一个好事。”涂穆野分析道。 “老爷,若是将展蓉许配给稷儿,稷儿即位,那展蓉就是未来的王后。等展蓉入主了东离,到时候联合起来,咱们豫部吞并东离那是一件容易的事。”东方景初一脸坏笑。 “哈哈,还是夫人想得透彻。”涂穆野大笑起来,非常认可这个联姻模式。 “不过这事得从长计议,我那王弟那边可不好说服,还有稷儿背后周氏一派也不是好对付的。” “有我豫部支持,这样的好事,他东方稷必然同意。”涂穆野觉得这样明面的好事,东方稷怎么可能拒绝,“这事交由夫人去办。”涂穆野说完便出去巡查军务了。 “是,老爷,妾身定会办成此事。”东方景初起身恭送涂穆野出去,脸上笑得阴森…… “子鸢,你不怕他是利用你吗?你的身份或许他早就知晓了。”白辰坐在马车里面,有些担心地说道。醒来后,他便知道了姜子鸢和萧渝走得近这事,有些无奈也有些担心。 “我无极阁阁主的身份他定然是知道了,我娘是圣境姜氏一事,我不清楚他是不是知道,但是我相信他不会利用我。”姜子鸢说得坚定,萧渝对她的情谊她是确切感受到的,若真是萧渝想利用她,那算她遇人不淑吧!不过她自有打算,她就算喜欢萧渝,也不会把自己全部的秘密和盘托出。 既然姜子鸢这么说了,白辰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希望姜子鸢幸福就好,若是萧渝敢负她,他定会不惜手段将她带走…… “我说你,怎么不和姜子鸢一同返回墨城?你就不怕那个白辰把姜子鸢拐跑?!”戚景卓有些不理解,最近看着他们两个走得那么近,不是应该培养感情吗?要是他,趁着姜子鸢昏迷的时候就应该上手了。 萧渝白了他一眼,没有解释。不是他不想和姜子鸢一起上路,是姜子鸢不给!前两日百灵参的事,姜子鸢还在跟他生气呢!虽然有些气愤,后面想想,他们分开入城也好,他最近被太多人盯上,姜子鸢跟他走得近不安全。 “不会说话就别说!”萧渝鄙视道。 “你这就不对了,坑了姜子鸢七十万两黄金,她从蓝少主那坑过来的四百万两银票也全部给了你。一下子筹到那么多钱,这么会赚钱的美人,若是我早把她收下了!”戚景卓说的头头是道。 “滚!”萧渝狠厉说道。若不是不得已,他也不想拿姜子鸢的钱,他一个男子拿女子的钱成何体统。就当这是借她的,以后还给她就是,萧渝只能这么想着。 “老是那么凶干嘛,姜子鸢可不喜欢这么凶巴巴的。”戚景卓说完,快速地溜下了马车。再不走,萧渝怕是要揍他了。 不坐马车改骑马,戚景卓和功一几人一块也乐得自在,不过某人在马车上一路郁闷到达墨城… 第179章 游湖 几日过去,东方启已经身亡的消息传了出去。 “老四死了?!”东方宇听着辉夜汇报,有些震惊。他并不是心疼他这个弟弟,这半年多以来,他都找不到东方启,只是好奇杀他的是何人。 “谁做的?” “根据咱们的人找到的一些消息,似乎和北冀二公子有关,还有无极阁也参与了。” 又是无极阁,半年时间冒出来一个杀手组织,还不查到背后的阁主是谁,不止是他,许多人也对这个无极阁心存好奇。 能让萧渝出手对付老四他一点都不惊讶,他知道这人一直想替姜子鸢报仇。萧渝这人本来他是无感,可是姜子鸢曾对他有意,这是他非常嫉妒的! “去查,无极阁是不是和萧渝有关。”东方宇悠悠地开口,他总觉得这事不简单。 “是,属下遵命。”辉夜恭敬地说道。 “蒙少和那边如何了?” “蒙副将自从调到烟罗州军营后,军营和州府里面已经安插上了不少咱们的人,除了偶尔去往尔问学宫,其他的并无什么情况。” 各国慕名来尔问学宫里求学的人许多,苏临的名气确实也大,东方宇一直想招揽他,可这老古板一点面子都不给,这让东方宇有些苦恼。不过这才是苏临,世家清流之首,不是一般人能请得动的。 萧渝也一直派人在尔问学宫求学并探查各国的一些消息,若是遇见奇才之人,想尽办法招揽回国,这也是之前为何派了破九前去烟罗州的原因。 东方启身亡的消息传到迟延承这里,迟延承大失容色,他可是借给东方启许多人力,这下他得罪了无极阁和萧渝,平白无故多了两个敌人!真是气恼,又有些慌张!还以为与东方启携手,可以扰乱东离的王室内斗,没想到这东方启这么差劲。迟延承真是后悔了,不该与东方启这个蠢货联系上。幸好他已经离开了墨城回到西越自己的府邸,他不信无极阁和萧渝能追他到西越。 迟延承只是有些想不通,追杀东方启这事怎么会和无极阁有关?他只知道好多人想要杀东方启,不是为林子鸢报仇,就是东方启之前的仇人。东方启只是说找他借人去摆脱这些人,其他的事没有说,他也没兴趣。听到手下的汇报,萧渝是后面才赶去的,莫非无极阁和林子鸢有关?想到这迟延承讥笑了一声:真是有意思。随即招来一个暗卫,严厉道:“去调查无极阁背后的阁主!” “是。”暗卫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东方启的死亡,东方曜眼里仅有一丝伤感,毕竟是自己的儿子,更多的是愤恨!他也是自己最在意的儿子,在他的眼皮底下欺诈他,丝毫不将他这个父亲放在眼里,走上如此地步,也是他咎由自取。也不知他剩下的几个儿子今后会如何,他看重权利,也怕这些儿子日后会谋反弑父。东方曜轻叹了几声…… “公子,叶大小姐邀您明日巳时一刻游湖,说有关圣境地图的消息,您看?”功一战战兢兢地说道,低头不敢看向萧渝。 他们刚回到墨城第二日,叶天漫就找到他的落脚地,还派人给他消息,这女人是有点手段。 “告诉她,本公子会准时赴约。”萧渝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功一虽然答得干脆,但是有些不安,公子他不怕姜子鸢知道吗?虽然知道叶天漫是有事要找公子,公子也是去办事,但他总觉得公子这是去私会似的。见到萧渝一副淡定的样子,功一也不好说什么,主子都不急,他急什么呢,便出去回了信息…… 翌日接近午时,萧渝出现在澄碧湖一艘花舫上,这艘花舫比一般的船要大许多,装扮华丽,只有有钱有势的人才用得起。 功一心里忍不住吐槽,昨日公子不是说准时赴约吗?这是迟到了一个时辰!该不会是故意的? 没错,萧渝就是故意迟到的!叶天漫这样的女人他丝毫不放在眼里,以为手上有点消息就可以肆无忌惮地约他出来,还特意定在花舫这种适合情侣约会游玩的地方,别以为他不知道她的心思。以为这样就可以得到他另眼相看?萧渝心里满是不屑,也不看看他是谁! 萧渝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只是往那船头一站,修长高大的身姿足以迷倒万千少女,引得岸边的女子移不开眼地看着,男子却是嫉妒他的俊颜。今日的打扮,不似往常尊贵无比不好接近的冷酷样子,颇有一丝仙人姿态,温和如玉般美好。 叶天漫就被深深迷住了,愣了一会,才想起来上前问候:“公子渝,您来了。”说话特别温柔。 叶天漫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衣裙,还精心梳了头发,一副她特美的样子。萧渝脸上闪过一丝嫌弃,速度之快没人看见,可是跟在旁边的功一却捕抓到了,心里默认:果然,公子还是喜欢姜子鸢的。要他说,他还是觉得姜子鸢看着顺眼,不会矫揉造作,大大方方的,人长得好看,有想法有主见,就是偶尔脾气有点冲,这点似乎跟公子有点像。 萧渝抬眼也没给她,直接往花舫里面走去,叶天漫只好悻悻地跟在后面。两人在中间的桌子坐下后,叶天漫示意身后的丫鬟出去,可却见到功一没有出去的打算,不由地看了几眼。 功一撇开眼装作看不见,公子不发话,他哪里敢出去啊!若是他出去了,单独他们两个在里面,若是发生什么,公子那可真的说不清了,所以他怎么也不能出去。 萧渝自然知道叶天漫的心思,想创造和他单独约会的机会,他怎么会给! 没一会后,花舫在船夫的划桨下,向湖面游着,叶天漫带来的几个小厮和丫鬟皆在船舱外面候着,时不时两个丫鬟送进来一些糕点、酒水。 萧渝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既没有喝酒也没有吃点心,当然他不是怕叶天漫下毒,以叶天漫这样的伎俩,有没有毒他看得出来,眼睛借着窗户看向湖面,直接将对面的人无视了。 叶天漫心里憋屈,可也不敢同萧渝发怒,忍下火气给萧渝倒了一杯酒后,柔声开口:“公子渝,咱们也许久未见,小女敬你一杯。” 萧渝收回来视线,一脸不悦地看着她:“叶大小姐,本公子来可不是同你喝酒的。” “公子渝,小女请您来必然是有事禀告,喝两杯的时间总不至于没有吧。”叶天漫不急不躁地说道,萧渝想要消息,也得拿出来态度,真当她这个墨城大小姐是好欺负的。 第180章 撞见彼此“约会” 萧渝轻蔑地笑了笑,“叶大小姐如此盛情,本公子怎么能扫了叶大小姐的雅兴。”说完拿起酒杯一饮而尽,这么豪迈的动作并不粗鲁,很有雅致,这是从小养成的贵族气质。萧渝回味了一下,平静开口:“沁雪春堂,不错。” “公子渝有眼光。”叶天漫又给萧渝倒了一杯,“天漫再敬您一杯。”语气温柔,眼含媚态,端起酒杯浅斟慢饮,垂下来的秀发微微随风扬起,画面甚美。叶天漫是墨城第一美女,姿色是极好的,若是别人恐怕要醉倒在她的温柔乡了。 可萧渝是见过许多形形色色的美女,就算没有姜子鸢,叶天漫这样的美女对于萧渝来说丝毫起不了半分杂念,活了二十多年,萧渝一直是将权利看得很重,美色、情爱之事他一直无感,因此瞿秋衡等人一直怀疑他是断袖。其实他也不知为何遇见姜子鸢的时候,他一直引以为豪的自制力没了。 萧渝低头望着跟前那倒满的酒杯没有再动,脸色明显还有些不悦。 见到萧渝如此定力,叶天漫感到有些受挫,可依旧面带微笑地说道:“公子渝,这沁雪春堂难寻,您多喝两杯。” “叶大小姐,酒也喝了,说吧。”萧渝不耐烦地说道,他可不是陪她来喝酒的! 叶天漫正了正身子,不紧不慢道:“公子渝,您托天漫找的消息,天漫确实有了一些眉目。”叶天漫故意话说一半,吊足萧渝的胃口。 “哦,是吗?看来叶大小姐是有些本事。”萧渝平静地说道,语气平缓,没有一点急迫感。 “天漫说过,公子渝要找的东西,天漫必定全力以赴。只是公子渝说的话还算数?”叶天漫似笑非笑地盯着萧渝,她可不是白白干活的。 萧渝心里冷哼了一声:这女人!没到手的东西也想拿来要挟他! “本公子说的话自然算数,叶大小姐若是拿来圣境地图,本公子的夫人之位定然是你的。”萧渝冷眸微眯,周身一股不易察觉的危险气息。 旁边的功一是被慑住了:公子糊弄人的本事是长了。不过片刻便恢复了平静,作为合格的贴身护卫,这点定力是有的。 “天漫相信公子渝的承诺……据天漫所知,半月前有位贺庄主送了父亲大人好几件宝物,而天漫查到的消息,宝物里面有一幅阮槐先生的画作。听闻此前有半张圣境地图曾藏在阮槐先生的画作里面,不过是在东离王宫被人盗走了。天漫曾派人查过,父亲大人手里的那副阮槐先生的画作并不是公子渝要找的。贺庄主能拿出来阮槐先生的画,想必与阮槐先生有些联系,只是这贺庄主神出鬼没的,天漫一时还未找到他的下落。”叶天漫目不斜视地说道,略有一丝遗憾。 “叶大小姐此言当真?”萧渝阴骘地眼神看向她,一副你若提供假消息,马上杀了你的意思。 “天漫怎敢欺骗公子渝,另一半圣境地图一定和贺庄主有关!只要找到这半张地图,另一半便会水落石出。追查贺庄主一事天漫必定加紧,圣境地图天漫早晚会交到您手上。”叶天漫信誓旦旦说道。 “如此,本公子等叶大小姐的好消息。”萧渝收敛了身上寒冷的气息。 “希望咱们合作愉快。”叶天漫端起酒杯朝着萧渝恭敬道,心情大好。 这时萧渝不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却看到对面的一艘小船里面,一双眼睛怔怔地盯着他。 姜子鸢!她怎么在这里?!萧渝心里有一丝慌乱可是面上一如既往沉着冷静。 但是当他看到小船里面和姜子鸢在一起的人是白辰后,萧渝心里突然升起一股火气:姜子鸢竟然和别人约会! 他此刻想飞过去,但是他知道他不能,他不能表现出对姜子鸢的关心、在意,不然以叶天漫的手段定会背后找姜子鸢的麻烦。 姜子鸢盯着萧渝,神色平静,那眼神貌似在看一个陌生人。但是她知道她心里慌乱,只是表现出不在意罢了。 萧渝,他……竟然和别人私会!而且那人还是叶天漫!心口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疼。在紫明宫的时候,萧渝就曾和叶天漫私会过。 看了一眼萧渝后,便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了双眼。 那股看起来毫不在乎的态度,还有些冷漠,让萧渝有些无力感,姜子鸢竟然如此不在意自己! “怎么了?”白辰看到姜子鸢刚才有些失了神。 “没什么。”姜子鸢努力挤出来一丝微笑,装作坚强的样子。 白辰顺着姜子鸢刚才的视线看过去,便也看到了对面的花舫里面萧渝的身影,旁边还有叶天漫,立刻明白了姜子鸢异样的原因。这家伙!背着姜子鸢和别人约会! 白辰气愤道:“要不要我过揍他一顿?!” “你别捣乱了,我没事。”姜子鸢说得很轻松,她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人,大不了和萧渝一拍两散,反正她又没损失什么。 “不用管他,咱们吃咱们的。”白辰给姜子鸢碗里夹了好多吃的,姜子鸢也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两艘船离得不是很远,都是打开了窗户的,萧渝虽然看不清白辰夹的是什么,但是那夹菜的动作起码有七下,看得他移不开眼。 萧渝看向白辰的眼神似刀,恨不得上前刮他几下。他知道白辰是故意的,但是却成功地让他生气了。 “公子渝认识对面的美人?”叶天漫也发现了萧渝的眼睛一直盯着对面。 “不认识。”萧渝回答得干脆,收回了目光。可叶天漫不信,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心里想着回头去查这个女子是何人。“公子渝,这儿的美食不错,您吃点。”叶天漫主动找话,萧渝便自个地吃了起来不再看向对面,免得叶天漫心生疑虑。 这时一艘花舫不知怎么地撞向了姜子鸢的小船,明明是对方的错,可对方却咄咄逼人,姜子鸢的船夫不敢得罪对方,进来想让她调头让路。 “走,去看看!”姜子鸢本来心情就不好,这下还有人来找茬,立刻站起来往船头走去,白辰眼含笑意地跟在后面,他知道姜子鸢不会让自己吃亏。 两人走出船舱来到船头,却看到对面船头上一道熟悉的人影。 第181章 第一次吵架 竟然是叶天歌! “你撞了我的船?!”姜子鸢扬声道,语气冰冷。 “是本小姐又如何,你是何人?!”叶天歌豪横地说着。可是看着姜子鸢,心里有些嫉妒,这个女子装扮很普通竟然比她长得好看。叶天歌没见过姜子鸢的真容,看着姜子鸢租的普通小船,只当她是一般人。 “我是何人关你什么事!”姜子鸢毫不客气地怼道,身后的白辰一个劲地给她扇风。 这股不怕死的样子气到了叶天歌,她一向在墨城横行惯了,还个女子竟然敢在她面前耍威风!叶天歌正想出言骂道,白辰换了个位置继续给姜子鸢扇风,从叶天歌的视线看过去,恰巧看到了白辰那张妖艳邪魅的脸,那个熟悉的妖艳美色,叶天歌不由地兴奋起来,“喂!美男子咱们又见面了!”看着白辰禁不住咽了口水。 白辰看到叶天歌对着他犯花痴,一脸嫌弃,侧头温柔地看着姜子鸢,以此来摒弃刚才被厌恶到的画面。 见到白辰不搭理她,叶天歌刚想出言调戏,这时一个柔和的声音响起。 “二妹妹也在这,我说怎么声音听起来那么熟悉。” 大伙一同看向另一艘花舫,只见叶天漫出现在了船头上,而萧渝站在叶天漫旁边。叶天漫是想出来看叶天歌的笑话,而萧渝则是担心姜子鸢才跟了出来。 萧渝那幽森的目光看着姜子鸢一动不动,面无表情不知心里揣测什么。感受到萧渝投来的灼热目光,姜子鸢低头看着湖水荡漾。随后萧渝将那凌冽的目光盯向白辰,以此警告白辰离姜子鸢远点,白辰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还带着一丝轻蔑,好似在说你能奈我如何的样子。 “原来是大姐。”叶天歌看见叶天漫虽然不满,但是看到萧渝在这也不敢耍了脾气失了礼数,随后向萧渝福身行礼:“天歌见过公子渝。”叶天歌心里非常嫉妒,叶天漫有萧渝这样高贵的公子陪着游湖,而姜子鸢还有白辰这样的美色陪着,比她花舫里面的那几个男子还要美上许多。 叶天歌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小,在场的人都听到了,都在等着萧渝回应叶天歌。可萧渝完全没有出声的意思,他这样武功厉害的人不可能听不到,那就是故意晾着叶天歌,叶天歌一时有些尴尬又生气。 姜子鸢却莫名地有一丝高兴:萧渝果然是脸皮厚的,丝毫不介意别人对他的看法,让叶天歌出糗也算间接帮了她出气。 叶天漫心里自然也是高兴,她觉得萧渝这是站着她这边。 “二妹妹刚才和这位小姐有什么矛盾吗?”叶天漫装作善解人意的姐姐主动开口。 “不过是哪里来的野丫头,一股穷酸样,撞了本小姐的花舫,还敢对本小姐无礼!”叶天歌嘲讽道,在萧渝那里受气既然不能冲着他发,但是姜子鸢这样的小人物,她不可能忍着。 姜子鸢冷哼了几声,这个叶天歌是够骄傲无脑的,以为一句话就能让她恼羞成怒,那她就错了!姜子鸢脸皮厚着很,什么难听的话没有听过。姜子鸢轻蔑一笑:“没想到叶二小姐说话如此颠覆黑白,不过也是,像您这样的女子成日游走在男子旁边,想必神志有些不清。” 这是变相在说叶天歌经常和面首厮混在一起,未出阁便如此放荡不羁。 叶天歌养面首一事虽然是私底下的,但是消息总会走漏的,时间久了便很多人知晓。但是叶天歌仗着自己是墨城城主最得宠的女儿,丝毫不知收敛。 姜子鸢这话一出,叶天漫心里偷乐,这下叶天歌在萧渝面前必定丢了面子。叶天歌花舫上的下人们此刻有些羞愧无地自容,他们主子这样的行为他们当然知道,这花舫里面还有三个面首呢,但是作为下人不敢议论主子的事。 “怎么,好意思说本小姐,你这个美男子不也是买来的吗?!”叶天歌面对姜子鸢的嘲讽丝毫不放在眼里,兴许是干多了这样的事,脸皮厚了。 叶天歌这句成功地得罪了两人,竟敢说姜子鸢是那些养面首的放荡女子!萧渝和白辰此刻真想上前将她嘴巴给废了。 叶天歌转而对着白辰说道:“你的丑主人将你卖给了她,不然你好好跟着本小姐吧,本小姐有钱有势,定会好好对你的!”叶天歌说得非常花痴邪恶。 实在可恶!当着她的面说白辰是面首!姜子鸢因为萧渝的事本来心情就不爽,这下再也忍不住,朝着叶天歌飞射了一枚飞镖,动作干净利落,叶天歌虽然躲开了,但是跌进了湖里。 “快……快救我!”叶天歌在水里拼命地呼喊,双手乱拍着水面,她花舫上的几个小厮见状立刻跳下去湖里。 在场的人皆没有想到姜子鸢会对叶天歌出手,一时有些愣怔了。 叶天漫觉得这女子长得确实不错,出手干脆,完全不在乎对方的身份,是个狠厉角色,不由得对姜子鸢的身份好奇。 萧渝则是觉得姜子鸢有些小可爱,忍气吞声一直不是她的做法,别看她看起像温顺的小兔子,实则她是个小刺猬。 姜子鸢不顾叶天歌的死活,带着白辰趾高气扬地往船舱走去,连看也不看一眼萧渝,然后命令船夫将船往岸上划去。 叶天歌带来的下人不多,都在竭力救叶天歌,完全没有想到拦住姜子鸢为叶天歌报仇,所以姜子鸢的小船划走了也不懂。 萧渝看着姜子鸢返回船舱那无视他的样子,内心有些被伤到了,只能无奈地叹息。 “我说你不怕她事后报复你?这么冲动。”白辰斥责道。 “怕什么,谁叫她如此说你。放心,她不是我的对手。”姜子鸢信誓旦旦地说道,本来她约白辰出来只是因为最近在画帆船的构造图有些想不明白,便想出来找找灵感。而且待在客栈太久,白辰受伤未愈,想着让他出来透透气也好。没想到碰见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两人只好返回客栈…… 申时,姜子鸢在房间里面画帆船图纸,萧渝敲门而入。 “花舫的酒好喝吗?”姜子鸢阴阳怪气地说道。心里忍不住腹诽:萧渝这是做贼心虚?回来见她还特意换了一身衣服。但是不得不说萧渝今日穿的那身白色衣服确实好看,而且还是姜子鸢没有见过他穿过白色衣服的样子。 可姜子鸢这是完全想错了,萧渝换衣服完全是因为嫌弃,叶天漫身上的香味太浓,熏得他快受不了。 “是不错,改日邀子鸢一起。”萧渝镇定自若地说道,他又不是真的去约会,他心虚什么。 “不必,我没那个雅兴!”姜子鸢漠然道。 “你吃醋了?”萧渝眼底闪过一抹笑意,看见姜子鸢那气鼓鼓的样子。 “公子渝同谁坐花舫游湖喝酒,那是您的事,我犯不着。”姜子鸢冷冷说道。 萧渝知道姜子鸢不高兴,可他还不高兴呢,他都没怪姜子鸢和别人独处,他好歹有其他人在场,他只是办事!而姜子鸢完全是和别人约会! 萧渝越想越生气,疾言厉色道:“姜子鸢,你喜欢他?” “你胡说什么!”姜子鸢真是无语了,怎么说到她身上了。 “你为何同他游湖?!” “你又为何同叶大小姐游湖?”姜子鸢看着萧渝眼睛呛声道。 “我找她是有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萧渝悠悠开口,坦然地迎上姜子鸢的眼睛。 “什么事?”姜子鸢不依不饶地说道,她倒想看看萧渝能找什么理由。 “这事我不能说。”萧渝有些心虚了,找圣境地图一事他没法说,知道的越多越危险。而且若是姜子鸢知道他与叶天漫的承诺,找到圣境地图承诺她夫人之位这事,姜子鸢不得气死。虽然他是为了忽悠叶天漫,但是现在想想好像他说得太过了,可是已经收不回了。当然他也不会让这样的承诺实现,叶天漫出手前,他必定会拿到圣境地图,他相信自己的实力!再者他也不想找其他理由哄骗姜子鸢,所以萧渝说得极小声。 这样的答案姜子鸢有些心酸,她从来不过问也不去探查萧渝的事,她觉得两个人在一起,不能过分地干扰对方,不然会让双方都过得很压抑。可是现在萧渝连编个理由都懒得编给她听,这下她有些怀疑萧渝对她是不是逢场作戏?难道真的像白辰所说的,是冲着她圣境姜氏后人身份来的? “你亲她了?抱她了?”姜子鸢沉默了片刻,还是苦涩问出口。 “你问问功一,我何时与她亲近过!” “他是你的人,自然会为你说话。”姜子鸢不屑。 “姜子鸢,在你眼里,我是这么不值得你相信吗?!”萧渝生气了,姜子鸢这是怀疑他对她的感情! 姜子鸢没有说话,心里苦涩。世人看来尊贵无比不接近女色的公子渝,一边说只喜欢她,不曾亲近过别的女子,可是她看到的是什么?!她是个例外?那别人也会是个例外! 最后萧渝气冲冲地摔门走了,没错!是摔门走了,完全没有他二公子优雅的气质,让姜子鸢吓了一跳。 “莫名其妙!”姜子鸢看着那个离开的背影,怨念地说了一句。既心酸又苦涩…… 第182章 挨鞭子 “不必跟着!”姜子鸢对着跟在她后面的护卫命令道,她要出去买药材,此刻她心情不好,看谁都不爽,她不敢保证会不会把对萧渝的火气撒在他们身上。护卫顿了顿,不敢反驳姜子鸢的命令,只能让姜子鸢独自出去。 “小姐自己出去了?可派了暗卫跟着?”左锋刚去外面回来,便听到了灵星的汇报,墨城里面人多杂乱,姜子鸢虽然有些小手段,但是武功并不高。 “小姐不让属下跟着,小的已经偷偷唤了幽影跟去。”灵星汇报道。 “嗯,幽影身手不错,随时与他取得联系,注意小姐的安全。”左锋命令道。 “是,小的明白。”灵星说完便退下了,左锋也去忙其他事。 前阵子追杀东方启用了很多外伤用药和毒药,最近没有什么事,姜子鸢便想着买一些药材回来炼制,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等买好了药材回去的路上,经过一个巷子的时候,却被人从后面敲晕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椅子上,眼睛被蒙上了黑布。不知身在何处这样的恐惧感,让姜子鸢有些心慌,可面上依旧平静。 “有人吗?”姜子鸢轻唤了一声,可片刻后没人应她,她怀疑自己此刻被关在一间屋子里面。 姜子鸢快速地回想,到底是谁抓她的。东方启已经死了根本不会有人替他找自己报仇,自己在墨城行事低调,除了叶天歌也没有与其他人有什么矛盾。 抓她的人是叶天歌?也不对啊,叶天歌那个急性子,若是抓了她早就出来和她杠上了。 难道是叶天漫?看着也不像,她跟叶天漫根本没有仇怨,要有也是因为萧渝,但是叶天漫根本不知道她和萧渝的关系,姜子鸢排除叶天漫这人。 突然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人!蓝逸田! 蓝逸田前阵子被她下毒,又被她坑走了四百万两银票,定然心存怨恨。而且以天残阁的手段,带走她还不被暗卫幽影发现,这是很容易的。姜子鸢知道幽影跟在她不远处,但是她还没有来得及留下一些线索,人就被打晕带走了。 想到这,姜子鸢便也淡定了一些,既然蓝逸田故意让她等着,她便等着吧!他若是想弄死自己,怕是早就出手了。 当暗卫幽影来汇报说跟丢了姜子鸢的时候,急得左锋团团转,他们找了三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踪,左锋急切道:“灵星,你去二公子那边问问,小姐有没有在他那边!等找到小姐,幽影你自去领罚!” 幽影知道自己失职不敢反驳,恭敬地应下。灵星不敢耽误即刻跑到萧渝他们入住的客栈,姜子鸢怕惹麻烦,所以和萧渝住的客栈并不在一起,还隔了几条街。 萧渝和功一回来客栈后刚进屋子,便听到手下来报,“公子,小姐的护卫求见。” 姜子鸢的护卫?姜子鸢从来没有让护卫来找他,莫非是出事了?!萧渝急忙道:“快让他进来!” “二公子,小姐有没有和您在一块?”灵星进来后,虽然感受到萧渝自身强大的压迫感,但是为了姜子鸢的安全还是努力压制住紧张急声问道。 “申时本公子从她那边回来后,一直在外面忙着,并没有见过她。”萧渝说话语调比平常快了一些。 “二公子,小姐她自己出去买药材,这会已经过去三个时辰了,人还未回来,小的们已经到处找了遍,还是没见人。想着看看小姐是不是在您这边。” “为何现在才报!”萧渝怒火中烧。 灵星感受到萧渝的怒火,低下头不敢说话,虽然萧渝不是他的主子,但是那气势,可怕的压迫感,让他感到有些害怕。 “你先回去,本公子这边立刻派人出去找,你们那边有消息及时告知!”萧渝冷静地说道,姜子鸢不是那种神经大条的人,自己出去几个时辰,八成是被人抓了。 听到这话,灵星赶紧跑回去了,连最后有没有向萧渝行礼他都不太记清,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二公子这边的差事他打死也不跑了,二公子这人真的太可怕了!也不知小姐怎么跟这样一个冰块脸、严肃的人待在一起。 “即刻派出暗卫去查,重点查下叶天漫那边!”萧渝暴怒道,若是这件事与叶天漫有关,他不介意墨城城主换人! 功一听到命令后,立刻跑去安排,姜子鸢对于公子来说多重要他当然知道,方才公子那愤怒的眼神都可以杀人了。 半个时辰后,一阵脚步声伴随着推门而入,男子示意手下上前将姜子鸢的黑布摘掉,姜子鸢这才知道来人是谁。 “姜小姐,咱们又见面了。”蓝逸田邪魅地说道,让手下搬来一张椅子坐在姜子鸢对面,仔细打量她。姜子鸢长得不是那种妖艳的美,整个人看起来清新脱俗,别有一番姿色,与之前丑陋的人皮面具天差地别。这样的美人,别说萧渝,他这种在美人堆里常混的人都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你是何人?我们认识吗?”姜子鸢淡定地说道,看见蓝逸田根本没有一丝惊讶,因为她已经猜到是谁抓了她。 蓝逸田阴冷一笑,姜子鸢果然够胆,被抓了还能如此淡定,难怪上次敢独自来松鹤楼找麻烦。 “姜小姐,给本少主下毒,又坑了本少主四百万两银票,怎么。。翻脸不认人了?!”蓝逸田勾起一抹微笑,眼光却寒气逼人。 “这位公子,您怕是认错人了吧,小女并未曾见过您。”姜子鸢镇定自若道,她可不会承认这事。 “姜子鸢,你故意扮丑跑到松鹤楼使诈,胆子够大,难怪萧渝对你另眼相看。” “这位公子您真的认错人了,我不认识您,也不认识您口中的人。”姜子鸢坚持道,她不管蓝逸田知不知道她就是那个给他下毒的丑女人,这事承认了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姜子鸢,你还真当本少主是傻子?没有摸清你的身份把你抓来?!”蓝逸田愤怒道。 “这位公子傻不傻我不知道,可你如此欺负我一个弱女子,岂不是失了您面子?” 这话蓝逸田气呼,她是弱女子?!能不动声色给他下毒的,这样都是弱女子?!那其他寻常人岂不是悍妇了。 “姜子鸢,本少主可不是来听你扯嘴皮的!现在落在本少主手里,本少主叫你好看!拿鞭子来!”蓝逸田抬手,身后的下人便递给他一条羊皮鞭。姜子鸢知道,这是蓝逸田早有准备,可是她丝毫没有害怕,脸色平静地看着蓝逸田。 蓝逸田拿着鞭子对着姜子鸢阴笑:“不承认没关系,本少主打到你承认!”说完直接扬起鞭子朝着姜子鸢身上打去,没有一丝犹豫,那“啪”的声音下去让在场的下人忍不住颤动,一听声音就知道下手的力道肯定很大,鞭子没有打在自己身上都有些感同身受,更别说是被挨打的人。 可是姜子鸢连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下更加惹怒了蓝逸田。 “敢戏弄本少主!” ”敢给本少主下毒!” “你好大的胆子!” 蓝逸田每说一句便落下一鞭,然后又补了两鞭。 “蓝逸田,你这个疯子!”姜子鸢倔强地眼睛瞪着他,一下子被抽了六鞭,粉色的衣裳已经有些渗血,疼得眼角有些泛泪但是没有喊疼。 “不是说不认识本少主吗?还以为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呢!”蓝逸田扬起鞭子又落了两鞭下去。 姜子鸢疼得牙齿打架,愤怒道:“蓝逸田,你最好弄死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我能给你下毒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真是反上天了!被他抓住了,还敢威胁他!上次被她不动声色地下毒让他感到受辱,还想给他下毒?!蓝逸田忍不下这口气,再次扬起鞭子。 可是这会看着姜子鸢那倔强的眼睛,明明疼得厉害,却不曾说一句求饶的话,他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子,如此要强不甘示弱,而且姜子鸢长得确实不错,看多了那些妖艳货色,姜子鸢这种气质如兰的美色,他竟然觉得非常好看,非常顺眼。蓝逸田扬起的鞭子最终没忍心落下。 “少主,夫人来了,现在要找您。”这时一个小厮过来附在蓝逸田耳边说道。 “给本少主看好她!”说完蓝逸田便急匆匆走了。 第183章 顺利逃走 蓝逸田离开前吩咐两个下人在门外守着。 姜子鸢看着房间只剩她一人,终于松了一口气。鞭子的伤让她忍不住呼痛,刚才不想让别人看见她可怜的样子,一直强忍着。 想到蓝逸田突然被人叫走,随时会回来,姜子鸢也顾不得痛了。蓝逸田刚才不取她性命,难免他又有什么变态的狠人招数对付她,她必须在蓝逸田回来之前想办法离开。 蓝逸田在她昏迷的时候,已经让人将她身上的所有暗器、毒药全部搜走了,所以很放心地留了两个人看门,觉得姜子鸢这样的不足为惧。 可是他大意了,姜子鸢手上戴的一个银色手镯就是一个暗器,下人只当是一个首饰并没有收走。姜子鸢在原来的阴阳银镯上改造了一些,把里面的细针改成细刀片,这下刚好用得上。 姜子鸢被绑在椅子背后的手用力挣扎一下,绳子稍微松了一点点,借着两个手背用力搓着,手镯中间卡口断开,小心翼翼地利用露出来的刀片割破绳子。因为看不见后面又怕割到自己,一盏茶时间才将绳子隔了半深。姜子鸢用力一扯,绳子便扯断了,脸上露出了喜悦。 姜子鸢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房间,是个杂物房,窗户全部锁住了,“看来想跑只能走门口。” 门外守着的人武功如何姜子鸢不清楚,她也看不到外面留了几个人守着,就算打过看守的人,可是出去了怎么逃离这个地方也是个难题,这里是什么地方她并不清楚。 “不管了,只能拼一把!”姜子鸢自言自语道。故意制造了“啷当”一声动静后悄悄地躲在门背后。 门外看守的两个大汉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不由地惊讶,其中一个大汉道:“该不会出事了吧?” “她被绑着,能出什么事?”另一个大汉怼道,少主只让他们看好她不让她跑了,其他的他不想管。 “还是进去看看吧,若是她死了不好向少主交代。”最后两个大汉思索一番后还是决定开门看看。 可是等他们推门而入的时候傻眼了,椅子上的人已经不见了,两个人面面相觑正想往外面跑去汇报,却被姜子鸢从门背后走来快速地用木棍从后面敲晕了脑袋,一气呵成直接将两个大汉干倒了,姜子鸢有些震惊,这样的手下是杀手组织天残阁的?看起来就是一介莽夫。 姜子鸢没空理会这些无关要紧的人物,赶紧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公子,叶大小姐那边没有动静,不是她带走小姐的。”功一汇报道。 “继续找,城里任何角落不能放过!”萧渝命令道,便消失在夜空中。 “娘。”蓝逸田在一个妇人面前维诺地问候。 “你还知道我是你娘?!这段时间都跑哪去了?!你多久没回去华泽山庄了!”蓝夫人指着蓝逸田怒骂,气得快要喘不过气来。若不是她办事路过墨城,收到消息说蓝逸田在这,怕也是见不到他人。 “怎么会,你是我娘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儿子我最近不是忙着办事嘛。”蓝逸田哄道。 “是办事还是去花天酒地?”蓝夫人冷哼。 “真的是办事,儿子我没骗你。” 蓝夫人严厉道,“你老大不小了,别整日去混,赶紧找个媳妇回来管你!” 找个媳妇回来?他去哪里找媳妇?!蓝逸田有些愣住了,随后脑子里一闪而过竟然想到一个人:姜子鸢! 姜子鸢长得不错,不是那种娇弱的女子,有手段有主见,确实适合当天残阁的少夫人!方才抽她鞭子的时候还有些不忍心,莫非自己对姜子鸢感兴趣了?蓝逸田被自己心里的想法有些吓到了,随即往自己脑门上拍了一下。 蓝夫人看着蓝逸田有些傻愣的样子,不由地坏笑道:“怎么,你小子有喜欢的姑娘了?赶紧带回家让我和你爹瞧瞧。” “没有的事。”蓝逸田气馁,姜子鸢那种骄傲劲,怕是难收服,而且她和萧渝关系匪浅,从萧渝手上抢人,呵呵,他好像有点难办吧。 “怕什么,只要你看上的,尽管带回来!以咱们天残阁还娶不了她!”蓝夫人看出来蓝逸田的顾虑,鼓励道。真是知子莫若母,一看便知蓝逸田心中所想。 “好了,娘,没有的事。过阵子忙完了,我回去华泽山庄看你们。” 蓝夫人还想说什么,这时一个下人进来向蓝夫人请安:“见过夫人。”然后看向蓝逸田欲言又止。蓝逸田明白过来便对着蓝夫人说道:“娘,我这还有事,你在这待着还是?” “你去忙吧,娘也要回去了,就不在你这待着了。”随后蓝逸田走了,蓝夫人唠叨了这么一句:“儿大不听话呀!”便也准备离开。 “怎么回事?不是叫你们看着她吗?!”蓝逸田气得暴跳如雷,这样子都被姜子鸢逃跑,是她怪太狡猾还是他手下的人太笨!? “赶紧派人去找,她肯定还在花影苑里面。”蓝逸田咬牙切齿说道。 “是,小的马上去!”下人们即刻在院子、各个房间里面搜查起来。 这次姜子鸢真是庆幸,躲藏的时候无意间在走廊听到下人们讨论,蓝逸田的母亲蓝夫人来访,她早就敲晕了一个随行的丫鬟混在里面,最后正大光明地跟着蓝夫人的队伍走出了花影苑的大门。 跟随蓝夫人一行人走了一段时间后,趁人不备便溜走了。等蓝逸田的人发现有丫鬟被敲晕了,立马想到姜子鸢是跟随蓝夫人出了花影苑,跑过来追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姜子鸢人影早就不见了。 蓝逸田发怒,命令手下继续去搜查将她抓回来,然后气冲冲地离开了花影苑。 眼下已经是丑时,街上空无一人,只有姜子鸢一个人东躲西藏地走着,因为她得随时谨防蓝逸田的人找来,而且她手上没有其他武器、暗器,一个女子若是遇见什么采花大盗之类的,她肯定没招,所以还是小心为妙。 从蓝逸田的私宅出来,也不知道距离她住的客栈有多远,这个时候她也没办法联系上自己人,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条街道。 “蓝逸田,这个仇我早晚会报!”姜子鸢气得握紧了拳头,走得又累又困。 终于过了一个时辰后,功一终于远远地发现了她,“是小姐!”功一带着人立马朝姜子鸢跑去,却不想一个黑影比他还快,直接超过他飞奔到姜子鸢跟前。功一还以为是敌人刚想对他出手,便看到萧渝将姜子鸢紧紧拥入怀里,有些发颤道:“子鸢,你没事太好了!” 不是,公子这速度也太快了!刚才还见到他在另一边!功一一行人看傻眼了。 “你先放开,我呼吸不了……”姜子鸢突然被萧渝紧紧抱住有些呼吸不上,加上那么多人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萧渝才知道他用力过了,便松开了与将子鸢的怀抱,即使是夜晚,但是姜子鸢粉色衣裙上的血迹还是看得出一些,萧渝呼吸一滞,心疼道:“回去再说。”然后将将子鸢打横抱起,往客栈飞去。 留下功一等人目瞪口呆,可也不敢多做停留朝着客栈走了。 “我要回去。”姜子鸢恼怒道,萧渝不经过她的同意,直接抱着她回来他住的客栈,而且直接从窗户翻入他住的房间。 “现在太晚了,明早送你回去。”萧渝将姜子鸢抱在床上坐着,看着姜子鸢满是心疼。 留宿他房间?姜子鸢尴尬,而且白日的事她还气着呢,她不想和萧渝待在一块,急忙道:“左锋他们该担心了,送我回去。” “我已经让人带了消息过去。” 姜子鸢无语,坚持道:“我需要换衣服。” “你的衣服我已经让人一起带过来。”萧渝不容拒绝的语气。 姜子鸢真是一头黑线,白日的气她还没消,萧渝这是看不懂吗,还是故意的? “是谁把你抓了?把你打了?”看着姜子鸢被血迹浸染的衣服,萧渝怒火中烧。 “是蓝逸田!”姜子鸢没有隐瞒,这事萧渝早晚也会查到,随后便把情况说了。 “蓝逸田!真是该死!”萧渝通红的双眼气得想杀人。 “你放心,我不会放过他!”萧渝冷峻道。 姜子鸢没有说话,这事就算萧渝不插手,她也会找蓝逸田的麻烦。 “子鸢,对不起,白日我不应该同你生气。”萧渝万分愧疚,若不是如此,姜子鸢就不会独自一人出门,就不会被蓝逸田抓走。他真的该死! 第184章 重伤蓝逸田 萧渝的道歉姜子鸢不为所动,有些冷漠地看着他。 萧渝有些被伤到了,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子鸢,我有多喜欢你,你应该感受到,我不是那些见异思迁的人。我见叶天漫是有事向她打探消息,我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私下见她。若是将来,我有负于你,你随时可以杀了我,我绝不二话。” 姜子鸢还是有些酸酸的,一时的保证有何用?萧渝若是想,她能阻止吗!?而且她能杀了萧渝吗?她就算杀了萧渝,他身后的那些人会放过她吗?! “子鸢,这里只有你,一直是,相信我好不好?”萧渝握着姜子鸢的手覆在他心口,满是深情道。姜子鸢感受到那心跳加速却紧张地连忙将手抽回,低头不语。 “子鸢,别这样好吗?我难受……”看着姜子鸢那茫然的眼神,萧渝将她拉入怀里。 姜子鸢闭上眼,终究不忍心,狠厉道:“萧渝,记住你说的话,若是有这么一天,我必定杀了你!” “好,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萧渝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在姜子鸢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姜子鸢和白辰的关系,虽然他很气恼也嫉妒,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这时再和姜子鸢提起,这样只能将她推得更远,他相信姜子鸢早晚只会属于他一人。 “衣服和药我已经命人拿过来,上药后你安心睡吧。”萧渝说完起身便往外走了。 萧渝出去刚好合她意,他们这样的关系睡在一块总觉得尴尬,姜子鸢便也不问他去做什么。 天香楼一个房间里面,一个男子和一个女子正在亲得火热,突然一道黑影破门而入站在房间中间,高大的身姿,周身凌厉的杀气,吓得女子尖叫连连。 “谁!”蓝逸田被打扰了好事,愤怒地朝着门口怒喊,被人撞见这种亲密事丝毫没有尴尬。 “你,赶紧滚!”萧渝指着那女子吼道,一脸嫌弃。 感受到来人恐怖的气息,女子拉扯着衣服连滚带爬地下床跑了。 “萧渝,是你!”蓝逸田看清了来人满是震惊,萧渝竟然能在这里找到他!而且还能避开护卫、暗卫直接闯入,这武功这手段是有多么恐怖! “蓝少主没有眼瞎,是本公子!” “你要做什么?!这里是我天残阁地盘,岂容你放肆!”蓝逸田恼怒道。 “蓝少主,本公子是该说你蠢呢还是瞎呢!你觉得本公子敢来这里,还怕你天残阁不成!”萧渝嘲讽道。 “我天残阁已经信守承诺不接刺杀你的生意,二公子是要挑起与天残阁的矛盾吗?!” “天残阁是没找本公子的麻烦,所以本公子找的是蓝少主。”萧渝说话语调特别低沉,不急不慢,熟悉的人会知道这是他生气的前奏。 没找天残阁,找的是他蓝逸田?!这有区别吗??!蓝逸田无语。不用想也知道萧渝来的原因,但是他也不是吃素的! “二公子,为区区一个美人出头,可不像您的作风!”蓝逸田冷笑,萧渝如此看重姜子鸢,以后可就不愁拿捏不了他! “上次本公子好意放过了你,可蓝少主你千不该万不该找姜子鸢的麻烦!出手吧!本公子让你三招。”萧渝凌厉道。 “二公子好狂傲的口气!据本少主所知,你身上的蛊毒未解,你未必是本少主的对手!上次本少主大意中了你们的诡计,这次谁输谁赢还不一定!”蓝逸田怒目而视。 “别废话!”萧渝利落地抽出腰间的软剑指着蓝逸田,蓝逸田见状便也拿起床顶上隐藏的长剑,一个跳跃便站在了萧渝跟前,幸好刚才与那女子私缠不深没有解了衣服,不然这会就要光着上阵了。 蓝逸田直接朝着萧渝攻击去,萧渝后退了一步便躲开了攻击,蓝逸田再次逼近,萧渝一个左闪,蓝逸田劈到了房柱子上。蓝逸田咬牙切齿将剑抽回,再次向萧渝刺去,没想到萧渝一闪,蓝逸田手中的剑直接劈到架子上,架子被劈开,瓷器全部摔碎在地上。 “蓝少主,该结束了!”萧渝冷哼,软剑朝着蓝逸田袭来,蓝逸田长剑挡了过去,直接被萧渝的剑震裂成两段,而且旁边的桌椅、物件全部被震碎了,房间里面顿时七零八散。萧渝一脚踢向蓝逸田胸口,蓝逸田往后踉跄跌坐在地上,吐了一口血。 “怎么可能?!”蓝逸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渝,他让了自己三招,还一招把自己打败了!上次对战,萧渝的内力只有自己的一半。可是方才交战他明显感觉到萧渝的内力比他多了两倍不止!他可是还中蛊毒的,内力怎么会短时间提升那么快! “蓝少主,技不如人就别出来丢人现眼!”萧渝无视蓝逸田的震惊,狠狠地将软剑刺入他右胸口,伤口重又不会要了性命,在床上躺个大半月是有的。 “蓝逸田,你以后再敢找姜子鸢的麻烦,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萧渝狠厉地放下一句话便从窗户飞走了。 “萧渝,你敢这样对我!我不会放过你!”蓝逸田朝着窗口怒吼。萧渝的听力不差自然是听到了,可那又如何,蓝逸田他能打他两次,就能打第三次! 萧渝前脚刚走,蓝逸田的护卫才急冲冲地赶来,看着满屋子的杂乱,还有被重伤在地的少主,护卫们惊恐不安。 “死哪去了!”蓝逸田愤怒道,他这个主人都快被打死了,护驾的人影不见一个。 “少主,那二公子将附近的护卫、暗卫悄无声息地全部杀了,小的们并没有收到异动。小的们护卫不周,请少主责罚。”一个护卫代表战战兢兢道。 “一帮蠢货!” “少主不好了,咱们在墨城的两座办事处全部被二公子的人给砸了!”一个护卫慌张地进来汇报。 蓝逸田听此真是气得要吐血!两座办事处加这里的物件损坏,起码损失一百万两黄金!而且自己还受重伤了! “可恶!”蓝逸田握紧拳头青筋暴起,“快找大夫过来!”他不被气死也要流血而亡了,眼下再急也没有自己的身体重要。 一个时辰后,萧渝回来时,姜子鸢已经睡着了。萧渝脱了外衣后直接躺在姜子鸢身侧,看着姜子鸢那安静恬美的睡姿,萧渝笑意盎然,没一会便也睡着了。 兴许是昨晚太累了,两个人睡到巳时才醒。 姜子鸢睁开眼便发现自己窝在萧渝的怀里,惊得大叫了一声。 “嘘,一大早喊那么大声,嫌别人不知道?”萧渝微微睁开眼,好心提醒道,伸手将她搂向自己,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姜子鸢惊恐,萧渝后面怎么又回来了,自己竟然一点察觉都没有,她的防备心竟然如此差了。 “嗯,两个时辰前。”萧渝有气无力地说道。 姜子鸢看着他那布满红色血丝的双眼,整个人疲惫不堪,担心道:“你去做什么了?” “我带人将天残阁两座办事处毁了,蓝逸田被我重伤了。”萧渝淡定地说道,仿佛就在说一件吃饭的小事。 “什么?!”姜子鸢不可置信,那么短的时间内,萧渝不仅查到天残阁办事处还将他毁了,还去重伤了蓝逸田!这人是有多疯狂多恐怖! “我说过要替你出气,这下满意吗?”萧渝笑了笑。 “你太冲动了,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只是可惜不能杀了他!”萧渝略有不甘。 蓝逸田的身份,姜子鸢也知道杀了他很麻烦,能这样教训他是很不错了。“反正他也没取我性命,给他下点毒手就算了。”姜子鸢安慰道。 “嗯。”萧渝淡淡地应了一句,大手在姜子鸢的腰间游走,神色平静。 “你的爪子拿开!”姜子鸢愤怒道,萧渝竟敢趁机吃她豆腐。 “子鸢,给你出气了,是不是该给点福利报酬?”萧渝坏笑道。 “啊……萧渝你别乱来!”萧渝的大手突然掐了一下姜子鸢的腰间,痛得她惊叫了一声,只是这听起来怎么也太暧昧了,姜子鸢后知后觉,羞红了脸。 “我若是乱来,你此刻还有机会说话?”萧渝饱含情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姜子鸢,大手死死地扣住姜子鸢的腰,这下姜子鸢吓得不敢乱动,心跳加速。 “我累,陪我再睡一会。”萧渝垂眸,低声细语。 这会巳时了还睡,别人还以为他们做什么羞羞的事不愿起来呢,姜子鸢脸红心跳。 “咱们该起来了。”姜子鸢轻声道,推搡萧渝的身体,可没想到就一会,萧渝已经沉沉睡去,看来是真的累了。 想到萧渝连夜去帮她报仇,姜子鸢也不忍心推开他,静静地窝在他怀里,最后不知不觉也一起睡了过去…… 第185章 怀疑白辰身份 “我回去戚家藏书阁查了资料,你中的蛊毒没有一丝相关记载,我准备亲自去一趟南疆。”戚景卓沉稳道。 “如今边关动乱,我明日要返回北冀。景卓,南疆此行交给你了。” “我做事,你放心。”戚景卓拍拍胸脯道。 “我留几个玄龙卫护你前行,南疆皆有我们的人,有事拿着这块令牌去风月楼找掌柜。”萧渝丢给戚景卓一块血月堂的令牌,风月楼是一个酒楼在四国各地皆有分店,实际背后由杀手组织血月堂掌控,不过这些都是萧渝私底下的产业。为了养活那么多士兵,他一国公子私底下不得不做一些买卖。 “好,我知道怎么做。”戚景卓收下令牌平静道,“还有一事,姜子鸢身边那个白辰我怀疑他不是人。” “不是人?!”萧渝疑惑道。 “那个白辰我敢确定他没有脉搏,是人怎么可能没有脉搏,姜子鸢的医术不低,她必定能查出来。可她却没有告知这事,是因为她清楚白辰的身份不能说!白辰受伤后姜子鸢用百灵参就能短时间让他醒来,而百灵参据我所知能快速恢复元气,想必他此前就已经伤到了,只是上次受伤后才会昏迷不醒。而且你查了许久并没有查到他的身份,这些迹象不得不让人怀疑。”戚景卓分析道。 “这怎么可能!”萧渝不可思议。 “我回去顺便查了一些古书,传说几百年前曾经存在异族,后来异族动乱被神女制止了,但是不可避免会遗漏一些,而白辰或许就是存留下来的异族之一。我不清楚他为何跟着姜子鸢,或许因为姜子鸢的身份,她若是圣境凤灵族姜氏后人,如此一来就说得通了。你也怀疑过她的身份不是?” “姜子鸢是不是凤灵族姜氏后人这事我不确定,姜子鸢不会无缘无故说她姓姜,她和西越宝定商行掌柜肯定不是父女关系。而那个左锋一行人听说十多年来一直在找一个女孩,突然就认了姜子鸢为主,八成姜子鸢就是他们找的人。功一曾偶然看见左锋手臂上有青火焰图案,据查到的消息青火焰是圣境族人的标志。”萧渝从容不迫道。 “听说凤灵族后人后背上有一块凤眼印记,你去查看不就好了?”戚景卓提议道。 萧渝听着难为情,这么私密的地方,他怎么查看?! 戚景卓一脸狐疑地看着萧渝,这事不是很简单嘛,转而便明白过来:“你还没有把姜子鸢拿下?” 萧渝瞪了一眼戚景卓,他可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凌厉道:“白辰和姜子鸢身份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会查明。这些事切记除了我知道,不能传出去!” 白辰若是灵兽必定会引起大乱,这样的灵兽人人想要夺之,物以稀为贵。特别是那些位高权重者,总是想追求什么长生不老,若是得到这样的消息必定想抓来炼制药品。目前来看,白辰是不会伤害姜子鸢,但若白辰这样的灵兽身份公开,必定牵扯到姜子鸢,所以他只能小心翼翼地去探查。 “你对她真的动情了?”戚景卓深深地打量他,之前功一曾说在东离的时候,萧渝因为一个林三小姐迟迟不肯回北冀,后面又出现这个姜子鸢,他还以为萧渝对男女之情开窍了,一下子有两个红颜知己,没想到这两人竟然是同一人。和萧渝认识那么久,他竟然没发觉萧渝有这么深情的一面。 萧渝鄙视了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径直走了。 戚景卓朝着萧渝后背哀怨:“这脾气!最好以后姜子鸢能治治你!” 萧渝回房的时候姜子鸢已经醒来穿戴好了。 姜子鸢真庆幸起床的时候萧渝人不在,要不得多尴尬,这里没有梳妆的地方,也只能简单的收拾了下妆容。 “起来了,饿了吗?出去吃还是送进来?”萧渝走过去床边温柔说道。 “送进来吧。”姜子鸢想了下还是觉得在房间里面吃,这会都午时了,她实在不好意思出去和大伙一起吃饭,虽然不在同一桌吃。 “好,听子鸢的。”萧渝宠溺地说道,起身朝着门口走去,交待几句便又返回来坐在姜子鸢旁边。 “子鸢,明日我要回北冀了。” “这么突然?”姜子鸢有些不舍。 “嗯,边关动乱,怕是要打仗了。”萧渝迟疑了一会道:“子鸢,跟我回北冀好吗?” 和萧渝回北冀?这事她完全没有想过,她一直想着为她娘报仇,如今东方启死了。可是她亲娘姜氏一门的仇还未解决,她亲爹是谁她没有弄清楚,她有许多的无奈。 “我不能和你去北冀。”姜子鸢坚决道。 这话虽然在意料中,可萧渝还是有些黯然失色,姜子鸢一直有自己的目标有自己的主见,他从来都知道姜子鸢不会依附他,这点他确实很欣赏姜子鸢,但是他舍不得与她分开。 “子鸢,我舍不得你。”萧渝轻叹一声,这次分开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相见。 其实她也舍不得他!分开半年后见面,他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很短,不过十日。 “等我忙完,我去北冀找你。”姜子鸢安慰道,可是什么时候忙完她不清楚,为姜氏报仇也不知何时才能实现,而且她还要计划去圣境,也不知能不能活着回来。 萧渝垂眸,将她拥入怀里,“不必,想我了让人传信给我,我来找你。”他哪里等得到她来找自己,而且以他对姜子鸢的了解,必定也不会主动给他带消息。 “好,若是你上了战场,一切小心。”姜子鸢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了,如果萧渝真的要去战场,刀剑无眼,她也怕以后见不到他,想着想着有些湿润了眼眶,主动抱上了他的腰身。 这一刻,两人紧紧相拥,沉默不语,都知道有些事没办法,无奈。 直到门外送午膳的敲门声响起,两人才依依不舍分开。 萧渝虽然没有为人夹菜的习惯,但是这人是姜子鸢,他愿意。 姜子鸢在萧渝的照顾下,吃得比平常饱了许多,而萧渝也吃得很撑,不是因为饭菜好吃,那是因为和姜子鸢一同用膳,胃口大好。 萧渝从小养成的贵族用膳习惯,用膳期间很少说话,慢条斯理地吃着,特别优雅。姜子鸢见此也不好破坏气氛。 半个时辰后用膳完毕,姜子鸢才道:“我准备去一趟南疆。你身上的蛊毒我调制了一些药,若是发作的时候你吃下可以缓解不少。晚些我让人送过来。”去南疆不止是因为帮萧渝查解药配方,也是因为她在南疆的几个药铺最近有些问题需要去解决。 “嗯。”萧渝淡淡地回应。 看着萧渝闷闷不乐,姜子鸢主动往他脸颊亲了一口,萧渝的嘴角才微微上扬。 “子鸢,你确定这不是往我脸上擦饭渍?”萧渝开玩笑道。 “谁叫你的脸长得如此好看……”姜子鸢由衷地夸赞,转而又想起来其他,严厉道:“不准趁我不在,勾搭别的女子!” 萧渝笑了笑,将姜子鸢抱在腿上,“除了你谁还能入得了我的眼。子鸢,我看该注意的是你!你可别给本公子招惹什么烂桃花,若是本公子知道,本公子杀了他!”萧渝很少在姜子鸢面前自称“本公子”,姜子鸢知道萧渝是故意的,因为她和白辰游湖那事,可她跟白辰清清白白,没有什么好说的。 “我不在你身边,记得要想我。”萧渝嘱咐道。 “蓝逸田你不用担心,短时间他不会找你麻烦。” “戚景卓也会去南疆,你们同行有事好商量,若是有什么不能解决的,告诉戚景卓他会有办法。” 萧渝一向沉默寡言,一下子说了很多,他似乎也觉得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婆婆妈妈了。 “好。”姜子鸢微笑应下,她知道萧渝这是担心她。 最后萧渝让人送了姜子鸢回去客栈,他还有其他事要去处理。 第186章 两碗牛肉面 亥时,戴着半边银色面具的一男一女手牵着手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 “找我出来有事?”姜子鸢抬眸凝望着身侧的人。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萧渝低头看着姜子鸢浅笑,姜子鸢浓密的长睫毛,眼眸似秋水般明澈,微风轻拂着秀发,看起来娴静美好特别舒服,萧渝望着有些移不开眼。 “这不像你二公子的作风。”姜子鸢打趣道,萧渝在外面一向正经,他不像有闲情瞎逛的人,可心里隐隐高兴。 “是吗?子鸢今晚想去哪儿,本公子奉陪。”萧渝笑了笑。 “好,这可是你说的。”姜子鸢坏笑,心里有了主意。她知道萧渝这是明日要回去北冀,想与她多待一会,她又何尝不是,只是想着下午萧渝在忙,便也没有去找他。 姜子鸢拉着萧渝来到一个卖面食的小摊位,老板立马热情地过来招呼:“两位客官,要吃点什么?” “两碗牛肉面!”姜子鸢不假思索道,萧渝本想拒绝,但看见姜子鸢一脸高兴的样子还是选择闭嘴。这种街边小摊,他还是第一次来,坐着有些不自在。 姜子鸢看出了萧渝的坐立不安,心里偷笑,面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一会老板已经端上了两碗面,笑盈盈道:“两位请慢用。”便走开去忙了。 姜子鸢迫不及待地吃起来,萧渝看着眼前的面条却无从下嘴,总觉得这地方做出来的吃食不干净,左顾右盼旁边的几桌,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可他眉头紧皱,有些嫌弃。 这不能怪他挑剔,从小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小时候住宫里虽然被那些王后妃子兄弟们排挤,还有父王不疼爱,起码吃穿用度也是按照一国公子的标准来给的。成年后便搬出来自己住府上了,有了一定的实力,他更加不会亏待自己,不会过得不好。就算是跟随行军打仗,在军营里面也是特意准备的,虽然不是什么奢侈美食,好在干净卫生。就是在外面烤野兔烤鱼吃,心里认为也好过吃这样的小摊。兴许是身份作怪,潜意识认为自己不应该来这种地方。 “你怎么不吃?”姜子鸢看着萧渝纠结的样子,故作问道。 “我……”萧渝不知怎么解释,姜子鸢都吃了,说出来显得他多矫情。 “小时候我被送去乡下自生自灭,没有吃的,被迫挖野菜挖树根吃,这已经很好了。若是发生战乱,百姓们连这样的食物都吃不上。”姜子鸢沉声道。 没想到姜子鸢以前过得如此辛苦,萧渝眼眸黯淡了许多,看着姜子鸢有些心疼。姜子鸢说得对,若是发生战乱,受苦的都是百姓,他们这些争权夺势者,若不能考虑百姓的安居乐业,这样王权更迭又有何意义?! 萧渝默默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吃了几口后不忘说道:“嗯,还不错!” 感受到萧渝若有所悟,姜子鸢欣慰,她怕萧渝以后为了争权夺势,变成一个残暴之人。 “别吃撑了,吃不下就别吃了。”姜子鸢微笑地看着萧渝,她也不是要求萧渝能吃完,他能跨出一步陪她坐下已经很好了,她是没想到萧渝还真的吃了面。 萧渝冲着姜子鸢乐呵了一下便放下了筷子,他很少有吃夜宵的习惯,他也没饿。 “老板,结账!”姜子鸢呼喊道。 “客官,十文钱。”小摊老板看着萧渝说道。可萧渝无动于衷,他没有带银子出门的习惯,一时有些尴尬。 小摊老板盯着萧渝看了一会,微微皱眉,看着萧渝那怪异的眼神,就好像在说:你一个大男人带女子出来吃东西不舍得花钱! 姜子鸢心里偷笑,随即掏了一枚银子递给老板,豪气道:“不用找了!”便拉着萧渝离开。 小摊老板收到这么多银子,顿时眉开眼笑:“客官,您走好!” “姜子鸢,你是故意的吗?!”萧渝冷哼道,竟然故意让他出糗! “我哪敢戏弄二公子。”姜子鸢说得特别认真,可那嘴角藏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 萧渝看着这样调皮的姜子鸢觉得甚是可爱,随即走到一座桥头时,脑子一热便搂着姜子鸢一个飞跃带到了桥底。姜子鸢还没反应过来,萧渝便将她后背抵在墙上,低头对着她嘴巴亲了起来。 姜子鸢瞪大的眼睛望着他,好好走路怎么就亲上了!要不要这么突然?!她都没反应过来,虽然很晚了可万一有人经过多丢脸呀!想要开口说话,全部被萧渝含住了嘴巴发不出声。萧渝的嘴巴特别软,舌头一个劲地往她嘴里探去,没一会姜子鸢便被他带动了情欲,热情地回应他,不自觉地搂上他的后背。 感受到姜子鸢的回应,萧渝心情大好,也紧紧地拥抱着她,两人亲吻时不时发出来的“噗呲”声,喘气声,令人销魂沉醉。萧渝一发不可收拾,从姜子鸢嘴巴亲到耳朵,又到脖子,不满足不自知地又将衣裳往下拉了一些,即使是黑夜看不清,依然能感觉到微微露出来的肩膀特别滑嫩,萧渝禁不住地往肩膀上亲去,“嗯……”姜子鸢浑身一颤,整个人酥酥麻麻的已经站不稳,半个身子靠在萧渝身上才没有倒下。 萧渝下体一股热流经过,想要索取更多,垂眸着用力地吸吮着姜子鸢肩膀。直到桥上传来一句:“蒙哥,咱们快些走吧,已经很晚了。”听到声音萧渝大惊失色,停下了动作。他真是该死!完全忘记了是在外面!幸好他们所在的地方有几棵树木挡着,又是夜晚,没人注意。 姜子鸢自然也知道了情况,桥上一对少男少女经过,两人静静地抱着不敢发出动静,直到那对情侣走远,姜子鸢连忙将萧渝推开。她真是羞死了!若是被人看见这成什么样!一脸幽怨地瞪着萧渝。 萧渝自知是他有错在先,立刻道歉:“是我不好,别气啦…”嘴上诚恳认错,心里却在懊恼,不应该带来这里,他还没尽兴! 姜子鸢也不好说什么,若说错她也有份,因为她也动情了,是她不拒绝给了萧渝机会。 看着萧渝自责的样子像个小孩子认错一样,姜子鸢却忍不住笑了。萧渝有些莫名其妙,“笑什么?” “我在笑,堂堂的北冀二公子做这么偷偷摸摸的事。” “子鸢,这下没人了,咱们要不要继续?”萧渝故意上前想要抱着她,姜子鸢吓得往旁边躲闪。萧渝哈哈大笑,姜子鸢才知道萧渝这是故意捉弄她,冷哼了一声! 萧渝知道再打趣姜子鸢,一会得跟他翻脸了,默默地收拾自己的衣服。想要帮姜子鸢整理,姜子鸢刚才被他乱扯了领子,哪里好意思让他帮忙,别过身子去,自己收拾起来。 过了一盏茶时间,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两人才从桥底走出来外面。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萧渝开口道。 “可惜,没时间去摘星楼。”姜子鸢突然有些遗憾。听说摘星楼是四国最高的建筑,有三十层,站在最高层,整个墨城尽收眼底。只是去摘星楼要提前一个月预约,而且没有身份背景的还约不到,特别是高层更加难约上。摘星楼是墨城叶、宋、温、宁四大家族的产业,其中叶氏家族势力最大,但是其他三个家族也不逊色,势力不容小觑,四大家族相辅相成互相制衡,掌控着墨城及附近大大小小的城池。 “你想要去摘星楼?”萧渝低头望着姜子鸢。 “是有些好奇。”姜子鸢没有否认,那么高的地方她确实想上去看一看什么感觉。 “以后还有时间,咱们可以。”萧渝暗暗下了决心。以前这种游玩的地方,他想都没想过,他没那个闲情。这次出来算是他们在一起后第一次逛街,想来和他这样的人在一起是挺无趣的,他太忙,能陪伴姜子鸢的时间会很少,也难怪上次他和叶天漫游湖姜子鸢生气了,他貌似没带姜子鸢出来玩过,想着萧渝心虚了,上次他真的不应该生气。 “好,你可不能食言。”姜子鸢笑得特别灿烂,萧渝看着呆了,心里暗暗夸赞:戚景卓让他今晚抽空带姜子鸢出来玩真是太对了! 半个时辰后,萧渝带着姜子鸢直接飞入了她之前住的客栈,交待了几句便从窗户飞走了,他怕再待下去,今晚他就要留宿这儿了!明早他还得起早赶路,他怕他舍不得与姜子鸢分开,最后依依不舍地离去…… 第187章 青州动乱 一大早戚景卓的马车已经停在了姜子鸢客栈门前。 “姜小姐,早!”戚景卓很热情地打招呼。 “公子渝他…”已经离开了吗?姜子鸢不好意思地询问。 “那家伙刚离开半个时辰,你现在去追应该还能追上。”戚景卓打趣道。 姜子鸢给他刮了一眼,她在意萧渝没错,话也不要这么说出来呀,多不好意思。听到萧渝已经离开,姜子鸢多少有些失落,即使两人昨晚说好了不要互送,可到底还是有些不舍。不过姜子鸢也不是那些沉迷于儿女情长的人,她很清楚自己还有事去办。 “戚先生当真与我们同行?”姜子鸢疑惑道,虽然一起前去有事好商量,但是又怕有些事被戚景卓知晓,也可以说萧渝让戚景卓跟着她是保护她的安全,可也是为了打探她的消息,有些事她没打算和萧渝说。 “去往南疆,路途遥远,有美人相陪总好过孤零零赶路不是?”戚景卓碎念道,旁边的玄龙卫玄冰有些目瞪口呆:戚先生您如此滑舌调戏姜子鸢,也不怕被公子知道?! 姜子鸢知道戚景卓这个神医不简单,为萧渝找出蛊毒解药,她一个人怕也是困难,多个帮手也是好事。姜子鸢没有说话径直走上了左峰提前备好的马车,白辰走过戚景卓身边时候看了一眼他,便也跨上了自己的马,心里却在怨念:走了一个萧渝,又来一个戚景卓!他有些头疼。 随后一行人拌作普通的商人,朝着南疆去。 “大小姐,北冀二公子已经离开墨城返回北冀了。与二公子亲密的那名女子正前往南疆去,具体去做什么未知。”一个护卫跪在地上向叶天漫汇报。 一个野丫头竟敢和她抢萧渝!叶天漫嘲笑,哪里来的胆子敢和她墨城大小姐的身份相比!叶天漫相信以萧渝这样的身份必然要娶一个身份显赫的女子为妻,姜子鸢这样的人萧渝顶多是有些好感罢了。不过她不允许,萌芽她也要掐死! “等出了墨城,找机会除掉她!”叶天漫狠厉道。 “是,小的明白。”护卫收到命令便下去了。 叶天漫对萧渝突然离开有些发怒,但想着萧渝既然派了人告诉她,若是有圣境地图的消息可去找城里一家名为宝会堂的店铺,说明萧渝还是将他们的合作放在眼里的。只要帮萧渝找到圣境地图的,萧渝迟早是她的!叶天漫心里暗暗高兴。 “圣境地图一事继续派人在墨城打听,叶天漫口中所说的那名贺庄主尽快找到。”萧渝骑着马对身侧的功一下令道。 “公子放心,属下已经留了一行人在墨城。” “还有,玄龙卫第一任首领苍玄,尽快打听他的身份!”他来墨城半个多月,这两件事依然无所消息。好在这次来墨城遇见了姜子鸢,是唯一值得高兴的事,这趟总算没有白来。 萧渝说完,便加快速度朝前跑去,身后功一等人哭笑不得只能拼命地追着…… “大世子不好了,紧急军情!”侍卫急匆冲进来营帐汇报,上前递给东方稷一封急信。 青州三个县被乌合部攻击了!青州如今已经陷入了慌乱之中! 东方稷展开信件震惊得从椅子上站起来。青州与定饶郡接壤,位于东离西北部的一个地区,青州西南面是北冀的朗州,而北定河在青州的西北侧。虽然青州是个苦寒之地,可地势较高,地理位置也极其重要,阻断了北冀、乌合部的进攻。 “大世子,这野蛮的乌合部,必定是想阻断豫部和咱们的联盟,让咱们将注意力放在青州这里。” “一旦青州打仗,北冀便会趁机发起战争,到时候青州被北冀、乌合部双面夹击,而豫部也不会袖手旁观,一定会对定饶郡出手!边关岌岌可危!”几个大将军讨论道。 几个大将军说的东方稷当然明白,可他若是调兵去支援青州,那定饶郡也会危险!他们驻扎在断背山已经有十日多,几个部落都停歇一段时间,乌合部怎么突然对青州出手了?东方稷想不明白。 乌合部突然对青州出手,那是东方佑与乌合部首领阿木尔——齐日哈合谋,齐日哈对付青州,东方稷便左右为难,到时候治他兵败之罪,拉下他的储君之位。而齐日哈也将得到青州这块土地,他当然乐意。 青州这样的苦寒之地,东方佑不放在眼里,能除掉一个王位的竞争者,这点牺牲微不足道。 “各位将军所言,本世子定然明白,可青州也是我东离的国土,那里也有我东离的百姓,本世子不能袖手旁观。等父王派兵过来青州,怕是耽误了。如果咱们从定饶郡赶去,不出两日便可赶到。”东方稷斩钉截铁地说道。 “大世子,豫部虽然与咱们东离有姻亲,可若是咱们调一部分兵力走,难保豫部不会对定饶郡进攻!若是定饶郡失守,陛下怪罪下来,您的储君之位会被动摇。”陈鹰极力劝解。 “大世子,您私下调兵怕是不好交代。”另一名将军提醒道。 “将在外,可以不受王令。事出紧急,本世子相信父王会谅解。陈将军不必多言,有劳陈将军即刻向朝廷发去紧急军情,让父王下令从亭南州调兵过来定饶郡,如此一来耽误的时间不会太久。”东方稷分析道。 几位将军也没有更好的对策,只能同意。随后东方稷便带着陈鹰和一万人的士兵前往青州。 乌合部突然攻打东离青州这样的大事,自然也传到了其他国家的。西越这样的恨不得北冀赶紧和东离打仗,他正好趁北冀腾不出手对付他,趁机侵占北冀。 而最高兴的就是北冀王了。北冀和东离那么接近,东离和别人打仗了,他当然得趁乱掺一脚,萧柏桓的野心很大,早些年一直对外发动战争,这样的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 萧渝早两日已经收到了廓州那边传过来的消息,是以快马加鞭赶回去北冀了。 第188章 蠢蠢欲动 姜子鸢一行人刚出墨城没多久,便遇见了一帮强盗。 “小姐,小心!”左峰呼喊道。 外面有左峰他们保护,白辰又寸步不离守在马车旁边,姜子鸢根本不用担心受伤,躲在马车里面观察。看着这些强盗的身手不凡,姜子鸢心想肯定不是一般的强盗,“左峰,活抓那个强盗头目!” 得到姜子鸢的命令,左峰便凑到那头目面前,虽然这些强盗看起来比一般的人厉害许多,但是面对左锋这样的高手,没几下便被抓住了。左锋刚想逼问这个头目什么来路,可一眨眼这人就倒地而亡了,其他小喽喽见状也纷纷咬破嘴唇死去,“小姐,他们提前吃了毒药!” “该死!”姜子鸢下了马车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这样的狠厉角色,不用想也知道是死士。姜小姐,您的仇人还真不少!”戚景卓悠悠地开口。 “没准这些是冲戚先生而来呢?戚先生这样的风流人物,得罪了什么人也是常事。”姜子鸢怼道,就差没说戚景卓到处留情被哪些世家小姐追杀了。 戚景卓真是哑口无言:姜子鸢跟萧渝一个德性!嘴皮子甚是厉害!难怪两人能在一起! “收拾下,继续赶路!”姜子鸢看了几眼那些尸体,便重新回去马车上,这样的杀手不是第一批也不会是最后一批,她没空研究到底是谁派来的,想杀她的最终会滚出来,当然她也不是傻着什么都不做让他们来杀自己。 半炷香后,姜子鸢一行人重新赶路。 一个时辰后,刺杀姜子鸢失败的消息传到叶天漫那里,气得叶天漫大发雷霆,随后又召集了一批厉害的杀手前往追击。 不出两日,东方稷带着一万的兵马浩浩荡荡地赶到了青州州府。 “微臣参见大世子。”几名地方官员跪下向东方稷参拜。 “尔等请起,无须多礼。”东方稷坐在议事厅最首位说道,“哪位是青州刺史?” “回大世子,微臣秦中堂是掌管青州的刺史。”秦中堂战战兢兢地回应,秦中堂任青州刺史五年,一直想找机会调走,可无奈上头没有人,谁都不想来这个偏僻的地方当官。 “如今青州是什么情况?”东方稷语气平缓,秦中堂也不知这位突然降临的大世子什么性子,会不会怪罪他监管不当,以至于青州被乌合部袭击,略作一番思考后才道:“三日前青州惠县突遭袭击,微臣已经派兵前去镇压,而后乌合部又对嘉县、凤县发起进攻,乌合部这些野蛮部落,骁勇善战,咱们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短短两日已经死了两万多士兵,城中百姓死伤接近万人,百姓们纷纷逃窜,三个县区一片断垣残壁。好在士兵极力反抗,将乌合部的士兵挡在了嘉南关外。” “嘉南关咱们有多少士兵?” “也就是两万多人。”秦中堂小声回复道。 “对方有多少人?” “据探子的消息,有一万多人。” 东方稷看了几眼地图后,坚定说道:“嘉南关地势险恶,乌合部不敢进攻,咱们只要守好嘉南关,青州便能度过难关。同时谨防北冀从西南面进攻。” “乌合部暂时驻扎在嘉南关外不动,恐怕也是等着北冀出手,如此一来,青州便陷入水深火热之中。陈将军立刻带领五千人前往九罗山,谨防北冀从西南面偷袭。” “本世子会亲自带领五千人前往嘉南关支援,本世子已经请求朝廷支援,大家支撑几日,等咱们的援军赶到,一切便会迎难而解。” “大世子,您是千金之躯,万不能上战场啊!”几个大臣劝解道。 “战场不分你我,如果连守护百姓,守护国土都做不到,本世子愧对这个身份!”东方稷慷慨激昂地说道。 “尔等不必多言,立刻去安排!” “是,微臣遵命!”几位大臣只好作罢。 “如今东离青州发生战乱,众卿如何看待?”萧柏桓高昂地声音响起在整个大殿中。 “陛下,臣以为,东离和乌合部交战,必然没空理会咱们,咱们此时出手是一个大好机会!”一个大臣出言。 “陛下,东离只是没有反应过来才会被乌合部偷袭,若是等到他们的士兵前来支援,咱们出手不一定能占到好处。”瞿秋衡提醒道,东离和北冀的实力不相上下,一旦交战,北冀怕是会吃亏。 “瞿大人,我北冀还怕他东离不成!微臣觉得,此时就应该出手,打他东离一个措手不及,让他东离知道我北冀的实力!” 趁机发起进攻正合萧柏桓之意,他早就想对付东离了,现在有人提出来他便顺着这个意思,“卢爱卿说得好!卢爱卿觉得应该派何人前去朗州?” “微臣推荐由公子淮带领关松明关将军领兵前往。公子淮才华横溢有谋略,关将军也是上过多次战场之人,有他们两人带兵胜负不在话下。” “只是,从冀州去往朗州也得好几日路程,微臣提议,从廓州调两万人马赶去朗州,公子淮从冀州带领一万精兵出发。”一个大臣提议道。 瞿秋衡听此气得要死,廓州那是他们的人马!公子淮的人想借此让萧渝削减兵权!让朝廷发军饷的时候不肯养廓州的士兵,如今萧渝用钱养着,又想拿去,这些人真会打算!瞿秋衡心里暗骂,萧渝这还不回来!自己的兵都要被交出去了! “陛下,廓州作为北定河防御线背后重要的边境,若是调兵前往朗州,乌合部越过北定河攻打过来,北冀岌岌可危呀!”瞿秋衡苦口婆心道。 可萧柏桓被眼前青州的局势迷了眼,哪里听得进去,“瞿爱卿,廓州也是个地势险恶的地方,外敌不会那么容易攻陷。而且只是调两万士兵,又不是全部调完,哪里有那么严重。” 瞿秋衡还想再说,可萧柏桓不给他机会,“好了,此事不必多说,按照卢爱卿和孙爱卿说的办!” 其他大臣更加不敢多言,萧淮却是暗中高兴!他可以借此机会立功!上次贪污案削弱了他好多人脉,若是打了胜仗,父王必定会对他赞赏有加,他也可以拉拢一些人脉,也可以趁机拿到一些兵权。 第189章 弹劾私自调兵一事 五日过去,嘉南关外乌合部按兵不动,东方稷主打防守为主,双方人马僵持了几日。 “大都领,再这样下去咱们的粮食顶不住啊!”副将军岱钦 ——葛将着急说道,他们从乌合部掌权中心出来已经有十多日了,本来乌合部所处的环境草原较多,以畜牧为主,所需的粮食多数是向周边部落或者国家购买。 “东离不是兔子,想吃掉不是那么简单的事!”齐日哈训斥道,在葛将攻击青州后没几天,他便亲自赶来了,因为他收到的消息,北冀已经召集了军队赶往朗州来。若是北冀一起对付青州,他乌合部的胜算较大。 “大都领有何计划?”葛将疑惑道。 “秘密联系在东离青州附近有没有商贾卖粮食给咱们,东离的商贾恐怕不敢,但是其他国家的奸商遍布四国,赚钱的生意不会不做!” “可是这样的话,这些奸商恐怕坐地起价。”葛将担心着。 “损失一些钱财算,等拿下了青州,以青州打开东离的国门,到时候要什么有什么!”齐日哈狂傲说道。 “大都领别忘了,北冀早就想吞并了东离,他的野心大着呢!” “东离不是那么容易吞并的,凭咱们的实力目前难办到,但是他北冀自己也干不来!若是咱们和北冀联手一起攻打东离,我乌合部分到小半的土地,也是值得!”齐日哈想想就开心。 “可是您与东离二公子的约定?” “他这个储君之位都没当上的人如何能给本都领承诺?!就算他大世子东方稷被废,还有他公子宇!公子佑不会以为偷袭事件中,他串通了几个青州官员让咱们顺利攻城就是帮了大忙了?他东离的几个公子如何争,与本都领何干?!”齐日哈不屑说道,越觉得这个东方佑有些愚蠢,他只不过是利用他。 “还是大都领想得明白!”葛将夸赞道。 “派人盯着朗州的动静,查查领军之人是谁!”齐日哈命令道。 “是,属下遵命!” 另一边东离朝堂上,接二连三接到边境的紧急军情,大世子东方稷请求从徽州调一万精兵前去青州支援,从亭南州调一万精兵镇守定饶郡,而且早有官员弹劾大世子私自调兵一事。 “大世子私自调兵一事众卿如何看?”东方曜沉着脸问道。 “大世子私自调兵,陛下应当惩治,若是以后在外的将军也是如此,如何服众。”兵部尚书纪苍林提议道。 “陛下,大世子事出有因不得已调兵,而后已向陛下汇报。青州的情况告急,若非大世子心系国家心系百姓,断然不会做出藐视军规之事。”乌任柳上前替大世子说话,他与大世子接触几次,觉得大世子是个关心百姓的人,如此好人不应该人在前线,后背还被人弹劾。 “陛下,如今周将军还在盘州镇守,还有周氏的几位将军对朝廷一直忠心耿耿,这几年来皆在各地值守并无异动。大世子这次私自调兵是不应该,可陛下应该根据大世子此次功过与否去判定。”工部尚书于和明提醒道,周氏一派一直忠心耿耿为朝廷效力,这帮人就想以此定大世子的罪,也不怕周氏联合起来反击。 东方曜是听明白了,在场的人更加明白。大世子能稳坐储君之位那么久,有这么一个强大的娘家支持。 “稷儿私自调兵一事,容青州事了再议。青州动乱一事,众卿接着讨论。”东方曜脸色不佳,周氏他讨厌,但是又不得不依赖周氏,没办法,谁叫东离没有几个厉害的将军! “陛下,青州虽是苦寒之地,可万不能落入敌军之手。岭南由沐王府镇守许多年,西部盘州有周程将军镇守,北冀多年来不敢轻举妄动。而北冀与咱们东离另一接壤的地方便是岐山至乔连山一脉,这片地区山脉连绵不好进攻。而青州距离咱们京城最远,管辖薄弱,如果敌军从青州攻入内部,后果不敢想!”关文兴上前分析道。 “关大人所言有理。”年尚书年羡阳字正腔圆说道。 刘尚书刘耿死后,便由年羡阳接任尚书台一职,掌管六部。而林玉阳任右丞作为中书省最高的掌权者,底下掌管御史台、翰林院,在刘耿死后一直想独大,没成想宗室推了这么一个年羡阳出来。而且名字和他都有一个“阳”字!那不是明摆着和他对着干吗?从年羡阳重新登台,林玉阳心里就暗暗将他当成了对手。 年羡阳曾是已故安德帝东方睿的太傅,此人才学横溢颇有威望,而且也是个正直之人。宗室推出来这么一个人,必定是不想让林玉阳把控朝野,或者不想让下一个尚书台成为刘耿那样的。年羡阳本是不愿再担此重任,是东方宇的一句话让他改变了主意:朝局未稳,何以度虚年?对于东方宇的气魄,年羡阳欣赏有加,为王室有这样的公子而骄傲。 不过东方宇并不是想着拉拢年羡阳,只是觉得此人正直有才干罢了。当然年羡阳这种正派人士不会随意战队。 “青州是我东离的国土,必然不可少之。可若是乌合部,豫部,北冀同时和咱们开战,咱们不一定能挡得住。”卢少卿弱弱地说道。虽然他们这些文臣斗来斗去,可事关国家,若是朝廷都没有,哪里还有他们的容身之所。 “陛下,如今大世子已然在青州,定饶郡是否要重新派人前去?”左御史出言道。 “左卿可有人选?”东方曜的想法也是重新选人前去,左谦这话甚得他意。若不是他是东离王,他早就想领兵出征了。 “陛下,此前豫部扰乱我定饶郡,这事不能罢了,有必要显示我国国威!豫部大都领夫人曾是我东离的长公主,听闻长公主曾经对公子宇小时候有所照拂,若是公子宇前去说服豫部归降,此等功德,后人必定铭记在心。”左御史说得头头是道,非常有理。 在场东方宇的幕僚听了甚是头大,一个大世子若是战死在青州,一个公子宇又战死在定饶郡,王位不是明摆着给公子佑吗! 第190章 再遇杀手 “宇儿,去往定饶郡你可有意见?”东方曜故作慈祥地假意询问。 “儿臣没意见。”东方宇跪下说道,他不想去,可是能拒绝吗?! “好!不愧是父王的好儿子!稷儿的调兵请求孤准了。宇儿明日便出发前往定饶郡吧!” “是,儿臣遵命。”东方宇平静地说道,在座的大臣看不出他心里什么打算。 当东方宇去往定饶郡的途中,豫部已经向定饶郡发起了战争。 而北冀士兵在萧淮的带领下,联合乌合部同时向青州发起攻击,没到两日,青州已经沦陷小半。萧渝回到北冀的时候已经改不了局面。 “您可总算回来了!”瞿秋衡看着萧渝那淡定的样子,忍不住想要发牢骚,可看着他那双冷峻的双眼,还是讪讪闭嘴。 “东离的实力不比北冀弱,若是北冀在前面攻打东离,西越在后头必定咬上一口。”萧渝狠厉道。 “这样的局势,明眼人都看得到。可陛下这几年太急功求利了。”瞿秋衡无奈。 “廓州的兵权不能落在萧淮手里!他不是爱逞强吗,给他点教训!萧淮若是在朗州栽了跟头,父王还会看重他吗?!”萧渝冷哼。 “您是想?”瞿秋衡若有所思地看着萧渝。 “行军打仗最缺的就是粮食和外用药材,东离不会让青州拱手相让,此仗不会短时间停下。萧淮若是解决不了这两个麻烦,大军还会听他的吗?!届时咱们的人马从廓州支援,还能趁机收回调出去的两万士兵。” “还是你想得明白!”瞿秋衡夸赞道。 “切记!万不可让敌军攻入朗州!”萧渝严厉道,他只想让萧淮失势,没想让朗州遭遇险境。 “放心,我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瞿秋衡点点头。让百姓遭遇险境都不是他们想看到的。 “大公子有什么动静?”他这个大哥虽然看着鲁莽,可到底是王后所出,又是嫡子又是长子,继承王位的希望最大。可所有人都想不明白至今萧柏桓为何迟迟不立下世子。 而萧演倚仗着自己嫡子长子的身份,丝毫不将其他弟弟放在眼里,相比于萧渝、萧淮这两个弟弟来说,才干能力差了一大截,后背跟着他的人只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大臣,萧渝和萧淮也没有将这个哥哥放在眼里,他就算坐上储君之位,他们也照样有办法将他拉下来。 萧渝和萧淮一样,背地里的谋士、官僚很多,相当于不分伯仲。但是论计谋才干,萧淮比不上萧渝,只是他这个人心狠手辣,萧渝屡次遭他暗算,总归是心底那份善良。 “大公子平日除了上朝,就是去武馆看勇士比武,跟他接近的也就是王后母族的一些官员。” “嗯。”萧渝淡淡地回应。 “阿渝,功一说你在墨城中了蛊毒?如今什么情况?”瞿秋衡忍不住担心。他们十年前便认识,年纪相仿,瞿秋衡当时是个落魄的寒门弟子。 年少时,萧渝经常便装混入民间学习,在一场民间举办的百家论坛中,呆在角落的两人因为对某件事看法不一,发生矛盾后两人打算决斗,还要文斗和武斗! 萧渝那时候的功夫对付瞿秋衡这种没有任何武功的人绰绰有余,可最后萧渝竟然输了!瞿秋衡在武斗施了点小计谋,而萧渝那时候自傲完全没有将他放在眼里,最后输得简直不敢相信。后面文斗的时候,萧渝比不上瞿秋衡的嘴皮子,被他忽悠过去了!所以武斗文斗萧渝都输给了瞿秋衡! 到底是什么情况,萧渝不会告知别人那么丢脸的事,而瞿秋衡也被警告不准告知除了他以外的第三人。所以这件事再无第三人知晓。 在这之后萧渝发现了瞿秋衡的才干与嘴皮功夫,两人认识结成好友。在萧渝的鼓励下,瞿秋衡科考走入仕途这条路。如今已经坐上了廷尉一职,朝中的局势动荡皆是由他汇报给萧渝的。 “景卓已经去南疆寻解毒药方,暂时无碍。”萧渝平静地说道。上次被骨哨控制后便没有发生什么异样,萧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到底是毒,你注意些。我还有一些公事要办,就不妨碍你了。”瞿秋衡说完便告辞了,不过是从萧渝府上后花园的密道走的。 姜子鸢一行人刚进入南疆福州没多久,又遭遇了一批杀手追杀。 “姜小姐,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能从墨城一直追到南疆来!”戚景卓抱怨道,早知道他就分开和姜子鸢同行了。 姜子鸢一脸无辜,除了东方启恨死她,应该没人这么恨她才对,可东方启已经死了。要说蓝逸田也不对,听萧渝的语气蓝逸田短时间肯定不敢找她麻烦。姜子鸢突然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叶天漫! 对!十有八九从墨城一直追杀她的是叶天漫! 叶天漫必定是查到她和萧渝的关系了! 姜子鸢心里暗暗将萧渝骂了个十遍,这会知道他们关系的只有身边的人,若是日后他们的关系公开了,她岂不是被当成眼中刺肉中钉?! “小姐,您和白公子先离开!”左峰呼喊道,这些刺客比上次的厉害许多,他们的人已经死了好几个。戚景卓如何应对,左峰顾不上,他们能保护好姜子鸢不错了。 “好,你们小心!”姜子鸢知道她留下来反而会拖累左峰他们,二话没说,便和白辰一人一匹马,朝着前方黑暗树林跑去。 而跟着戚景卓的玄龙卫虽然武功较高,但是打起来恐怕好久才能结束,而且谁也不能保证不出意外,玄冰急切道:“戚先生,您先走!”萧渝让他们跟着戚景卓,也是要为了保护姜子鸢的安全,见到姜子鸢已经离去,戚景卓也身手不凡,玄冰自然让这些大人物先行离开。 “好,你等小心,入城汇合!” “姜子鸢,等等我!”戚景卓没有犹豫便也追着姜子鸢两人去。 左峰和玄冰他们看着要保护的人已经安全离开,便也没有顾虑,全心全力地拼杀中… 第191章 两军对峙 翌日,福州城一个茶馆二楼上,姜子鸢三人正在喝茶。 “姜小姐,玄冰已经查到昨夜追杀咱们的人是墨城叶大小姐派来的。”戚景卓若有所思地看着姜子鸢。 “嗯。”姜子鸢低低应了一句,看那表情丝毫不放在眼里。 “你就没有什么想法?”戚景卓忍不住发问,姜子鸢就一点不急吗?他可是听那些手下说萧渝曾私会叶天漫。 “怎么,戚先生看上了叶大小姐?若是这样,我倒是可以为戚先生搭搭桥。”姜子鸢饶有兴趣地说道。 “噗呲”白辰忍不住吐了一口茶水,暗腹:这丫头是够腹黑!啥时候被她卖了也不懂。 戚景卓一脸无语。 “怎么,你还念着当墨城的二女婿?”姜子鸢瞥了一眼白辰。 “丫头,好端端地说我干嘛!”白辰翻了个白眼。 这声“丫头”戚景卓听得有些刺耳,这称呼说明两人关系很亲密,怕是萧渝都比不上,戚景卓有些暗暗替萧渝担心。 “其实墨城也不错,两位留在墨城定有一番作为。”姜子鸢戏谑道。 “戚某随意惯了,墨城哪能待得住。我瞧着白公子倒是挺合适。”戚景卓看着白辰意味不明地说道。如今萧渝不在,作为兄弟他怎么也得帮他看着姜子鸢。 “白某无父无母无兄无妹,曾天下为家。如今结识了子鸢这个义妹,作为兄长当然要照顾她。子鸢去哪,白某定然要去哪。”白辰说得很坚决,挑衅地眼神望着戚景卓,就好像在说,我就要跟着姜子鸢你能奈我如何! 许多时候在外面,姜子鸢和白辰都是扮作兄妹的关系,所以姜子鸢也并不排斥这一说法,而且在她心里早把白辰当做家人一样亲,说是兄长一点都不过分。只是白辰总不能跟着她一辈子,这样对他太不公平了,等去了圣境她会解除白辰与她的封印,白辰自由了不必再为她效力。 “姜小姐,怎么不见你那个左护卫?”戚景卓故意岔开话题问了一句。 “哦,左峰娘舅家在福州附近,说是许久未见,我便让他去了。”姜子鸢端起茶杯,说得非常淡定自然。若是旁人定觉得这话不假,可戚景卓不信,他猜姜子鸢是交待左峰办事去了,可他又能死追着姜子鸢问,而且问了姜子鸢也不会告诉他。 姜子鸢当然不会告知实情,她必行另一个目的是为了南疆药铺的事,只是戚景卓跟着不方便去办,便交由左峰去了。 看着姜子鸢说起谎来那副神态自若的表情,戚景卓莫名觉得跟某人很像! 没错,就是萧渝!这家伙说起谎来眼睛都不眨一下,饶是认识他许久,有时候戚景卓也分不清萧渝什么时候是说真的,什么时候是说假的。 “是吗?想不到姜小姐这个主子不错,如此体谅属下。不像某人啊……”戚景卓轻叹了一声。 “戚先生在说公子渝吗?”姜子鸢随口道,戚景卓为何心甘情愿听从萧渝的命令,姜子鸢一直不明白,以戚家神医这么响亮的名号不应该屈服于萧渝才是。 “咳咳……戚某可没这么说。”戚景卓听此不小心呛了一口茶水,幽怨地看着姜子鸢,那眼神好似姜子鸢负了他一样。姜子鸢这是故意引导他说萧渝的坏话?!戚景卓忍不住发颤,若是被玄冰禀告给萧渝,他肯定没好果子吃。 “戚先生,蛊毒一事您打算如何查起?”姜子鸢严厉道。 “有关冷氏蛊术的秘籍民间已经失传了,但是南疆王室兴许还能找到蛛丝马迹。”戚景卓托着下巴淡定地说道。 “我的想法也是如此,直接去南疆王宫。”姜子鸢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不过,你要和我们分开走,人太多容易被盯上。” 戚景卓也觉得分开走确实是比较安全,谁知道半路又冒出来什么杀手。只是姜子鸢的手下都跟随左峰走了,虽然留了幽影一个暗卫跟着,可也相当于姜子鸢和白辰两人一同上路,这不行!若是被萧渝知道,他可不好交待! “分开走没问题,但是戚某跟着两位。”戚景卓笑嘻嘻道。 白辰是不想带着戚景卓,可姜子鸢思虑了一下便说道:“也行,若是遇到医术方面的也好交流。”如此白辰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有些不友好地眼神看了一眼戚景卓。 戚景卓才不管白辰怎么想,反正姜子鸢同意就好。半个时辰后三人一同朝着疆州方向前行…… 五日后,东方宇已经驻扎在断背山。 如今乌合部和北冀对青州进攻,而驻守定饶郡断背山的士兵又被东方稷调走了一万人,豫部当然趁机出手。 好在几日前亭南州调兵过去断背山,加上原来驻扎的军队,才能死死抵抗这几日豫部的进攻。还有一个原因定饶郡是山脉地区,豫部这种边境草原部落,不熟悉作战场地,就算豫部的士兵人数较多,也占不到多大好处。 东方宇从离州带来了两万的精兵,如今断背山驻扎的士兵已经有五万人,与豫部的六万士兵相差不大,所以东离的士兵瞬间有了信心。 两军对峙,拔剑弩张,随时等候将军的下令进攻。虽然没有百万士兵那样的气势,可战场上凌厉的杀气,却也让人感到害怕。特别是东方宇,身上一股冷傲,让人看了忍不住打寒颤。 涂穆野骑着马儿走在士兵阵列前方,看着对面的东方宇,不由地心里夸赞了一番:眼神坚定,气宇非凡,从容不迫,一股帝王之相!相比于东方稷,他反而觉得东方宇更像一位帝王。 涂穆野想着:若是拉拢东方稷不成,拉拢东方宇也是不错。 “公子宇,咱们好歹也是姑侄。战场上刀兵相见何必呢?”涂穆野假惺惺道。 “大都领这会想起来与东离是姻亲了?”东方宇冷哼。他对这个姑父无感,若不是因为景初姑姑,他是不会同他多说几句。 “公子宇,各退兵十里。咱们先谈谈……”涂穆野提议道。他并不想硬碰硬,如今东离只是调了一点兵过来,就和他实力不相上下,若是真的交战,他可能会败。 第192章 想他想她 对于涂穆野的提议,东方宇他不想采纳,豫部敢趁着定饶郡军力不足发起战争,他有什么好退缩的。父王派他来是要收服豫部,而不是给豫部向东离讲条件。 “大都领,等你豫部打赢了,再来向本公子提!”东方宇豪横道。 涂穆野看着东方宇傲气的态度,非常不悦,“既然如此,那就开战吧!”涂穆野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随后两军激烈交战,一直打了三个时辰,直到豫部败了一半的士兵,涂穆野才急冲冲地下令撤退十里。 “公子,可还要追?”辉夜询问道。 “不必,咱们的人死伤也多,追过去对咱们没有好处。”东方宇可不是那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人。 “清理战场,回营帐!”东方宇搁下一句话,便向着他们所在的营帐跑去。 涂穆野退兵驻扎在十里外,他可不会甘心直接跑回去豫部。 “岂有此理!”涂穆野发怒道,他知道东离的实力不低,可没想到一下子去了他一半的士兵。 “大都领,咱们要如何打算?”营帐中一名副将询问。 “在此休整,东方宇不会贸然进攻,他也死伤了很多士兵。传本都领口令,让少都主带领两万亲兵过来!” 涂穆野知道,如今东离国库空虚,招揽不了太多的士兵,各地分派值守的士兵不是很多。只要他能熬得住,灭掉定饶郡后,再逐步向东离内部进攻,乱世中才有机遇! “属下明白,愿誓死效忠大都领!”几名将军、副将集体跪下说道。 涂穆野狂傲道:“好!有尔等助力,将来天下必定少不了尔等一份!” 嘉南关营帐,赵明紧张地向东方稷汇报:“大世子,嘉南关虽然地势险恶,乌合部不会轻易攻破,但是没有粮食、药材咱们耗不了太久。” “九罗山如何?” “陈将军亲自领军,加上九罗山独特的山区地形,北冀没有地图在手,暂时咱们占优势。” 若是北冀士兵待上一两个月,把九罗山地形摸透了,想要打出路是很快,东方稷头疼。 如今东离的局势紧张,定饶郡和青州一下子开战,没有那么多兵力调动。 而青州是最危险的,被两方敌军一起进攻,他若是不想好对策,估计一个月,青州会全部被沦陷。 “北冀和乌合部大老远跑来青州开战,他们的粮食比咱们还要紧缺,只要坚持住,等公子宇平定了定饶郡,便会立马支援青州。”东方稷安慰道。 虽然徽州和定饶郡都是和青州接壤,但是徽州已经被调走了一万士兵,再调动士兵徽州很危险。而定饶郡如今有几万的士兵,这无疑是强大的支援。 其他将领目前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坚持死守。 “大都领,有个西越的商贾愿意卖粮食给咱们。”葛将说道。 “西越人?会不会有诈?”齐日哈疑惑道。 “这倒不会,这西越商贾在东离已经经商多久,有一定的信誉。”葛将坚定说道。 “价位如何?” “如今开战时候,西越商贾说要避开战场押送粮食风险较大,比市场价高了四成!” “他娘的!这么高,他怎么不去抢!”齐日哈忍不住爆了粗口。 “前两年多地闹旱灾,粮食收成少,加上这战争,抬价的自然多。而东离的商贾不敢卖粮食给咱们,只能从这些商贾着手。” “你找人去谈谈!不可泄露消息,别让东离打劫去了!”齐日哈嘱咐道。心里暗道:这次出征的损失,他迟早向东离讨回来! “属下明白。”葛将躬身应下。 “北冀公子淮有没有消息带过来?” “公子淮如今正在九罗山交战,据探子的消息,九罗山比嘉南关还要难攻。” 青州虽然是东离的边境,地广人稀,但是大部分地势险恶,气候不好,资源匮乏。 可齐日哈相信,他与北冀同时开战,他就不信攻不下青州! “听说了吗?东离和北冀、乌合部开战了。”一个饭馆的二楼,一个身材肥胖的男子开口道。 “这已经打了半个月,你这消息也太落后了吧!”和肥胖男子同桌的另一个瘦小的男子讥讽道。 “我这不是听隔壁的王伯说嘛。不是,你这从哪里听来的?” “我舅舅在户部里面当差,听到那些大人在议论。”瘦小的男子小声说道。 “咱们南疆国不会也打仗来吧?”肥胖男子担心道。 “应该不会吧,咱们南疆一直过着稳定的日子。我可不想打仗…”瘦小的男子和肥胖男子嘀咕了这么几句后,便不再说话,怕被人听了去惹到麻烦,没一会便和肥胖男子走了。 东离和北冀、乌合部一起开战这事姜子鸢早几日已经收到了无极阁发来的情报。没想到如今各国局势如此紧张,南疆也不知会发生什么。 “公子渝,他去了战场吗?”姜子鸢看着戚景卓忍不住说道。 虽然她无极阁是情报组织,但是她也没有刻意去打探这些战场的消息。 而且也不是什么消息都可以打探得到,比如像萧渝这种尊贵的一国公子的行踪,岂能是随便打听到的。加上萧渝做事谨慎,更加不会留下什么踪迹。 “你若是想知道他的消息,找玄冰问不就好咯?”戚景卓打趣道。 找玄冰问,玄冰就得传信回去北冀,那不就是明摆着她想萧渝了?被萧渝知道,岂不羞死了。姜子鸢一时有些尴尬。 “我这是怕他蛊毒发作,咱们来南疆的目的,你忘了吗?!”姜子鸢找了一个理由说道。 而萧渝在昨夜真的是蛊毒发作了! 萧渝蛊毒发作起来,双目血红,像发狂的野兽,双手不受控制将书房里面砸得乱七八糟,浑身发痛难受,连吐了几口鲜血,饶是萧渝强大的自制力也完全失去了理智。 直到门外值守的功一带着几个护卫冲进来,合力将他控制住,并找出姜子鸢配置的药丸给萧渝服下才消停了一些。 半个时辰后,蛊毒发作的疯狂迹象和身体的疼痛这才慢慢消散。若不然,萧渝恐怕得自断筋脉而亡。 “这事保密!”萧渝严厉道。 若是敌人知道他这样,他会很危险,更多的是他不想让姜子鸢担心。 “是。”功一虽然替萧渝担心,可又不敢违背命令。 后半夜躺床上,萧渝拿着姜子鸢给他配置的药瓶端详着,发觉他竟然开始想姜子鸢了,才半个月未见,也不知她有没有想自己。 “这丫头没心没肺的……”萧渝痴笑了一声,自言道,便垂眸睡了…… 第193章 假扮师妹 “咱们到疆州已经几日了,打算怎么做?”戚景卓正色道。 “听说南疆王后患有重疾,南疆王发布告示求名医为王后医治,不知戚先生可否走一趟?”姜子鸢询问道。 “我?!”戚景卓指着自己有些不疑惑道。 “嗯,南疆王宫咱们不熟悉,这是进宫最好的法子。治病什么的也得一段时间,在偌大的王宫找资料足够了。”姜子鸢解释道。 “你说的是有道理,可是……”戚景卓有些犹豫。 “戚先生有话直说。”姜子鸢看出来戚景卓有些不情愿。 “戚家很早以前曾与南疆王室有些矛盾,祖上曾有言,不得为司马王室医治。”戚景卓哭笑不得,不是他想推脱。 至于是什么矛盾,戚景卓不说,姜子鸢和白辰也不好问人家的私事。 姜子鸢扶额想了想,这是戚家的祖训,她也不好让戚景卓违背,可若是由她入宫医治,怕是没人信她。毕竟戚家神医名头响亮,她一个黄毛丫头,又没有名师导学。 “若不然这样,戚先生和我一同入宫,就说我是戚先生的师妹,由我为王后医治,同为女子,看病也方便。” 戚景卓思考了一下,虽然是借着戚家名号,可他不出手就是,便同意:“好,就按姜小姐说的办。” 随即戚景卓让人揭了告示,马上宫里就安排了戚景卓和姜子鸢第二日入宫一事。 “在宫里切记小心,这段时间我需要出去一趟。”白辰嘱咐道。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姜子鸢担心, 白辰自从来到疆州,姜子鸢发觉他有些心神不宁。 “疆州似乎有让我元气波动的东西,我去查查。不用担心,我是什么身份你忘记了吗?!”白辰安慰道。 他虽然如今和人类无异,可他也没那么容易死,顶多元气大伤打回原形。 “无极阁的分部你知道怎么联系,若是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去做。” “好。”除了姜子鸢,白辰很少带人在身边,他不喜欢与他人接触过多。可能是狐狸本性吧,喜欢独来独往。 和白辰告别后,姜子鸢便同戚景卓入南疆王宫去了。 在一个公公的带领下,姜子鸢两人来到了司马拓的御书房。 “草民拜见陛下。”姜子鸢和戚景卓朝着司马拓跪拜。 “两位平身,是两位揭了为王后求医的告示?”司马拓语气平静地说道。 得到司马拓的发令,两人起身。 “回陛下,是戚某的师妹揭的告示。戚某只是陪师妹走一趟。”戚景卓说得非常坚定,他来此只是陪人来的,跟他戚家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神医戚家后人的身份就算隐瞒,司马拓必然也能查到,所以他没必要遮着。 司马拓多少也知道一点戚家和司马家有纠葛的事,所以也没打算去请戚家为王后医治。 如今戚景卓自己找上门,他也没必要拿戚景卓的身份出来说,大伙都识趣不提。 “这位是戚先生的师妹?”司马拓盯着姜子鸢说道,见到姜子鸢戴着围帽有些神秘,不过想想也没什么,他们这种会医术的游走江湖习惯了,不太喜欢面目示人。 司马拓也不知他们两位来此是什么目的,为十万两黄金赏金还是其他? 姜子鸢不卑不亢道:“回陛下,正是草民。” 姜子鸢戴着围帽,看不清司马拓的长相,听着声音倒是个仁慈的君主。 “不知这位小姐怎么称呼?” “回陛下,小女姓姜。”姜子鸢平静地说道。 姜?! 这姓氏惊得司马拓心悬一颤,脸色有些苍白。 快二十年了!那时有一位姓姜的美丽女子,可是他把她弄丢了。 “姜小姐是何方人士?”司马拓小心翼翼地询问。 司马拓的表情变化,戚景卓看在眼里,有些不明所以。 “回陛下,小女是东离人。”姜子鸢毫不犹豫地说道。 本来想装作南疆人,貌似她的口音不像。 而她养母叶氏是东离人,她也是在东离长大,她也算半个东离人吧。虽然她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 东离与北冀不和已经许久,这也是当初她叫萧渝离开的原因。 想到东离人这个身份,姜子鸢总是心底有一份顾虑。和萧渝在一起,他们就得做好随时接受世人议论的准备。 她在东离已经没有了亲人,她可以不在乎不介意。 萧渝虽然说不介意她的身份,可他背后的王室,背后跟随他的人,会允许他娶一个敌国的女子吗?! 若是萧渝执意娶她,或许得放弃所有。 想到这,姜子鸢莫名觉得心酸。萧渝付出的远远比她多,她愧疚。 听到东离人,司马拓有些失望。 可他不死心地询问:“姜小姐,可否让孤目睹一眼你的芳容?”司马拓虽然觉得此要求有些冒昧无礼,可他此刻看不到面容不放心。 姜子鸢不知这位南疆王为何对她感兴趣,也不询问她如何为王后医治的事。 可又不好拒绝,故作难为情道:“陛下,小女昨日感染了风寒,怕是冲撞了陛下。” 姜子鸢想,这下应该不会喊她摘下围帽了吧,她可对这南疆王不感兴趣,她只想赶紧走人,赶紧去看看王后什么病情。 可司马拓不给拒绝继续道:“无碍,姜小姐不必担心。孤乃万金之躯,没有那么容易被伤到。” 姜子鸢真是无语!莫非南疆王是个好色之徒?! 司马拓如此说了,姜子鸢再反驳估计就得让人拖出去斩了!二话不说便动手摘去了围帽。 围帽落下,司马拓满心期待,以为会露出来一张熟悉的美丽的脸,可是没有! 呈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丑陋的脸! 看着司马拓目瞪口呆的样子,姜子鸢暗腹:她戴人皮面具真的是戴对了!万一被南疆王看上,或者被宫中的那些妃嫔们嫉妒她的长相对她使坏,可就惨了! 戚景卓也没想到姜子鸢戴了人皮面具,他以为姜子鸢戴了围帽够可以了,没想到还有一招。 确实够机灵! 王宫可是个吃人的地方,懂得藏拙保护自己! 难怪萧渝对姜子鸢另眼相看!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第194章 面见崔后 姜子鸢看着上方坐着的司马拓,长得虽然威严,可确是一副正派的长相。似乎感觉还有些熟悉。 司马拓看着姜子鸢的眼睛莫名也觉得熟悉,可看着姜子鸢和那人一点面貌都不沾,而且那人也死了快二十年了。 有些轻叹,他大抵是想多了。 “小女的相貌怕是吓到了陛下。”姜子鸢看着司马拓对着自己发愣,连忙说道。 “人贵不在相貌,姜小姐是戚先生的师妹,想必医术不凡,不必在乎这些。”司马拓随口道。 “只是姜小姐为何在疆州?莫不是为了赏金?”司马拓疑惑。 “君子爱财,小女子也是如此。民女刚好云游到此,便想着揭了这告示。”姜子鸢坦荡说道,若是治好了王后得到一笔银子也不错,谁会嫌弃银子多。 而且她如今没有一个强大的背景,也没有人可以依靠,有银子会过得很好。 “姜小姐也是坦诚。”司马拓笑了笑,他喜欢这种说话坦诚,不拐弯抹角的。 “请问陛下,王后娘娘的病情?” “王后的病已有一段时日,宫里的太医未曾医好,因此孤才向天下聘请名医。”司马拓叹息道。 “民女既然揭了这告示,定会全力为王后娘娘医治。陛下,可否现在让人带民女去为王后娘娘医治?” “来人!带姜小姐和戚先生去金瑶殿。”司马拓朝着门外喊道,立刻有位公公进来上前行礼。 姜子鸢和戚景卓向司马拓行礼后,便随着这位公公去了金瑶殿。 经过几层的通报,两人才顺利进到中殿。戚景卓身为男子自然是留在外面接待的大殿,而姜子鸢则跟随宫女进入了王后寝殿。 “民女姜氏拜见王后娘娘。”在宫女的示意下,姜子鸢来到一个屏风前,朝着里面跪拜。 约莫着过了五息的时间,里面才传来一个冷傲的声音:“听说是你揭了告示?”声音虽然大声,但是明显气不足,听着还有些尖酸刻薄。 也不喊姜子鸢起来回话,姜子鸢暗骂:要不要如此摆架子?!自己可是来给她看病的! 可姜子鸢也不敢得罪崔后,连忙应道:“回王后娘娘,正是民女揭的告示。” “上前来。”里面不耐烦地说道。 “是。”姜子鸢轻声应了一句,便起身走了进去。 床上躺着一个雍雍华贵的女子,虽然脸色苍白,依旧打扮得华丽,气质高贵不凡。 “王后娘娘。”姜子鸢透过轻盈的围帽朝着床那边福身道。 “无须多礼。”崔后仔细打量着姜子鸢,高挑的身姿,一身白衣气质出尘,瞧着装扮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发问:这么年轻,她能治好自己吗? 而且看着姜子鸢戴着围帽,还有些不悦。这人是骄傲不将别人放在眼里还是装神弄鬼?! “姜小姐,为何戴着围帽?”崔后不耐烦直接开口。 “民女相貌丑陋,怕是吓着了王后娘娘。” 相貌丑陋?那得多丑陋?!崔后心里暗笑,越发好奇。 “姜小姐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本宫如何放心让你医治?!”崔后嘲笑道。 姜子鸢无语,今日宫里的人都是想看她笑话不成?既然如此那她就如了王后的意。 “王后娘娘一会别吓着了。”姜子鸢还故作好心道,抬手便揭去了围帽。 围帽揭去,露出来的是一张斑斑点点,长着许多肉疙瘩的脸。 旁边伺候的两个嬷嬷见到如此丑陋的脸,心里隐隐发颤,就算是她们这把年纪容貌已失,也没有比这位姜小姐那么难看。 崔后看到那张丑陋的脸,一时间觉得有些恶心,实在是太丑了! 戚家与王室有纠葛,她作为王后定然知晓一些。若不是她是戚景卓的师妹,是来给她看病的,崔后真想让人将她拖出去处理了。 “你,赶紧将围帽戴上吧!”崔后呵斥道,再多看几眼她怕自己会吐。若是吐了多丢她的身份。 “是,民女遵命。”姜子鸢将崔后嫌弃的表情看在了眼里,崔后越觉得糟心,她越高兴。只是高兴得心里藏着,实在难受。 当戴好了围帽后,那嘴角的笑意便藏不住了,只是别人看不到。 “姜小姐与戚先生是师兄妹关系,想必医术不凡,为何不能治好自己脸?”崔后疑惑。 “回王后娘娘,民女的脸从娘胎出来便是如此,除非神仙在世,若不然民女怕是这辈子顶着这么一张样貌了。”姜子鸢叹息道,装模作样,她当然懂。 “那是可惜了。”崔后客套一说,可眼里满是嫌弃。 “民女贱命一条没有什么可惜的。王后娘娘,请容许民女先为您把脉。”姜子鸢暗自吐槽,她可不是来跟王后闲聊的,而且瞧着这王后也不是什么善渣,她还是谨言慎行得好。 得到崔后同意,姜子鸢便上前走到床边,一位嬷嬷搬来了凳子给姜子鸢坐下。 崔后伸出右手垫在一张帕子上,同是女子,便也没那么多忌讳,姜子鸢直接朝着手腕把脉去。 过了一盏茶时间,姜子鸢才得出结果:王后这是急火攻心,体内瘀血郁滞,积累成疾。 至于宫中的太医为何治不好,那是宫中的太医只能治疗表面,过段时间又复发。 而她擅长针灸,研究过许多药草,若不是这样,她也不会研制出来许多毒药。对于姜子鸢自己话来说,不会研制毒药的大夫不是一个好大夫,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所以治疗这类的顽疾对于姜子鸢来说不在话下。 可她不能让王后以为这病容易治疗,“回王后娘娘,您这病是急火攻心,体内瘀血导致久治不好。” “姜小姐,太医也是如此说,可你有什么法子?”崔后严厉打击。 “娘娘,民女擅长针灸,若是再配上民女调制的药汤,定会药到病除。”姜子鸢坦诚道。 “姜小姐可知,若是随意欺瞒,你的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崔后冷酷道。 “民女知晓,请王后娘娘相信民女。” “你打算如何做?” “针灸的过程较长,需要几个疗程才可完成,只是这么一趟下来要花上半个月时间。”为了让崔后相信她,姜子鸢眼神坚定地望着她,丝毫没有心虚。 其实最多十日便够了,可她要在王宫查找资料,故意拖得久些。反正什么时候治好还不是她说了算。 “如此,便有劳姜小姐了。本宫会让人安排姜小姐住下,这段时间有什么需要的吩咐宫女传达给管事的去办。”崔后悠悠地说道。 将这位姜小姐和戚先生留在宫里,在她眼皮底下,料他们也不敢作乱! “民女遵命,谢过王后娘娘。”姜子鸢连忙应下,正好合她意。 第195章 念念不忘 当晚,姜子鸢和戚景卓便被安排在距离王后的寝殿不是很远的一处院子,主要是方便医治,也为了监视他们。 “你可小心些,咱们附近有不少王后派来监视的人。”戚景卓提醒道。 “我知道,咱们先观察暂时别动,眼下局势不明。” “嗯,有事喊我。”戚景卓拍拍胸脯边说边走了。 姜子鸢看着戚景卓走远后,便关上了房门,朝着角落处喊了一声:“幽影!” 霎时,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跪在姜子鸢跟前说道:“小姐。” “嗯,起来说话。” “我要的东西呢?”姜子鸢入宫前已经吩咐幽影。 “这是您要的地图。”幽影从怀里掏出来一张折得皱巴巴的地图递给姜子鸢。 姜子鸢看着这地图一脸嫌弃,比她平常扔掉的纸团还要难看。 要不是这地图是花了五千两银子让幽影从黑市买来的,她真想撕烂。 幽影却以为姜子鸢是心疼银子,丝毫没有想过是他这个大老粗太随意将地图弄成这样,姜子鸢看着不爽。 “对了,乌合部不是要买粮食吗?这事如何了?”乌合部找到他们在东离定饶郡开的粮铺想要购买粮食这事,几日前左峰已经传消息告诉她。 “他们想要五千担粮食,可咱们也没有那么多,后面莫管事给到了两千担,比市场价高出了四成。” 这一趟下来除去开支,怎么也能赚个三千两黄金,姜子鸢非常满意。 只是两千担粮食可不是小数目,车辆也得用十辆才能运完。又是运送到打仗的地方,这么多粮食也极为醒目。 对于东离,姜子鸢并没有过多的感情。东方曜当初要挟她造船,东方启杀她养母还想杀她,林府对她厌恶等许多的事都在东离发生,她能对东离有感怀之心才怪。 只是生长在东离,她养母也是东离人这样的身份不得不面对罢了。 所以当知道乌合部找到他们的商铺买粮食的时候,姜子鸢并不觉得她是东离人,帮着外人而感到愧疚。 因为她是商人,她无极阁有那么多人需要养,她若不奸诈怎么赚钱。 她可不是那些养在深闺的小姐,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她深知自己强大有多重要。 不过她做生意也是有原则的,坑的都是那些奸诈之人。像乌合部这种,趁机偷袭的,她当然看不惯,心下便有了主意。 “东离在定饶郡的主帅是谁?”姜子鸢询问道。 “是东离的三公子东方宇。” 竟然是他! 姜子鸢眼神恍惚,半年前她被困在火海,东方宇来找她了,虽然没能救她,但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感激的,而且东方宇也曾在其他方面帮过自己。 思虑了一会,姜子鸢说道:“派人告诉公子宇,就说乌合部有一批粮食从风鸣古道进入石寒峰。” “小姐这是让公子宇去打劫?”幽影瞪大的眼睛望着姜子鸢,他似乎觉得姜子鸢挺腹黑,一边收乌合部的钱,一边找人打劫人家的粮食。 “这算什么打劫,若是丢了,只能说乌合部实力不足。”姜子鸢镇定自若地说道。 幽影听着更加觉得姜子鸢腹黑了,他以后肯定尽心尽力地做好姜子鸢交待的事,不然姜子鸢一不高兴把他卖了也不懂。 “是,属下明白。”幽影积极应下。 至于东方宇要怎么做,姜子鸢就干预不了了,她只当还他个人情。 若是东方宇相信这消息,及时派人去追,在石寒峰几乎可以劫到。 他们的人运送粮食到达石寒峰后便交给乌合部,至于乌合部能不能守住,那就不关她的事了,所以姜子鸢觉得她并不是不诚信的人。 “下去吧。”姜子鸢摆摆手便让幽影走了。 幽影的身手不凡,在王宫都是些普通的侍卫,避开他们根本没有问题。 当然幽影只是出去将消息传达给其他暗卫去办,因为幽影的职责是保护姜子鸢的安全当然不会离开。 而姜子鸢是女子,幽影不会隐藏在姜子鸢房间内,只在门口附近或者窗外、树上可以看得见房间的地方,又不会看到姜子鸢的隐私,还可以及时赶来救驾,又不会暴露身份。 幽影出去后,姜子鸢将那张地图放在桌子上展开仔细地观察着。 “嗯,不错,各个宫殿,小路皆标示得清楚。”姜子鸢自言自语道。 南疆王宫大大小小的宫殿很多,相比于东离王宫华丽太多。原因是南疆有一面临海,打捞了许多的珠宝,钱财方面不像其他三国那么紧张。 虽然东离也临海,也觅得一些珠宝。但是东离打仗的多,加上贪官也多,国库自然紧张。 而墨城与管辖的十城将南疆与其他三国隔开了,所以其他三国想侵占南疆,得先将墨城打下来。 所以这样的地理位置,让南疆国稳定了许久。 一间密室里面,司马拓对着墙上挂着的一幅美人图暗自伤神。 “南音,孤好想你,孤念着你快二十年了。” “你为何总不来孤的梦里,你是不是在怪孤,怪孤没有保护好你……” 司马拓轻抚着画卷上美人的脸,眼眶的泪水隐隐泛出。 他们曾经相爱过,因为一些误会姜南音决然地离开他,他曾暗中派了许多人去找她,可依然没有她的身影,后面收到的是她的死讯,连尸体都不曾找到。 这是司马拓这辈子最愧疚的事。 今日见到姜子鸢,听到姜姓,又触动了他的心弦,他竟然还有一丝期待,南音是不是没死,可总归是他想多了。 司马拓在密室里面伤怀了三个时辰才出来,这下已经过了上半夜。 当崔后收到密探消息的时候气得脸色铁青。 “姜南音这个贱人!死了快二十年了,陛下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崔后恨得咬牙。 若是姜南音在世,恐怕这正宫娘娘得迟早要换位,崔后是恨她的讨厌她的。 姜南音这人在南疆王宫并没几人知晓,毕竟司马拓没有正式册封她,可崔后这样有手段的人是知道的。 也难怪崔后生病,爱计较,爱算计,又得不到司马拓的心,久而久之心里已经有些扭曲。 第196章 摆架子 翌日一大早,姜子鸢已经在崔后寝殿前等候了一个时辰。 虽然不用跪着,可站了一个时辰,加上手里拿着药包,腿开始有些发酸了。 今儿又起早,姜子鸢现在是又困又有一肚子火气,她很确定崔后这是故意让她等! 可在这南疆王宫她又没有靠山,所以也只能忍着。 姜子鸢不知为何崔后针对她,她可是来给崔后看病的,不应该好好供着她吗?她想不通,她没有得罪过这南疆王后,昨日她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崔后确实是故意晾着姜子鸢,因为一想到姜姓她就想到那个女人,她讨厌姜姓,若不是姜子鸢是来给她看病的,她肯定让姜子鸢活不到今日早晨。 “娘娘,姜小姐已经在门外站了一个时辰,是不是要请她进来?”旁边的映秋嬷嬷小心翼翼道,她怕惹火了姜子鸢,到时候给王后看病做了什么手脚就不好了。 “这位姜小姐的来历可探查出来了吗?”崔后坐在一张矮榻上威严道。 “据探子的消息,只查到这位姜小姐是东离人,至于为何与戚先生是师兄妹关系不知,或许是戚先生游历东离时认识的。”映秋嬷嬷惶恐道。 “一帮废物!”崔后大怒。 寝殿里面包括映秋嬷嬷在内伺候的五个宫女吓得立刻跪下,低头不敢说话。 姜子鸢敢仗着戚景卓师妹的身份进来王宫为她治病,想来也不敢公然弄死她,神医戚家虽然名声很大,但是也不敢与南疆王室直接对抗。 不管姜子鸢进来王宫有何目的,她不信在她眼皮底下能耍什么花招! 如此想着,崔后火气也降了下来,冷静道:“都起来吧,映秋,去请她进来!” “是,奴婢遵命。”映秋嬷嬷急忙起身往外走,那五个宫女得到崔后发令便也赶紧起来在崔后两侧站好。 这会升起的太阳已经照到了寝殿门后,暑天的太阳照到身上,姜子鸢额头开始有些冒汗,心里越发得烦躁火大。 正当姜子鸢快要忍不住的时候,寝殿的大门吱呀地打开了。 “姜小姐,娘娘有请。”映秋嬷嬷一脸慈祥道,对姜子鸢在门外等候一个时辰的事只字未提。 真好! 这崔后跟她耍手段! 姜子鸢心里冷哼了一声:她可是个睚眦必报的!王后既然如此“盛待”她,她不拿出来点看家本领也太对不起王后了。 略加整理了一番衣裳,姜子鸢自若道:“请嬷嬷带路。”态度非常友好,面带微笑。 映秋嬷嬷都怀疑她看错了,被王后晾了一个时辰,这姜小姐还能笑得出来? 装而已嘛,她会得很!姜子鸢无视映秋嬷嬷那错愕的表情。 “姜小姐,请跟奴婢来。”映秋嬷嬷跟随崔后大半辈子,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只一刹那便收回了那错愕的表情,带领姜子鸢进入寝殿里面。 映秋嬷嬷带领姜子鸢来到崔后跟前后,便主动退在了一侧。 姜子鸢虽然对崔后不满,可总归身份摆在那,立马朝着崔后跪拜:“民女姜月拜见娘娘,祝娘娘万福金安。” 姜月这名字是姜子鸢在外隐藏身份用的。 今日崔后穿得特别隆重,虽然不是朝服,衣裳上绣有的凤凰花纹也是王后特有的规格。 这是故意在她面前摆架子?!姜子鸢忍不住腹诽。 “姜小姐不必多礼,赐坐。”崔后怎么也得在人前装模作样,若是太小气岂不丢了她王后的面子。 “谢娘娘。”姜子鸢也不客气,在宫女搬来凳子后便坐下。 “姜小姐,今日如何安排。”崔后直言道。 “回娘娘,从今日开始,您需要每隔三日施针和药浴,再配以药汤服用,半个月疗程下来便可药到病除。”姜子鸢一字一句道,特别认真。 “药浴?” 昨日这位姜小姐怎么不提?!莫不是故意的?!崔后看着姜子鸢一脸狐疑。 “是的,娘娘。民女昨夜研制了一个配方,加了药浴,效果会更加好。”姜子鸢淡定道。 崔后心生不满,可为了能治好病,也不敢说什么。 “那便有劳姜小姐了。” “民女不敢当,请娘娘入内室脱了上衣后趴在床上,一会民女为您施针。” 都是女子没有什么好顾忌的,崔后便在映秋嬷嬷的搀扶下进入内室后按照姜子鸢说的去做了。 “娘娘,会有些疼,您忍着点。”姜子鸢拿着一根中指般长的银针在崔后面前晃荡。 崔后虽然趴着,可侧脸自然看见那长长的银针,心里忍不住发怵。 崔后是南疆崔太傅的嫡出女儿,没有吃过苦,从小娇生惯养,脾气暴躁。崔氏一脉操控了南疆半壁江山,料是司马拓也无可奈何。 “姜小姐,直接来吧。”崔后强硬道,饶是怕疼,也不想在姜子鸢面前丢脸。 姜子鸢可不管她疼不疼,直接动手起来。 直至半个时辰,崔后的后背上已经扎了五十枚银针,崔后那紧咬的嘴唇,额头的汗珠无疑不是在说她好疼。 可姜子鸢无视崔后的异样,平静道:“娘娘,这银针一个时辰后方可拔出,民女先为您准备药浴的药材。” “嗯。”崔后弱弱地应了一声,闭目着安歇。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崔后不可能让姜子鸢回去安歇,所以姜子鸢全程都得陪在崔后旁边。 姜子鸢似乎觉得她为了混进来王宫给崔后治病,找这个理由错了。 好在配制药浴用的药材也花了差不多半个时辰,若不然无聊死了。 姜子鸢出来外面的桌子上,写了一张药方递给映秋嬷嬷,药材什么的姜子鸢当然不会自己准备,那得多浪费钱啊! 映秋嬷嬷得到崔后的指示,便拿药方去给孙太医瞧瞧。 孙太医是崔后的心腹太医,见着没有什么问题,便按照药方上面的药材备好,拿给了映秋嬷嬷。 所以这么一来二去的,半个时辰过去了。 又干等了半个时辰后,姜子鸢开始将崔后身上的银针拔出来。 这么下来,又花去半个时辰。 “娘娘,现在请您移步到旁边的浴房。” 崔后起身披着一件外衣,在映秋嬷嬷的伺候下,往浴房走去。 浴桶的水是方才姜子鸢吩咐映秋嬷嬷让人准备的,待到崔后走到浴桶旁边,姜子鸢检查了一遍,发觉没问题才让映秋嬷嬷将药材放进去浴桶。 不这样,药材若是被人动了手脚她可说不清,映秋嬷嬷好歹是崔后的人,有问题也好有人背锅。 “娘娘,这水温适宜,您可以药浴了,这也得泡一个时辰。”姜子鸢用棍子搅拌了一下浴桶,用手试了一下水温说道。 “好,有劳姜小姐了。”随后崔后在映秋嬷嬷的伺候下进入浴桶内。 第197章 思念之信 崔后进入浴桶后没多久,便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难受得牙关紧闭,额头紧皱。 “姜小姐,娘娘为何如此?!”伺候在旁边的映秋嬷嬷急忙呼喊道。 姜子鸢却不急不慢地走过去,平静道:“娘娘,越疼说明药效起了作用,过段时间疼痛便会减少,说明您的病一点点变好。” “希望姜小姐此言当真!”崔后冷哼。 “民女万万不敢欺瞒。”姜子鸢故作惶恐道。心里却暗道:您就好好“享受”这药浴吧! 这药浴没有毒,只不过被姜子鸢加了点东西。 刚才她试水温的时候偷偷将指甲里面藏的药粉混了进去,这药粉是她特意调制的,与其他药材起反应引起疼痛罢了。 待一个时辰后这药粉便毫无踪迹,崔后想查也查不到。 而且中途崔后也不可能让太医进来查看,所以姜子鸢做起这事来,简直是太顺利。 整个药浴的过程虽然持久,姜子鸢也得在浴房外候着,一直等到一个多时辰结束后,姜子鸢才回到住的院子里面。 “如何?王后没有刁难你吧?”戚景卓担心问,看着姜子鸢一脸疲惫的样子。 “我是那种容易被人欺负的吗?!”姜子鸢无视他,她只是忙活了半日太累了。 “我这不是担心你。”戚景卓翻了个白眼。 “我回去睡一会,晚上找你商量事。”姜子鸢说完便向自己的屋子走去。 “慢着,给你!”戚景卓从袖子里面掏出来一封书信塞到姜子鸢手里。 “这是什么?!”姜子鸢一脸疑惑。 “冀州来的书信,嘿嘿,打开看一下。”戚景卓饶有兴趣地说道,他实在好奇萧渝到底给姜子鸢写了什么。 冀州?莫不是萧渝的书信?! 姜子鸢连忙反应过来,将书信紧紧抓在手里:“你怎么拿到书信的?!” 在这南疆王宫,戚景卓竟然还能收到萧渝的来信? “玄冰扮作一个公公给带进来的。”戚景卓也不隐瞒,直言道。 难怪! 能在崔后的眼皮底下办事,萧渝的人是有本事。 姜子鸢没说话直接走进屋里将门带上。 戚景卓这下就是再好奇也不敢闯了进去,冷哼道:“过河拆桥,早知道不给你了!”说完便也走回自己屋里了。 姜子鸢进来后坐在桌子旁,才将那信封拆开,里面只有一张纸,写的内容不多,但是字非常好看,字体苍劲有力,笔锋飘逸,如他的颜一样正。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哪哪都好看! 姜子鸢被这么好看的字深深吸引住了,心情莫名变得愉快起来! 这是萧渝第一次给她写信,也是她第一次看到萧渝的字。 姜子鸢一个字一个字地将这封信从头到尾看了三遍! 朝暮何日,与卿相依。 月下泠泠,呓语深深。 念卿如故,岁月与共。 特别是写给她的诗,姜子鸢自言自语读了差不多十遍! 姜子鸢完全可以想象萧渝写下来的时候那张冰块脸有多别扭! 其他的内容是在告诉她,他现在一切安好,让她不要担心。 “想不到他有心了。”姜子鸢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将这封信叠起来收好后,便回到床上躺下。 本来还非常困的,这下辗转反侧却睡不着了。 一闭眼想到的都是萧渝那张俊脸! 姜子鸢真是无语死自己!老是被萧渝的美色动摇心神,她真没出息! 这下还是白日,她就如此地想他。她竟然不知萧渝在她心里埋藏了这么深。 有些喜悦也有些悲伤,她是喜欢萧渝,她想和萧渝在一起,可她又怕与萧渝在一起。这样的矛盾从她在得知萧渝是北冀人的时候便一直存在。或许是她从小缺失爱,患得患失,谨小慎微的性格有关。 睡不着姜子鸢便干脆起床,拿出来之前画的帆船图继续修改。 按照她之前的计划,一年后去往圣境。 可如今圣境地图还没有着落,帆船也没开始建造,她需要做的事还有许多。 如今北冀和东离打仗,也不知其他两国会不会也发起战争。她必须在去往圣境之前安置好各国各地的无极阁分部,还有药铺、粮铺。 这些都是她辛苦经营起来的,还有跟随她许多的兄弟,她不能让他们寒心。 姜子鸢认真做事起来便过去了两个时辰。 待到亥时,戚景卓来敲门,姜子鸢才发觉天色晚了,连忙去开门让戚景卓进来。 “你没用晚膳?”戚景卓看着桌上那几碟未动的饭菜忍不住发问。 戚景卓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自己没吃晚膳。中途宫女送晚膳过来,她接下后便放在桌子上了。 看着姜子鸢愣怔的表情,戚景卓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我说姜小姐,您别饿瘦了,若是二公子见到您变瘦了,戚某我可兜不住。”戚景卓怨念道。 他不是怕萧渝责备他,好歹认识姜子鸢一场,若是饿晕了,麻烦的还是他。 姜子鸢知道戚景卓关心她,只好悻悻说道:“方才是忘记了,麻烦戚先生坐在一旁等一会。” 姜子鸢不管戚景卓什么想法,直接坐下,将桌子上的一碗米饭端起来,夹了几片的肉就着吃了起来。 虽然饭菜已经冷了,可姜子鸢没挑剔,认真吃了起来,也是因为饿了。 戚景卓看着姜子鸢毫无拘束,也不挑剔的样子,有些无奈也有些心疼。便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等着。 姜子鸢的身世他是听过功一说起,八岁时便被林府丢到乡下自生自灭,吃了很多苦。长大后又被林府接回去是让她嫁人冲喜,后来因为不是林老爷的亲生女儿又被林府抛弃。这样的身世,没有过过一天好日子。 可姜子鸢一直很勇敢也独立,从来不抱怨。姜子鸢长得好看,只是她不爱打扮。这样的性子不似别的高门贵女,确实足够让人另眼相待,难怪能让萧渝看上。 萧渝离开前千交代万交代让他照顾好姜子鸢,她这样的人别说萧渝心疼,他这个旁人看着也心酸。 半盏茶的时间姜子鸢就已经吃饱了,放下碗筷后不好意思说道:“让戚先生久等了。” “无妨。”戚景卓不是那种急性子的人,这种事他倒无所谓。 “今晚想好从哪里下手了吗?”戚景卓询问道。 “辞海藏书阁!” “这藏书阁里面很大,门口有不少的侍卫值守,咱们混进去怕是有些困难。”戚景卓有些担心,虽然他的武功不错,可万一引来一帮侍卫,想要全身而退有些困难。 第198章 火烧九罗山 “藏书阁每隔一个时辰换一班人员,子时警惕较弱,咱们这个时候动手。”姜子鸢分析道。 “好,我回去准备一下。” 等到子时,两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陵华院飞出,落在辞海藏书阁附近。 趁着侍卫轮班的时刻,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便快速地朝着房顶飞去。 戚景卓没两下就掀开了几片瓦子,能容纳一人进入的天窗。 戚景卓率先钻进去,落地后发觉没问题,朝姜子鸢无声做了个手势,示意她可以下来了。 姜子鸢往天窗探了探,发觉天窗离地面有些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五爪鹰钩,往横梁上甩去,钩子准确无疑地扎在横梁上,姜子鸢这才借助绳子慢悠悠地荡落在地上。 戚景卓看得目瞪口呆:这女人是有些小手段! 姜子鸢淡定地将五爪鹰钩收起来,对于这些小玩意,她一直用得很顺手,她的武功没有戚景卓他们厉害,借助外用的东西有何不可。 “分头找,两个时辰后必须离开!”姜子鸢给了几根蜡烛戚景卓后,严厉道。 不管没有没找到有用的资料,他们必须要离开,不然天亮了很麻烦。 姜子鸢那认真、严厉的语气,戚景卓突然觉得他好像在姜子鸢身上看到了萧渝的影子! 戚景卓忍不住发怵,若是他们待一起久了,姜子鸢受萧渝所影响,他以后不是得面对两个萧渝?! 瞬间觉得头大! “戚先生,怎么了?”姜子鸢见戚景卓发呆着,提问了一句。 “哦,没什么。姜小姐,戚某到那边去看看。”戚景卓快步走了。 姜子鸢没做多想,开始朝着书架上的书籍一一翻阅起来。 此刻九罗山,火光纷飞。 萧淮见着久攻不下九罗山,趁夜色竟然派人放火烧了九罗山。 一时间火光满天,火焰如同火龙一般盘在山峰,连绵不绝。 这么大的火焰,加上又是干燥炎热的暑天,东离的士兵根本来不及逃窜,只有陈鹰带领了五千的士兵逃离了火场。 九罗山另一面是北冀的朗州,火焰蔓延的程度比东离这边还要大,被火烧的山脉几乎是东离的两倍。 萧淮看着自己的杰作甚是满意。 如此一来,便可以加快对青州的进攻! 快两个时辰过去,姜子鸢和戚景卓两人将藏书阁里面的书都翻完了,还是没有一点关于南疆蛊术的书籍或者记载的一些内容。 “莫不是成了禁书?”戚景卓皱眉道。 “若你是掌权者,你会舍得禁止吗?”姜子鸢若有所思道。 “我若是南疆王,我肯定不会!但秘籍在冷氏手里,冷氏被灭门,或许遗留的后人偷偷藏了起来。”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冷氏后人,南疆王必定有知道的。”姜子鸢眼里闪过一抹精光。 “咱们先回去吧。” “好。”一下子翻了这么多书,戚景卓早就困了累了。 外面躲在一棵大树上的幽影眼见着两个时辰到了,朝着藏书阁门口右边的灌木丛飞射了几枚小石头。 涮涮的声音突然响起,引起值守的侍卫警惕。 “你们两个过去看看!”一个侍卫老大发话。 这么好端端的突然发出声音,他们不去查看,若是藏书阁被盗,他们就等着掉脑袋吧。 “是,属下遵命。”两个侍卫得到命令,小心翼翼地拔剑走过去。 门口这边,连侍卫老大一共四人也谨慎地盯着灌木丛,以防有什么变故。 “是谁在那?!赶快出来!”一个侍卫硬着头皮上前说道。 可灌木丛里却没见回应。 另一个侍卫碰了碰他的手臂,示意他一同上前。知晓同伴的意思,这侍卫举剑便和同伴一起朝着灌木丛刺入。 “喵…” 突然一只大野猫从里面窜出来逃走了。 “原来是野猫!”两人松了一口气。 “头儿,是野猫!”一人朝着门口喊道。 “他娘的,害老子白担心!”侍卫老大忍不住骂了一句,“赶紧回来守好!” 在那两个侍卫朝着灌木丛走去的时候,幽影看到两道黑影从房顶往后飞走,也离开了现场。 “见过小姐。”幽影跪在姜子鸢屋里的桌子前。 姜子鸢和戚景卓回来后便各自回屋了。 “起来说话。” “小姐,左护卫失踪了……”幽影低下头不敢看向姜子鸢。 “什么情况?!”姜子鸢发怒道。 “左护卫在解决了福州的两个药铺后,去往建州的路上失踪了。建州那边没有收到左护卫的消息,立刻派人去查。在出了福州城后没多远的一个草丛里,找到了几具尸体,身上有咱们无极阁的标志。左护卫并不在,应该是被人带走了。” 幽影汇报完,姜子鸢的脸色非常难看。 什么人竟然抓了左峰! “有查到什么人?” “小姐恕罪,属下未曾查出。”幽影连忙跪下请罪。 无极阁作为情报组织都查不到抓走左峰的消息!看来这幕后之人是有手段的! 如今她在南疆王宫又不能随意离开,白辰又不在,姜子鸢一时间觉得有些难办了。 思索了片刻后,姜子鸢才缓缓开口:“幽影,你去放消息,就说圣心堂的大当家在疆州。” 姜子鸢直觉,这人抓走左峰又不杀他,定然冲着药铺来的。 “若是有人找上门,即刻向我汇报。”姜子鸢提醒道。 “是,属下遵命。不打扰小姐就寝,属下告退。”幽影说完立刻退出去了。 翌日清晨,北冀朝堂。 萧柏桓气得勃然大怒。 昨夜朗州接壤九罗山这面被烧之事,已经飞鸽传书回来。 大火烧到了距离九罗山一百里外的地方,而这里居住了几个村落。 被烧死的百姓有三千人,伤残的有两千人,百姓怨声滔天。 不少的官员弹劾公子淮行事鲁莽,用兵不才,才会让这事如此严重。 并且辱骂朝廷动不动就开战,本来国库就紧张,如此耗费人力财力。 辱骂王上如此不体恤百姓,不关乎百姓生死。 瞿秋衡忍不住心里吐槽,这下他们还没对萧淮动手,他就自己栽跟头了! 第199章 趁机打劫 “九罗山一事,众卿说说如何解决?”萧柏桓发怒道。 “公子淮狂傲自大,完全不将百姓的生死放在眼里,试问这样的人若是当上储君,北冀的未来在哪里?”陈阁老愤愤不平。 虽然公子淮办事不利,但是除了陛下,没人敢公然训斥,陈阁老仗着自己年岁已高,口不择言。 “此事必然是东离使诈,公子淮不得已而为之。公子淮的能力一直以来众位有目共睹。”御史大夫谢南通辩解道。 “公子渝曾在廓州待过一段时间,熟悉每个将领的特长。微臣提议攻打青州的主帅换成公子渝,由公子渝带兵这是最合适不过。”礼部尚书欧阳简上前说道。 “而且公子渝曾平定过松阳山战役,也带兵出征过几场战役,领兵方面有一定经验。”另一个大臣也附和道,听说话就知道这是萧渝背后的幕僚。 “陛下,临时换主帅,怕是不妥……东离指不定以为咱们怕了。”少府君季荣急言道。 各位大臣你一句我一句的,萧柏桓听得头疼。 “这不行,那不行,孤喊尔等来不是吵架的!” “陛下,主帅可以不换。可由公子渝带领玄龙卫增援。”瞿秋衡上前躬身说道。 此言一出,大伙都觉得这事就该这么办。 公子淮的人觉得,主帅只要还是公子淮,公子渝带来的兵还不是得听公子淮的。 而且玄龙卫比一般的士兵还要强上许多,有玄龙卫相助,公子淮打胜仗的机会很大。 公子渝的人则是觉得,玄龙卫和廓州的士兵是公子渝带出来的,他们皆是听命于公子渝,所以主帅是公子淮也没有什么担心的。 他们也相信公子渝不会轻易让公子淮拿捏了去。 “渝儿,这事你如何看?”萧柏桓语气平淡,即使他比较喜爱萧淮,他不想这个儿子手上有太多的兵权,可如今没办法,好歹两个都是他儿子,总好过兵权落在其他人手上。 “儿臣听从父王的安排。”萧渝面无表情说道。 几位公子不用每日都来上朝,而且公子渝也很少说话,在场的大臣皆看不懂他什么意思。 这是愿意去青州还是不愿意去? 一般这种事,萧演是无兴趣的。而他背后的幕僚几乎是保持中立,他们觉得只要公子演好好待在冀州,凭他嫡子长子的身份爬上那个位置容易多了。 而且萧柏桓也不会允许这三个成年的公子全部去冒险。若是三个公子战死,萧柏桓其他儿子还很年幼,不止朝堂动乱,外敌更加会趁机而入。 “好,公子渝听命。封公子渝为前将军,明日带领一万玄龙卫前往青州!” “儿臣遵命。”萧渝平静地上前跪下说道。 “陛下圣明!”大臣齐齐跪下。 “可还有事启奏?”萧柏桓环视了一眼。 “陛下,朗州被烧伤的百姓如今怨声太大,若是不拨付银两和救治药材下去,怕是难平众怒。”瞿秋衡提醒道。 大伙方才只记得为两位公子争权夺势,完全忘记了受苦的百姓。 如今国库紧张,打仗正是用银子的时候,瞿秋衡还敢提起!萧柏桓幽怨地瞪了一眼瞿秋衡。 瞿秋衡自然是接收到了萧柏桓的目光,却硬着头皮继续道:“陛下,此事是公子淮失误,微臣以为,为了平息众怒,由公子淮个人名义拨付银子,百姓必然息了怨气。如此公子淮在百姓心中的威望自然也提升。” 瞿秋衡这些话,引起大臣们交头接耳。 半晌后,萧柏桓才道:“依瞿爱卿看法,公子淮出多少银子合适?” “百姓伤的伤,死的死,家园也需要重建。微臣觉得公子淮若是拿出来五万两黄金作为战后安抚之用,百姓们必然感恩相待。” 五万两黄金对于朝廷来说可不是小数目,当初萧渝去廓州修建防御线,朝廷可才拨付了一万两黄金呢! 但是瞿秋衡知道,萧淮私底下可揽了不少钱。五万两黄金对于他来说,完全拿得出来。 萧淮可是为博美人笑花了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买宝剑,还联合别人花钱请天残阁杀手去刺杀公子渝。 萧淮远远比他们想象得有钱! 可是瞿秋衡不敢逼得太过分,万一萧淮的人鱼死网破,反咬一口下萧渝就不好了。 虽然萧渝私底下有其他赚钱的产业,可到底是不能放在明面上的。他也不敢保证,这些产业,萧淮的人有没有查到一丁点消息。 萧淮背后的大臣有些惶恐,这是趁着公子淮不在,趁机打劫了?! 看陛下的意思朝廷是不想出钱的,所以站在萧淮那边的大臣也不敢出言,若是陛下叫他们一起分担就麻烦了! 萧柏桓不是一个昏庸无知的君主,他的人多少查到一些有关萧淮私底下贪污受贿的事,只是还没超出他的忍受范围,他装作不知罢了。这些钱他相信萧淮能拿得出来。 “如此,便按瞿爱卿说得办!这次先由朝廷拨付救急,等公子淮回京,立刻上补国库!” “陛下圣明!”大臣再次呼喊道。 “可还有事启奏?!”萧柏桓冷峻的双眼瞪着下方。 见着下方无声,萧柏桓立刻起身走了:“无事退朝!” 朝会散去,萧渝去兵部领用了打仗用的兵器,战马,又去户部领用了粮食。 他可以用自己人,但是这些物质的东西朝廷当然得负责,他可没那么傻,自己掏钱去买。 随后又去东营整顿了玄龙卫。 忙碌了大半日,亥时萧渝才回到府上。 “公子,您回来了。瞿大人在议事厅等您一个时辰了。”曹管家小心翼翼道。 “嗯,沏一壶茶过来。”萧渝边说边往议事厅走。 “是,老奴遵命。” 萧渝刚踏进来议事厅门口,瞿秋衡便阴阳怪气地说道:“哟,二公子可算回来了。” “找本公子有事?”萧渝根本没有看一眼瞿秋衡,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怎么,没事不能来找你?”瞿秋衡鄙视道。 “是可以……只是看着瞿大人不是无聊之人。”萧渝冷冷怼道。 这时曹管家送进来一壶茶水,细心地为两位倒上一杯。 “瞿大人,请喝茶。”曹管家福身后便退下。 瞿秋衡也不客气,拿起来茶杯慢慢细品。 半晌后才道:“俏玉梢,是个好茶!二公子果然有钱!” 俏玉梢?曹管家这么大方了?他平常都不舍得拿出来喝,这还是别人送给他的,就一小罐! 萧渝心情极为不爽地喝了几杯,还在心里记上曹管家的不是,但是表面却装得非常平静。 “本公子有没有钱你不知吗?”萧渝说得声调平缓,没听出来不悦。 “我知不知不要紧,外面的人可是觉得二公子有钱得很。”瞿秋衡坏笑。 “我看你的俸禄是不想要了?!” “哎,我就是一说。你可不能再盯着我的俸禄了!你欠我的银子可不少呢!”瞿秋衡瞪大的眼睛看着萧渝。 “怕什么,这点钱,本公子还还不起吗?!”萧渝镇定地说道。 “……”瞿秋衡一脸无语。 随后抛开了银子的问题,两人讨论了朝堂之事。 半个时辰后,两人又改成了下棋。 “许久没和你下棋,进步是挺大。” “你二公子什么时候弱过。”萧渝冷哼。 “哟,夸你一句,你要上天了。”瞿秋衡翻了个白眼。 “怎么,担心明日去往青州?”瞿秋衡见着萧渝发愣了一会,好似有心事。 萧渝一时间有些尴尬了,他只是想姜子鸢了。 他似乎有些后悔了,他就应该把姜子鸢强行带回来。 青州之战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虽然这种战役他们这样的身份不会冲在前方,但是受伤什么的也不能侥幸。 当然他不是怕死,只是觉得见不到姜子鸢,心里有些落空。 第200章 娶亲一事 “青州之战也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如今局势不明,你在冀州注意些。”萧渝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心有不安。 “你只管放心去,冀州有我盯着。” “嗯。” 一盘棋完毕,瞿秋衡便回去了。 萧渝回到书房,还在处理公事,随即又想到了什么,朝着门口喊道:“功一!” 门外值守的人立刻进来书案前福身,嬉皮笑脸道:“公子,功一今日休沐,是小的值守。” 萧渝见着来人,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放下笔,身子往椅子后背上一靠,半眯着眼盯着他。 看见公子这么死死地盯着自己,破九从开始的淡定到局促不安又到心砰砰跳: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脑子飞快地运转了一下,还是想不通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公子怎么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公…公子有何吩咐?”破九忐忑不安地开口。 “破九,你说说,本公子何时娶亲了?!”萧渝冷峻道。 “啊?!”破九一脸疑惑,这事他怎么不知? “怎么,没听明白吗?!”萧渝带着危险的语气说道,那双眸子越发的深沉。 “公子,您什么时候娶的亲?怎么没人告诉小的。”破九一脸疑惑,又带着一丝怨念,好歹他也是公子的贴身护卫,为什么他不知道这事! 萧渝真是气得想吐血,这是蠢还是装蠢?!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破九此刻完全可以相信,公子可以将自己卸成八块。 在萧渝的寒光压迫下,破九低下头不敢再说话,一时间书房内安静得快要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南疆有没有什么消息传来?”萧渝沉默了片刻,冷冷道。 “哦……回公子,并无。”听到萧渝终于说话,破九赶紧回话,忍不住擦拭了额头的细汗。 “下去吧!”萧渝面无表情地说道。 “是。”得到萧渝的发话,破九躬身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萧渝静静地目送着破九走出去,那寒冷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破九虽然看不见,但是他似乎感觉自己后背发凉,脚步变得有些不自然,就像落荒而逃。 他的人竟然如此胆小了?! 萧渝半眯着眼暗腹:有时间得让他们几个历练历练了! 待书房门关上,萧渝收回目光继续处理公务…… 陈鹰带着五千的士兵从九罗山火场逃出来后,在一块山谷处安营扎寨。 “陈将军,咱们如今只有几千人了,若是北冀的士兵再杀过来……”李副将担心道。 “打仗不只是人多就能赢,咱们要智取!”陈鹰镇定自若地道。 他跟随周程国舅爷出征过好几回,懂不少门道。 “以陈将军之见?”李副将疑问。 “昨夜火烧一事,不止咱们损失严重,北冀的士兵和百姓也被烧死了不少,被烧毁的山脉更是多咱们两倍。发生这么严重的事北冀人暂时没精力对付咱们。”陈鹰解释道:“这儿的山谷易守难攻,所以咱们要主动出击,明日将北冀士兵引入山谷,咱们的胜算很大!” “末将明白将军之意了。”李副将恍然大悟。 “嗯,召集所有的士兵今夜做好准备!”陈鹰下令道。 “是,末将遵命!”李副将激动地去安排了。 翌日卯时,北冀军营的号角吹起,巡逻的士兵大喊:“敌军偷袭了!敌军偷袭了!” 这时大部分士兵还没有起床,听到号角声,急急忙忙地起来穿衣服。 虽然动作不敢怠慢,可心里却怨念不断:昨夜火烧山,加上今日善后工作,根本没得停歇,这下又开战。心里自然不高兴。 号角声一起,北冀人反应过来,立刻反击。 东离带头偷袭的副将立刻下令撤退,霎时一百余人骑着战马疾驰出了北冀军营。 “岂有此理!竟然还来偷袭!”萧淮破口大骂。 几个将军、副将不敢说话,都在等萧淮下令。 “东离士兵如今只有几千人,定然要杀他个片甲不留!给本公子追!”萧淮愤怒道。 有了主帅发令,程文坤将军和吴柯副将便带着两万的士兵追去。 萧淮觉得,他北冀的两万士兵对付东离的几千士兵,完全不在话下,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 却不想,这时一封加急密信传递上来。 萧淮看了密信后,脸色阴沉, 父王竟然派了萧渝过来! 父王这是不相信他!? 这些人竟然趁他不在京中,让他白白出了五万两黄金!这事不用想也知道是萧渝指使的。 更加可恶的事,国库说是先帮他垫付了五万两黄金救灾朗州,实则只出了两万两黄金!无形中国库又白得了三万两黄金! 连父王也算计到他头上了!萧淮恨得咬牙切齿。 “公子淮,据探子的消息,两日后公子渝便会带领玄龙卫到达这里。” “他就算来,本公子依然是主帅!”萧淮狂傲道。 到时候发令让他打前阵,再来个战死,确实是一件光荣的事!萧淮心里有了主意。 北冀的士兵从军营离开后一路追着东离的士兵跑,眼看着东离士兵就在跟前,可下一刻又不见了人影。 也不是东离的士兵太强,而是现在已经进入山谷了。 山谷里面,道路弯弯曲曲,不好跑马。东离的士兵因为早先知道了地形,没一会便甩掉北冀的士兵。 “程将军,咱们是不是要先撤退?这东离的士兵似乎有意躲着。”吴柯提议道。 “吴副将,若是咱们撤退,东离士兵指不定以为咱们怕了!他们只有区区几千人,我北冀两万士兵还怕打不赢他吗?!”程文坤怒道。 “末将不是这个意思,东离人向来奸诈,万一是个陷阱……” “吴副将不必担心,照本将军的命令,出事本将军承担。”程文坤怼道。 若是无功而返,他怎么回去向公子淮复命?他还等着在公子淮面前好好表现呢。 吴柯虽然心有不甘,可毕竟程文坤是将军,他只能听命办事,也不敢再多言。 当北冀的士兵走到一处狭长的山谷时,事先埋伏在山顶的东离士兵,立刻将准备好的大石头从山顶滚下去。 北冀士兵反应不及,一下子被撞倒死了,战马吓得上蹿下跳。 就算不被石头砸死,慌乱的战马也能将人摔下来受伤。 第201章 北冀战败 “程将军,有埋伏!”吴柯大喊。 “快点撤退!”程文坤急冲冲道,立刻调转马头。 可滚落下来的石头,惊扰了马儿,也阻碍了道路,一时间北冀的士兵只能在原地不停地回转。 “他娘的!可恶的东离人!”程文坤破口大骂。 吴柯忍不住吐槽,早先让他撤退不听,这下好了,他们会不会今日葬身此处。 不到半盏茶时间,被石头砸死的北冀士兵已经去了一半。 “程将军,这下如何是好?!”吴柯心急。 大伙也慌张,因为山顶的石头还在源源不断地滚下来。 而后方的道路,早就被石头堵住了,这下是前进困难,后退无路。 “你们赶紧去将石头搬开!”程文坤怒吼。 一边要躲避石头滚下来砸到身上,一边还要发力将石头搬开,这么危险的事大伙都难为情。因为自己顾自己都来不及。 吴柯只能带头去做,若不是这样,他们将会全军覆灭。 那些平常跟随吴柯的士兵自然也跑过去一起帮忙。 好在石头不是特别大,两个人一起抬不成问题。 “陈将军,他们打算要逃走!” 北冀士兵的举动被山顶上的东离士兵看在了眼里,急忙向陈鹰汇报。 “这会他们死伤严重,千万不能让他们离开,现在跟随本将军去杀!” 陈鹰话没说完,立刻带了大半的士兵下去。 “给本将军冲!” 陈鹰高喊道,身后跟着一群手持长矛、大刀的士兵一起向着北冀士兵冲去。 看着东离士兵高昂的气势袭来,程文坤心惊胆颤,在吴柯他们终于清理出来一个小通道后,便骑着马儿奔了过去。 “吴副将,你来断后!”程文坤边跑边说,身后还跟了一小队士兵。 方才和吴柯一起搬石头的士兵气得忍不住骂了几句。 这是将军丢下士兵跑了?! 有这样胆小怕事的将军,真是他们倒霉。 “别让他们跑了!”东离士兵大喊,现在的他们精神气十足。 “吴副将,咱们也赶紧撤吧!”一名士兵在与东离士兵交战了几回后,冲着吴柯喊道。 虽然他们现在还有接近九千人,可他们受伤太重,根本不是东离士兵的对手。 吴柯思虑了片刻后才道,:“立刻撤退!” 得到命令,一部分北冀士兵尽量拖住东离士兵,与东离士兵疯狂厮杀,好让其他人有机会先走。 好多马儿被砸死了,普通的士兵只能双腿跑着。 “不能让他们跑了!”李副将激动地举起大刀嘶喊。 “杀光北冀人!” “将北冀人赶出青州!” 东离士兵口号一声声地呼喊,非常振奋人心。奋力冲上前,怒红了双眼,要将北冀人杀光的决心。 “吴副将,快走!”一名士兵冲到吴柯面前,欲要将他拉走。 没一会,东离士兵就将他们的人杀死了大半,情况非常紧急。 “你们先走,我来断后!”吴柯坚决道。 他们两万士兵到现在所剩不多,程将军跑了,他若是也跑了,留下来奋战的士兵多寒心啊。 虽然他清楚自己留下来会死,可打仗总得死人的,不是他是死也是其他士兵死。 何况死了那么多士兵,他回去怎么交代?! 所以吴柯视死如归,一脸平静地与东离士兵厮杀着。 “您保重!”那士兵见劝不动吴柯,便自己向后方撤退了。 半个时辰后,留下来善后的北冀士兵全部战死,当然也包括吴柯。 当萧淮看着只逃回去的三千多士兵,指着程文坤怒骂:“程将军是如此带兵的?!两万士兵竟然打不过东离几千士兵?!” 程文坤跪在下方,惶恐道:“是末将失职,请公子淮责罚。” 如今正是用人之际,萧淮又不能杀了程文坤,真是有气使不出。 而程文坤也知道萧淮不会杀了自己,顶多惩罚记过,他这才敢先逃回来。 当听到士兵们说吴柯和留下来的士兵战死后,程文坤心里非常庆幸先逃了。若不然,死的就是他了。 “从今日起程将军降为副将,此前军功抹去一记!”萧淮狠厉道。 他虽然不能杀了程文坤,但其他惩罚是必须的!若不然,各个给他打败仗怎么办。 “末将遵命。”程文坤心有不甘,可也无可奈何。 “所有士兵休整养伤!” 如今他们的人不到两万了,萧淮也不敢贸然开战。 “是,末将遵命。” “都给本公子机灵些,若是再让东离士兵偷袭,副将以上者,崭首示众!”萧淮凌厉的目光扫了跟前站着的将军、副将们。 “是!”营帐里面的人立刻回应。 “退下!” 听到命令,营帐里面的人立马退出去。这打了败仗,谁还敢留下来找骂。 果然在所有的人都走后,萧淮气得将书案上的笔墨推倒了。 “吭啷”声传来,门外值守的侍卫也不敢进去。 就连贴身护卫葛天也不敢贸然进去。 最多后日他二王兄就要到来了,萧淮心急。这么惨败的战绩,他王兄指不定怎么数落,编排他。 他与他这个王兄争斗了那么多年,屡屡败在他手里,萧淮气愤。若不是得父王疼爱,偏心,自己估计早被萧渝弄死多少次了。 上次他与他人合谋请了天残阁杀手刺杀他,这事他相信萧渝定然查到了蛛丝马迹。可他不明白,萧渝为什么没有暗地里弄死他,只对他背后的人出手。 难道是想将他连同背后的人一网打尽?! 对于他这个王兄,萧淮一直觉得看不透。萧渝经常一副冷漠平静的样子,这样的人最是可怕的。 你根本不懂他下一步要做什么。 此刻萧淮头疼…… “陈将军,今日咱们杀了北冀有一万六千多人!”负责清点尸体的士兵汇报。 “兵器能用的收缴起来,给受伤较轻的战马医治。”陈鹰平静道。 有了这些物质,他们的战斗力强了不少。 “是,属下明白!”士兵高兴地说道。 不止是这个士兵高兴,在场的东离士兵谁不高兴?! 打了胜仗,而且还是人少敌多的情况下,大伙自然高兴。 昨夜大伙还愁眉苦脸,想着自己人少,敌军人多,会败。今日打了胜仗,大伙以后更加有信心了。 第202章 相似之人 定饶郡断背山营帐里 辉夜禀报:“公子,今早咱们的人在石寒峰劫到了一批粮食,足足有五千担!” 听到白白得到一批粮食,可东方宇面上却忧虑。 因为他不知向他报信的是何人? 而且为何要帮他? “向咱们传递消息之人可有查出?” “据军营大门站岗的侍卫说,此人未曾露面,托了一个孩童将信件送到门口。待咱们的人去追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影。” 东方宇听后若有所思。 “公子是怀疑此人对咱们不利?” “他若想对咱们不利就不会将这个消息带给咱们,本公子只是好奇他的目的是什么?” 信上说他是想让东离打败乌合部,这样也说得过去。可乌合部购买粮食这一消息他又是从何得知? 他们自己人都查不到这个消息! 东方宇总觉得给他送消息的幕后之人他认识。 “公子,可要继续查?”辉夜询问。 “不必了,若是敌人自然会暴露,若是友人定会有相见之日。” “无极阁的阁主查到了吗?”东方宇转而提问道。 “无极阁的阁主听说是个女子,此女子不曾在无极阁众人前露面,所以那些无极阁的人并不知这女子的真实身份。公子启之死可是少不了北冀二公子的一份力,而公子启死之前,北冀二公子曾在墨城待了一段时日,并且与一西越商贾之女接触过。属下顺着这个线索去查,发现那女子西越人的身份是假的。那女子与北冀二公子分开后,出了墨城后往南疆去了。” 和萧渝有关系的人,又如此在意东方启的死,难道真的是她吗?东方宇有些期待。 “派人去往南疆继续打探这女子的消息!”东方宇严厉道,若不是他不能离开战场,他恨不得马上去往南疆。 这半年多时间以来,他每晚睡觉都在懊悔中,他恨自己当时没能救下她。 她那绝望害怕的眼神,深深印在他脑海里。 她会不会怪自己?!东方宇心痛。 “是,属下明白。”辉夜躬身便退下了…… 南疆王宫, 今日是金贵妃的生辰,南疆王酉时在御花园举办宴会为金贵妃庆祝,并邀请姜子鸢和戚景卓参加。 “戚先生,一会去看看?”姜子鸢提议。 她今日不必为崔后施针,在陵华院待了一日,大白日的又不可以随意出宫,也是无聊了一日。 而且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找到南疆蛊术什么线索。 “戚某一会派人给北冀那边回信,姜小姐有没有什么东西要带去的?”戚景卓意味深长道。 “带东西?”姜子鸢一脸疑惑。 “比如信什么的……”戚景卓点点头。 “写信?我给谁写信?” 戚景卓白了她一眼,好心道:“要不你去给二公子写封信吧!” 萧渝若是收到他的信,没收到姜子鸢的信,怕是不把自己骂一通都不解气。 戚景卓貌似已经看到了萧渝怒骂自己的场景。所以他怎么也得劝姜子鸢给萧渝回一封信,哪怕只写一个字,萧渝应该也是高兴的吧。 “啊?我还要写信?”姜子鸢有些尴尬无语。 写信?她还真不知要写什么。 “你就随便写什么都行,一会我过来收。”戚景卓抬腿就往外走,还不忘给姜子鸢关上房门,似有一种你不写,就不给你出来的意思。 姜子鸢看着戚景卓的举动有些哭笑不得。 缓缓来到书案坐下,拿出来一张白纸,研磨好了墨汁,提笔却不知要写什么。 想起萧渝给她写的信,她才发觉有些挺难为情。 萧渝能给她写信,确实不错。既然如此,她怎么也得回一封给他吧。 可过了半炷香的时间,姜子鸢握笔却还是纹丝未动。 “姜小姐好了吗,咱们一会还得去参加晚宴。” 在戚景卓的催促下,最后姜子鸢眼疾手快地刷刷完成了,将纸张用信封封好后,开门递给了戚景卓。 “真轻!”戚景卓掂量了下信封的重量,有些好奇道,“写了什么?”主要是怎么不多写一些,写得越多,萧渝是越高兴,他们这些作为属下的才会有好果子吃。 “想知道……等二公子收到后,您可以去信问问他。”姜子鸢悠悠地说道。 “当戚某没问……”戚景卓满脸黑线,那不是存心找骂吗!? “准备酉时了,走,去看看这南疆王宫有没有戚先生看得上的美人。”姜子鸢打趣道,无视戚景卓吃瘪的样子往院门走去。 戚景卓看着姜子鸢走向院门的背影,有些瑟瑟发抖,姜子鸢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姐,别看她好相处,实则腹黑着呢。若不然怎么能在半年的时间成立了无极阁! 戚景卓朝暗处招来一名暗卫后,将信件给了他,便出去找姜子鸢了。 两人在宫女的带领下来到御花园。 这时坐席上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两人在宫女的安排下,坐在了最后面。 来参加晚宴的大多是宫里的娘娘和陛下的儿女们。 金贵妃不是正宫娘娘,自然没有宴请到那些大臣和家眷。 如今刚过了大暑,花园里面并不热。 偶尔微风吹过,夹着一股桂花香。 没一会儿,司马拓迈着高贵的步伐走来,直接落座在席面正中间,跟在身后走来的金贵妃坐在司马拓的旁边。 崔后如今不能久坐,出不了这样的席面,司马拓旁边的位置自然是留给了金贵妃。 就算今日不是金贵妃的生辰,以司马拓对她的宠爱,崔后不在场,这样的位置必然是她的。 坐在下面的其他娘娘只有羡慕嫉妒的份。 姜子鸢是第一次见着这金贵妃,穿着淡紫色的罗裙,宽大的袖口绣着金丝蝴蝶,在烛光的照应下若隐若现。 肤若凝脂,浅笑嫣然,整个人高贵却又不失女子的娇媚。 特别是那五官,眉目如画,面容清秀如兰,看着有些柔弱又带着一丝傲气。 而且那张脸与她竟然有三四分的相似! 姜子鸢一时间有些惊呆了。 不只是姜子鸢吃惊,连戚景卓也看愣了:这娘娘竟然与姜子鸢有几分相似! 第203章 南疆佳酿 “姜小姐,你该不会和这金贵妃有关系?”戚景卓身子往姜子鸢这边靠近,小声道。 “世上稀奇之事众多,何况是相似之人,难道与我长相相似的都与我有关?”姜子鸢淡定道,心里却忍不住暗骂:这戚景卓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干嘛?!那呼气声都快喷到她脸上了。 萧渝虽然也这样近距离和她说话过,但是她却没有一点反感。戚景卓长得虽然没有萧渝好看,但是放在众人面前那也是出挑的,只是这人看着比较浪荡不羁。 莫不是自己喜欢的一直是萧渝的颜? 姜子鸢想到这,脸色有些尴尬。 因为她似乎找到了蛛丝马迹:每次想到萧渝的时候浮现在她脑海的就是他那张放大的俊脸。而且她刚把他买回来的时候,他梳洗打扮出来,那绝世的俊颜就深深将她迷住了。若不是这样,后面她才给他改造了样貌。 姜子鸢被自己不经意的发现有些无语死了。 因怕别人听到只是靠近了些,戚景卓真是无意的举动。好在说完后戚景卓便坐正了,也没看见姜子鸢神色异常。 金贵妃这事回头得让无极阁查查,姜子鸢似乎觉得与她有关,只是不想让戚景卓知道她的身世才那么说。 待司马拓和金贵妃坐好后,众人起身,朝着上首行礼。 “不必多礼,只是一场家宴,尽兴就好。”司马拓示意大伙坐下。 “戚先生,姜小姐,如此家宴不必拘谨。”司马拓望着末端坐着的两人说道。 姜子鸢和戚景卓再次起身朝司马拓行礼,戚景卓开口道:“参加如此盛大家宴,是草民之幸,谢过陛下。” 席面上除了戚景卓和姜子鸢两个外人,皆是王室之人。 司马拓怕戚景卓两人不自在,特别关照了下。 大伙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两人,虽然早两日已经听到消息有大夫入宫为王后治病,可也没见过人。 特别是站着的姜子鸢,那是特别瞩目。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是因为太丑。 “长姐,您瞧瞧她那样子,连您的一根头发都不如。”坐在司马予兰旁边的司马云瑶讥讽道。 司马予兰作为长公主,不仅样貌出挑,又是崔后所生,平日甚是嚣张跋扈,这样的性格少不了别人的吹捧。 而司马云瑶是文嫔的女儿,母亲的身份是低了些,所以司马云瑶几乎是跟在司马予兰的后面,拍马屁也好,当受气包也罢,对于司马云瑶来说,只有这样才能有更多的机会走在众人面前。 姜子鸢无视众人异样的眼光,淡定坐下。 他们怎么想的她才懒得管,横竖她在南疆待不久。 这拍马屁的话,对于司马予兰来说非常受用,顿时趾高气扬,还不忘对姜子鸢投去一屡轻蔑的目光。 姜子鸢随意的抬头,刚好收到了来自司马予兰轻蔑的目光。 不过姜子鸢没有收回自己的目光,死死地盯着她。 司马予兰没想到这人长得丑就算了,还敢如此盯着她,顿时火冒三丈,若不是场面不合适,她此刻真想喊来宫女将这个丑八怪毒打一遍。 姜子鸢轻笑了下,收回目光自顾饮茶,还不忘腹诽道:也不知这是司马拓的哪位公主,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如此沉不住气。 司马予兰见姜子鸢无视自己,更加郁闷得吐血。 随即站起来对着姜子鸢说道:“这两日感谢姜小姐为我母后治病,本公主敬你一杯。”语气特别客气友好,听着纯粹就是感谢姜子鸢来的。 可姜子鸢却听出了话外之意:我是长公主,我是王后所生,你最好对我客客气气毕恭毕敬! 原来是长公主!难怪如此嚣张的气焰。 姜子鸢从容不迫地站起来道:“长公主不必言谢,民女入宫是为赏金而来,这是民女份内之事。” 这话是说,姜子鸢不是特意为王后治病来的,她是为了赏金。无论谁拿出来赏金,为谁治病都一样。 大伙都听出来了这意思,这位姜小姐不是因为迫于王后的威压,她是冲着陛下的赏金揭的告示。 一时间大伙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看着司马予兰。 司马予兰没想到这人脑子如此灵光,几句话就占了上风,顿时又气又恼。 “姜小姐既然是为了赏金,那可得好好为我母后治病,若是治不好可就是欺君之罪了!”司马予兰怒道。 “予兰,姜小姐是孤的客人,不得无礼。”眼见场面有些不对,司马拓及时出言。 司马予兰刚才完全忘记了此刻的处境,懊恼一时冲动,而且还是在父王面前冲着姜子鸢发怒。 “予兰心急,皆因担心母后,一时口无遮拦,望姜小姐见谅。”司马予兰立刻假意道歉,可心里的火气不降反而升高。 “长公主之孝心,民女能理解。”姜子鸢很大方地说道。 众人都觉得这位姜小姐虽然样貌丑陋,但是性情平和。反而是他们这位长公主,虽然长得好看但是嚣张跋扈,日常可没少欺负人,特别是那些宫女,被虐待的更多。 “姜小姐,小女娇宠惯了,莫放心上。今夜孤让人备了几款佳酿,请坐下尝尝。”司马拓和颜悦色道。他也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位姜小姐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有了司马拓这话,姜子鸢便顺势坐下。司马予兰见此也只好坐下,可脸上的表情特别难看。 父王特别维护这位姜小姐,难道只是因为要她给母后治病吗?司马予兰想不明白,一个江湖大夫有什么资格能让她父王如此以礼相待。 金贵妃对司马予兰如此高调的行为气愤不已,今夜可是她的生辰宴,司马予兰想出风头别在她宴会上! 可作为崔后之下,后宫最有权势又最得宠的妃子,金贵妃可是有手段的。虽然生气,她也不会表现出来。 “姜小姐和戚先生第一次进宫,我南疆的佳酿可得好好尝尝。来人,给姜小姐和戚先生斟上。”金贵妃面带微笑,大方得体。 这样的美人谁不喜欢,懂得大局。 不远处站着的宫女立刻上前为姜子鸢和戚景卓倒上酒水。 “莫非这就是南疆的秘制佳酿——眉心步泉?”戚景卓饮了一杯后,惊喜道。 “戚先生如此好的味蕾,请多尝尝。”司马拓高兴道。 这酒入口,沁上眉头,甘醇清香,似醉非醉,果然是好酒!难怪得此名。戚景卓忍不住一口饮了几杯。 姜子鸢不胜酒力,饮了一杯后便不再动。 见到戚景卓喝得甚欢,司马拓命令宫女上前给戚景卓又倒了另一款酒。 “戚先生尝尝。”司马拓沉稳道。 戚景卓端起跟前的酒杯慢慢品尝,突然神色飞扬,似乎发现了什么奇珍异宝眼睛发亮。 “这酒比方才的还要上佳,这是?”戚景卓茫然。 方才那眉心步泉已经让他惊喜了,这杯酒更加让他惊艳。 酒后回甘,唇齿留香,不烈不淡,让人喝了还想喝。 “这是我南疆最好的佳酿——金蕊玉露。采集金蕊花的花蜜酿造而成,而这金蕊花非常罕见,此佳酿如今也只有五坛。”司马拓一脸得意。 第204章 密室的画像 陛下竟然取了金蕊玉露出来! 众人皆惊! 听说这款酒是司马拓特藏的,特别宝贵。 连平常宫宴都不舍得拿出来,今日竟然为金贵妃开封了一坛,看来金贵妃在司马拓心里的地位非凡。 别人或许不知道这金蕊玉露的来历,可崔后和容妃却是知道的。这是那位姜姓女子为司马拓酿制的! “如此佳酿,难怪这么稀少。”戚景卓赞叹。 “来人,给在座的各位倒一杯尝尝。” 没一会儿,大伙也都尝到了那稀缺的金蕊玉露,都对这样的佳酿赞不绝口。 容妃饮后,神情恍惚,她一直知道陛下对那姜姓女子一直怀念在心。她可是听过陛下睡梦中曾喊过两次那女子的名字。就连金贵妃也是因为与那女子有几分相似的样貌才如此受宠。 姜子鸢一直以来不胜酒力,很少饮酒,见是稀缺佳酿也喝了一杯。 “确实不错。” 相比于眉心步泉,这金蕊花露较适合女子喝。主要是不烈,还养颜。 “陛下,草民敬您一杯。”戚景卓倒满了一杯酒后,起身朝着司马拓说道。 虽然戚景卓随意洒脱习惯了,好歹在别人的地盘,该有的礼节还是得有。 “戚先生客气了。”司马拓朝着戚景卓举起酒杯径直喝下,戚家神医这个面子司马拓当然是给的。 在司马拓饮完后,戚景卓才饮下。随后又向世子司马康和几位公子各自敬了一杯后才坐下。 “你可别喝醉了。”姜子鸢转头小声对戚景卓说道,今夜他们还有事要做呢。 “放心,我可没那么容易醉。”戚景卓信誓旦旦说道。 既然戚景卓如此说,姜子鸢便也不管他了。 那些娘娘、公主们对姜子鸢是不屑的,当然姜子鸢也没想去讨好她们,就自己坐在席位上,埋头喝起了茶。 却不知一双眼睛怔怔地盯着她,那就是坐在她斜对面的司马烨! 不过司马烨看了几眼过,便移开了目光,所以别人根本没注意到。 半个时辰后,晚宴散去。 仪元殿,司马予兰气呼呼地对着崔后说道:“母后,您得治治那个丑女,她竟敢对女儿无礼!” “好了,予兰,她毕竟是来给母后看病的。”崔后听了宫女的汇报,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 她这个女儿的脾性她当然清楚,姜月也没有太过分,反而是她女儿使性子。 这两日有了姜月的施针治疗,她明显觉得好了许多。若是得罪了姜月,崔后怕她从中给自己使什么手段。 “母后……”司马予兰撒娇道,仍旧不依不饶。 “姜月最多在王宫待上半月,你同她有什么计较的?别一天到晚耍性子,你父王讨厌脾气暴躁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瞧瞧如宁和荟青那两个丫头,你父王经常赞不绝口,你就不能多学学?”崔后训斥道。 “那两个臭丫头是金贵妃的女儿,父王能不喜欢吗?!”司马予兰冷哼。 “本宫看你真是反了!赶紧回自己宫殿去,给本宫好好反省!”崔后气火攻心,脸色突然煞白。 金贵妃长着与姜南音有几分相似的脸,陛下不仅对她宠爱有加,连她的孩儿也是如此受宠。 虽然司马拓已经立了她的儿子司马康为世子,可崔后还是担心。 没有登上那个位置之前,一切皆有变数。 就算金贵妃的儿子老四司马岱年仅才十四岁,与司马康差了十岁,崔后也不放心。 因为司马康下面还有个老二司马烨,老三司马安,这都是已成年的公子,对那位置都有一定的威胁。 “母后,您怎样?要不要叫太医?”司马予兰见到崔后脸色不好,关切道。 崔后深吸了一口气道:“无妨,老毛病了。” “娘娘,您喝水。”在一旁的映秋嬷嬷连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崔后。 崔后喝了几口后,才平静道:“予兰,母后没事,回去歇息吧。” 司马予兰被保护得太好,好多事并不明白,崔后也没打算说。 司马予兰与崔后唠嗑了几句后便走了…… 丑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司马拓住的景仁殿。 今日是金贵妃生辰,司马拓并不在此殿安寝,值守的侍卫便也放松了许多,所以姜子鸢便过来查资料。 而戚景卓武功较高,姜子鸢便让他去司马拓的御书房探查去了。 偌大的景仁殿里面并没有人值守,只有几个侍卫在外面守着。 姜子鸢在外间转悠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书籍资料,随后又到里间的柜子翻了一遍。 好在宫殿够大,借着翻阅的火折子微弱的光芒并不会映到门外。 “怎么会没有呢?!”姜子鸢纳闷,她都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了。 正当她放弃想要离去时,右手不小心碰到书案上的烛台,突然后面的架子缓缓向两边推开,墙上露出一道暗黑小门。 竟然是个密室! 姜子鸢好奇地走进去,借着火折子的照耀一眼就看完了,密室并不大。 走到架子跟前,有风筝、玉笛、几把精美的短刀、几个彩绘面具。另外还有几本古老的书籍。 姜子鸢随手拿起来一本翻阅,发现竟然是有关圣境凤灵族的一些资料! 司马拓与圣境究竟有何关系?! 姜子鸢有些发怵。 花了半个时辰,姜子鸢快速地翻阅完了那几本书籍,发现皆是在说凤灵族姜氏的起源。 将那几本书籍放好,姜子鸢这才注意到墙上挂有一把弓箭,那支箭头是有倒钩的,看起来锋利无比,一看就是把好弓。 另一面墙上挂着一幅海上升明月的水墨画,看起来特别心静平和。 “画得不错。” 虽然姜子鸢不识琴棋书画,也还是被眼前的画吸引了。 凑到画前欣赏了一番,却发现此画背后还有一幅画,没做多想,便将这幅画取下来。 可下一刻她后悔了,她看到了画上的女子与她很像! 如果说金贵妃与她有三四分相似,这画上的女子起码有七八分! 姜子鸢心惊肉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女子难道是自己的母亲吗?! 那司马拓又是怎么回事? 姜子鸢此刻心里有一连串的问号,脸色霎时苍白。 第205章 为金贵妃看病 司马拓会是自己的父亲吗? 如果司马拓是自己的父亲,那她娘为什么死了? 她娘以及姜氏一族的仇为何没人帮报? 司马拓是不是为了姜氏背后的利益才利用她娘的? 姜子鸢已经不敢想,此刻她脑子很乱! 最后茫然地将那幅水墨画重新挂上,走出了密室。将两侧的柜子恢复原来的位置,确定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后,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住的院子。 “怎么去了许久?没事吧?”戚景卓见到姜子鸢回来后,发现她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没事。”姜子鸢心不在焉地应着。 “真没事?” “没什么,有些累了。你那边怎样?” “御书房附近把守的侍卫太多,根本进不去。”戚景卓遗憾道。 想来也是,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会松懈。 “你那边呢?” “没有什么有用的资料。”姜子鸢平静道。 戚景卓搔首愁眉,这几日他们已经找了好几个地方,皆没有他们要找的资料,难道他们想的都错了? “这事也急不来,你快回去歇息吧。”姜子鸢语气微弱,明显不太想说话。 “行,你有事喊我。”戚景卓很识趣地走了。 今夜见到司马拓密室一事,姜子鸢不想让人知道,哪怕此刻萧渝在也不行。 乌黑的房间,姜子鸢静静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困意。 她不知道这些要不要查下去? 若是查出来是她不想看到的怎么办? 为什么她的身世如此复杂? 她就想平静地生活难道都不行吗? 她这样复杂的身世,萧渝他能接受吗? 她好不容易试着去接受萧渝,可她此刻有些怕了,她怕自己带给萧渝的是无尽的麻烦。 想到萧渝,姜子鸢不知不觉眼眶湿润了…… 躺了半个时辰后刚想要入睡,便迷迷糊糊听到幽影在窗户外轻轻喊了一声:“小姐……” 这个时候幽影很少会出现,莫非是紧急事? 姜子鸢连忙起来穿戴好了衣服,打开窗户道:“进来说。” “疆州的圣心堂接到一封信。”幽影轻轻一跃便站在了屋里,恭敬地将一封信递给姜子鸢后便低下头。 姜子鸢将那封信拆开,纸上说:想要左锋的命,请圣心堂大当家明日辰时永宜楼一聚。 未写落款名。 “可有查到是何人所为?” “未曾,掌柜说是一个乞丐进入圣心堂送的信,必然是收了银子。”幽影依旧低下头不敢看向姜子鸢。 开药铺的并不是只有她,也有其他人,圣心堂肯定是动到了某人的利益。 “明日找个人装作圣心堂的大当家,让灵星跟着去,看看他怎么说。无论什么条件先答应再说,先套出左峰的下落。” 明日她要为崔后施针,没办法出去,只能祈祷她这些手下能机灵些。 “是,属下明白。” “去办吧!”幽影得到命令朝着窗台一跃便不见了踪影…… “娘娘,今日的药浴需要泡上两个时辰,您忍着些。”姜子鸢很认真地说道。 两个时辰?莫不是泡得脱皮了?! “为何!?”崔后带着怒气质问。 “头一次药浴,会有许多不适应,所以民女只让您泡上一个时辰。待您的身体习惯了,泡上时间久些,药效入体,恢复更好。”姜子鸢说得有板有眼,眼睛清亮,一点都不像撒谎的样子。 饶是崔后怀疑,可也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因为半年多时间以来承受病痛太难受了。 “那就有劳姜小姐了。”崔后沉着脸说道。 “娘娘折煞民女了,医者父母心,这是民女份内之事。”姜子鸢坦然道,可心里却暗笑:一个时辰和两个时辰根本没有差别,她就是故意的! 谁叫她的女儿昨夜对她如此骄横无礼!而且这崔后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她不弄死她都不错了! 待崔后进入浴桶后,姜子鸢便退出来外间等着,刚想找什么借口回去,却看到映秋嬷嬷领着一个宫女急冲冲进来汇报,说金贵妃现在要请姜子鸢过去看病。 “她这是要跟本宫抢人吗?!”浴房里面传来崔后的怒吼。 金韵儿有什么病?而且非要姜月过去。 太医不能看吗?!是怕姜月治好自己的病想要将人带走吗?!崔后气得双手乱拨,浴桶的水洒出来许多。 “王后娘娘,是陛下的意思。”那宫女听着崔后愤怒的语气,提醒了一句。 果然,崔后听到后,不敢阻止,“既然如此,姜小姐便随你走一趟吧。” “王后娘娘,那奴婢就先带姜小姐走了。”那宫女恭顺地说道,可崔后是没看到她那不经意露出来的得意笑容,不然得气死。 宫女朝着姜子鸢福身道:“劳烦姜小姐随奴婢走。” “请带路。”姜子鸢在这里无权无势,只能跟这位宫女去。 在宫女的带领下,姜子鸢来到了金贵妃住的长乐殿。 进来大殿里面,便看见司马拓和金贵妃并肩坐在一张宽大的椅子上,司马拓还时不时将剥好的葡萄往金贵妃嘴里喂去。 此刻看见金贵妃便想到了密室画像的女子,姜子鸢有些心酸。 金贵妃这是司马拓照着画像上的人找的吗? “陛下,娘娘,姜小姐来了。”宫女福身禀报。 “民女参见陛下,贵妃娘娘。”姜子鸢随即行礼。 姜子鸢还是一如既往戴着围帽,别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可她却能看清楚别人的动作以及神态。 “姜小姐,本宫今早突感不适,你给本宫瞧瞧。”金贵妃娇媚地说道。 既然不适,为何不直接请宫里的太医过来,姜子鸢不明白,可也不好拒绝。 “是,民女这就为娘娘瞧一瞧。请您伸出手腕。”姜子鸢上前说道。 金贵妃很配合伸出手腕搭在椅子扶手上。同是女子,姜子鸢也没什么避讳,更加不讲究什么华丽的细节,直接对着她的手腕把脉起来。 司马拓坐在一旁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姜子鸢。 片刻后,姜子鸢蹙眉,这根本没有任何毛病,金贵妃为何如此说?! “姜小姐,本宫有什么问题吗?”金贵妃急切道。 “娘娘只是血气不足,民女开个药方,娘娘回头让太医院抓药即可。”姜子鸢沉稳道。 她能怎么说,总不能拆穿金贵妃的谎言。 第206章 潜入山庄 “本宫还以为生了什么大病,有姜小姐这话本宫就放心了。”金贵妃柔声细语。 “没事就好,回头孤让人给你送一些人参过来补补。”司马拓看着金贵妃那是一脸柔情。 “那妾身就谢过陛下了。” 站在一旁的姜子鸢莫名其妙,该不会喊她来就看他们两个浓情蜜意? 只有金贵妃知道,她喊来姜子鸢并不是因为看病。 她可是听到一些消息说陛下以前曾有过一位姜姓女子,虽然她没见过,也不知这女子后面怎么死了,但是她知道陛下心里一直有那女子。 而这位戚先生的师妹姓姜,她看得出来陛下对这位姜小姐似乎很维护,也许是这女子也姓姜的原因。 若不是这位姜小姐相貌丑陋,金贵妃可以肯定司马拓定然会把这位姜小姐收入后宫。今日借病喊姜小姐来,只是觉得或许陛下会高兴。 “姜小姐入宫已有几日,可有什么难处?”果然片刻后司马拓看着姜子鸢轻声道,那双眼睛炯炯有神。 “回陛下,民女并无难处。”姜子鸢平淡回应。 “可还吃住的习惯?” 问她吃住什么意思?莫非司马拓怀疑自己的身份故意试探? 可下一刻姜子鸢就否定了,若是司马拓知道她娘是姜南音,定然不会这么冷静。 “回陛下,宫里的吃食住行都很好,民女并没有不习惯的。” “如此甚好。” 司马拓一直盯着姜子鸢,虽然明知看不见姜子鸢的表情,可他越发觉得姜子鸢有股熟悉的感觉吸引他。 “陛下,贵妃娘娘既然无碍,民女这就告退了。” 她对司马拓无感,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父亲,就凭他任着她娘死去,她就没法将他当成自己的父亲看待。 “嗯,你退下吧。”司马拓淡然回了一句。 姜子鸢福身后立刻退出去,她才没闲情在这耗着,她要回去问问幽影他们事情办得如何了。 金贵妃看着姜子鸢走出去的背影若有所思,方才她一直在观察司马拓的表情,她分明看到了关切的目光。 看来陛下对那姜姓女子执念很深啊! 金贵妃一直都知道,她如今得恩宠的原因是因为自己长得几分像那人,这样的机会她当然不会把握。 她如今已不是少女年纪,去怨恨自己不是司马拓所爱,在这后宫,权利、地位才是首要。金贵妃眼睛闪过一抹精光…… 待到酉时,幽影才带回来永宜楼的消息。 “对方说让咱们关了在南疆的五个药铺,还指明了地方。” 姜子鸢听着幽影汇报,气得勃然大怒,这五个药铺皆是盈利较大的,关掉了相当于把南疆的药材生意断了。 “胃口是挺大!查出来背后之人了吗?” “是杏林堂干的,杏林堂的东家是万氏,南疆最大的药材生意皆是通过万氏。” “万氏有没有跟南疆王族牵上关系?” “并无,万氏祖上靠着药材生意发家致富,到如今,南疆国已有近五十家药铺。” 既然与王族没有关系,那就好办很多! “对方叫关了药铺,你们可答应了?” “小姐,您不是说无论什么条件都先答应对方……”幽影有些紧张。 “没错,是我说的。左峰可有下落?” “对方说关掉药铺后,自然会放了左护卫。对方从永宜楼离开后,属下已经派了人跟踪,一直跟到城郊一处山庄。左护卫八成是在里面,灵星他们不敢贸然进去,一直在山庄外面守着。” 杏林堂是吗?!竟然对她的人出手,真是可恶至极! 姜子鸢在屋子里来回走动,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什么,幽影也不敢问。 过了一盏茶时间后,姜子鸢终于开口:“幽影,你晚点跟我出去。另外去传达我的命令……” 随后姜子鸢把自己的计划告知他。 “啊?!”幽影匪夷所思,小姐这么做好吗? “啊什么啊,照我说的做。”姜子鸢白了他一眼。 “是。”幽影只好悻悻地应下。 丑时,一切准备好后,姜子鸢换了夜行衣同幽影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了王宫。 用姜子鸢的话说,这个时间最是办事的好时间。 “确定是这里吗?”半个时辰后,两人落在一处山庄外。 “回小姐,咱们的人亲眼看着那杏林堂的人走进去的。左护卫就算不在里面,杏林堂幕后主事定然在里面。”灵星很肯定说道。 “那就好!”姜子鸢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她从来是别人不惹她,她也不会去惹别人。做生意凭的是各自手段,杏林堂的生意做不过她圣心堂,就想对她使这些黑暗手段,杀她的人,绑她的人!还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 随后姜子鸢给幽影他们几个一些防身武器后,借着幽暗的夜色,潜入了山庄。 山庄虽然 很大,可经过半个时辰的摸索,姜子鸢和幽影很顺利找到了主院的房间。 床上原本睡得死死的人,直到被人将剑架在脖子上,瞬间清醒。 “……”男子刚想要呼喊,却被幽影的剑往皮肉里面划去。 “想活命就别喊!我的剑可没眼!”幽影警告。 脖子痛感传来,男子这下不敢向门外护卫呼救,哆哆嗦嗦道:“你……你们是谁?” “杏林堂如今的当家万劲松?”姜子鸢坐在椅子上鄙夷道,没打算回答男子的问题。 “你是如何得知?”男子紧张道,他作为杏林堂的当家,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而且这处山庄更是没几人知晓。 房间里面虽然没有点燃蜡烛,可依稀瞧见坐在椅子上的人,目光狠厉,一股子杀气。 “我如何得知,你管不着。”姜子鸢冷哼,心里却在鄙夷这男子够蠢!她并不知这男子的真实身份,这么一说,他就如实招了。 “你到底想做什么?” 姜子鸢冷笑了几声,“万老板,对我的人出手,还想问我做什么?!” “你是……圣心堂的!”男子恍然大悟。 “万老板,您这觉悟是不是太晚了?!说,我的人在哪?!”姜子鸢阴戾地说道,朝幽影使了个眼色。 幽影架在男子脖子上的剑又往皮肉里提了下,男子倒吸一口凉气。 第207章 栽赃 “少侠饶命!”男子哆嗦求饶。 姜子鸢此刻男子的装扮,又刻意变了声,加上房间视线并不好,万劲松以为姜子鸢是男子。 “万老板的命如此金贵,我想你会明白怎么做。”姜子鸢说得非常缓慢,可万劲松听着却觉得有一股寒气。 “求少侠饶命,老夫明白。您要找的人在地牢里面……”万劲松心惊胆战说道,他还没傻到为此丢了性命。 “带路!”姜子鸢狠厉道。 “这位少侠您轻点……老夫这就带你们去。”万劲松对幽影近在眼前的威胁紧张得心跳加速,真害怕一不留神就被这位给割破了脖子。 “别废话,赶紧带路!”幽影凶狠道,万劲松也不敢多言,在幽影的剑威胁下,小心翼翼起身下床。 这话听着姜子鸢心里忍不住偷笑,幽影的脾气一向很好,此刻装得凶狠样是难为他了。 门打开,外面守夜的两个护卫,看着被剑架着脖子的万劲松从里面往外走,惊慌失措,刚想要呼喊,却被万劲松制止:“别喊!” 他倒是想喊救命,可就怕没等来救命,他的脑袋就与脖子分家了! 心里还百般责怪:这些护卫干什么吃的?!他都被人偷袭威胁一段时间了,竟然没人察觉?!这样的护卫找来干嘛用的?! 看见主人的生命受到威胁,两个护卫也不敢轻举妄动,神色紧张,非常恐惧。 “不想你们主人丧命,赶紧带路去地牢!”姜子鸢冷声道。 万劲松朝着那两个护卫点点头,两个护卫明白过来,惊慌道:“我这就带你们去。” 去往地牢的路上,又惊动了不少的护卫,因万劲松的命被姜子鸢他们拽在手里,这些护卫不敢上前。 这时灵星几人已经与姜子鸢和幽影汇合。 虽然姜子鸢他们一共才七人,可这十几个护卫看着幽影几人人高马大的,瞧着就是武功很厉害的样子,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拔剑远远地跟着。 来到地牢门口,姜子鸢一行人却没进去。 以防万劲松使诈,姜子鸢拿剑指着万劲松一个护卫道:“你进去将人带出来!” 那护卫朝着万劲松看了一眼,见万劲松点头,便独自进去地牢。 没一会儿,那护卫已经将左峰带出来了。只是左峰情况看着很不好,手脚被铁链绑着,衣服上血肉模糊,一看就是被用刑了。 “……”左峰看到姜子鸢刚想出声,却被姜子鸢无声制止,可眼里藏不住喜悦,他以为他会死在地牢里面,没想到姜子鸢带人来救他了。 姜子鸢看着左峰的惨样,瞬间暴怒,这些人竟然敢如此对左峰! 给了左峰一个安心的眼神后,姜子鸢讥笑道:“万老板,如此对待我的人,您是活腻了?!” 姜子鸢边说话,食指指腹却在跟前的剑上轻轻拂过,那样子看着特别邪魅变态。 “把他的铁链打开!”下一刻,姜子鸢的长剑直接指着万劲松的大腿。 “你……你别乱来!你若敢对我乱来,你也不能活着离开!”万劲松呼吸急促,可却多了几分狠厉。 万劲松话刚落下,院子四周的墙上、屋顶上布满的弓箭手持着弓箭齐刷刷地对着姜子鸢几人,而那些护卫也将他们几人围在中间。 迟迟对他们不下手,原来是让弓箭手去准备了。 “哈哈,万老板,您作为南疆的富商之一,我这等小人物换您的命,您是不是太不划算了?!您猜猜,是您的人出手快,还是我的人更快?!” 姜子鸢见到四周布满的弓箭手,虽然紧张,可依旧面不改色。 “你就几个人,杀了老夫你以为……”万劲松见到那么多弓箭手在,傲气十足,他料想这些人为了活命,根本不敢对自己下手。 可他想错了,话没说完,便被姜子鸢的长剑刺入了大腿,疼得他哇哇大叫。 姜子鸢可不是个心善的,很淡定将剑拔出,万劲松又被狠狠地刺痛了一下。 “你……”万劲松痛得额头紧皱,咬牙切齿。 就连幽影也没想到姜子鸢会突然对万劲松下手,还好他握剑的手够稳,不然被姜子鸢突然这么一刺,万劲松立马死去了。 “老爷!”护卫头儿急切道,可幽影的长剑一直抵万劲松的脖子上,他也不敢冲上前。 “万老板,你千不该万不该动了我圣心堂的人!我若是死在这里,有万老板垫背也是值得。” “别……别杀我,我放你们离开!”万劲松忍下疼痛,心有不甘道。 “赶紧让人将他的铁链打开!”姜子鸢将长剑在万劲松眼前晃了晃,那剑尖上还带着他的血迹,万劲松瞬间觉得头皮发麻。 “何光,快将他松开。”万劲松对护卫头命令道。 看着主人被伤,何光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将左峰身上的铁链打开了。 “人……已经交给你了,可以将我放了吗?”万劲松小心翼翼提问。 “万老板真是 天真,我何时说过放了你。”姜子鸢见到左峰没了束缚,便也没有了顾虑。 “你敢耍老子!不怕我杏林堂报复吗?我杏林堂在南疆的根基已稳,而你圣心堂不过是个刚抛头的。敢动我,你圣心堂在南疆绝无立足之地!” “我圣心堂确实是个没根基的……不知万老板有没有听说过天残阁?你说杏林堂遇上天残阁,谁会赢呢?”姜子鸢说得非常邪恶。 “你……你与天残阁什么关系?”万劲松哆嗦道,天残阁这个杀手组织谁人不知,连四国陛下都忌惮的组织,他杏林堂哪里敢惹上。 “天残阁是我圣心堂背后的东家,你说什么关系?”姜子鸢说得趾高气扬,丝毫没觉得不妥。 幽影几人听着都忍不住替天残阁倒霉,小姐这是栽赃给天残阁了! “是老夫有眼无珠,请少侠饶命,老夫这就放你们走!”万劲松垂头丧气道,这下再也不敢逞威风了,赶紧命令弓箭手撤退。 “万老板,别给我使什么诡计!”姜子鸢警告道。 “老夫怎敢。” 姜子鸢环视了一圈,见着那些弓箭手已经走开,心下满意,朝着幽影几人点头,幽影几人明白过来,朝着那些护卫放了一颗烟雾弹后,带着左峰一跃跳出了围墙。 而姜子鸢在离开之际,朝着万劲松大腿飞射了一枚毒飞镖,便消失在了院子。 第208章 奇怪的信 “赶紧给我追!”万劲松接连着被人威胁,已经顾不上得罪什么天残阁,怒吼着让人去追。 “老爷,这飞镖有毒!”一个护卫将万劲松扶下后发现了异样。 “快喊大夫来!”万劲松气得要死。 这人还敢对他下毒! 若是他的腿残了,管他什么天残阁什么杀手组织,他与天残阁结下仇了! “是……小的马上去。”一个护卫立刻跑开。 没多时,另一个护卫急急来报,说在城里的两个药铺被砸了! 万劲松听得气晕了过去…… 姜子鸢巧妙避开院子外监视她的护卫,安全无恙地溜进去房间。 就在她刚要关门的刹那,一个黑影神速地闯了进来,刚想要对来人出手,却听到来人出言。 “嘘,是我!”戚景卓赶紧关上门。 “戚先生?”姜子鸢惊讶,戚景卓这个时候怎么过来了。 “嗯,你出去了?”戚景卓看到一身夜行衣回来的姜子鸢,虽然不用问也知道,可戚景卓多少有些担心。 其实姜子鸢离开院子的时候,戚景卓睡不着起来散步,无意中发现了,怕跟上去反而会坏了姜子鸢的事,一直在院子守着。 “出去了一会。” “你若有事,可以找戚某帮忙。” 姜子鸢这都快卯时了才回来,也不怕被监视的人盯上。 “没什么,一点小事我可以解决。”姜子鸢淡然。 “你可以不相信戚某,他就不能让你相信吗?!”戚景卓有些生气,万一姜子鸢出事,他怎么向萧渝交代。 萧渝留了人跟着他们,姜子鸢也是知道的,戚景卓怨念姜子鸢为何有事不找他们帮忙,难道她信不过萧渝吗? 姜子鸢确实是不能完全相信萧渝,她相信萧渝不会害她,但不能确定萧渝会不会利用她。 她的事情不想让萧渝知道太多,毕竟她身后还有无极阁、圣境,她不是自己一个人。 而且她也不想欠萧渝太多。 “戚先生放心,子鸢有分寸。”姜子鸢平静道。 戚景卓看着如此平静的姜子鸢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也没事。这么说只是提醒她,以后有什么事需要办的,可以找他。若不然萧渝知道了又在怪他不帮着姜子鸢。 虽然戚景卓知道姜子鸢这人一向拎得清,除非不得已,她是不会求助他人。 “你好些休息吧。”戚景卓叹息了一声便走了。 被戚景卓撞见,姜子鸢是想不到的,好在他没追问出去做了什么。 折腾了一晚上,姜子鸢换掉夜行衣后,困得倒头就睡下了。 翌日,刚用过早膳。 营帐里,萧渝正拿着一张纸不停地端详,左看右看,举上举下,看了有十遍,可那纸上依旧只有两个字:萧渝! 那是他的名字! 字写得虽然不是很好看,可还算得工整。 姜子鸢这是什么意思?!合着给他回信,就写了他名字?! 萧渝冥思苦想,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不懂姜子鸢的意思。 难怪人们常说,女子的心思最难懂。 此刻萧渝真心觉得,猜懂姜子鸢的心思比行军打仗还难。 这丫头莫非是害羞了,不好意思? 嗯,一定是这样,不好意思写那些对他的思念话语。萧渝很认真地点点头。 既然不好意思写,可她有没有想自己?萧渝又忍不住遐想。 他可是每晚都想她,想得睡不着。想得想要冲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抱住。 他大概是中了姜子鸢的毒了!萧渝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在她好歹给自己回了信的情况下,萧渝此刻很大度的不跟姜子鸢计较了,顶多是下次见面的时候多讨点利息。 这么想着,萧渝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将那张纸叠好后收了起来。 “公子。”这时功一在营帐外喊道。 “进来。” “公子,已经探到了九罗山的地形,以及东离士兵的准确位置。”功一进来后躬身道。 “将这个消息给公子淮送去!” “公子,这么好的机会为何?”功一不明白。 “另外,让公子淮意外受重伤。”萧渝淡定地补了一句。 “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办。” 功一跟在萧渝身边许久,好多事不用点明,便知道什么意思。有这样知心意的属下,确实省心很多。 萧淮在收到功一给的消息后,立刻整顿了三万士兵,浩浩荡荡地带着士兵去攻打东离士兵了。 可出了军营半个时辰后,萧淮却被人抬回了营帐。 “三弟,这是怎么了?”萧渝质问营帐里面的几位将军,满是关心。 “公子淮不小心落了马,伤到了腿。”一个将军小心翼翼道。 这是出师未捷,主帅先倒了?!传出去多丢脸。 “三王弟伤势如何?” “公子淮的伤,恐怕得半个月才能好得了。”郑大夫战战兢兢道。 萧淮虽然没有完全昏迷,可听着大夫的话气的要死。 他的马儿飞奔太快,一下子不知怎么就失了控,而他来不及跳跃,便被马儿带到了一个大坑里面,重重摔在一块石头上。 他怀疑是萧渝给他的马儿动了手脚,可那马儿也被摔死了,这也找不到证据了。 萧淮郁闷,好不容易有机会立功,这下萧渝来了,硬生生抢走了! “郑大夫,一定要治好王弟!”萧渝警告旁边的郑大夫。 “公子渝放心,老夫定会尽力。”郑大夫扶额。 “王弟安心养伤,郑大夫医术高超,你的腿不会废的。”萧渝柔和地说道。 其他人若不是早知道两兄弟不和,此刻定会觉得萧渝多关心这位弟弟。 “有劳王兄挂念了。”萧淮咬牙切齿道。 可萧渝却无视他,转而对几位将军道:“眼下公子淮受了伤,无法出征,为了早日攻下九罗山,请几位将军立刻去准备,半个时辰后,由本公子领兵出征。” “王弟,麻烦一会在军令上盖个大印!”萧渝说完大步流星走了。 跟着他的几位将军见此,朝着萧淮行礼后也走了。 萧淮气的脸色铁青,这是不将他这个主帅放在眼里,直接下令了! “公子淮,眼下不是动气的时候。无论如何,主帅的名义是您,打了胜仗自然您有份。若是打了败仗,就将一切推到公子渝身上!”一个将军出谋道。 萧淮听此消气了许多,东离的士兵有多难打他自然清楚。而且玄龙卫也不会听他的,若是他带兵,恐怕也是困难。 第209章 战事紧张 在萧渝的带领下,不出一日,便攻下了九罗山。当然玄龙卫给了很大的帮助。 “清理战场!回军营!”萧渝高昂道。 虽然驻守在九罗山的东离士兵已经全数歼灭,他们也要回去军营谋划下一个攻打路线。 将领士兵们个个激动得脸上挂笑,上次公子淮作战,死了那么多兄弟。如今公子渝刚来就带领他们打了一场胜仗,众人对早日攻下青州有了信心。 士兵们也是有血有肉的,有自己的妻子父母,他们也不想天天打仗,都想早日回国,过安稳的日子。 “公子,如今乌合部还在嘉南关外。”功一提醒道。 乌合部的打算萧渝自然清楚,想借他北冀的兵打开东离国土,好趁虚而入。 不过他也不是傻的,给别人挡剑冲在前方。 “听说前阵子乌合部的粮食被人劫了,大老远的跑来青州,没有足够的粮食,本公子看他怎么撑!”萧渝冷笑。 “青州附近的商贾给本公子盯紧了,若是有人胆敢与乌合部交易,出动血月堂!若是我北冀商贾胆敢私下交易,按叛国罪同诛!” “是,属下立刻吩咐下去!” “驾……”萧渝骑着马儿往军营方向跑去…… “大世子,不好了,九罗山沦陷了,陈鹰将军也战死了。”赵明急冲冲地向东方稷汇报。 北冀士兵的动作竟然如此之快,东方稷有些心慌,又不免替陈鹰以及一众士兵惋惜。 “此次九罗山一战是北冀的二公子带兵,听闻此人智勇双全,在与西越交战时,曾将西越的二公子打得惨败回国。若是北冀士兵在他的带领下,按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青州将会沦陷!”秦中堂恐慌道。 如今国库空虚,根本没钱招兵买马,大部分地方军又动不了。就算调得了地方军,可地方军又远,等赶到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离得较近的就是定饶郡了,可定饶郡现在和豫部交战中,东方稷也是头疼。 “乌合部没有足够的粮食耗不了太久,坚守住嘉南关。陆将军,立刻向朝廷调兵支援。所有士兵即日起,提高警惕,随时作战。”东方稷狠厉道,只能自己给自己人鼓励士气。 嘉南关外,乌合部已经在此盘旋了大半月。看着东离吃了败仗,齐日哈高兴。 前阵子丢了粮食一事,齐日哈全部忘在了脑后。 “大都领,北冀已经攻破九罗山!看样子一个多月青州将会被北冀占领。届时东离士兵分心,咱们攻破嘉南关容易许多,从嘉南关进驻东离,咱们的大业指日可待!”葛将欣喜道。 “说得好!不愧咱们大老远来!”齐日哈笑得合不拢嘴,似乎已经看到了不久之后乌合部在东离安家安户,封王拜相的日子。 “只要咱们坚持,攻下青州不愁没有粮食、武器!”齐日哈鼓舞道。 “末将明白!”营帐里面几个将军副将齐声道。 东离王宫御花园一个凉亭里,两个少女忧心忡忡在喝茶。 “也不知世子哥哥和三王兄怎样了?”东方怀柔满是担心道。 前线打仗紧张的消息,多少听到宫里有人议论。 “公主放心吧,大世子和公子宇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沐心云安慰道。 “沐姐姐,我已经没有了子鸢姐姐,怀柔不能再失去他们了。”东方怀柔说着不知不觉眼眶泛泪。 “怀柔,别难过了。你子鸢姐姐她也不想看到你难过。”沐心云抱着东方怀柔,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慰着。 这大半年,她也时常想起姜子鸢。想起她们一起住的那段日子,想起她们曾经逛集市的日子。 这么好的人,不止是怀柔舍不得放不下,她也是如此。 “沐姐姐,明日你有事吗?” “明日不用入宫,怀柔是要做什么?”沐心云疑问。 “明日初一,怀柔想去城外的宏德庙为两位兄长祈福,也想给子鸢姐姐烧点纸钱。” “好,我们一起去!” “还有我!”东方盛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积极地说了一句。 “五王兄也要去吗?” “嗯,明日刚好本公子也没功课。本公子给你们当护卫!”东方盛拍拍胸脯道。 “公子盛你当护卫?”沐心云一脸疑惑,东方盛心智像小孩一样,只对吃的感兴趣,看起来不着边际。 “郡主放心,保证护你们安全。”东方盛笑盈盈道。 “好,那就有劳公子盛了。”沐心云笑了笑。 “怀柔,你这茶不错。”东方盛很自然地坐下喝了起来。 “这茶叶还是世子哥哥送的,等世子哥哥回来,咱们几人一起饮茶赏月。”东方怀柔满怀期待着…… 从上次救左峰回来后,姜子鸢一直忙着为崔后治病,就这样过了几日。 “左峰好些了吗?” “回小姐,左护卫好得差不多了。”幽影如实回答。 “告诉 他好好养伤,其他事不必理会。建州的药铺另外安排人去处理,疆州的药铺先关门一段时间。” 刚与杏林堂有冲突,为防万劲松找上门,姜子鸢决定还是先将药铺关门一段时间。 如今白辰、左峰都不在,她没空去管这些。 “是。” “可有知道白辰去哪了?” “白公子向来神秘,他的行踪属下不知。”幽影惭愧道。 白辰离开了许久,也不知有没有事,姜子鸢免不了担心,而且白辰的身份特殊,这个是最要紧的。 “小姐,最近江湖上有许多人一直在打探无极阁阁主的消息……” “找我?”姜子鸢瞪大了双眼。 “咱们无极阁半年前凭空出现,动到了不少人的利益。最仇恨咱们的当属天云宫。”幽影分析道。 天云宫成立已久,遍布又广,是四国最大的情报组织。 姜子鸢也曾经向天云宫买过东方启的消息。买卖情报是最好赚钱,这样好的生意天云宫肯定不会让无极阁壮大,这是姜子鸢早就想过的。 只是她根基不稳,她没能力打压天云宫。 她也查不到天云宫的主人是谁,就像天云宫作为情报组织也查不到无极阁阁主是谁一样。 “我在王宫的消息不要走漏了!”姜子鸢警告道。 如今她还在为崔后医治,惹上其他麻烦就不好了。而且南疆蛊术的有关消息还没有找到,她不能现在离开王宫。 “属下明白。” “告诉无极阁的兄弟,最近行事低调些。下去吧!”姜子鸢挥手让幽影退下了…… 第210章 南疆蛊术后人 白辰自从来到疆州后,便发觉体内的元气涌动,随后寻到一处山谷里面。 这里一群人面无表情地在训练着,那样子就像死人,脸上没有任何血气。 “这是怎么回事?”白辰悄悄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观察着。 还没看明白怎么回事,后背却被一女子偷袭打入了一枚银针。 “你是何人!?”女子愤怒道。 感觉不对劲,白辰想要赶紧离开,可此时浑身没劲,一下子瘫软在地。 “你为何能闯入我的法术?”女子疑惑。 在山谷她可是施了法术的,若是有人闯入她立马便知。这法术也是为防那些蛊人逃走,现在的蛊人还没训练到位,有些不听从指令。 白辰怒目瞪着她,没有说话。 女子立刻对着白辰催动了摄魂术。 “竟然是一只银狐!”女子通过摄魂术看到白辰脑子里的一些片段。 “想不到这世间竟然还有异族!”旁边戴面具的男子笑得邪魅。 “南疆蛊术果然名不虚传!” “谢主上谬赞。主上若是得到了这银狐,有望长命百岁,这天下定会与您共长久。”女子谄媚道。 “你们是何人?!竟然打本大爷的主意!”白辰愤怒道,尽管此刻他动弹不了,身上的杀气腾腾冒出。 “你的元气肯定大伤了,不然我这摄魂术还控制不住你。” “将他先关起来!” “是,主上。”女子恭敬道。 女子随后让人将白辰关入了铁笼子,并给白辰下了失神蛊。 “你好好待着吧,中了我的失神蛊,别想着逃跑,你越挣扎,你的精神力耗尽更快。”女子得意地笑,头也不回地走了。 白辰环视了一圈,发现关他的地方是个山洞,看着并无什么异常。 可为何此处山谷能让他的元气涌动? 这里莫非埋藏有异族时期的东西? 那女子会南疆蛊术,与那男子是什么关系? 而且姜子鸢一直在找的南疆蛊术后人竟然在这里! 听他们的语气,好像知道不少异族的事,莫非他们还见过其他异族? 白辰虽然被那女子暗算,可也不是完全无反抗之力,留下来只是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主上。”女子来到山洞里面的一个大殿,朝着上首坐着的人躬身道。 “事情都办好了吗?”男子冷声道。 “回主上,都办好了。” “芊芊,若是我大梁王朝复国,你就是最大的功臣!”男子郑重道。 “主上,芊芊愿追随您。”冷芊芊看着面具男子眼神有些崇拜,又有一丝暧昧。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下去吧。”男子平淡地回应,面具下的脸闪过一丝不耐烦。 “是。”冷芊芊躬身退了出去。 此刻偌大的大殿里面,只有男子一人。 男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眼神却很犀利。 “四国动乱,异族再现,这天下早晚属于我大梁!”男子抓着椅子的扶手阴狠道,“砰”的一声,扶手瞬间被捏碎了…… 断背山战场上,两军对峙。 豫部的士兵差不多有六万人,东离的士兵即使只有三万人,可东方宇的眼神始终坚定,没有一丝畏惧。 双方士兵拔剑弩张,气氛紧张,都在听各自的将领下达命令。 “公子宇,如今我的人比你多了一倍!真要打起来,你赢不了!看在姑侄一场的份上,我劝你尽早投降!”涂穆野狂妄地说道。 “大都领,本公子可不是来听你废话的!要战便战,不战给本公子滚出东离!”东方宇握剑柄的右手用力,眼里透着一股阴森的杀气。 他生气了!豫部偷袭东离,还敢在东离的国土上狂傲撒野! “竟敢对我父亲无礼!让我来会会你!”涂有津冲上前想要与东方宇单挑。 “不自量力!”东方宇冷笑一声。 “有津,不可!”涂穆野呵斥道,东方宇的实力他清楚,自己的儿子还真的打不过他。 “杀!”东方宇命令道,随即带头冲上前,他可不是那些犹犹豫豫的,骑着马儿直奔涂穆野去。 涂穆野见到东方宇带头杀了过来,立刻吩咐身后的士兵冲过去。 霎时,战场上刀剑相碰,一片混乱。 东离的士兵日常训练到位,作战起来勇猛无比。重刀、长矛在手,每一剑下去,“唰…”地快速解决了一个生命。 看着血花一道道飞过,还有那嘶吼声,豫部的士兵有些胆颤了。 东方宇骑着战马飞奔往涂穆野那边去,可涂穆野身边有十几个士兵保护着,一时间近不了涂穆野身。 那十几个士兵见到东方宇杀气腾腾地冲过来,虽然有些害怕,可也不敢后退,用力握着剑,勒紧马绳朝着东方宇冲去。 被十几个士兵一起围攻,东方宇丝毫没有皱 眉,利索地长剑挥去,一个士兵没反应过来便被封了喉,紧接着骑着马儿的士兵又一个个倒下。 东方宇没有停顿,骑着马儿狂奔,杀开了血路。 见识东方宇狠厉的样子,那些士兵好像在给神让路一样,自动的往后退。 “给本都领冲!”涂穆野狂喊道。 听到涂穆野下令,士兵们不敢再躲闪,一个个往东方宇跟前冲去。可没两下,这些士兵就被东方宇放倒了。 “可恶!”看着跟前的士兵倒下,涂穆野急了眼,骑着马儿举剑朝着东方宇冲去。 东方宇在解决了一个士兵后,快速抽回长剑,直直冲着飞奔而来的涂穆野身体刺去。 涂穆野也是久经战场的人,一个侧身便躲开了东方宇的长剑。 “有意思!”涂穆野凌空跃起,手里的长剑朝着东方宇脑袋袭击。 东方宇身子往后一仰,涂穆野刺空,刚想调转方向,却被东方宇左腿一踢,跌落在地。 涂穆野顾不上疼痛,快速跃上马背,调整了方向,再次向东方宇进攻。 两匹战马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周边的人看着甚是紧张。 这时东方宇瞄准了机会,长剑快速地割破了涂穆野马儿的大腿,马儿受伤嗷嗷地乱叫乱蹦,瞬间失了重心,涂穆野再次被狠狠摔在地上。 东方宇立刻跃下马儿,长剑抵在了涂穆野脖子上,“我的好姑父,别动!我的剑可不长眼!” “父亲!!”旁边的涂有津见状大喊,厮杀了几个东离士兵后来到东方宇旁边,举剑对着东方宇。 “公子宇,放开我父亲!别怪我不客气!” “放开大都领!”旁边豫部的士兵不敢继续进攻,也不敢收回武器,围着东方宇僵持着。 “少都主真是天真!”东方宇冷笑,转而对涂穆野道:“大都领,快让你的人住手!” “哼……你敢杀我吗?!”涂穆野脸上看不见一丝害怕。 “大都领,战场刀剑无眼,你要赌吗?”东方宇说完,手中的剑在涂穆野的脖子划出了一道血痕,威胁的语气十足。 “父亲!”涂有津急切道,真怕东方宇恼怒把他父亲给杀了。 第212章 假扮宫女 “陛下,豫部既然已经停战,应立刻下令让公子宇调兵去往青州支援。如今青州的情况危矣!”另一大臣上前道。 “孤意如此!刘舍人,立刻拟旨向公子宇传孤旨意。” “微臣遵命。”刘舍人上前躬身道。 “郑颂霖上前听旨!”东方曜随即又吩咐道。 “微臣在。”郑颂霖上前跪下。 “郑总督从东营立刻带领一万精锐士兵去往青州!青州战役一切听从大世子号令。青州是我东离西北的门户,万不可失守,郑总督可明白?!” “微臣明白!”郑颂霖高昂道。 “好,希望郑总督不要辜负孤的厚望!” “散朝!”东方曜交待完便走了,打仗一事,众人也不敢议论太多,万一说错话,那可是得掉脑袋的。 下朝后,郑颂霖不敢怠慢直奔东营去…… 亥时,南疆御书房,司马拓百无聊赖坐在书案前看书。 书案上摆放了几个雕刻着祥云图案的烛台,照得书案这边甚是明亮。 也不知是坐久了,还是看书太久,司马拓突然觉得头疼,手不由地轻拍了下额头。 “陛下,您怎么了?可要传太医?”旁边随身伺候的桂公公一下就发现了司马拓的异样。 “无妨,一点小事无需惊动太医。”司马拓摆摆手。 “可您……”桂公公担心还想说着,却被司马拓打断:“孤说没事。” 头疼这种事兴许是劳累了,平常偶尔也会如此,司马拓没放在心上。而且这会也晚了,司马拓也不想因为这点小事惊动他人。 “陛下,奴婢幼时曾学过按摩,可否允许奴婢为您缓解一二?”旁边站着摇扇子的一个宫女突然朝着司马拓屈膝,谨小慎微道。 此话一出,司马拓忍不住好奇望去,是一个长相有些清秀的女子,个头有些高,看着有些陌生。 “休得胡言!陛下的龙体是你能碰的吗!”桂公公呵斥道。 司马拓给桂公公一个冷眼示意他住口,转而对着宫女满是疑惑道:“孤为何没见过你?” “回陛下,奴婢婉如,刚入宫没多久,今儿莹心姐姐不舒服,掌事姑姑让奴婢前来伺候。”宫女回答得小心翼翼,可脸上丝毫没有一丝胆怯。 “是这样吗?”司马拓侧头望着桂公公道。 “回陛下,是这么个情况。”桂公公谄媚道,看着司马拓似乎对这位宫女有些兴趣,态度立马转变。 有了桂公公这话,司马拓也不再疑惑,柔声道:“你当真会按摩?” 当然司马拓不是因为这个宫女长得好看,纯属是对这位宫女会按摩感兴趣,以前姜南音就是这样给他缓解头疼的。 “回陛下,奴婢虽然不是太医,这按摩的效果多少还是有的。”宫女平静地说道。 宫女回答的不亢不卑,司马拓看着甚是满意:“既然如此,便由你来给孤按摩吧。” “诺。”宫女福身后,轻步来到司马拓的身后。 “陛下,您放松,奴婢要开始了。” “恩。”司马拓淡淡应了一声。 随后宫女直接往司马拓的太阳穴上揉起来。 司马拓闭着眼,不一会紧皱的眉头舒展,想必是疼痛感减少了许多,一副很是享受的样子。 “按得不错。”司马拓不由地夸赞。 宫女没有因为被夸赞就心气高傲,依旧淡定自若的表情。 许久没有见过陛下这么安详的样子,这么和谐的画面,桂公公看着心里也是暗暗高兴。 似乎感受到强烈的目光,司马拓猛然睁开眼:“出去外面候着。”语气非常不耐烦,嫌弃味十足。 陛下这是嫌弃他在这碍眼了? 反应过来的桂公公连忙应了一句:“诺。”然后很识趣地出去将门带上了。 这时御书房里只有司马拓和宫女两人在内,气氛一时有些紧张。 “陛下,这力度可以吗?若是觉得不舒服,可告知奴婢。”宫女说着,一边按摩还不忘打量着四周,那眼神瞬间变得犀利,与方才柔和的目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保持这力度就好。”司马拓一脸放松,背靠在椅子上。 “诺。” 看着司马拓头顶上的几根银发,姜子鸢一时间有些发怵了。 没错,这宫女是姜子鸢假扮的。 姜子鸢将原本的宫女婉如迷晕后顶替了她的身份混进来。另外人皮面具戴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而且这个宫女,桂公公也没见过,只当是掌事姑姑安排的人,想来也不会有错。 他就是自己的父亲吗?! 他可曾爱过自己的娘亲?可爱护过她几分? 这几天通过无极阁查出来的消息得知,当年姜南音确实在南疆王宫住了一段时间,只是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离开了王宫就不得知了。 姜子鸢几乎可以确信司马拓是她父亲,因为她发觉自己鼻子、眉毛,还 有一些动作神态像司马拓,虽然她不想承认这个事实。 这是她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司马拓,想想自己从小得不得的父爱,姜子鸢对司马拓生不出一丝敬爱。 不知不觉,半炷香时间过去,司马拓靠在椅子背上,呼吸平缓,似乎已经睡着了。 “陛下?” 姜子鸢轻轻唤了一声,司马拓没有反应。 “陛下?” 姜子鸢伸手在司马拓眼前晃了晃,发觉他真的睡过去了,深呼了一口气。 应该说司马拓是晕过去的! 早在姜子鸢进来御书房伺候时,在给书案上的烛台点燃蜡烛的时候,她就偷偷放一点迷香。 她的迷香还能使人闻着有些头昏脑胀,桂公公离得烛台较远并没有受影响,若是一直待在御书房内,也会昏迷。而这种迷香对于姜子鸢来说根本没用。 给司马拓按摩只是以防迷香对他没效果,姜子鸢已经事先在自己手上涂了另外的迷药。 没想到事情如此顺利,都按照她的计划来。 而那桂公公临时出去外面候着,没有司马拓的命令段然不会突然闯进来。 这下,姜子鸢便没有顾虑,抓紧时间在御书房里面找起来资料,若是有人来就麻烦了。 虽然房间里面没其他人,可外面守着的人可不少,姜子鸢不敢动静太大,小心翼翼地在那些书架上翻找着。 半个时辰过去,姜子鸢有些心急了。 “怎么都是些公文。”姜子鸢呢喃道,御书房里面架子上的都翻了个遍,都不是她要找的东西。 随后姜子鸢又来到书案前面的书柜上翻找着,因怕吵醒司马拓,姜子鸢小心翼翼地,全神贯注地翻着书柜上的书籍。 却不知身后的一双眼睛在怔怔地盯着她, “你究竟是何人?!你在做什么?!”司马拓迷迷糊糊醒来,便看见宫女在他前面的书柜上翻找着什么东西。 此话一出,姜子鸢大惊失色! 司马拓竟然醒了! 姜子鸢回过神来,立刻朝着门口跑去。 “来人!给孤抓住她!” 第213章 认出身份 司马拓此刻还是昏昏沉沉的,喊得并不是很大声,不过外面的侍卫不是无能的,这样的声音足够了。 侍卫收到命令立刻推门进来,便看见一个宫女想要往外冲,虽然不明白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只要不傻也知道这是陛下要抓的人。 侍卫二话不说,拔剑朝着姜子鸢砍去。 姜子鸢眼疾手快朝着侍卫飞射了几枚银针,几个侍卫来不及躲闪中招倒下了。 “小心!她有暗器!”一个侍卫提醒道。 随后一部分侍卫堵在门口,一部分侍卫将姜子鸢围在中间。 姜子鸢一边想着要怎么逃跑,一边要出手对付那些侍卫,心里不断暗骂:这么下去她的银针要用完了! 进来御书房伺候前,嬷嬷都会简单的给宫女搜了一遍身,谨防带暗器什么的,但是姜子鸢偷偷私藏些银针完全没问题。 这些普通的嬷嬷,并不会功夫,这么细小的东西当然找不到可以藏起来的地方,也想不到能杀人。 “活抓她!”书案那边司马拓急声道。 司马拓突然一句,点醒了姜子鸢,在飞出几枚银针后,围着她的几个侍卫立刻倒下。 有了突破口,姜子鸢立刻冲出去,一个飞跃便来到司马拓身后,一根银针直接抵在他脖子上。 “别过来,小心你们的陛下没命!”姜子鸢狠厉道。 “赶快放开陛下!”见识到姜子鸢的银针厉害,几个侍卫不敢贸然上前,也怕她伤了司马拓。 “放我离开!我保证他没事。” “你不敢杀孤。”司马拓悠悠地说道,被人威胁一点都不紧张。 而且他肯定这女子不会杀他,若是想杀他早就动手了。 “陛下,要拿命赌吗?!”姜子鸢捏着银针的手加了力。 “我是不想杀你,可弄残你也不是不行!” “你敢!”司马拓气急败坏,还真没人敢这么威胁他。 “要不弄残一只眼睛吧!”姜子鸢说得非常平淡,好似弄残一只眼睛是一件小事。 可众人听了忍不住替司马拓紧张,若是残了一只眼睛,这王位怕是当不了了吧。试问哪国的陛下是一只独眼龙?传出去,多丢面子! “哼,你就算离开了这里,你觉得你能逃得出王宫吗?!”司马拓冷笑。 “我能不能逃出王宫,陛下就不用担心了……走!”姜子鸢威胁着司马拓起身往门口走去。 姜子鸢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侍卫不敢靠的太近,举剑跟着走动。 堵在门口的侍卫见着姜子鸢挟持着司马拓走出来,也一步步往后退。 等退到一个空旷的地方时,灌木丛里躲着的戚景卓立马朝着姜子鸢方向扔了一枚烟雾弹,姜子鸢推倒了司马拓后趁机逃走了。 一眨眼的功夫,烟雾散去,早就没了姜子鸢的人影。 “陛下,你怎样?”一个侍卫立刻上前扶起司马拓。 “孤无妨,赶紧追!”司马拓愤怒道,那么多人竟然让一个小丫头逃走,他这些侍卫如此没用。 “是,卑职立刻带人去追!”侍卫头儿战战兢兢道,向司马拓拱手后立刻带人追去。 “陛下,这是那女子不小心掉落的。”另一个侍卫在不远处发现了一块玉佩,立马递给司马拓。 “这块玉佩……”司马拓握着那块玉佩心中一颤,脸色苍白,这是他送给南音的玉佩,为何在她手里?! “赶紧追,一定要活抓她!不要伤了她!”司马拓急切吩咐道。 “诺。”侍卫不知这块玉佩有什么来历,只知道遵命去办。 “分开跑回去。”姜子鸢提醒道,身后有侍卫追来,他们必须甩掉才能潜回住的院子。 “你小心些!”戚景卓提醒了一句便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姜子鸢朝另一边隐去,不仅要躲避巡逻的侍卫,还要躲避追她的侍卫。 一时间宫里热闹了起来,不少的宫殿派人出来打探消息,得到的皆是:今夜御书房被偷盗者偷盗未遂,侍卫在搜查偷盗人。 御书房离姜子鸢住的院子有些远,现在搜查她的人太多,姜子鸢也不敢贸然地回去院子。 黑暗的夜空下,姜子鸢在屋顶上小心翼翼地往她住的院子方向走着。 突然“咯吱”一声,脚下的瓦片松了,姜子鸢没来得及抬脚,站着的一整片地方立马塌陷下去,整个人直接掉下屋里。 姜子鸢根本不敢惊呼,闭着眼,以为会直接摔个狗吃屎,却没想到摔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上。 司马烨刚沐浴穿上衣服出来,就被姜子鸢当成了人肉垫,气得脸色铁青。 “公子,你没事吧!”门外守着的护卫目童冲进来,便看见一个女子压在司马烨身上,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司马烨立马将女子推开,冷声道:“你是何人?!” 司马烨? 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姜子鸢暗叫不好,想要赶紧溜走,却被目童 眼疾手快地拔剑架在了脖子上。 “公子饶命。”姜子鸢可怜巴巴道。 司马烨抬头望了望屋顶,瞬间想到了什么,“今夜御书房的偷盗人是你?” “公子在胡说什么,奴婢只是上屋顶看看月亮,不小心踩空了。” 姜子鸢低下头,那是一个心虚,这么一个理由说不过去,可她也没别的理由了。 司马烨没出声,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姜子鸢。 姜子鸢心里忍不住暗骂:这司马烨是怎么回事?是要杀了自己还是将自己交给司马拓?倒是给句话呀! 司马烨趁着姜子鸢闪神之际,眼疾手快揭掉了她的人皮面具。 姜子鸢惊住了,她没想到对她产生怀疑的竟然是司马烨。 “林三小姐?!”司马烨虽然心有怀疑,可看到这张脸还是非常震惊。 “你是怎么知道的?!”姜子鸢疑惑,她自以为隐藏得很好,而且她和司马烨并没有什么交集,司马烨竟然认得出自己。 “虽然你有几副人皮面具,可你那双眼睛很特别,藏不住。” 姜子鸢那双眼睛炯炯有神,眼睛又大,只要稍微观察的人是不会忽略的。 “林三小姐混入我南疆王宫图谋什么?!”司马烨警惕道。 “公子烨,我与林府早就断了关系。我来王宫只是想找到南疆蛊术的一些资料,我的一个朋友中了蛊毒,我非常需要它。” 第214章 玄铁剑 为南疆蛊术而来? 她说的是真的吗?! 南疆蛊术早就流传了,会在宫里吗? 司马烨看着姜子鸢,一脸疑惑。 “公子烨,我说的都是真的,请您相信我!”见到司马烨死死地盯着她,姜子鸢诚恳道。 “本公子凭什么相信你?”司马烨半眯着眼。 “公子烨,我们做个交易吧!”眼见说不动,姜子鸢索性抛出另一个话题。 “林小姐,哦,不对,现在你应该是姜小姐……你假扮戚先生的师妹,以为王后治病为由,在我南疆王宫窃取情报,如今还落在本公子的手里……姜小姐你凭什么以为,你还能和本公子谈交易?!”司马烨不急不慢地说道,脸上神情淡然。 姜子鸢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认真地看着司马烨。 长得与司马拓有几分相似,五官俊朗,轮廓分明,一头墨发垂在脑后,即使没有束发,可这一尘不染的气质,还是特别出众的。 但是与萧渝比起来,又逊色许多。 既然看多了萧渝的俊脸,姜子鸢依旧这么认为,脸上不经意地染上了一丝绯红。 也不知萧渝如何了?如今北冀和东离战事紧张,玄冰他们也难得知前线的消息,姜子鸢不免有些担心萧渝了。 “公子烨,你将我交给陛下,顶多也只能得到陛下的一句夸赞,没准还说你与我是一伙的。” “姜小姐,莫不是说笑了。” “公子烨,我若是说,我是您安插进来王宫的人,您说陛下会相信吗?”姜子鸢无所畏惧地说道。 “姜小姐,可有听说过死人不会开口。”司马烨冷哼。 姜子鸢一脸黑线,白了一眼司马烨。 随后谄媚道:“公子烨,何必如此呢!方才我不就是开个玩笑。嘿嘿……” 那态度转变之快,让司马烨一时看愣了。 “说吧,什么交易,本公子或许可以考虑。”司马烨看着姜子鸢那清秀的小脸,还是有了一丝妥协。 见到司马烨给了机会,姜子鸢眼里瞬间有了一丝精光, “上次见公子烨去墨城参加了拍卖会,还拍下了一本《符氏移形剑法》,想必对剑法挺感兴趣。我为公子烨打造一把玄铁剑如何?” 玄铁剑?! 司马烨听着虽然面色平静,可心里甚是震惊:她怎么会有玄铁!? “你如何得到的玄铁?”司马烨镇定道。 “我为何有玄铁,公子烨就不必知道了。公子烨若是今晚当作不曾看见我,我保证十日后,玄铁剑定会奉上。” 玄铁是灵星他们偶然在南疆的一处山谷里面发现的,只得到了一小块。 本来姜子鸢是打算留起来给萧渝铸剑的,可这下也没办法了,先保命要紧。 玄铁可是稀有的物料,用来铸剑削石如泥,这样的剑确实是一把好武器。司马烨认真想了想,认为姜子鸢这个交易确实不错。 何况司马烨也不想为难姜子鸢,其实在东离王宫,他第一眼看见姜子鸢就喜欢她了,只是那时她是东离未来的世子妃,所以他只能将这份悸动埋藏在心里。 后面听到她出事,随后又无辜死去,心里多少有些惋惜。 “公子烨,如今我为王后娘娘医治还有几日的时间,我肯定跑不了。若是我跑了,陛下肯定全力通缉我,您说我何必呢?”见到司马烨还在犹豫,姜子鸢斩钉截铁道。 “好,成交!”司马烨看着姜子鸢那双真挚的眼睛,心里笃定,她不会骗他。 “公子,不可!小心她使诈!”目童提醒道。 “公子烨,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姜子鸢抬头盯着司马烨,或许他是自己的哥哥。虽然她不喜欢司马拓,但是对于司马烨却并不反感,兴许是司马烨长得太正派,在王宫的名声也好。 “目童,放她走。” 目童还想劝慰着,可看到司马烨那冷峻的目光,还是乖乖收起来剑。 危险解除,姜子鸢长长吐了一口气。 “打扰了公子烨,小女这就告退!” 姜子鸢站起来随意理了理衣裳,在两人的瞩目下,快速走出门外,往墙上轻轻一跃便不见了人影。 “公子……”目童有些担心。 “明日找人来修缮,就说年久失修塌了!今晚的事,切记不可声张!”司马烨抬头看了一眼屋顶,警告道。 没想到今晚因为母妃身体不适,留宿宫中,竟然遇见了她,司马烨有些苦笑。 看她的身手,能平安回到院子吧…… “是,属下明白。” 塌了许多的瓦片,这间屋子也不好睡了,司马烨命令下人另外收拾了一间屋子。 这儿是他未成年之前住的宫殿,成年后就分了府出去住了。 姜子鸢刚回到院子,戚景卓便找了过来。 “司马烨发现我了。”姜子鸢淡淡地说道。 “什 么?!”戚景卓震惊。 “司马烨在东离王宫见过我,他认出我的身份了。” “此地不能待了,咱们立刻走!” “现在走了,反而更可疑。咱们肯定会被通缉。司马烨肯放我回来,说明他不会将今晚的事说出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准他在试探呢?他想要查出你我背后的人呢?!”戚景卓不这么认为,而且司马烨凭什么会帮姜子鸢打掩护。 “我与他有个交易,他不会说出去的。”姜子鸢很肯定。 “我的姑奶奶,万一咱两死在南疆王宫,那可多冤枉啊!”戚景卓扶额,揪心。 “戚先生放心,我不会让你死在南疆的。” 戚景卓此刻觉得他不应该和姜子鸢来南疆,姜子鸢太有自己的主见了,他又不能反驳她,或者将她打晕带走! 若是萧渝知道,估计他得脱一层皮。 当然不是因为他怕死,他是怕没法护得了姜子鸢的安全,得罪一个王室不是一件小事。 “今晚的事引起不少的躁动,你还是注意些,虽然易容了,难免露出破绽。”戚景卓提醒着,一脸无奈,因为他知道他再怎么说,姜子鸢还是坚持留下来。 “嗯,我明白。”姜子鸢点了点头。 看着姜子鸢原本清秀的面貌,戚景卓怅然了许多,最近姜子鸢一直带着那丑陋的人皮面具,看着他揪心。 难怪萧渝那家伙容易被姜子鸢迷惑,姜子鸢确实是有那个本事,即使没有刻意打扮,依旧好看,更多的是她身上的气质吸引人。 当然戚景卓对姜子鸢只是欣赏。 别看戚景卓一副浪荡公子哥的样子,可还是很有君子风范的,在与姜子鸢单独待的时候都会刻意保持一定距离。 若不是怕被王后派来的人盯上,他也不会与姜子鸢独处一室,虽然他知道姜子鸢的暗卫就在门外守着,可总觉得别扭。 戚景卓离开后,姜子鸢刚想换下宫女的衣服,却发现随身携带的一块玉佩不见! “糟糕!”姜子鸢暗叫不好,万一被人捡了去,这可是她娘留给她的唯一一样东西。 喜欢鸢影潇潇之我的贴身侍卫我的贴身侍卫 第215章 定情信物 姜子鸢在屋里找了几遍,还是没有任何发现。 “莫非是在御书房打斗的时候掉了?” “若不然就是在司马烨的房间。” 姜子鸢自言自语地说着,但她感觉掉在御书房的可能性比较大。 也不知司马括认不认得那块玉佩…… 想到自己与司马拓的关系说开,姜子鸢有些紧张了,这个问题是她不想面对的。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观察两天再做打算,现在这个时候返回去,侍卫到处找她,太危险了。 想通了,姜子鸢便上床躺着睡了…… 萧渝自从攻下九罗山后,带领士兵一路向南,横扫了许多障碍,所到之处,东离接连战败。 “公子,前面一百里处是北崇关。”功一汇报。 “是什么人坐镇?” “东离的三公子东方宇,探子的消息,公子宇带了四万人在此拦着。” “东方宇?!”萧渝轻蔑了一声。 之前在离州,东方宇将他抓走还给他身上施了刑,这笔账他是要与东方宇算算的。 最让他不满的是,东方宇对姜子鸢有意! 身为男子,东方宇看向姜子鸢的那种目光他当然清楚。 破九曾说过姜子鸢与东方宇的关系并不一般,正如他在玉霄峰所看到的那样,他们抱在一起。 而且姜子鸢还露宿过东方宇的屋子! 这些萧渝是气的,可也无奈,他只恨那时候自己不在她身边。 他不知道姜子鸢曾经对东方宇有过什么想法,但是现在他不允许!姜子鸢只能是他的! 萧渝握紧了拳头,眸子里一股杀意。 “公子,如今半个青州已被咱们拿下,若是再拿下北崇关,便可一路向南直达徽州。” “嗯,传令下去,在前方十里扎营,所有人养精蓄力,等候开战!” “是,属下遵命!”功一收到命令立刻去安排。 而萧淮腿受了重伤,早在两日前就已经被萧渝送回了冀州。 萧淮本不甘愿回去的,这么好的立功机会不想放弃。 但是当他的人秘密接到一封信时,他只能马不停蹄的赶回去了。 所以现在整个大军全部掌握在萧渝的手里。 “公子宇,北冀的士兵已经在北崇关一百里外的位置驻营!”一名士兵急匆匆进来营帐汇报。 “嗯,知道了。”东方宇淡淡应了一句,便让士兵退出去。 “公子,北冀这次领兵的是北冀二公子,此人足智多谋,听说领兵出征过几次,在他手里没有过败仗,咱们得小心。”辉夜提醒着。 北冀二公子萧渝? 东方宇眸色悠悠:就是之前待在姜子鸢身边的侍卫?! 他倒想看看他有什么本事?!能让姜子鸢念在心里! “让探子继续盯着,有任何异动随时汇报!” “是。”辉夜恭敬道。 “嘉南关如今什么情况?” “大世子带兵主动出击,击溃了不少的乌合部士兵,乌合部退出嘉南关外一百里,如今也不敢轻举妄动。” 乌合部怕不是不敢乱动,而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等北冀和东离打得差不多了,兵分两路,从青州一路入主东离,一路直击北冀去,这算盘是打得够响的! 可如今兵力不足,若是同时对付北冀和乌合部,东离是非常吃力的。 不管乌合部如何打算,只要它还在嘉南关之外,事情就好办许多。 若是已经进入青州地界,东方宇的主力军还得分出去协助东方稷,这场战不用打也知道败的可能性很大。 “大世子可有什么命令?” 东方曜将青州的指挥权全部交给了大世子,尽管东方宇不满,可还得过问东方稷的意思。 “大世子说,嘉南关与北崇关相隔较远,事出有急,公子可自行决定,一切后果由他负责。” “负责?!”东方宇冷哼了一声。 他能负责得起吗?! 东方宇一直知道他这个王兄是个仁厚的,可在这权利斗争方面还是如此的豁达,也不怕别人给他使绊子。 “郑颂霖何时到达?” “最快也要三日后。” “三日足够了。”东方宇镇定自诺道…… 南疆王宫,司马拓下朝后便直冲着御书房去。 “找了两日竟然没有一丝线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司马拓坐在书案前勃然大怒。 “陛下恕罪。”底下跪着的侍卫头儿害怕得不敢抬头。 “继续找,这事秘密进行!” “是,属下明白。”侍卫头儿心惊胆颤地退了出去。 “桂公公,你说她是掌事姑姑李萍安排的宫女,可李萍安排的宫女婉如并不是长得那样,你怎么解释?!”司马拓神色幽森地盯着旁边的桂公公。 吓得桂公公立马跪下:“陛下,那晚安排的宫女确实是婉如,只是婉如甚少在殿前伺候,又是晚上,奴才一时眼花没有认出她是假的。请陛下恕罪!” 桂公公也不敢说自己没见过婉如,以为李萍安排妥当,他便没有细查,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若是陛下知道他失职,他一把年纪了受不住啊。 司马拓此时也没心情去责备桂公公,他只想早日找到那位宫女,他想知道为何姜南音的玉佩在她手里? 会不会南音她其实没死? 司马拓竟然心里生出一丝不切实际的想法,不由地摇头苦笑。 “陛下,老奴有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桂公公怯怯道。 “说。”司马拓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那女子乔装混入御书房,必然是想找什么,而且她的东西掉了,肯定还会回来寻。若是这几日将御书房所有的侍卫撤掉,说不定她还会再来。” 司马拓思考了片刻,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道:“说的不错,就按你说的办。这几日孤在景仁殿处理公务,需要处理的文件送往景仁殿。” “是,老奴遵命。”桂公公脸上终于有了许喜悦。 “下去!”司马拓不耐烦道。 在司马拓身边伺候了许多年,桂公公当然知道司马拓的脾气,虽然方才司马拓没有责备他失职,可不代表陛下可以容忍,不责备只是念在情分上罢了。 “诺。”桂公公躬身后立马退出去。 此时御书房只有司马拓一人。 只见司马拓从怀里拿出来那枚圆形的玉佩,仔细端详着上面的姜字,一时间有些闪神。 那是他亲手雕刻的,是他送给姜南音的定情之物。 如今玉佩在手,南音却不在了…… 随后又从腰间取下来随身所带的玉佩,那是一个环形,外面刻有一条龙盘绕着,将那枚圆形的玉佩放进去中间,贴合得严丝无缝。 盯着玉佩看了许久,司马拓漠然。 难道是她吗?! 第216章 谋划 “那位姜小姐会针灸,而那宫女手上拿着银针,难道两人是同一人吗?”司马拓呢喃着。 若是这样,她和南音是什么关系?! 她来王宫是为何? 司马拓想得脑袋炸裂。 “来人!” 门外的侍卫听到命令,立马推门而入,“陛下,有何吩咐。”侍卫上前,跪在司马拓面前。 “派人暗中盯着姜月,有什么异常立刻汇报!” “是,属下遵命。”侍卫起身后退出去,御书房再次恢复了清静…… 东离东方佑府里—— 东方佑和几个幕僚坐在议事厅谋划着。 “公子佑,如今大世子和公子宇皆不在京中,这是个动手的好机会!”沈建修激动道。 “两位公子虽然不在京中,可朝中有不少他们的人,想要一招击垮,不是容易的事。公子佑,这事还得谨慎。”纪苍林严肃道。 “纪大人,您就是谨慎太过了。如今战事紧张,两位公子没有多余的精力放在朝堂,这是出手的时机!” 东方佑听着若有所思,争权夺利若是那么容易,他就不会与老四暗斗了那么多年。 如今的情况确实是个机会,可若是失败,查到他这边,他将无翻身的可能。 东方佑迟疑了一会,终于开口:“西风,给吴柏昌消息,按照计划行动!” “是,属下遵命。”旁边站着的西风躬身道。 几位幕僚听着大喜,公子佑这是同意这事了。 “本公子若是有机会坐上那个位置,定然不会忘记几位大人的支持!” 好话自然是要说的,东方佑一向不会吝啬。 “能跟随公子佑,是臣之幸。”几位大人谄媚着。 随后,几人又讨论了半个时辰才散去…… 今日刚用过早膳,崔后就急不可耐地差人来喊姜子鸢去施针。 “还有两次施针就完成了,你可要小心些。最近咱们的院子可有不少人盯着。”戚景卓提醒道。 “我知道,如今崔后病好在即,有些人按耐不住了。”姜子鸢冷笑。 金贵妃对崔后的敌意是最大的,她当然不希望自己治好崔后。 前几日曾有宫女往她饭菜里面下毒,好在姜子鸢一眼便识,她肯定背后是金贵妃指使的,但是她没有声张此事。 南疆后宫的斗争她不想参与,但她也不会放过意图伤害她的人。 于是姜子鸢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往金贵妃的寝殿放了几只毒蛇,被咬虽然不至于要人命,但是红肿发痛上个把月是有的。 而金贵妃睡觉的时候,很不巧的被咬到了脖子,和大腿。 如今脖子红肿蔓延到了半边脸,看起来像个猪头一样,腿肿也下不了床,只能卧床躺着。 “母妃,好端端的怎么会有毒蛇?”司马如宁疑惑道。 “临近立秋,这些虫蚁毒蛇出来活动觅食,没有什么奇怪的。你父王已经派人将院子各处撒了驱虫药,母妃的病太医瞧过了,调养阵子便好,如宁不用担心。”金贵妃镇定道。 她当然知道这毒蛇不是人为的,只是不想让司马如宁担心。 司马如宁太急性子,容易坏事。 这事不是姜月所为,便是崔后。但她觉得崔后的可能性更大,只是她没证据。 最近院子附近一下子多了那么多监视的人,所以姜子鸢和戚景卓这几日也没有继续去寻找南疆蛊术的资料。 而且该找的地方几乎已经找完了。 若是找不到解蛊毒的药方,萧渝也不知能活多久,姜子鸢呼吸一窒,心口有些疼。 跟随宫女来到崔后的寝殿内,看到司马予兰也在,姜子鸢只好上前行礼:“民女见过娘娘,见过长公主。祝娘娘,长公主福体安康!” “免礼。”崔后慈善地说道。 姜子鸢是来给她看病的,面子她多少是要给的。 可司马予兰看见姜子鸢一脸不屑,连个正眼也没给。 这么骄傲的劲,姜子鸢不由地白了一眼:这位长公主是够傲娇无脑的,也不怕她给崔后使其他手段! 好在姜子鸢是戴着围帽的,若是司马予兰见到姜子鸢一副高傲的姿态,恐怕得气死。 “娘娘,如今您气色好了许多,等施完两次针灸后,您的病便好了。” “姜小姐的医术,本宫自然是信的。多谢姜小姐最近的照料。”崔后满意地说道。 经过这阵子的治疗,她不止气色好了许多,晚上睡觉头也不疼了,也有了许多力气。 在姜子鸢没给她治疗之前,她大部分只能躺着,如今久坐也没事。 姜月的医术确实不错,不愧是戚先生的师妹。若是能招揽她,在这后宫会方便许多。崔后盯着姜子鸢暗暗道。 “这是民女应该的。娘娘若是准备好了,民女开始为娘娘针灸了。” “嗯。”崔后点点头。 随后 姜子鸢旁若无人地为崔后施针,司马予兰坐在一侧看着,姜子鸢也丝毫没有受影响。 “你今日不用做功课吗?” “今日夫子放假了。”司马予兰兴奋道。 “功课不用做,那其他女工、琴艺呢?最近可有跟着师傅学?”崔后厉色道。 “母后,您知道儿臣最讨厌这些。”司马予兰撇嘴。 “你年十六了,已经到了婚嫁年纪,连女工都做不好,你怎么给夫君绣帕子?”崔后训斥道。 南疆的女子出嫁,是需要给夫君亲手绣一块帕子的,代表对夫君的忠心和爱意。 “我可不嫁,我要陪着母后。”司马予兰撒娇着。 姜子鸢听着两人的闲聊,一时间有些羡慕,有娘亲在的日子多么美好,她这辈子是不会再有了…… “休得胡言!女子哪有不嫁人的!前阵子你父王想同母后商量,给你指一门亲事,你父王心中已经有了几个人选,你最近最好安分些。” “父王母后怎么没有问过女儿的意思!?”司马予兰嘟着嘴。 “婚姻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岂容你胡闹!” “他们是何人?长得好看吗?没有北冀二公子好看我可不嫁!”司马予兰眼睛瞬间发亮,一脸犯花痴样。 萧渝? 姜子鸢听着心中一震,扎针的手不小心抖了一下。 司马予兰喜欢萧渝?! 第217章 不好的梦境 “嘶”崔后痛得发声。 “娘娘恕罪。”姜子鸢嘴上惶恐地说着,可手里施针的动作却没停,崔后也不好发怒。 “你小心些!伤着母后,可有你好看!”司马予兰警告道。 “予兰,休得无礼!”崔后微微抬头瞪了一眼司马予兰后,平气道:“姜小姐,继续。” 司马予兰见到崔后维护姜子鸢不敢再多言,只能心里暗暗记恨。 “予兰,我南疆的好男儿多的是,你为何偏偏对那北冀二公子有意?” 崔后不明白,司马予兰怎么就喜欢上北冀二公子了? “母后,世人皆知那北冀二公子是四国中长得最好看的,这样的人女儿当然也喜欢。”司马予兰低下头,有一丝丝娇羞。 姜子鸢听了却忍不住暗骂:萧渝那张脸祸害了多少女子?! 一个男子长得如此好看,她都有些嫉妒了! 这司马予兰应当是没见过萧渝的,只是听说萧渝好看就如此迷恋。若是见到本人,怕不是要发痴发狂? “驸马选得是有才华能干的,不是中看不中用之人。” “母后……” 司马予兰还想说着,却被崔后打住:“予兰小孩子心性,让姜小姐见笑了。” “公主真性情,女子爱慕美男是人之常情,何况公主长得端丽冠绝,未来的驸马必定也是人中龙凤。” 姜子鸢一通夸赞,让司马予兰小小得意了一番。 崔后听着,却觉得这位姜小姐如此沉稳,年纪与予兰相仿,可行为处事却比予兰强了许多。 “予兰若无事便告退吧。”看着司马予兰,崔后有一丝无奈。 “那儿臣晚些再过来看您。”司马予兰站起来福身便离去。 “姜小姐,今后有什么打算?”崔后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民女无父无母,一向以行医游历天下,还真没什么打算。”姜子鸢漠然道。 “哦?这样吗。那姜小姐有没有想过留在我南疆王宫?”崔后试探性问道。 这崔后是想招揽她?姜子鸢心里冷哼了一声。 对于崔后,她可没好的印象。 单就听宫里人说,崔后善妒,脾气暴躁,心狠手辣,手上可有不少宫女公公的人命。 崔氏家族仗着前朝有崔太傅,后宫有崔后,那是一个豪横,在京中无人敢得罪。 可以说崔氏控制了南疆的半壁江山,这样的家族连司马拓都有些忌惮。 “民女自由惯了,而且民女自小乡野长大,性子粗犷,傲慢无礼,这样的深宫不适合民女待。”姜子鸢一口回绝。 “本宫瞧着姜小姐知书达礼,医术非凡,是个有造化的。若是你想明白了,可随时告知本宫。” 崔后没有把话聊死,姜子鸢这样的女大夫医术精湛,宫中并无。 后宫是个吃人的地方,稍不留神被人暗算下药也不知,有个这样的人留为己用,放心许多。 “谢娘娘的盛意,民女若有此想法会告知您。”姜子鸢平淡地应着。 随后两人便没有再谈这个话题。 姜子鸢虽然不喜崔后,可答应了为她医治,她也不会食言,不然那不就成了那些恶毒、昏庸的大夫了? 虽然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恶毒,可那是对事对人来的。 在崔后寝殿忙活了半日,姜子鸢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住的院子后便倒头睡下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亥时。 “竟然睡了那么久?”姜子鸢撑起身子,迷糊道。 她似乎做了好多梦,梦里有她养母三夫人,三夫人在喊着她的名字。 还有一个长得与她相像的女子冲她微笑。 她还梦到萧渝死在了战场上! 她冲着萧渝大哭,可萧渝一动不动。 想到萧渝,心口好痛,心好像在流泪。 这是预兆吗? 姜子鸢有些发慌,额头直冒汗。 片刻后,恢复了神态,姜子鸢招来幽影道:“利用无极阁去查查,萧渝最近的动静。” 幽影一脸难为情:小姐怎么突然叫调查二公子了?最重要的是,二公子的行踪是他们能查到的吗?! “没听明白吗?!”姜子鸢语气加重。 “回小姐,属下明白了!”幽影立刻回应,不管能不能查到消息,姜子鸢的话就是命令,他们必须服从。 明白了发什么愣!姜子鸢无语,“退下!” “是,属下遵命!”幽影说完闪身不见人影。 随后,姜子鸢换上了夜行衣,悄然躲开那些暗中监视的人,离开了陵华院。 在姜子鸢前脚刚离开,后脚一个暗卫便去秘密报信了。 姜子鸢来到御书房附近,发现外面值守的侍卫比以往少了一半,也没多想, 只当侍卫是换岗的时候。 绕了一圈,姜子鸢来到御书房后面,借着黑暗的夜色,一个巧劲便跃到了屋顶。 小心翼翼挪开了好几片瓦片,待能容纳一个身子的天窗出现,姜子鸢没有犹豫直接钻了进去。 还是利用五爪鹰钩,顺着绳子轻轻落在地上。 姜子鸢掏出事先准备好的火折子,来到书案前面的那个书柜。上次刚翻阅了一些,便被司马拓发现了,想着或许还有什么遗漏的资料。 可刚拿了一本书籍翻阅着,便听到大门“砰”的一声被推开,门外齐刷刷地涌进来一批侍卫。 姜子鸢刚想逃跑,这时几个侍卫举着火把走进来。 她这才看清,侍卫们个个拉开了弓箭对着她。 这是等她入瓮了?!姜子鸢心里冷哼,可面上没有一丝紧张。 随后侍卫让开了一条道,姜子鸢便看见司马拓大步流星走来,直接下令:“将她绑起来!” 这么大的阵仗,姜子鸢也不敢反抗,乖乖地任由着侍卫绑上绳子。 看着姜子鸢跪在跟前,司马拓满是疑惑:“你究竟是何人?!” 姜子鸢抬头望着司马拓没有说话,眼睛里一股怨气。 “摘掉她的纱布!”司马拓命令道。 随后侍卫头儿上前,揭掉了姜子鸢的蒙面纱布。 虽然听到暗卫来报,姜子鸢离开了陵华院,司马拓已经猜到是她。 可看到纱布落下,还是有些震惊。 “姜小姐,果然是你!” 听着司马拓的语气,应该早就怀疑自己是那个宫女了,只是等着自己上门证实。 不过姜子鸢依旧面不改色。 司马拓朝着侍卫头儿使了个眼色,侍卫头儿明白过来,快速地揭掉了姜子鸢的人皮面具。 当姜子鸢露出来那张熟悉的脸庞,司马拓被吓到了。 “南音?!” 第218章 父女关系 “你不是南音!你是谁?!”片刻后,司马拓回过神来。 虽然这女子和姜南音有七八分相似,但有些地方却不一样,比如神态,姜南音的眼神比较柔和,姜子鸢的眼神多了一丝凌厉。 “我也想知道我是谁?!”姜子鸢轻笑,满是不屑。 眼前的少女一脸怨气地望着他,司马拓心里有些慌张,脑子很乱。 “给她松绑,你们退下!” “陛下……”侍卫头儿担心这女子对司马拓不利,愣是站着不动。 “没听到孤的命令吗!”司马拓愤怒道,他相信这女子不会伤害他。 见识到司马拓发怒,侍卫头儿不敢怠慢,立刻上前给姜子鸢松绑,然后吩咐所有的侍卫退出去,没一会整个御书房里面只剩下司马拓和姜子鸢两人。 司马拓静静地打量着姜子鸢,他有许多话想要问她,可是却不知从何问起。 两人互相望着,约莫过了一盏茶时间,司马拓才缓缓开口:“你是南音的女儿?!”语气带有几分激动。 “姜南音确实是我娘。”姜子鸢淡定道,没有否认。 “你娘她……”真的死了吗?司马拓揪心,没敢说下去。 “陛下不是应该知道吗!”姜子鸢冷冷道。 司马拓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下,而后看向姜子鸢满是愧疚:“你可知,孤是你父亲!” “不可能!”姜子鸢摇摇头。 虽然她知道司马拓十有八九就是她父亲,但是她不想承认。 连自己的妻子、孩子都护不了的人,怎么当她父亲? “这块玉佩就是证明!” 司马拓拿出来那两块玉佩,此时两块玉佩已经叠合在一起。 “不过是一块玉佩罢了,这能证明什么?!”姜子鸢满是不在乎道。 “这是孤亲自雕刻的玉佩,另一块在你娘手上。若我不是你父亲,你娘不会将这块圆形的玉佩留给你!”司马拓越说越激动。 南音当年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了吗? 可为何她要离开南疆? 为何她要躲着自己? 他竟然不知道南音有了他的骨肉! “你为何不来找孤?”司马拓黯然,是姜南音没有告诉她的身世,不让她来找自己吗? “陛下,你知道我娘怎么死的吗?” “死在哪里?” “我娘死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姜子鸢一句一句地控诉着,眼里满是怨气。 “是孤对不起你娘,是孤没有保护好她……”司马拓语气虚弱,带着几分悲伤。 “孤并不知道你娘当年有了你……”若是他知道她的存在,快十八年了!他怎么可能不去寻找她! “陛下,这么多年以来,我早就习惯了没有父亲的日子。所以,您当我不存在吧!”姜子鸢决然地说道。 她的养父林玉阳弃她,她从小就得不到父爱。而现在司马拓说是她父亲?! 可这有什么用呢?在她缺少父爱的时候没有出现,现在她也不需要了! “孩子,孤和你娘是相爱的,只是因为一些事情分开了……孤没有抛弃你们。” “陛下,若是你对我娘还念着一分旧情,你就当没看见我,过几日我会离开王宫。” “你是孤和南音的骨血,孤不可能不认你!” “呵呵,陛下你知道我如今姓什么吗?!我姓姜!没错,是我娘的姓!”姜子鸢激动地哭着说。 “我的养父是东离的林右相,他弃了我,而我养母也死了,我没有家了!大半年前我养母说捡到我的的时候还是婴儿,说我身上有那块圆形玉佩。之前我以为我父亲姓姜,后来我知道这是我娘的姓,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姜子鸢冷笑。 “孩子,是孤的错,你受苦了。”司马拓蹲下,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姜子鸢一把推开。 姜子鸢拂袖擦去泪水,继续道:“直到前几日,我在你寝殿的密室发现我娘的画,知道我娘曾在南疆王宫住过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你或许就是我父亲!” “可那又怎样!我十多年以来的人生你不曾出现,你没养过我,没爱护过我一日,如今你告诉我,你是我父亲?我是不会承认的!”姜子鸢狠厉道。 “你身上留有孤的血!这血缘关系是可以舍掉的吗?!”司马拓严谨道。 “陛下说笑了,世上断绝关系的父子父女多得数不清,不多一个你我。陛下放心,我来南疆王宫并不是想要找你的麻烦,今晚之事你我就当没有见过!” “陛下若是觉得愧疚,告诉我南疆蛊术的书籍也行,我拿到书籍必定离开。”姜子鸢眸子恢复了冷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来王宫是因为南疆蛊术?你中了蛊?”司马拓急切道。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中了蛊毒,我非常需要它。” 姜子鸢眼里的担心,司马拓自然瞧见了。 一个朋友就 让她如此担心,可她对他这个父亲竟然无动于衷。 司马拓有些无奈。 “南疆蛊术很早之前已经被封禁销毁了,王宫未必能查到。孤会派人找找,有消息会告知你。” “如此,民女谢过陛下了。” “你我父女一场,不必言谢。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姜子鸢。” 纸鸢? 这是希望她乘风飞跃,自由自在? 是南音给她取的名字还是她养母取的? 司马拓皱着眉,愣了半晌。 “陛下,若无事,民女可以走了吗?”姜子鸢脸上一股不耐烦。 “你该叫孤父王的。”司马拓略有不满。 “陛下,你该知道我娘亲的身份,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关系被众人所知,你应当知道姜氏后人的身份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你娘是圣境凤灵族姜氏的身份,孤一直保密着,孤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司马拓坚定道。 姜子鸢没有回应,她相信司马拓不会将她圣境姜氏后人的身份说出去,对她和他都是不利的。拿起自己的人皮面具和面纱,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司马拓也知道,这样的关系,叫她一下子接受有些为难,便让侍卫放她离开。 “今晚之事,决不能向外泄露一个字!”司马拓招来侍卫头儿警告道。 “属下明白!”侍卫头儿跪下响亮地应着。 “出去吧!” 司马拓打发了侍卫头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想着今晚的事激动不已。 “南音她竟然为孤生了一个女儿!”司马拓喜极而泣。 “南音,她和你很像,和你一样好看。” “南音,你放心,孤会保护好她的!” 司马拓自言自语嘀咕了好几句,最后深重地一声叹息:“可惜,你不在了……” “你是孤和南音的骨血,孤不可能不认你!” “呵呵,陛下你知道我如今姓什么吗?!我姓姜!没错,是我娘的姓!”姜子鸢激动地哭着说。 “我的养父是东离的林右相,他弃了我,而我养母也死了,我没有家了!大半年前我养母说捡到我的的时候还是婴儿,说我身上有那块圆形玉佩。之前我以为我父亲姓姜,后来我知道这是我娘的姓,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姜子鸢冷笑。 “孩子,是孤的错,你受苦了。”司马拓蹲下,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姜子鸢一把推开。 姜子鸢拂袖擦去泪水,继续道:“直到前几日,我在你寝殿的密室发现我娘的画,知道我娘曾在南疆王宫住过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你或许就是我父亲!” “可那又怎样!我十多年以来的人生你不曾出现,你没养过我,没爱护过我一日,如今你告诉我,你是我父亲?我是不会承认的!”姜子鸢狠厉道。 “你身上留有孤的血!这血缘关系是可以舍掉的吗?!”司马拓严谨道。 “陛下说笑了,世上断绝关系的父子父女多得数不清,不多一个你我。陛下放心,我来南疆王宫并不是想要找你的麻烦,今晚之事你我就当没有见过!” “陛下若是觉得愧疚,告诉我南疆蛊术的书籍也行,我拿到书籍必定离开。”姜子鸢眸子恢复了冷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来王宫是因为南疆蛊术?你中了蛊?”司马拓急切道。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中了蛊毒,我非常需要它。” 姜子鸢眼里的担心,司马拓自然瞧见了。 一个朋友就让她如此担心,可她对他这个父亲竟然无动于衷。 司马拓有些无奈。 “南疆蛊术很早之前已经被封禁销毁了,王宫未必能查到。孤会派人找找,有消息会告知你。” “如此,民女谢过陛下了。” “你我父女一场,不必言谢。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姜子鸢。” 纸鸢? 这是希望她乘风飞跃,自由自在? 是南音给她取的名字还是她养母取的? 司马拓皱着眉,愣了半晌。 “陛下,若无事,民女可以走了吗?”姜子鸢脸上一股不耐烦。 “你该叫孤父王的。”司马拓略有不满。 “陛下,你该知道我娘亲的身份,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关系被众人所知,你应当知道姜氏后人的身份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你娘是圣境凤灵族姜氏的身份,孤一直保密着,孤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司马拓坚定道。 姜子鸢没有回应,她相信司马拓不会将她圣境姜氏后人的身份说出去,对她和他都是不利的。拿起自己的人皮面具和面纱,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司马拓也知道,这样的关系,叫她一下子接受有些为难,便让侍卫放她离开。 “今晚之事,决不能向外泄露一个字!”司马拓招来侍卫头儿警告道。 “属下明白!”侍卫头儿跪下响亮地应着。 “出去吧!” 司马拓打发了侍卫头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想着今晚的事激动不已。 “南音她竟然为孤生了一个女儿!”司马拓喜极而泣。 “南音,她和你很像,和你一样好看。” “南音,你放心,孤会保护好她的!” 司马拓自言自语嘀咕了好几句,最后深重地一声叹息:“可惜,你不在了……” “你是孤和南音的骨血,孤不可能不认你!” “呵呵,陛下你知道我如今姓什么吗?!我姓姜!没错,是我娘的姓!”姜子鸢激动地哭着说。 “我的养父是东离的林右相,他弃了我,而我养母也死了,我没有家了!大半年前我养母说捡到我的的时候还是婴儿,说我身上有那块圆形玉佩。之前我以为我父亲姓姜,后来我知道这是我娘的姓,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姜子鸢冷笑。 “孩子,是孤的错,你受苦了。”司马拓蹲下,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姜子鸢一把推开。 姜子鸢拂袖擦去泪水,继续道:“直到前几日,我在你寝殿的密室发现我娘的画,知道我娘曾在南疆王宫住过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你或许就是我父亲!” “可那又怎样!我十多年以来的人生你不曾出现,你没养过我,没爱护过我一日,如今你告诉我,你是我父亲?我是不会承认的!”姜子鸢狠厉道。 “你身上留有孤的血!这血缘关系是可以舍掉的吗?!”司马拓严谨道。 “陛下说笑了,世上断绝关系的父子父女多得数不清,不多一个你我。陛下放心,我来南疆王宫并不是想要找你的麻烦,今晚之事你我就当没有见过!” “陛下若是觉得愧疚,告诉我南疆蛊术的书籍也行,我拿到书籍必定离开。”姜子鸢眸子恢复了冷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来王宫是因为南疆蛊术?你中了蛊?”司马拓急切道。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中了蛊毒,我非常需要它。” 姜子鸢眼里的担心,司马拓自然瞧见了。 一个朋友就让她如此担心,可她对他这个父亲竟然无动于衷。 司马拓有些无奈。 “南疆蛊术很早之前已经被封禁销毁了,王宫未必能查到。孤会派人找找,有消息会告知你。” “如此,民女谢过陛下了。” “你我父女一场,不必言谢。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姜子鸢。” 纸鸢? 这是希望她乘风飞跃,自由自在? 是南音给她取的名字还是她养母取的? 司马拓皱着眉,愣了半晌。 “陛下,若无事,民女可以走了吗?”姜子鸢脸上一股不耐烦。 “你该叫孤父王的。”司马拓略有不满。 “陛下,你该知道我娘亲的身份,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关系被众人所知,你应当知道姜氏后人的身份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你娘是圣境凤灵族姜氏的身份,孤一直保密着,孤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司马拓坚定道。 姜子鸢没有回应,她相信司马拓不会将她圣境姜氏后人的身份说出去,对她和他都是不利的。拿起自己的人皮面具和面纱,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司马拓也知道,这样的关系,叫她一下子接受有些为难,便让侍卫放她离开。 “今晚之事,决不能向外泄露一个字!”司马拓招来侍卫头儿警告道。 “属下明白!”侍卫头儿跪下响亮地应着。 “出去吧!” 司马拓打发了侍卫头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想着今晚的事激动不已。 “南音她竟然为孤生了一个女儿!”司马拓喜极而泣。 “南音,她和你很像,和你一样好看。” “南音,你放心,孤会保护好她的!” 司马拓自言自语嘀咕了好几句,最后深重地一声叹息:“可惜,你不在了……” “你是孤和南音的骨血,孤不可能不认你!” “呵呵,陛下你知道我如今姓什么吗?!我姓姜!没错,是我娘的姓!”姜子鸢激动地哭着说。 “我的养父是东离的林右相,他弃了我,而我养母也死了,我没有家了!大半年前我养母说捡到我的的时候还是婴儿,说我身上有那块圆形玉佩。之前我以为我父亲姓姜,后来我知道这是我娘的姓,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姜子鸢冷笑。 “孩子,是孤的错,你受苦了。”司马拓蹲下,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姜子鸢一把推开。 姜子鸢拂袖擦去泪水,继续道:“直到前几日,我在你寝殿的密室发现我娘的画,知道我娘曾在南疆王宫住过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你或许就是我父亲!” “可那又怎样!我十多年以来的人生你不曾出现,你没 养过我,没爱护过我一日,如今你告诉我,你是我父亲?我是不会承认的!”姜子鸢狠厉道。 “你身上留有孤的血!这血缘关系是可以舍掉的吗?!”司马拓严谨道。 “陛下说笑了,世上断绝关系的父子父女多得数不清,不多一个你我。陛下放心,我来南疆王宫并不是想要找你的麻烦,今晚之事你我就当没有见过!” “陛下若是觉得愧疚,告诉我南疆蛊术的书籍也行,我拿到书籍必定离开。”姜子鸢眸子恢复了冷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来王宫是因为南疆蛊术?你中了蛊?”司马拓急切道。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中了蛊毒,我非常需要它。” 姜子鸢眼里的担心,司马拓自然瞧见了。 一个朋友就让她如此担心,可她对他这个父亲竟然无动于衷。 司马拓有些无奈。 “南疆蛊术很早之前已经被封禁销毁了,王宫未必能查到。孤会派人找找,有消息会告知你。” “如此,民女谢过陛下了。” “你我父女一场,不必言谢。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姜子鸢。” 纸鸢? 这是希望她乘风飞跃,自由自在? 是南音给她取的名字还是她养母取的? 司马拓皱着眉,愣了半晌。 “陛下,若无事,民女可以走了吗?”姜子鸢脸上一股不耐烦。 “你该叫孤父王的。”司马拓略有不满。 “陛下,你该知道我娘亲的身份,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关系被众人所知,你应当知道姜氏后人的身份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你娘是圣境凤灵族姜氏的身份,孤一直保密着,孤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司马拓坚定道。 姜子鸢没有回应,她相信司马拓不会将她圣境姜氏后人的身份说出去,对她和他都是不利的。拿起自己的人皮面具和面纱,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司马拓也知道,这样的关系,叫她一下子接受有些为难,便让侍卫放她离开。 “今晚之事,决不能向外泄露一个字!”司马拓招来侍卫头儿警告道。 “属下明白!”侍卫头儿跪下响亮地应着。 “出去吧!” 司马拓打发了侍卫头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想着今晚的事激动不已。 “南音她竟然为孤生了一个女儿!”司马拓喜极而泣。 “南音,她和你很像,和你一样好看。” “南音,你放心,孤会保护好她的!” 司马拓自言自语嘀咕了好几句,最后深重地一声叹息:“可惜,你不在了……” “你是孤和南音的骨血,孤不可能不认你!” “呵呵,陛下你知道我如今姓什么吗?!我姓姜!没错,是我娘的姓!”姜子鸢激动地哭着说。 “我的养父是东离的林右相,他弃了我,而我养母也死了,我没有家了!大半年前我养母说捡到我的的时候还是婴儿,说我身上有那块圆形玉佩。之前我以为我父亲姓姜,后来我知道这是我娘的姓,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姜子鸢冷笑。 “孩子,是孤的错,你受苦了。”司马拓蹲下,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姜子鸢一把推开。 姜子鸢拂袖擦去泪水,继续道:“直到前几日,我在你寝殿的密室发现我娘的画,知道我娘曾在南疆王宫住过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你或许就是我父亲!” “可那又怎样!我十多年以来的人生你不曾出现,你没养过我,没爱护过我一日,如今你告诉我,你是我父亲?我是不会承认的!”姜子鸢狠厉道。 “你身上留有孤的血!这血缘关系是可以舍掉的吗?!”司马拓严谨道。 “陛下说笑了,世上断绝关系的父子父女多得数不清,不多一个你我。陛下放心,我来南疆王宫并不是想要找你的麻烦,今晚之事你我就当没有见过!” “陛下若是觉得愧疚,告诉我南疆蛊术的书籍也行,我拿到书籍必定离开。”姜子鸢眸子恢复了冷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来王宫是因为南疆蛊术?你中了蛊?”司马拓急切道。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中了蛊毒,我非常需要它。” 姜子鸢眼里的担心,司马拓自然瞧见了。 一个朋友就让她如此担心,可她对他这个父亲竟然无动于衷。 司马拓有些无奈。 “南疆蛊术很早之前已经被封禁销毁了,王宫未必能查到。孤会派人找找,有消息会告知你。” “如此,民女谢过陛下了。” “你我父女一场,不必言谢。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姜子鸢。” 纸鸢? 这是希望她乘风飞跃,自由自在? 是南音给她取的名字还是她养母取的? 司马拓皱着眉,愣了半晌。 “陛下,若无事,民女可以走了吗?”姜子鸢脸上一股不耐烦。 “你该叫孤父王的。”司马拓略有不满。 “陛下,你该知道我娘亲的身份,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关系被众人所知,你应当知道姜氏后人的身份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你娘是圣境凤灵族姜氏的身份,孤一直保密着,孤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司马拓坚定道。 姜子鸢没有回应,她相信司马拓不会将她圣境姜氏后人的身份说出去,对她和他都是不利的。拿起自己的人皮面具和面纱,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司马拓也知道,这样的关系,叫她一下子接受有些为难,便让侍卫放她离开。 “今晚之事,决不能向外泄露一个字!”司马拓招来侍卫头儿警告道。 “属下明白!”侍卫头儿跪下响亮地应着。 “出去吧!” 司马拓打发了侍卫头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想着今晚的事激动不已。 “南音她竟然为孤生了一个女儿!”司马拓喜极而泣。 “南音,她和你很像,和你一样好看。” “南音,你放心,孤会保护好她的!” 司马拓自言自语嘀咕了好几句,最后深重地一声叹息:“可惜,你不在了……” “你是孤和南音的骨血,孤不可能不认你!” “呵呵,陛下你知道我如今姓什么吗?!我姓姜!没错,是我娘的姓!”姜子鸢激动地哭着说。 “我的养父是东离的林右相,他弃了我,而我养母也死了,我没有家了!大半年前我养母说捡到我的的时候还是婴儿,说我身上有那块圆形玉佩。之前我以为我父亲姓姜,后来我知道这是我娘的姓,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姜子鸢冷笑。 “孩子,是孤的错,你受苦了。”司马拓蹲下,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姜子鸢一把推开。 姜子鸢拂袖擦去泪水,继续道:“直到前几日,我在你寝殿的密室发现我娘的画,知道我娘曾在南疆王宫住过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你或许就是我父亲!” “可那又怎样!我十多年以来的人生你不曾出现,你没养过我,没爱护过我一日,如今你告诉我,你是我父亲?我是不会承认的!”姜子鸢狠厉道。 “你身上留有孤的血!这血缘关系是可以舍掉的吗?!”司马拓严谨道。 “陛下说笑了,世上断绝关系的父子父女多得数不清,不多一个你我。陛下放心,我来南疆王宫并不是想要找你的麻烦,今晚之事你我就当没有见过!” “陛下若是觉得愧疚,告诉我南疆蛊术的书籍也行,我拿到书籍必定离开。”姜子鸢眸子恢复了冷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来王宫是因为南疆蛊术?你中了蛊?”司马拓急切道。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中了蛊毒,我非常需要它。” 姜子鸢眼里的担心,司马拓自然瞧见了。 一个朋友就让她如此担心,可她对他这个父亲竟然无动于衷。 司马拓有些无奈。 “南疆蛊术很早之前已经被封禁销毁了,王宫未必能查到。孤会派人找找,有消息会告知你。” “如此,民女谢过陛下了。” “你我父女一场,不必言谢。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姜子鸢。” 纸鸢? 这是希望她乘风飞跃,自由自在? 是南音给她取的名字还是她养母取的? 司马拓皱着眉,愣了半晌。 “陛下,若无事,民女可以走了吗?”姜子鸢脸上一股不耐烦。 “你该叫孤父王的。”司马拓略有不满。 “陛下,你该知道我娘亲的身份,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关系被众人所知,你应当知道姜氏后人的身份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你娘是圣境凤灵族姜氏的身份,孤一直保密着,孤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司马拓坚定道。 姜子鸢没有回应,她相信司马拓不会将她圣境姜氏后人的身份说出去,对她和他都是不利的。拿起自己的人皮面具和面纱,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司马拓也知道,这样的关系,叫她一下子接受有些为难,便让侍卫放她离开。 “今晚之事,决不能向外泄露一个字!”司马拓招来侍卫头儿警告道。 “属下明白!”侍卫头儿跪下响亮地应着。 “出去吧!” 司马拓打发了侍卫头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想着今晚的事激动不已。 “南音她竟然为孤生了一个女儿!”司马拓喜极而泣。 “南音,她和你很像,和你一样好看。” “南音,你放心,孤会保护好她的!” 司马拓自言自语嘀咕了好几句,最后深重地一声叹息:“可惜,你不在了……” “你是孤和南音的骨血,孤不可能不认你!” “呵呵,陛下你知道我如今姓什么吗?!我姓姜!没错,是我娘的姓!”姜子鸢激动地哭着说。 “我的养父是东离的林右相,他弃了我,而我养母也死了,我没有家了!大半年前我养母说捡到我的的时候还是婴儿,说我身上有那块圆形玉佩。之前我以为我父亲姓姜,后来我知道这是我娘的姓,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姜子鸢冷笑。 “孩子,是孤的错,你受苦了。”司马拓蹲下,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姜子鸢一把推开。 姜子鸢拂袖擦去泪水,继续道:“直到前几日,我在你寝殿的密室发现我娘的画,知道我娘曾在南疆王宫住过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你或许就是我父亲!” “可那又怎样!我十多年以来的人生你不曾出现,你没养过我,没爱护过我一日,如今你告诉我,你是我父亲?我是不会承认的!”姜子鸢狠厉道。 “你身上留有孤的血!这血缘关系是可以舍掉的吗?!”司马拓严谨道。 “陛下说笑了,世上断绝关系的父子父女多得数不清,不多一个你我。陛下放心,我来南疆王宫并不是想要找你的麻烦,今晚之事你我就当没有见过!” “陛下若是觉得愧疚,告诉我南疆蛊术的书籍也行,我拿到书籍必定离开。”姜子鸢眸子恢复了冷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来王宫是因为南疆蛊术?你中了蛊?”司马拓急切道。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中了蛊毒,我非常需要它。” 姜子鸢眼里的担心,司马拓自然瞧见了。 一个朋友就让她如此担心,可她对他这个父亲竟然无动于衷。 司马拓有些无奈。 “南疆蛊术很早之前已经被封禁销毁了,王宫未必能查到。孤会派人找找,有消息会告知你。” “如此,民女谢过陛下了。” “你我父女一场,不必言谢。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姜子鸢。” 纸鸢? 这是希望她乘风飞跃,自由自在? 是南音给她取的名字还是她养母取的? 司马拓皱着眉,愣了半晌。 “陛下,若无事,民女可以走了吗?”姜子鸢脸上一股不耐烦。 “你该叫孤父王的。”司马拓略有不满。 “陛下,你该知道我娘亲的身份,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关系被众人所知,你应当知道姜氏后人的身份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你娘是圣境凤灵族姜氏的身份,孤一直保密着,孤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司马拓坚定道。 姜子鸢没有回应,她相信司马拓不会将她圣境姜氏后人的身份说出去,对她和他都是不利的。拿起自己的人皮面具和面纱,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司马拓也知道,这样的关系,叫她一下子接受有些为难,便让侍卫放她离开。 “今晚之事,决不能向外泄露一个字!”司马拓招来侍卫头儿警告道。 “属下明白!”侍卫头儿跪下响亮地应着。 “出去吧!” 司马拓打发了侍卫头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想着今晚的事激动不已。 “南音她竟然为孤生了一个女儿!”司马拓喜极而泣。 “南音,她和你很像,和你一样好看。” “南音,你放心,孤会保护好她的!” 司马拓自言自语嘀咕了好几句,最后深重地一声叹息:“可惜,你不在了……” “你是孤和南音的骨血,孤不可能不认你!” “呵呵,陛下你知道我如今姓什么吗?!我姓姜!没错,是我娘的姓!”姜子鸢激动地哭着说。 “我的养父是东离的林右相,他弃了我,而我养母也死了,我没有家了!大半年前我养母说捡到我的的时候还是婴儿,说我身上有那块圆形玉佩。之前我以为我父亲姓姜,后来我知道这是我娘的姓,我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知道是谁……”姜子鸢冷笑。 “孩子,是孤的错,你受苦了。”司马拓蹲下,想要将她扶起来,却被姜子鸢一把推开。 姜子鸢拂袖擦去泪水,继续道:“直到前几日,我在你寝殿的密室发现我娘的画,知道我娘曾在南疆王宫住过一段时间。我才明白,你或许就是我父亲!” “可那又怎样!我十多年以来的人生你不曾出现,你没养过我,没爱护过我一日,如今你告诉我,你是我父亲?我是不会承认的!”姜子鸢狠厉道。 “你身上留有孤的血!这血缘关系是可以舍掉的吗?!”司马拓严谨道。 “陛下说笑了,世上断绝关系的父子父女多得数不清,不多一个你我。陛下放心,我来南疆王宫并不是想要找你的麻烦,今晚之事你我就当没有见过!” “陛下若是觉得愧疚,告诉我南疆蛊术的书籍也行,我拿到书籍必定离开。”姜子鸢眸子恢复了冷静,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你来王宫是因为 南疆蛊术?你中了蛊?”司马拓急切道。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中了蛊毒,我非常需要它。” 姜子鸢眼里的担心,司马拓自然瞧见了。 一个朋友就让她如此担心,可她对他这个父亲竟然无动于衷。 司马拓有些无奈。 “南疆蛊术很早之前已经被封禁销毁了,王宫未必能查到。孤会派人找找,有消息会告知你。” “如此,民女谢过陛下了。” “你我父女一场,不必言谢。你如今叫什么名字?” “姜子鸢。” 纸鸢? 这是希望她乘风飞跃,自由自在? 是南音给她取的名字还是她养母取的? 司马拓皱着眉,愣了半晌。 “陛下,若无事,民女可以走了吗?”姜子鸢脸上一股不耐烦。 “你该叫孤父王的。”司马拓略有不满。 “陛下,你该知道我娘亲的身份,我不希望我和你的关系被众人所知,你应当知道姜氏后人的身份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你娘是圣境凤灵族姜氏的身份,孤一直保密着,孤不会让你陷入危险!”司马拓坚定道。 姜子鸢没有回应,她相信司马拓不会将她圣境姜氏后人的身份说出去,对她和他都是不利的。拿起自己的人皮面具和面纱,站起来往门外走去。 司马拓也知道,这样的关系,叫她一下子接受有些为难,便让侍卫放她离开。 “今晚之事,决不能向外泄露一个字!”司马拓招来侍卫头儿警告道。 “属下明白!”侍卫头儿跪下响亮地应着。 “出去吧!” 司马拓打发了侍卫头儿,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想着今晚的事激动不已。 “南音她竟然为孤生了一个女儿!”司马拓喜极而泣。 “南音,她和你很像,和你一样好看。” “南音,你放心,孤会保护好她的!” 司马拓自言自语嘀咕了好几句,最后深重地一声叹息:“可惜,你不在了……” 第219章 离开王宫 上次和司马拓见面后,姜子鸢当做没事人一样,照常为崔后医治。 而司马拓也没派人来找她,姜子鸢松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过了四日。 “娘娘,您的脉象平缓,并无异样,您的病已经好了。”姜子鸢给崔后把完脉后淡淡开口。 崔后不放心,又要一旁的孙太医瞧了一遍,见到孙太医点头,崔后脸色才见一丝喜色。 “娘娘,今后保持好的休息、好的状态,便不会再患此疾,日常让太医开些安神的药汤饮用即可。民女今日将离开王宫,在此道别。” “好,希望以后能与姜小姐再次相见。”崔后意味深长道。 姜子鸢没有说话,福身后便和戚景卓去御书房向司马拓道别。两人是揭了告示进入王宫的,离开王宫要有司马拓的手谕。 御书房里,戚景卓和姜子鸢朝着司马拓福身后直接道明来意。 “陛下,如今王后娘娘的病情已好,在下今日便同师妹离开。”戚景卓沉稳道。 “王后的病能好,多谢戚先生和姜小姐半月以来的照料,出宫手谕孤已经命人备好。” “谢过陛下。这是师妹的功劳,戚某不过是陪着师妹入宫罢了,不敢邀功。” 司马拓目不转睛地看着姜子鸢:“姜小姐自然是要谢的,孤有几句话需要单独同姜小姐说,不知戚先生是否方便?” 戚景卓悠悠地看了一眼身侧的姜子鸢,不知道司马拓是要做什么,会不会为难姜子鸢。 在姜子鸢朝着他点头后,戚景卓才放心走出去。 “你当真要离开王宫?”司马拓再三询问。 “陛下,这里不是我的家。” “孤要为你安排一个身份呢?孤要向天下昭告,你是孤的女儿,王宫就是你的家!” “我自小无拘无束习惯了,王宫不适合我待。陛下若真的想为我好,我们的父女关系请保密。”姜子鸢目光凌厉,没有一丝犹豫。 司马拓早就猜到姜子鸢不会留下来,心里有过一丝伤感,这倔强的脾气和她娘一样。 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司马拓才缓缓睁开眼道:“离开王宫,你打算去哪?” “天下之大,哪里都可以。”姜子鸢淡然道。 “这是你娘的玉佩你拿回去,另外这块玉佩可调动孤的两万亲卫队,若是有事拿着这块玉佩去华庆宫门找侍卫长吴凯,孤已经交代他。” 眼见姜子鸢站着不动,司马拓轻轻摇了摇头很是无奈,起身上前,将那两块玉佩塞到姜子鸢手里。 姜子鸢心里一紧,手指节不由地动了动,最终没有拒绝。 日后她和司马拓的关系会如何她没有想过,那是她娘留给她的东西,她是要拿走的。 离开南疆王宫,想来和司马拓以后见面的机会很小,不过是一块玉佩,姜子鸢便也收下了。 出了王宫,戚景卓担心问了一句:“陛下没有为难你吧?” “没什么,不过是感谢我为王后治病罢了。”姜子鸢漫不经心道。 虽然看着姜子鸢有些古怪,但她不愿意说,戚景卓也没有追问,反正没事就好。 看着马车里面两箱的珠宝,两箱金块,戚景卓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南疆王这么大方?” 这些东西看起来怎么也值个二十万两黄金! 姜子鸢知道这是司马拓想补偿给她的,可这点东西就想让她接受他的父亲身份是不可能的!东西姜子鸢收下了,可心里没有一丝感动,毕竟谁会嫌钱多。 “戚先生,这些东西让人兑换成银票给二公子送去吧。”姜子鸢懒洋洋道。 她是听过功一他们几个私底下抱怨,萧渝扣了他们的月例。看萧渝的样子也不是小气之人,想着必定是用钱紧张。 戚景卓抬眸,上下扫视着姜子鸢,似乎有一股探究之意:姜子鸢这么大方? 萧渝真是找了个好对象,会赚钱、会医术,长得又好看,只是身份有些麻烦…… “这么看着我做甚?”姜子鸢白了一眼。 “你就那么舍得?”戚景卓再次确认。 在墨城,姜子鸢四十万两也是说给就给萧渝了。这二十万可不是一笔小钱,可以购买很多武器了。 “钱乃身外之物,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姜子鸢满不在乎道。 只要萧渝平安,钱她可以再赚。 “二公子最近有没有给你消息?”姜子鸢忍不住询问。 几日过去,无极阁也没打探到萧渝的消息,姜子鸢有些担心,而且他的蛊毒也不知有没有发作。 “你担心他了?”戚景卓饶有兴趣地说道。 “他身上还有蛊毒。”姜子鸢没有接戚景卓的话,而是提醒他。 本想打趣一番姜子鸢,见姜子鸢一脸正经,戚景卓也不敢胡言,顿了顿语气道:“没有消息传过来说明没事,放心吧,那家伙强得很,不会有事的。” “嗯。” “咱们现在要去哪? ” “王宫里面找不到南疆蛊术的资料,我打算留在疆州一段时间,或许还会有什么发现。戚先生若是有事可以先行回去北冀。” 她答应给司马烨铸玄铁剑,离十日期限还有三日时间。 而且白辰还没有消息,她这时不能离开。 “戚某闲来也无事,便陪着姜小姐吧。”戚景卓很大方地说道。 姜子鸢白了一眼,好似她求着戚景卓跟着她一样。 “先找个客栈住下,别让人跟踪了。”姜子鸢提醒道。 “这事你还不相信我?!”戚景卓拍拍胸脯,很自信地说。 随后他们的马车在城里绕了好几圈后,确定没人跟踪了,两人偷偷下车,而马车由两个手下继续向着城外跑去。 在马车绕了几圈城里时,跟踪他们的人早就跟丢了,那些人回去自家主子前报信,气得自家主子大发雷霆。 为避免有人再次跟踪,两人穿过两个偏僻的巷子后,从后门进去一个后院里。 “你的地盘?” 戚景卓点点头,没有否认。 他的地盘?为何刚来疆州时不住这里,却住了客栈?姜子鸢不解。 “这里是戚家在疆州的一处私宅,看在你那么大方给二公子钱的份上,戚某不介意暴露此地……你不是说怕被人跟踪吗,这里安全。”戚景卓解释道。 喜欢鸢影潇潇之我的贴身侍卫我的贴身侍卫 第220章 额头上的大包 随后戚景卓让下人安排了姜子鸢的房间。 “我不在的时候,有什么需要告诉下人即可。” “好。”姜子鸢也不客气道。 就这样,姜子鸢在戚景卓的院子住了下来,期间就出了一次门,其他时间都是在院子待着研制蛊毒的解药。 “公子,有人送了一个木盒子过来。”目童将木盒子递给司马烨。 司马烨扫了一眼,才反应过来:难道是她? “可有看清是何人?”司马烨激动道。 “门卫说是一个孩童,将东西放在门口便走了。” 司马烨有些失落,上次她离开王宫也没能见上一面。 司马烨打开木盒子,虽然猜到里面是什么,可看到一把剑后,还是有些激动。 将剑取出,拔出剑鞘,一把锋利无比,闪着亮光的剑出现在跟前。 司马烨很是欣喜:想不到她还是信守承诺了。 随后司马烨将剑放回木盒子,命令目童收好。 这可是她送给他的剑,当然得好好保存…… 北崇关战场上,双方阵前,领头的人骑着马儿近距离交锋。 “二公子别来无恙!”东方宇冷冷道。 此时萧渝已经穿上铠甲,那气势与之前见面大有不同,霸气外漏,东方宇也忍不住嫉妒。 早就听闻萧渝人不仅长得好看,还颇具才华。今日看着果然如此。 只是他不明白,一国公子为何假扮侍卫待在姜子鸢身边。 “公子宇,本公子不记得咱们有见过?”萧渝镇定道,没有承认之前见过一事。 东方宇冷笑,“看来是本公子眼拙了,大半年前本公子在离州抓了个人,那人长相与二公子有几分相似,想来是本公子认错人了。”东方宇没有拆穿萧渝的谎话。 “公子宇眼神不好,是该找太医瞧瞧。别一会在战场上,杀错了人。”萧渝面不改色道,厚脸皮这块,他一直有。 “其他人本公子或许会认错,二公子这样的风姿,本公子怎么会认错。战场上二公子别跑远了就好!”东方宇阴阳怪气道。 心里后悔,上次就不应该放他离开! “本公子倒是瞧着公子宇风姿卓越,气度非凡,若是被那利剑伤着了,多可惜!”萧渝冷哼。 阴阳怪气的话,谁不会说。 “二公子不必多言,开战吧!” 随后两军相互发起进攻,战场上嘶吼声、刀剑碰撞声、战马嘶叫声响起,一片混乱。 萧渝和东方宇一对一单打,谁也不占优势。 几个回合下来,几乎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招数。 东方宇暗道:他没有使出全部的内力,究竟是为什么? 若是他用尽全力,自己根本不敌他! 此人智勇双全,若是不除将来必定是东离一个大患! 萧渝:据最近探子的消息,这东方宇行事果断狠厉,但也很睿智,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只可惜是敌人。 若不是敌人,他是愿意和这样的人成为朋友的。 双方人马从早晨打到夜晚,未分胜负,最后歇战各自打道回军营。 “公子,您没事吧?”主帐内,功一瞧着萧渝脸色苍白,担心道。 “药丸……”给我,后面两字未说出口,只见萧渝两眼血红,整个人狂躁起来。 这是蛊毒发作了!功一反应过来,急忙朝营帐外喊道:“快来人!” 还不忘想上前控制住萧渝。 玄龙卫首领莫任非听到声音立刻带着两人冲进来,萧渝这时已经狂躁得将桌子推倒,椅子摔烂。 几人想要上前将他制止,原本蛊毒不发作的时候,他们都不是萧渝的对手,这下狂躁起来,萧渝的力气很大,几人根本走不到萧渝半步之内。 “公子这样不行,功护卫,得将公子敲晕!”莫任非提醒道。 “啊?!”功一有些难为情,敲晕了公子,公子事后会不会怪他啊?! “功护卫,公子不会怪你的。”莫任非和其他两个玄龙卫点点头。 随后莫任非递给功一一根棍子,功一也不敢犹豫,再这样下去萧渝生命危险,咬咬牙直接冲着萧渝的额头敲去。 “嘭”一声,萧渝晕倒在地。 几人上前,将他抬到后面的床榻上。 随后功一拿出姜子鸢之前配置的缓解药丸给萧渝吃下,并给他灌了一碗水。 “莫副将,今晚之事不可声张。派人将这里收拾了,还有公子营帐不可让其他人靠近。”功一提醒着。 虽然萧渝的营帐一直由玄龙卫把守,这么说不过是声明事情的主要性。 “功护卫请放心,卑职明白。”莫任非坚定道。 萧渝的命令一向由功一发布,眼下萧渝昏迷了,功一的话,莫任非他们也不敢不从。 更主要的是,莫任非他们很忠心萧渝,功一说的他们自然知道是为萧渝好,不会乱来。 两个时辰后,萧渝才醒来,神色已经恢复了正常。 “公子,您好些了吗?”功一和莫任非站在一旁,急切问道。 “嗯。”萧渝柔和地回了一声,可在摸到自己额头凸起的大包时,忍不住皱眉:“你做的?” 萧渝冷眼看向功一,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功一忍不住发怵,瞄了一旁的莫任非,可莫任非却假装看不见,眼睛往另一边望去。 功一忍不住暗骂:完了,他又要背锅了! 功一只能无奈地点了头,本想开口解释,可看到公子那寒冷的目光,还是住了口。 难怪他说额头怎么那么痛!原来是被他们敲晕了! 可是就不能敲后面吗!这么一个大包,明日他怎么见人! 萧渝盯着功一幽森地看了两眼后便移开了目光。 “让人备点吃的过来!” 见萧渝没打算追究这事,功一瞬间眼睛放亮:“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退下吧!” 功一和莫任非躬身后便退出去营帐外。 萧渝打坐,探了探内力,发现如今的内力只有五成。 “看来蛊毒压制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发作了两次。以后发作起来,不是每次都那么有幸无事。萧渝有些担心了。 也不知道姜子鸢他们有没有找到解药。 好一阵子没有姜子鸢的消息,她还好吗? 这么想着,萧渝立马召来功一询问:“姜子鸢最近怎样了?” “疆州那边没有消息……不过属下刚刚接到瞿大人的来信。”功一将信件递给萧渝后便退了出去。 原本萧渝对瞿秋衡的来信还漫不经心,当他读完信件后,嘴角不经意地上扬,甚是高兴。 第221章 不该有的想法 瞿秋衡的信上不停地夸赞姜子鸢,说姜子鸢真是萧渝的福星。 眼下战事紧张,国库空虚,朝廷派给萧渝的军饷太少,和东离这一仗打起来也不知到何时。 打仗没有足够的军粮、药材,萧渝必败无疑。 若是入了冬,没有保暖物质更加困难。 萧渝的大军如今吃穿用度已经很节约了,可也顶不了太久。 萧柏桓要求萧渝两个月内速战速决拿下青州。可萧渝在前线已经待了一个多月,两个月内停战,恐怕是难。 萧渝是人不是神,他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操控战争的胜败。更何况对方是东方宇坐镇,东离的兵力也没有那么弱,和北冀势均力敌。 姜子鸢的二十万两黄金不仅解决了青州军饷问题,多余的钱还可以用来修建他们私底下的校场,以及购买武器。 即使知道私自养兵是大罪,可萧渝身为一国公子,不可能不争,不谋划。自己没有一定的实力,怎么死都不知道。 不止是他,其他公子也有在养私兵,如今萧柏桓迟迟不立下储君,各位公子更加蠢蠢欲动。 “瞿秋衡说得对,你果然是我的福星!”萧渝轻轻笑了笑。 同时又有些心疼和愧疚自己不能陪在姜子鸢身边。 “姜子鸢,给我点时间,我定不负你!”萧渝呢喃着,今夜又是一个好眠夜…… 南疆司马烨府里—— 容良华容妃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沉寂了两个时辰。 直到司马烨缓缓的脚步声传来,容良华“漱”地站起来。 “母妃。”司马烨刚走进来书房,便看见容良华脸色有些不对劲,心下大惊。 “烨儿,她是谁?!”容良华指着书案上的画质问。 “母妃……”司马烨一时间不知怎么回答,他没想到母妃今日会过来,而自己今早刚画的画没有干透,未来得及收起来。 “你喜欢她是吗??” “……”没等司马烨说话,容良华厉声道:“烨儿,你不能喜欢她!” “母妃,这是为何?!孩儿喜欢她,孩儿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女子。”司马烨眼神很坚定,即使她不喜欢自己,或许也从来没有记住他这个人。 这是司马烨第一次与她说喜欢一个女子,容良华一时间觉得有些心疼,为什么偏偏是姜南音的女儿! “她是你妹妹!”容良华闭着眼,无奈道。 “这怎么可能!”司马烨一脸震惊,她怎么会是自己妹妹! 容良华叹了一口气,才缓缓说道: “你父王以前有过一个女子,而那女子就是你这画上的女子母亲。这女子,母妃也是见过的,母妃也不知她为何当年离开王宫后来又死在外面。可母妃知道你父王心里一直记着她。” “前几日你父王和母妃说,他和那女子如今有一个女儿,模样和她的母亲很像,你父王不会在这事上和母妃说谎。” 司马拓心里憋屈的时候,就会找容良华倾诉,因为他知道容良华的性子,沉稳内敛,安分守己,不会说出去。 而且容良华和姜南音当时也有几面之缘,虽然交情不深,但容良华对姜南音的印象是极好的。 “母妃说的是真的吗?”司马烨眼神突然黯淡,竟然觉得有一丝可笑。 他喜欢的女子竟然是他妹妹?! “烨儿,你父王说这女子不愿意公开她的身份,所以你父王一直隐瞒着。你和她如今是什么关系?”容良华不放心提问着。 “不过是孩儿喜欢她而已。”司马烨苦笑,他这还没萌芽的感情就被掐死了。 “烨儿,不该有的想法断了,别让你父王知道。母妃会给你找一个好女子的。”容良华安慰道。 “母妃,我想一个人静静。”司马烨双眼无神道。 “好,有事派人去宫里告诉母妃。”容良华轻言道,她知道司马烨心里不好受,需要一个人独处想想。 走到目童身边时,又提了一句:“好好照顾公子。” “诺。” 容良华回头又看了一眼司马烨才离去…… “小姐,咱们好像被人跟踪了!”灵星提醒道。 姜子鸢眉头一皱,甚是苦恼。 从她离开南疆王宫后,就被不少人跟踪,原以为已经甩掉了那些人,没想到刚和灵星出来办事,又被人盯上了。 “往集市人多的地方走,尽快甩掉他们!” “属下明白。” 随后两人急匆匆朝着人多地方走去,不远处的人紧紧跟着。 两人兜转了几条街,以为终于甩开了跟踪的人,刚来到一条巷子转弯处,就被人打晕了。 姜子鸢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这是哪儿?”姜子鸢坐起来扶着额头,自言道。 感觉浑身没力气,赶紧检查了身上的衣服,还好穿戴整齐,松了一口气。 看着盖在身上的被子,浮光锦的被面很是华丽,房间虽然不是很大,布置得还算雅致,整个房间都是玉兰香的味道。 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入。 “醒了?”男子轻步走了过来。 “蓝逸田!”看到眼前的熟人,姜子鸢大惊。 “还以为姜小姐忘记本少主了呢。”蓝逸田自嘲道。 “你抓我来做什么?!”姜子鸢一脸警惕地望着他。 “当然是有事……” 蓝逸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面对着姜子鸢懒洋洋道。 “蓝少主想要做什么,请明说!” “姜小姐,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请你来做客罢了。” 做客?她可不信蓝逸田大费周章将她捉来只是做客这么简单。 “怎么不信?”见到姜子鸢一股怒火地盯着他,蓝逸田轻笑。 “蓝少主,既然我是客人,哪有这样对待客人之礼!”姜子鸢将“礼”字咬得特别重。 蓝逸田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姜子鸢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是本少主重要的客人,当然与众不同些。” 姜子鸢听了,气得真想上前揍他一顿! 看着气鼓鼓的姜子鸢,蓝逸田心情大好,“姜子鸢,这么沉不住气了?你利用我天残阁的时候也不见你如此?” 姜子鸢半眯着眼:果然和杏林堂的事有关! 第222章 疯子蓝逸田 “说吧,蓝少主想要如何?!” 蓝逸田幽幽地看着她:“姜子鸢,你是有些能耐的,圣心堂的的东家是你?!” “蓝少主太看得起小女了,小女无权无势,如何能开得了这么大的产业。” “真不是你?”蓝逸田迟疑了片刻,似乎觉得姜子鸢说得有理。 一个女子无权无势,守住这么大的产业确实困难。 “真不是我,我只是个负责经营的。”姜子鸢肯定地语气。 “萧渝?” “公子渝虽然贵为一国的公子,手还没那么长。” “那是谁?” 姜子鸢一听,便知道蓝逸田被忽悠了,心里暗笑。 “圣心堂的东家有几人,但我只能说其中之一在南疆势力很大……” 南疆势力很大的那不是司马王室吗? 前阵子听说姜子鸢入宫为崔后看病,莫非只是一个幌子? 圣心堂的东家真的是司马王室? 蓝逸田瞥了她一眼,带着一丝疑惑,“那为何你还打着我天残阁的名号?!” “东家做事不好出面,我这不是一着急就想到你了吗?”姜子鸢说完,丝毫不觉得愧疚。 把利用天残阁说得如此有价值感,就好像天残阁理所当然当她的挡箭牌。 她猜蓝逸田肯定往司马氏想去了,反正这事查证不了,她无所谓。 可蓝逸田却听岔边了:她想自己? 顿时觉得有些脸红。 可随即又反应过来:“我天残阁就好欺负是吗?!”蓝逸田冷哼。 “天残阁的名号天下谁人不知,谁不惧怕?你蓝少主的威风更加震慑他人,当时杏林堂东家就是听到天残阁几个字就被吓着了。”姜子鸢胡乱地夸赞了一番。 果然蓝逸田听后还点头附和,甚是高兴。 “这样吧,蓝少主,我们合作吧。” “合作?”蓝逸田一脸疑惑。 “天残阁保护圣心堂在南疆的生意,给天残阁两成分成如何?” “两成?!姜子鸢你打发本少主呢!”蓝逸田翻了个白眼。 “三成,不能再多了!”姜子鸢咬咬牙道,虽然她不想拿出来分成,可她在南疆根基不稳,没有人护着,这生意很难做下去。 赚得少总比没有赚得好。 无极阁虽然也有不少人,可对于天残阁这样的杀手组织来说,还是太弱了。 她也知道天残阁遍布四国各地,实力是有的,这么点蝇头小利不看在眼里。 可她不能再让了,南疆的生意不像北冀和东离的好做。 但是南疆相对于其他三国来说比较富足些,兴许是临海有珠宝,渔业发达,这么好的市场她不想放弃。 “你一个管事的,做得了主吗?”蓝逸田半眯着眼,有些不信。 “东家授予我的管事权利,不超出范围即可。这三成不能再多了!您一个天残阁吃了三成,我这背后几个东家呢。”姜子鸢可怜巴巴说道。 “行!”蓝逸田爽快答应,钱不钱的他无所谓,可以和姜子鸢多多接触好像也不错。 “蓝少主果然爽快!过几日我重新让圣心堂开张!”姜子鸢眼睛瞬间放亮。 “需要本少主做什么?” “到时候蓝少主露一面即可,我会派人通知你。” “好。” “现在咱们既然是合作关系,我是不是可以走了?”姜子鸢试探性问道,她也不知蓝逸田会不会抽风,等下又打什么主意。 “不行!”蓝逸田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果然!姜子鸢一听,就知道蓝逸田不好糊弄,脸色不悦,“蓝少主,这是河没过,就要拆桥了?” “咱们一码事归一码事。” 谁跟你是咱们!姜子鸢心里鄙视。 “蓝少主又是何意?” “姜子鸢,你嫁给我吧!” “咳咳咳”姜子鸢被这莫名其妙的话镇住了,以为自己听错,急忙问道:“不是,蓝少主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姜子鸢,你嫁给我吧!”蓝逸田语气加重,说得一脸认真。 “蓝少主,你没发烧?!”姜子鸢五分疑惑,五分鄙视,这蓝逸田说的什么胡话。 “姜子鸢,本少主认真的!” “哦,是吗?我哪里入了您的眼?”姜子鸢很是怀疑,蓝逸田是不是故意戏弄她。 “不知道,反正本少主就是喜欢你!”蓝逸田看着姜子鸢目光慈爱,很是满意,就像长辈看着小辈的那种眼神。 “本小姐可不喜欢到处留情的人!” “那些本少主没有当真过,你嫁给本少主,本少主以后只会真心对你一人!” “蓝少主不必如此,我不喜欢你。” “你喜欢萧渝?听说萧渝如今还在打仗,没准死在战场呢。” “闭上你的嘴!”姜子鸢怒目瞪着他。 在这诅咒什么! 本来前阵子做的那个噩梦都有些慌张,蓝逸田又这么说,姜子鸢有些怕了。 “萧渝将来会有许许多多的女人,做我天残阁少夫人不好吗?本少主保证今后只会有你一个女人。”蓝逸田郑重道。 蓝逸田这话还是让姜子鸢有些微微心痛,连旁人都明白,萧渝这样的人不会只要一个女人。 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私欲,这样身份的人怎么可能只要一个女人。 可她当真了,萧渝对于她的情谊,还有那深情的目光,她心动。 如果这不是真的,那就只能说萧渝太会演戏了。 “蓝少主,我与萧渝未来会如何,那是我的事。我对你并无半分男女之意,希望你明白。”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本少主相信,咱们待的时间长了,你会改变这个想法的。” 姜子鸢一脸无语,这还是她所知道的那个花花公子天残阁少主? “姜小姐,你这段时间好好在山庄上待着。你已经中了软骨散,别想逃跑。” 该死! 她就知道蓝逸田没有绑她起来不是因为好心,是因为她现在一点能跑的力气都没有。 “我的人呢?”姜子鸢索性不再同蓝逸田探究那个话题,再说下去更加尴尬。 “你放心,他没事。你好好休息吧,本少主晚点再来看你。”蓝逸田说完大步流星走了。 姜子鸢松了一口气,就怕蓝逸田对她霸王硬上弓!她现在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该死的!蓝逸田果真是个疯子!”姜子鸢忍不住骂了几句。 也不知幽影他们有没有找到这个地方,这样待下去也不是办法! 第223章 计划婚事 西华居正厅里,左峰急得团团转。 戚景卓刚迈进来左脚,左峰便等不及迎了上去,“戚先生,我家小姐失踪了!您在南疆的人脉比我们广,麻烦您派人帮找找。” “什么时候的事?”戚景卓刚从外面回来,听到下人说有人在正厅等着他,便急冲冲地赶过来。 “两个时辰前!” “确定不是去办事了吗?” “跟随小姐的护卫联系不上,一定是失踪了。最近不少人打探小姐的消息,小的已经派人出去找了还是没有音讯。” “戚某这边立刻派人出去找,你那边有消息也告知一声。” “好。”左峰说完便急匆匆走了。 “又是什么人抓了姜子鸢?”戚景卓眉头紧皱,心里不断祈祷:别出事了! “玄冰,跟我去一趟风月楼。” “诺。”玄冰恭敬道。 半个时辰后,两人出现在风月楼一个雅间内。 “这位公子找妾身?”风四娘摇曳着身姿款款走来,那是一个妩媚动人。 “你是掌柜的?”戚景卓看着来人愣了一会。 这里的掌柜竟然是女子? 而且年纪看着也就是二十出头。 萧渝手下何时有这么风姿妖娆的女子了?! “正是妾身。”风四娘笑盈盈道。 “在下与掌柜想单独谈谈,不知……”戚景卓看了风四娘身后的丫鬟,风四娘明白过来,吩咐道:“你退下。” “是。”丫鬟福身后退出去。 “你也退下。”对方既然吩咐了人走开,戚景卓当然也得让玄冰退下,不然多没诚意。 这下雅间里只有戚景卓和风四娘两人。 “在下戚某,不知掌柜的怎么称呼?”戚景卓语气特别温柔,仪态特别有风度。 想来也是,戚先生这样风流倜傥的人,游历的地方虽然多,也见多识广,可在美人面前当然还是得保持良好的形象。 “原来是戚公子,叫妾身风四娘便好。”风四娘落落大方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娇媚。 不知来人什么身份,风四娘谨小慎言。 戚景卓看着对面坐的美人,成熟妩媚,但又不像花楼的女人那种媚俗,饶是见多了美人,戚景卓对风四娘也是心里赞不绝口。 莫非萧渝这是打的美人计? 戚景卓看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知道此刻事情紧急,不是闲聊发呆的时候。 “风掌柜,戚某就不卖关子了。戚某有事想请风掌柜帮忙。”接着戚景卓拿出来血月堂的令牌放在桌子上。 风四娘见到许久未见的令牌,态度恭敬起来,“不知戚公子要妾身做什么?” 这块令牌是主子的,为何会在眼前人手上,风四娘不知。 她相信能拿到这块令牌的,眼前之人一定是主子信任之人,而她只要服从即可。 戚景卓明白风四娘见了令牌没有怀疑他的身份,没有过多解释直接道,“请风掌柜立刻派人为戚某寻找一个女子。” 随后戚景卓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当然姜子鸢的身份没有说明。 “妾身明白,疆州妾身熟悉,定会尽快找到姜小姐。”风四娘笃定道。 “好,如此便有劳风掌柜了。”戚景卓起身,与风四娘告辞。 “戚公子客气了,改日妾身略备薄酒共饮几杯。”风四娘也就是假意客气。 谁知戚景卓脸皮相当厚,“若不是事情有急,戚某今晚定要好好与风掌柜喝上几杯了,也不用等改日……”说得那是一个暧昧。 风四娘作为风月楼的掌柜,各种形形色色的人见得也多。可前一秒还一本正经的人,一下子浪荡起来,风四娘着实怵了一下。 可马上又恢复了神态,娇媚道:“若不然公子留下来喝几杯?” 风四娘不是小女子娇羞什么的不好意思,混在这样的酒楼场所,早就练就了厚脸皮,耍嘴皮子的功夫。 她拿得起放得下,手段是有的,若不然怎么当得起这里风月楼的掌柜? 可戚景卓哪里敢应下,门外玄冰还在,姜子鸢都失踪了,他还在这里花天酒地,回头玄冰告状给萧渝,他哪里吃得了兜着走。 “戚某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回头见……”戚景卓说完赶紧带着玄冰离开了。 戚景卓前脚刚离开,风四娘立刻召来一位男子。 交待了几句后,男子形色匆匆从后门离开,而风四娘当作没事人一样,去照看生意了…… 一连几天过去,姜子鸢闷在屋里无精打采。 “来人!”姜子鸢重重拍了拍门口,越想越气愤。 蓝逸田这是打算关她一辈子吗?! 可恶!姜子鸢暗骂。 什么暗器都被他收走了,还被下了软骨散,真是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而蓝逸田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吩咐看守的,除了一日三餐送进去,就是姜子鸢做什么幺蛾子都不给她开门。 拍不动,也喊不动了,姜子鸢干脆躺回床上睡觉。 也不知是过了什么时辰,一个脚步轻轻走来。 躺床上的姜子鸢根本没睡着,就算背对着来人,眼都没睁也知道来人是谁。 “姜子鸢。” 蓝逸田轻轻喊了一声,可床上的人没反应。 “本少主知道你没睡。” 人还是没出声。 蓝逸田有些担心,走上前坐在床边,却不想刚坐下,一道凌厉的气息袭来,下一秒姜子鸢手里的簪子抵在蓝逸田的脖子上。 “蓝逸田,放我离开!”语气愤怒。 “就你这样能杀得了本少主?!”蓝逸田轻笑,一个反手就将她的簪子夺走了,还顺势插回她头上。 虽然在意料之中,可姜子鸢还是气鼓鼓的。 “蓝少主,打算将我关到何时?!” “等你成了我天残阁少夫人,自然是可以出去的。你不是喜欢做生意吗,到时候咱们联手,将天残阁发扬光大!” “还联手呢!呸,圣心堂合作的事都没下落,我会信你?!这点小事都能反悔,我会相信你以后只有我一个女人?!信你,我倒可相信世上有鬼!”姜子鸢气得粗话都说出来了。 “圣心堂的事可以缓缓,我想尽快举办咱们的婚事。”蓝逸田一脸认真。 “什么?!”姜子鸢大惊,这蓝逸田不会真的想和她成亲吧?! 第224章 故人之女 莫非蓝逸田看上了她背后什么利益?! “敢打我主意,不怕萧渝找上门?你要跟他对着干吗?!” “北冀二公子是有些能耐,但我天残阁也不弱。到时候咱们成了事,他还能拿本少主如何?!”蓝逸田狂傲道,没有一丝惧怕,完全忘记了之前被萧渝教训的狼狈样。 “我已经是萧渝的人,你不介意?”姜子鸢完全豁出去了脸面,自损清白。 “你眼神清亮,整个人娇俏却不媚态,明显的少女之姿。何况就算你们在一起了,本少主也不介意。” 而且他自己都不清白了,他哪里敢要求姜子鸢清白之身,他也不是那种陈规守旧之人。 姜子鸢默默地翻了白眼,这样都不能打消他的想法,真是头疼, “蓝少主,何必呢?世上那么女子,为何就要我?!” “本少主喜欢你,就是想娶你!” “蓝少主,其实你不是喜欢我,你只是想征服我。” 姜子鸢很是怀疑,蓝逸田只是被自己坑过心有不甘,产生这种征服欲。 “不可能!”蓝逸田想也没想,直接反驳。 “你之前不是恨得想杀死我吗?现在突然说喜欢我,你不觉得奇怪吗?” “姜子鸢,你又在这里忽悠本少主。你管本少主如何,这亲事本少主是结定了!” 姜子鸢甚是无语,脸色特别难看。 蓝逸田继续道,“你和东离林家已经没有了关系,这件事好办多,过几日等你见过本少主父母了,咱们就定下日子。” 姜子鸢盯着蓝逸田看了几眼,想着既然打不过也逃不掉,不如先假意迎合,再找机会逃走。 随后娇柔道:“蓝少主既然要和我成亲,难道想要娶一个病怏怏的我吗?我在屋里都要闷坏了。” 蓝逸田难得见到姜子鸢如此娇柔,比以前那精明的样子可爱多了,语气也不由地柔和起来:“这几日本少主陪你在庄子上走走。” “如此甚好。”姜子鸢娇羞地点点头。 虽然出不了庄子,好歹知道庄子什么样的,才能计划逃跑。 男人果然是吃这套的,见到姜子鸢柔和下来,蓝逸田也好说许多,“你好好休息,有事唤外面的人通知本少主。” “好,蓝少主慢走。”姜子鸢一副赶客的样子。 蓝逸田也不生气,反正他们以后时间很多,很大度地站起来就走了…… “左护卫,咱们已经把城里都找完了,还是没找到小姐怎么办?”幽影几人心急如焚。 “戚先生那边有消息吗?” “没有,已经派人去问过几回了。” “继续找,将范围扩散到城郊五十里。 ”左峰命令道。 “是。”幽影几人不敢怠慢,立刻下去吩咐…… 翌日,姜子鸢在蓝逸田的陪同下,在庄子里面逛逛。 原以为就是一个小院子,没想到走了一个时辰还没走完。 姜子鸢忍不住暗骂:真是可恶!这蓝逸田是把她带到哪里了?! 这时一个小厮上前附到蓝逸田耳边不知说了什么,蓝逸田看着姜子鸢似乎有些为难。 “蓝少主若是忙,我一个人走走即可。” “这样吧,这个地方太大,你一个人逛不方便,本少主让人跟着,有事吩咐她们即可。” 让人跟着说好听点是为了方便她逛庄子,实则也是监视她谨防她逃跑,这道理姜子鸢明白,也不说破。 “好。”姜子鸢微笑应下,随后蓝逸田形色匆匆走了。 等走出了一段距离,蓝逸田怒气道:“怎么回事?!” “回少主,咱们的人来报,城里已经发现有许多人在秘密寻找姜小姐的下落,怕是不多时会找到这儿来……” “做事给本少主麻利点,别让人查到这里!” “是,小的知道。” “夫人他们何时能到?” “最快也要后日。” “嗯。”蓝逸田淡淡应了一声,心情莫名有些高兴,脚步走得比往常快了许多。 身后的小厮不敢抱怨,快步跟了上去…… 蓝逸田走后,姜子鸢假模假样又逛了一个时辰,发现这个地方真的出乎她意料的大。 “这个地方也太大了吧!”姜子鸢随意说着。 “姜小姐,咱们刚走了不到一半。”旁边一个丫鬟讥笑道。 不是吧!姜子鸢真是想吐血,走了这么久,可把她脚酸死了。 “本小姐还是第一次逛这么大的庄子……这儿是什么地方?”姜子鸢试探性问道。 丫鬟只当姜子鸢没见识,一脸得意道:“这儿是万境山庄。” 万境山庄?这是什么地方,她怎么没听过。 见到姜子鸢疑惑,丫鬟解释道:“这儿离城里五十里,四面环湖,夏日的时候这儿特别漂亮,不少的白鹭飞来,湖面特别壮观。故名万境山庄。” 难怪几日过去了左峰和戚景卓他们找不到她,原来竟然是这么个地方! 四面环湖? 蓝逸田这是怕她逃跑是吗,特意带她来这里! 姜子鸢心里冷哼了几声,随后冷冷道,“去,抬个架子过来。” 既然得到了消息,她也不必逛下去了。再走回去她双腿估计要卧床几日,她可不是那些心慈良善的人,吩咐人起来丝毫不眨眼,反正这儿是蓝逸田的地盘,她可不带心疼的。 “是,姜小姐请稍等,奴婢立刻吩咐人抬架子过来。”丫鬟随后对着后面的一个小厮吩咐了几句。 没一会,架子就抬过来了。 姜子鸢也不客气直接坐上去,在几人的拥护下回到了住的地方…… 自从上次逛庄子回来后,姜子鸢闭门不出在屋里待了两日,蓝逸田也没有过来找她。 也幸好他没过来,不然她真的是看见蓝逸田就想揍他一顿! 今日,姜子鸢刚用过早膳没多久,便被蓝逸田拉着往外走。 “去哪儿?!” 盯着抓自己的大手,姜子鸢气上心口,她没和他好到这个程度! 蓝逸田没说话,姜子鸢试图挣脱掉,可蓝逸田却死死地抓住。 蓝逸田是个粗心大意的,根本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直到将姜子鸢带到正厅里面才松开。 “爹,娘,这是孩儿说的姜小姐。”蓝逸田一脸兴奋地给蓝华川和孟婵介绍。 姜子鸢望着正位坐着的两人,也不知该说什么,愣怔地站着。 “ 你是姜南音那臭丫头的女儿?!”孟婵突然惊讶道。 “你认识我娘?”姜子鸢也惊住了。 “你和你娘长得很像,但是又不同。你的眼神透着一股精明。” 孟婵这话是夸还是贬,姜子鸢不想理会。 只是疑惑她和娘到底什么关系? “听蓝夫人的语气,似乎和我娘很熟?” 孟婵鄙视了一眼,如果可能她才不想认识她! “不熟,几面之缘。”孟婵冷冷道。 孟婵的一举一动,姜子鸢自然是看在眼里,她感觉这位蓝夫人不太愿意提起她娘。 “娘,既然你认识姜小姐的娘亲,这门亲事说明我们有缘分。” “不可以!你不能娶她!”孟婵严厉道。 “娘,为何不行?”蓝逸田不解,之前娘不是说只要他喜欢就行吗? “反正就是不行!”孟婵没有说出个理由,一再坚决。 可只有她心里明白,当初她打不过姜南音,如今她女儿还要嫁给她儿子,她不同意。 第225章 回顾往事 孟婵不同意这事,姜子鸢万万是没想到的。 这几日听蓝逸田的语气,只要他想要做的事,他娘都是支持他的。 可这是什么情况?姜子鸢不明。 蓝逸田看向一旁的蓝华川表示求助,可蓝华川哪里敢出声,转头看向另一旁。 “蓝夫人既然不同意这事,小女觉得就此作罢便好。” “不行!”蓝逸田急切道。 孟婵悠悠地看着姜子鸢,瞬间明白过来:这事是她儿子强迫的! “老身可以不喜欢你,可你为何不喜欢我儿子?!”孟婵质问。 姜子鸢无语:难怪蓝逸田有时候看起来一根筋,原来是遗传啊。 “蓝夫人,感情之事不可强求,小女和令犬并没有感情。其实小女心中已有人了,可令犬……”姜子鸢没有再说下去,看着蓝逸田意味不明。 “逸田,是这样的吗?!” “娘,感情的事日后可以慢慢培养,您和爹同意这事就行。” “别的姑娘或许可以,这臭丫头不行!回头娘给你介绍几个姑娘让你选。”孟婵看着姜子鸢冷硬道。 这话姜子鸢听着甚是高兴,嘴角不经意微微上扬,“我也非常赞同蓝夫人这话。” “娘,孩儿就是要她!” “这事没得商量!” “爹……”蓝逸田见孟婵说不动,又开始求助蓝华川。 ”婵儿,这事咱们长辈的插手会不会不好?”蓝华川见躲不过,提了一句。 “娘累了,这事先这样。”孟婵边说边走了,蓝华川忙追了上去。 姜子鸢盯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算是想明白了:这家是蓝夫人做主,只要搞定这位蓝夫人,事情就好办多了! “蓝少主,我也累了,回去歇息了。”姜子鸢说完抬腿就走,整个正厅里面,徒留蓝逸田一个人怅然…… 午时过后,姜子鸢借口要向蓝夫人请安,由丫鬟带着去了幽香阁。 “你来做什么?!”孟婵看见来人,冷冷道。 “孟姨……”姜子鸢嬉皮笑脸道,还不忘上前行礼。 过来的路上,姜子鸢已经向丫鬟打听好了蓝夫人的名字。 “谁是你孟姨!”孟婵白了一眼她。 “孟姨以前和我娘有些过节?” “你哪里听来的胡言。” 听着孟婵的语气没有恨意,只是有些不耐烦,姜子鸢直觉这位蓝夫人或许并不是真的讨厌她娘。 “那孟姨和我说说我娘的事吧。” “本夫人和你娘不熟。” “是吗?我瞧着孟姨和我娘好像很熟的样子。”姜子鸢轻轻点头,觉得她们肯定很熟悉。 这话一出孟婵愣怔了一下,随即立马道:“你别和本夫人套近乎!” “孟姨,既然你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嫁给你儿子,那不是更好!孟姨偷偷送我离开,这事不就解决了吗?” “你离开得了万境山庄,不怕到外面我儿子又将你抓回来?!” “孟姨只要送我离开这里,外面的事就不用您操心了。” “此事本夫人不会帮你,你出去吧!”孟婵冷冷下了逐客令。 姜子鸢也不好厚脸皮待着,告辞了孟婵后走出了幽香阁,可随即又想到了一个人。 “蓝庄主在哪儿?” “回姜小姐,庄主他在后花园练剑。”旁边的丫鬟陈述道。 “带路!” “是。”丫鬟不敢反驳立即为姜子鸢引路。因为蓝逸田交待过,只要姜子鸢不是去很远的地方,都随她。 姜子鸢没走进后花园,便远远听见“唰唰唰”的剑声。 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便看见一个魁梧的老汉在自个练着剑。 蓝华川瞥见来人,立刻停了下来。 “打扰了蓝庄主,请恕罪。”姜子鸢上前福身行礼。 “姜小姐不必多礼,你是特意找老夫吗?”这个后花园,一般人不会经过这里,蓝华川不用想也知道姜子鸢是有事来找他。 “恩,是有些事想请问蓝庄主。” “姜小姐但说无妨。” 蓝华川将手中的长剑递给下人后,示意姜子鸢一同坐在旁边的石凳子上,姜子鸢也没客气顺势坐下。 “蓝庄主,您也认识我娘吗?” “认识。”蓝华川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句。 姜子鸢也没想到蓝华川回答得那么干脆,还以为天残阁的阁主是个凶残恶霸的,没想到蓝华川看起来憨厚老实,这真的很难想象是一个杀手组织的阁主。 “您可以告诉我,我娘和蓝夫人有什么过节吗?” “嗯,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我夫人年轻的时候好强,和你娘经常拌嘴打斗,而且次次输给你娘,我夫人她气度小,你不要放心上。” 随后蓝华川又将当年的一些事迹告诉了姜子鸢,包括孟婵误以为姜南音喜欢她师兄贺凌风的事,然后孟婵才一气之下嫁给了他。 竟然是这么个缘由?姜子鸢听完也明白了。 “多谢蓝庄主解答,小女就不打扰您了。”姜子鸢向蓝华川告辞后回到了住的屋子。 问丫鬟要来了笔墨纸砚后,一个人关在屋里。直到翌日辰时,丫鬟来送早膳才打开门。 “蓝夫人还在庄子上吗?” “回姜小姐,方才奴婢去厨房过来的时候,还见着夫人,这个时候想来是在的。” “那就好,一会我要过去夫人那。”姜子鸢是告知,不是请求。 丫鬟当然也明白,蓝少主虽然让她看着姜子鸢,可身为下人,她也不敢反对。 一炷香的时间,用完早膳梳洗打扮后,姜子鸢便来到了幽香阁。 “你又来做什么?!”孟婵明显不悦。 “蓝夫人,其实有件事,我想和你单独说说。” “都退下。” “是。”丫鬟连连退出去门外。 见到屋里只有两人,姜子鸢才缓缓开口:“蓝夫人,你不喜欢我娘是不是因为贺先生?其实我娘有喜欢的人,那是我爹。” “你说什么?!” “我爹是司马拓,我不知道当年我娘为何离开我爹,但是我知道他们两个是相爱的。”随后姜子鸢拿出了她爹送给她娘的玉佩。 孟婵惆怅了几眼,叹了一声才恍然道:“当年你娘刚怀着孕,我以为那是师兄的孩子,却不想误会他了……” 孟婵眼眶有些湿润,若不是这样,姜南音就不会离开他们,后面听说被人杀死了,而她师兄因为自责也浪迹天涯了…… 第226章 多了个靠山 “若不是因为我,你娘就不会死,师兄也不会因为这事一直不见我。” “蓝夫人,害我娘的不是你,你不必如此。”姜子鸢安慰道。 她看得出来孟婵是个性情豪爽的人,她对孟婵没有什么可怨的。何况杀她娘的另有他人,据左峰调查所知,其中就有云家。 “你不怪我吗?”孟婵愧疚地看着姜子鸢道。 她知道当时师兄是有些喜欢姜南音的,因为这个她有些嫉妒姜南音,所以昨日看见姜子鸢长得和她娘一样的脸,她是有些气的。 不过想了一晚上,发觉她好像也不是很讨厌姜子鸢。 如今她已经嫁给了蓝华川,有了自己的家庭。而姜南音早就死了,她还去计较什么?她去讨厌姜南音的女儿做什么? “蓝夫人,您是个性情豁达之人,我娘和您相识一场,说明她认可您这个人。我娘的死是意外,不关您的事。” “还有一事,请蓝夫人为我保密,就是我爹娘的真实身份……” 姜南音的身份她知道严重性,可姜子鸢为何还要隐瞒她父亲的身份? 司马拓是南疆王,而她就是南疆公主,这样的身份地位她不要吗? 还是司马拓不认她? “孩子,你父亲是司马拓,为何要隐瞒?”孟婵忍不住问出声。 “蓝夫人,我和我爹的事说来复杂,我没有和他相认。这事别人也不知,所以麻烦夫人替我保密。” “看在你喊我一声孟姨的份上,这事我自然是要帮忙的。”孟婵也不想去过问太多,这是姜子鸢自己的选择,她没必要去插手。 “蓝夫人,这是我昨晚画的几个弩箭的样式,在寻常的弩箭基础上改良了一些。听闻您喜好研究各种武器,希望您不要嫌弃。”姜子鸢说着将图纸递给孟婵。 孟婵接过图纸,眼睛瞬间放亮,不停地夸赞:“不错,比你娘天赋多了!这图纸我就收下了。” 回头找几个厉害的工匠按照图纸打造出来,孟婵想想就开心。 “蓝夫人,那……”姜子鸢欲言又止。 孟婵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姜子鸢那么好心给她送图纸是有所图,“你当真不喜欢逸田?” 姜子鸢摇摇头,“夫人,我有喜欢的人,只是他现在没在我身边。我若是嫁给蓝少主,两个人只会互相折磨,痛苦一生。希望夫人能明白我的难处。” 孟婵当然知道蓝逸田什么性子,他对姜子鸢只是一时兴起。 “你回去准备下,午时三刻我让人送你出去。” 这是答应送她离开了?!姜子鸢还以为孟婵会帮着她儿子,看来这位蓝夫人确实是个性情豁达开明的。 “多谢夫人!”姜子鸢连忙感谢,随即又有些担心道:“蓝少主那边……” “逸田那边你不用管,我会想办法。” “还有一事,夫人可以让我带着随从一起走吗?他跟随了我许久,我不能扔下他。” “恩,这事没问题。” 随后告辞了孟婵,姜子鸢便回去住的屋子准备了。 午时三刻,孟婵让人将看守姜子鸢身边的人支走,自己带了人将姜子鸢带到了渡口。 “这是软骨散的解药,船已经备好,你赶紧走吧。” “小姐!”船上的灵星看见姜子鸢激动出声。 虽然两人都被带到万境山庄,可蓝逸田并没有让他们见面。 姜子鸢看了一眼灵星,见到他没事后,向孟婵道:“夫人告辞。”拿过解药没有多言,直接上了小船。 却不想这时蓝逸田带人赶了过来,“姜子鸢!” 这一声呼喊,姜子鸢唰的脸色苍白,命令船夫赶紧划船。 可船夫的速度没有蓝逸田的快,蓝逸田一个飞跃已经出现在了小船上。 “蓝少主……”姜子鸢笑嘻嘻道。 “娘,你这是帮着外人吗?!”蓝逸田冲着孟婵生气道。 “什么外人,她是你妹妹!” 此话一出,姜子鸢和蓝逸田两人大惊!不可思议地望着孟婵。 “娘,你在说什么胡话,你别给她给忽悠了!” “娘已经收了姜小姐做娘的干女儿,以后她就是你妹妹,你可别欺负她!”孟婵警告道。 “不行!”蓝逸田极力反驳,做他妹妹,那不是他不能娶她了?! 她这是平白无故多了个靠山?!姜子鸢偷笑。 随后对着孟婵道:“干娘,子鸢有空会来看您的。” “好,要是这臭小子敢欺负你,尽管告诉干娘,看我不收拾他!” 蓝逸田看着两人无视他的存在,一副母女情长的样子,真是想吐血。 “蓝哥哥,你要跟我离开吗?”姜子鸢说得极其温柔,但眼中尽是挑衅的神色。 蓝逸田看着姜子鸢那副得意的样子,气得晕过去了。 “快上去将少主抬下来!”孟婵都无语了,这点耐性都没有,怎么当天残阁少主! 以后还怎么接管天残阁!? 此刻她似乎觉得姜子鸢比蓝逸田更适合管理天残阁! 姜子鸢聪明,胆大,有主见,又很沉稳,这点和她很像。 日后加以培养,姜子鸢或许可以做得很好。孟婵点点头表示很行。 告别了孟婵,姜子鸢的小船缓缓向着城区的方向划去。 “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只是将属下关在一间屋子里,给属下吃了软骨散。您没事吧?” “我没事,先将解药吃了。” 将解药递给灵星一颗,姜子鸢没有犹豫也吃了一颗,没一会就恢复了力气。 “小姐,这解药药效不错!”灵星夸赞道。 “恩。”姜子鸢看着湖面淡淡应了一声。 这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半个时辰后才靠岸。 姜子鸢忍不住低骂:该死的蓝逸田!难怪将她带来这里,她想逃走都没地方逃。 刚上岸,便看见戚景卓和左锋带着一行人赶来。 “姜子鸢!” “小姐!” 两人激动地呼喊。 他们找了整整七日!这会看见姜子鸢,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六个时辰之前,血月堂刚查到消息,说姜子鸢是被蓝逸田带走了。今早城里他们的人刚好碰见万境山庄的下人来采买,他们才跟踪到这里来。 “恩。” “属下保护不力,请小姐责罚!”左锋上前跪下,一脸惭愧。 戚景卓看着姜子鸢无恙大大地松了一口气,若是姜子鸢出事,他要怎么跟萧渝交待。 在三日前,萧渝就已经接到了玄冰传来姜子鸢失踪的消息,他好想扔下一切,跑来南疆找姜子鸢。 大半年前那次,也是他在打仗,后面得到的消息说姜子鸢死了,而后姜子鸢失踪了半年,他很怕再重来一次。 “我没事,回去再说。” 随后一行人骑着马儿往城区去了…… 第227章 割地赔偿 几日过后,圣心堂在疆州重新开张。 南疆最近不少地方出现一些恶徒,残忍将百姓杀害。官府抓到了这些恶徒已经诛杀,可过阵子又出现杀害百姓之事,百姓们苦不堪言,甚是惊恐。 而北冀和东离交战不休,乌合部也加入了战争。 一时间治疗外伤的药材供不应求,而且价格偏高。 “没想到圣心堂的生意一下子那么好。” 此时姜子鸢在一个茶楼雅间里悠然地喝茶,对于圣心堂的事,是有些出乎她意外。 “小姐三个月前便屯了一批药材,真是太有眼光!”左峰一脸崇拜地看着姜子鸢说道。 “左峰,你最近盯着些,圣心堂的事我不方便露面。” “属下明白。” “还有,戚景卓那边别让他发现了。” 圣心堂的背后之主是无极阁,她可不想让戚景卓他们知道圣心堂是她开的。 “属下知道怎么做。” “派人打探白辰的消息。” 白辰这次已经快两个月没有给她消息了,虽然之前白辰出去采购药材也有一两个月时间不曾给她消息,可这次她感觉有些不对劲。 “是。”左峰恭敬道。 “另外让人去打探,最近流传的恶徒是怎么回事?” 吩咐完,姜子鸢起身走出了雅间。 可刚出来茶楼,便远远见到蓝逸田朝着她走来,吓得姜子鸢转头赶紧往另一边走。 蓝逸田见到姜子鸢要走,飞快地奔来,“姜子鸢!你在躲本少主吗?!” “蓝少主误会了,我这是没有看见您。” “真的?” “真的,我正要往这边去。”姜子鸢点点头,表示自己没有骗他。 可蓝逸田才不信,她刚才分明就是见到了自己才转头的,“姜子鸢,你别以为仗着我娘喜欢你,你就可以对本少主为所欲为!” 姜子鸢无语,她什么时候对蓝逸田为所欲为了?! “蓝少主跟着我做什么?!” “姜子鸢,我要正式追求你!” 姜子鸢脚步一顿,皱眉道:“蓝少主,我现在是你妹妹!” “姜子鸢,本少主可没同意你做我的妹妹,我娘说的事,本少主不同意!” “哦,是吗?可我和干娘两个人同意就行了。”姜子鸢无视蓝逸田吃瘪的样子,继续往前走。 “我要和萧渝竞争!”身后蓝逸田怒吼。 姜子鸢无力地拍了自己的脑门,带着灵星匆忙离开。 之后几日,蓝逸田像个狗皮药膏似的,除了姜子鸢睡觉沐浴如厕,几乎姜子鸢去哪跟到哪。 “有毛病!”姜子鸢躺在床上,甚是无语。 期间戚景卓也喊玄冰他们将蓝逸田轰出去好几次,可一点用都没有。 蓝逸田逮到机会就溜进来戚景卓的院子,戚景卓也安排了不少的暗卫守在墙头,可还是让蓝逸田钻了空子。 蓝逸田是天残阁少主,又不能杀了,戚景卓也是苦恼:“萧渝,你再不来,你媳妇就要被人抢走了!” 后面还是姜子鸢带人将蓝逸田揍了一顿,蓝逸田才消停了一阵子。 “姜子鸢,你真是个没良心的丫头!”蓝逸田躺在床上不停地骂着。 话说打人不打脸,姜子鸢直接对着蓝逸田的脸上揍,这下蓝逸田的左脸鼓了一个大包!而他的大腿一动起来就好痛只能卧床躺着。 可蓝逸田又不敢惹恼了姜子鸢,回头她告诉孟婵恐怕更加惨。所以蓝逸田吃了个哑巴亏。 孟婵接到下人的禀报时,笑得合不拢嘴,“华川,这臭小子总算有人收拾了!” 孟婵对姜子鸢是越来越满意…… 青州一战,打了三个月,最终以东离战败结束。 萧柏桓本想让萧渝继续打入东离内部,可北冀与西越的边界出现了不少怪异之人,他们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耗,只好作罢。 东离赔偿二十万两黄金,另外割让青州五个县城,至此北冀在东离有了驻扎地。 另外萧渝以三万两黄金为酬帮东离击退了乌合部。 这场战役,虽然看着北冀拿到了不少的金钱,可北冀也战亡了许多士兵。赔偿的金钱用来抚恤士兵后,也不剩多少了。 “班师回朝!”萧渝留下少部分士兵和两个将军同东离交接后,自己带着大部队返回北冀了。 而东方曜收到战败的消息气得吐血昏迷了三日。 东方稷和东方宇将交接之事交给了郑颂霖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了。 东离朝堂上,不少的大臣对青州战败之事,痛斥大世子和东方宇。 当然有些人是东方佑安排的。 “陛下,青州虽然远离京城,可也是我东离的国土。如今五县被割,百姓流离失所,叫苦不迭。陛下若不做出点行动,难以堵天下人之口啊!”一个老臣叫喊着。 东方曜听着头疼不已,原以为是哪个派系的大臣,没想到就是一个老顽固,被人利用推出来的。 最后东方稷暂停一些切军务和政务,一个储君不参与任何政务和军务,相当于权利也被剥夺了。 东方宇撤去禁军指挥使和卫尉之职。 “公子,您好不容易争取到禁军指挥使一职,如今也被撤了……”辉夜有些愤愤不平。 卫尉是掌管所有宫门侍卫的官职,也是极其重要的职务。就比如进出宫门容易动手脚,而之前东方宇敢带姜子鸢入宫就是有所准备。 “派人去查,从北崇关后,所有青州参战的将军和士兵的底细!” 东方宇怀疑,他们的人有奸细! 北冀开始和他们只是力均势敌,他们怎么就突然败了?! “是,属下遵命!”辉夜说完并没有立刻退下,东方宇见到辉夜欲言又止的样子,不耐烦道:“还有何事?” “公子,收到了咱们的人在南疆疆州发来的消息。” 随后辉夜告知了东方宇情况。 “辉夜,立刻安排快马,你和本公子马上去往南疆!”东方宇急切道。 “公子,如今您刚被免职,这个时候去南疆会不会不好?”辉夜知道东方宇听到这个消息,肯定是要去的,可还是担心。 “辉夜,你该知道本公子找了她许久,如今听到这个消息,本公子定要去确认!” “是,属下立刻去安排。” 随后,两匹马儿从东方宇府后门离开飞奔走了…… 第228章 再次见到心中的女子 在戚景卓的院子一连忙了几日,姜子鸢被蓝逸田拉出来逛逛。 经过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姜子鸢顿住了脚步。 拿着一个兔子图案的糖画瞧了瞧,不禁想起一年前她和萧渝去岐山县,她就买了一个兔子图案的糖画给他。 “这个糖画有什么好吃的?!”蓝逸田不屑道。 “你就不懂了吧,这是小女子的乐趣。老板,把这个给我包起来。” “好咧,客官请稍等!”卖糖画的老板热情道,然后开始认真地将姜子鸢看中的糖画包起来。 “姜子鸢,一会本少主带你去吃好吃的!” 刚刚走过的男子听到“姜子鸢”三个字,应该是说只听到后面两个字,脚步一顿,立马转身望着小摊前面的女子。 那张熟悉的清秀脸庞映入眼帘,男子说不出的激动,眼眶开始有些湿润,再也控制不住飞奔上前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子鸢,你真的没死!”说话的语气轻微颤抖,听出来很是激动。 东方宇不知姜子鸢当时是什么情况为何没死,如今再见心中的女子,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内心。 突然被人抱住,姜子鸢愣怔了,蓝逸田也一时傻住了。 姜子鸢刚想将人推开,却在这时蓝逸田反应过来,对着男子挥去一记拳头,“放开她!” 男子迎上蓝逸田的拳头,却还不肯松开姜子鸢,蓝逸田被击退了几步,愤怒道:“你谁啊?!” 这时姜子鸢也看清了这男子的脸庞,惊呼道:“东方!?” 主要是他怎么在这里?! “嗯,是我。”东方宇柔声道。 那是辉夜难得见到东方宇这么温柔的语气,一瞬间有些愣住了。 “你先放开我……”姜子鸢尴尬,大庭广众下这样搂抱成何体统,何况他们又不是那种男女关系。 却不想他们搂抱的画面刚好被远处迎面走来的戚景卓和玄冰看见。 戚景卓嘀咕一句:“完了完了,又来一个对手!” “戚先生,您说小的要不要如实向公子禀报呀?!”玄冰苦恼,很是纠结。 “你想让二公子砍死咱们吗?!”戚景卓白了一眼。 “为什么呀?”玄冰不解,他们又没做坏事。 “自己想!”戚景卓幽怨地看了一眼玄冰,很想说这是傻还是蠢?! 二公子不舍得砍姜子鸢,出气的那不是他们俩吗!?二公子到时候只会怪他们没有看好姜子鸢! 听到姜子鸢开口,东方宇才想起来自己鲁莽的行为,连忙松开了她,脸色微红很不好意思,“是本公子失礼了……” 姜子鸢也不好责备他,装作很淡定地与他拉开距离。 蓝逸田上前,将姜子鸢护在身后,警惕道:“你是谁?” 东方宇根本不将蓝逸田放在眼里,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姜子鸢道:“子鸢,你既然没死,为何没有回去离州?” 为何没有找他? 这话最终没有说出口。 “这事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说。我和林府断绝关系后,我已经改名叫姜子鸢了……” 姜子鸢也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碰到东方宇,一时间还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是林子鸢也好,姜子鸢也罢,对于东方宇来说无所谓,她还是自己心里的女子。 “老子问你话呢?!” 蓝逸田凶狠的语气令东方宇心生不满,脸上有了一丝怒气。 姜子鸢是见识过东方宇的厉害的,要打起来蓝逸田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为防两人打起来,立马出言道:“东方,这是我一个朋友。随意惯了,你别和他计较。” “哼!”蓝逸田听了撇过头,姜子鸢这是觉得他粗鲁吗? 东方宇听了这声“哼”,却觉得这人在他挑衅。 “姜小姐,这位是?”戚景卓走到跟前,盯着东方宇,眼神满是审视。 看着这男子气度不凡,长相也不错,貌似和姜子鸢挺熟,戚景卓忍不住替萧渝紧张。 “……”姜子鸢看着东方宇,不知该不该介绍他的真实身份。 “东方宇。” 东方宇看出姜子鸢的尴尬,强硬道。 “原来是公子宇,久仰大名!”戚景卓作揖表示见礼。 心里却在纳闷:东离的三公子,他来南疆是要做什么?! 蓝逸田听了更是不屑,他天残阁四国都忌惮,他更加不会怕一国公子。 “阁下是?” 东方宇盯着戚景卓的眼神闪过一丝犀利,可戚景卓还是捕捉到了。 只一眼,戚景卓便觉得此人是个狠厉的。 “在下戚景卓。”戚景卓淡然道。 东方宇既然敢自爆家底,他也不怕。而且就算他不说,过后他相信东方宇也会查到他的身份。 “神医戚家?”东方宇半眯着眼,没想到姜子鸢和神医戚家的人有关系。 “正是戚某。”戚景卓坦荡道。 “姜子鸢,咱们走!” 姜子鸢没反应过来,便被蓝逸田拉住了手臂往外走去。 蓝逸田心里怒骂,自己可不是来听你们两个闲聊的! “子鸢!”见到姜子鸢要走,东方宇连忙追了上去,身后的辉夜当然也跟上。 “戚先生,咱们?”玄冰愣怔出声。 “还不赶紧追上去!!”戚景卓往玄冰脑门敲了一记,便朝着姜子鸢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玄冰吃痛了一声,嘀咕道:戚先生怎么如此无赖了! 玄冰不敢耽误,也赶紧跟了上去。 几人来到千味楼一个雅间,玄冰和辉夜守在门外。 蓝逸田和东方宇一左一右坐在姜子鸢两旁,戚景卓坐在了姜子鸢对面。 只是这画面怎么感觉看起来有些搞笑! 就好像是三男在争一女! 特别是蓝逸田和东方宇互相瞪眼的表情,有些滑稽。 蓝逸田移开了双眼,殷勤向姜子鸢介绍道:“这儿的菜肴酒水不错,姜子鸢,想要吃什么随便点,本少主请客!” “难得你如此大方,我肯定不会客气。” 随后姜子鸢将这里的招牌菜全部点了一份。 “子鸢,菜肴还没上,先喝点茶。”东方宇说着已经给姜子鸢倒了一杯茶水,动作极其温柔,看着姜子鸢的目光满是深情。 这样的神态,她只在萧渝看她的时候见过。 姜子鸢有些不自在地低头,伸手去拿杯子喝茶来掩盖自己的不自在。 东方宇以前就说过喜欢她,可如今隔了那么长的时间未见,为何她还在他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那份情愫? 可不管如何,她是没办法接受他的,因为她的心早已经被萧渝占据了。 菜肴酒水没一会便已经上齐,看着丰富的一大桌菜,姜子鸢心情大好。 已经许久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了,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忙碌了。 东方宇心情也是不错,本以为已经死去的人,如今坐在他旁边和他一起用膳,他定会吃得很开心。 “姜子鸢,这个不错,你尝尝。”蓝逸田殷勤地为姜子鸢碗里添菜。 东方宇见此也不甘落后,“子鸢,这个也不错。” 然后两人你一夹,我一夹,没一会姜子鸢的碗里已经堆了很高。 姜子鸢一脸无语,“你们当我是猪吗?!” 对面的戚景卓嗤笑了一声,蓝逸田和东方宇不约而同地瞪着他。 “戚某只是想到了一件开心的事,吃饭吃饭……”说着埋头苦吃起来。 三个人各怀鬼胎地陪着姜子鸢吃了一顿饭,花了整整一个时辰! 有其他人在,东方宇也不好问太多姜子鸢的事。 用完膳出来已经是戌时,告辞了东方宇和蓝逸田,姜子鸢自然是和戚景卓一同回去的。 “跟上去。”东方宇打了一个响指。 “是。”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一个影卫立刻应了一声就不见了踪影。 东方宇盯着姜子鸢离开的背影眉眼弯弯,虽然有些不舍让她走,可为了不吓到她,还是压制住心中的那份悸动。 直到转角处看不到人影,东方宇才收回来目光,带着辉夜往另一边走了。 第229章 打开尘封的心 姜子鸢回到住的屋子沐浴后,已经接近子时了,可躺在床上却没有一丝困意。 对于东方宇突然出现一事,她是始料未及的。 前阵子北冀和东离刚停战,东方宇便出现在南疆,莫非又是冲着什么目的来的? 而且东离战败赔了不少银子,虽然对于姜子鸢来说不算太多,可对于朝廷来说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这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此战一停,也不知萧渝如何了。 三个多月未见,也不知他有没有受伤?蛊毒有没有发作? 最后带着一丝担忧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公子,姜小姐如今住在华西居,是戚先生的一处私宅,离咱们这隔着五条街。” “嗯,知道了。明日搬到华西居附近的客栈!” “是。” “白日那个男子的身份查到了吗?” “他是天残阁少主蓝逸田!” “难怪如此傲气!”东方宇不屑道。 “公子,可还要继续跟踪?”辉夜紧张问道。 “不必了。”东方宇漠然道。 蓝逸田和戚景卓不是普通人,跟踪这样的事,他们定然有所察觉了,再跟踪下去没意思。 东方宇抬手,辉夜便识趣地退下了。 此刻已经过了子时,本该是夜深人静微微凉。 可东方宇却得非常燥热。 或许是今日太激动了! 姜子鸢死后,曾经他想着将她永远埋藏在心底最深处,他这辈子再也不会遇见令他如此心怡的女子。 今日一见,便激起了他那颗早已尘封的心。 当初姜子鸢可是死在他面前的! 如今再见到她,激动的心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她来疆州是为何? 主要是明明没死,为何没有回去离州? 为何没有来找他? 这是东方宇最想知道的,但他知道急不来,他不能吓跑了她。 “子鸢,这辈子我不想再放弃你!”东方宇呢喃。 那次大火,他放弃了她一次。 他再也不想让自己后悔…… 翌日清晨用过早膳后,戚景卓和姜子鸢一同来到了城郊外。 “戚先生,对这几具尸体你有什么看法?” “不像是寻常人,虽然死了几个时辰,可他们的眼睛看起来有些诡异。” “你说会不会是被蛊术控制了?”姜子鸢提出疑惑。 “姜小姐说的完全有可能,不止南疆,其他三国也开始陆续出现这样怪异的人。戚某怀疑,是有人做局,想引起天下大乱。” “公子渝中的蛊毒很可能就是出自这人之手!” “姜小姐,你的人在探查方面比较强,麻烦你了。”至于是什么人,戚景卓没有说破。 “不必客气。”姜子鸢随性道。 待了半个时辰后,两人便返回城里。 姜子鸢和戚景卓刚回到城里,便被东方宇拦住了。 “子鸢,你有时间吗……” 姜子鸢知道东方宇看见自己没死,肯定有许多话想问,于是便让戚景卓先行回去。 一个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男一女既不说话,也不喝茶,就这么干坐了一盏茶时间。 男子盯着女子眼里满是柔情,女子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街边人来人往。 “东方,你找我有事吗?”沉默了片刻,姜子鸢率先开口。 “子鸢,你为何没死?你这大半年都去了哪儿?” 东方宇很想问,为何没有来找自己? “那场大火确实差点将我烧死了,紧急关头我跳海了,后来被海水冲走后被人救起。”姜子鸢不咸不淡地说道。 东方宇听了很是心疼,将往事说得如此平淡,可见她之前心里很害怕,害怕得已经麻木了不在乎了。 “子鸢,你怪我吗?” “我为何要怪你?” “我看着你困在大火中,我却没能救你……对不起。”东方宇垂眸,带着几分苦涩。 “我没怪你,当时火烧得太大了,你进来也不一定能救得我出去,反而还会搭上你的命。” “那你活下来之后为何离开了离州?” 如果在离州,他不可能不知道她没死! “东方,你知道当初我为何在艋西岛吗?是因为你父王!而你的兄弟因为我揭发大世子中毒一事一直怀恨对我。” “我娘是被他杀死的,我娘身上插满了弓箭,她死得好惨!”姜子鸢原本说得非常平淡,说着说着眼眶情不自禁地落泪。 一滴滴泪落下,滚烫了东方宇的心。 他查不到当时在帆船上的事,他不知道她如此煎熬难过。 东方宇很想抬手为她擦掉眼泪,理智下最后微扬的手还是落下。 “我恨你们东方家的人,我恨东方曜,你是他儿子,我本该也恨你的。可你没害过我,我也不能伤及无辜。何况大世子和怀柔也是无辜的。”姜子鸢苦笑。 所以姜子鸢活下来后,一直没有露面没有出现在离州是因为这些原因? “子鸢,是我没能保护你,你恨我也是应该的。”东方宇心口有些刺痛,他宁愿姜子鸢恨他怨他,也不想她悄然无声离开。 她的死,他更加不能接受! “这些事都过去了,以前该怎么以后也该怎样。东方启也死了,而我也会过我自己的生活。” “子鸢,你有什么打算?你不回去东离吗?怀柔和沐小郡主也在挂念着你。” “我还活着的消息别告诉她们……”她如今是无极阁的阁主,树敌太多,还背负姜氏的血海深仇,她不想连累她们。 “子鸢,你有什么事要做的,我可以帮忙。” 东方宇直觉姜子鸢来疆州有要事,她不想让怀柔她们知道她没死的消息,恐怕也是怕连累她们。 “没什么事,我来南疆只是陪戚先生到处走走罢了。” “那好,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东方宇没有逼问,反而故作轻松地说道。 “好。”姜子鸢也客气地应下。 “你来疆州待久吗?” “还不知,父王派了些任务。”东方宇淡淡道。 虽然来疆州很大原因是因为姜子鸢,不过他也有东方曜派的任务。 “既然你有事便去忙吧,我就不打扰了。”姜子鸢起身告辞。 她没空和东方宇闲聊,而且她们也没熟到这个程度。 “子鸢……” “怎么了?”姜子鸢回头道。 “没什么。”东方宇摇摇头,微笑着。 其实他很想说,跟他回去东离吧。 他照顾她一辈子。 见东方宇没事,姜子鸢转身往楼梯走去,直到看不见身影,东方宇才收回了目光…… 第230章 动摇心思 子时,一道黑影悄然地翻窗而入,听到床上传来的平缓呼吸声,来人没有犹豫,轻解外衣、鞋袜。 刚想爬上床,这时本该睡得迷迷糊糊的姜子鸢,似乎感觉有异动,立刻朝着床边飞射了一枚飞镖。 “咻”地一声过去,来人反应极快地躲开了。 “反应不错。”萧渝平淡说道,听不出这是夸赞还是埋怨。 “你怎么来了?”听着熟悉的声音,姜子鸢一脸疑惑,连忙坐起来。 前阵子已经听到北冀和东离停战了,以为萧渝回国会很忙,这会见到他着实有些意外。 心里还忍不住暗骂:幽影怎么不拦着?! 她和萧渝关系再亲密也不能让他随便闯进来呀! 幽影此刻欲哭无泪,不是他不想拦,二公子的武功他哪里拦得住! “想你了。”萧渝坐在床边毫不掩藏地说道。 这么赤裸裸地说想她,姜子鸢听着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低头不语。 屋子没有点燃蜡烛,姜子鸢看不清萧渝的表情,可萧渝却是能看见姜子鸢的神态。 “怎么,许久未见我,移情别恋了?”见到姜子鸢不说话,萧渝有些不悦。 这三个多月,他时常在想她。可她看见自己竟然没有一丝欣喜。 “萧渝……你或许可以找个高门贵女。”姜子鸢说得极小声,不敢看向他。 说出这句话,她的心是隐隐作痛的。 “姜子鸢,你在说什么?!”萧渝阴沉的眸子盯着姜子鸢,语气加重。 刚见到他,就和他说这些!是因为她喜欢东方宇吗?! 他可是收到了消息,姜子鸢见了东方宇! 两人不仅拥抱了,还一起喝茶了! 萧渝此刻气得想杀人。 “姜子鸢,你喜欢东方宇吗?”萧渝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火气,装作平静地问道。 藏在后背修长的指关节轻微抖动,明显紧张。 他是第一次问姜子鸢这事,因为他不敢,他怕从姜子鸢嘴里得到自己不想听的答案。可是这次他再也忍不住了。 “你别想多,不是因为他。”姜子鸢说得很绝对,她相信碰见东方宇这事,萧渝肯定知道了。 “那是为何?!”萧渝的语气强硬。 “我养母是东离人,我也算半个东离人,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而且我的身份很复杂……”姜子鸢垂头丧气。 她喜欢萧渝,她又怎么舍得将萧渝让给别人,可她也不想萧渝以后为难。 “姜子鸢,你的身份不会成为我们在一起的阻碍!相信我好吗?!” “别动摇!别放弃!”萧渝说得很坚决,伸手将她拉入怀里。 只要姜子鸢不喜欢别人就行。其他的,他无所畏惧! “萧渝……”姜子鸢还想说着什么,可下一刻萧渝直接将她放倒,半个身子压了上去,双瓣含住她的粉唇,丝毫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动作粗暴又很撩人,姜子鸢被他吻得快喘不过气,想要用力将他推开。 可萧渝的身子好重,纹丝不动。 一刻钟后,萧渝狠狠咬了一口姜子鸢的粉唇才松开,半撑着身子死死地盯着她。 “疼!”血腥味传来,姜子鸢只觉得好疼。 “姜子鸢,记住这疼痛!以后别给我有这些想法。若是有,我不介意将你办了!”萧渝警告道。 这话听得姜子鸢有些惶恐,急忙道:“你……你起来!你太重了!” “你迟早要适应。”萧渝说得非常平淡,丝毫没觉得不妥,他迟早会娶了她。 姜子鸢听着却羞红了脸,他们虽然关系密切,可未曾婚嫁,万一不可控制发生那事,她是有些怕的。 “萧渝,你起来。”姜子鸢侧过脸,整个身子轻微发抖。 “傻姑娘。”萧渝从姜子鸢身上下来,侧躺在旁边。 姜子鸢紧张害怕的异样他当然知道,他又不是禽兽,会不顾姜子鸢的感受要了她。 而且他想将他们美好的事留到新婚夜,只是可能等待的时间会很漫长。 他那话只是警告姜子鸢别在胡思乱想,这辈子他只要她一人。 “快睡吧,已经很晚了。” “你……你要在这里睡?!”姜子鸢坐起来结结巴巴道。 “姜子鸢,我累了,动不了。”萧渝皱眉。 他确实很累,打仗几个月几乎睡不得一个好觉。 从东离青州回到冀州后,处理了紧急的公务,其他的小事便丢给瞿秋衡他们处理了。 连庆功宴他都没参加,为的就是赶紧处理完手头的公务来找姜子鸢。 从冀州出发一连赶了五天五夜的路才来到疆州。 哪里就动不了了?方才不是有力气的很!姜子鸢无语。 “我去喊下人给你备一间房。” “这会太晚了,麻烦。” 姜子鸢也明白这个时候去收拾客房确实麻烦,而且她还得去找戚景卓。 “你……你一身汗味。”姜子鸢找了个不是借口的借口。 其实萧渝身上没有汗味,反而有一股竹子清香。 虽然临近立冬出汗不多,但奔跑了几日,多少会沾点尘土的味道。 可萧渝没有,这是姜子鸢想不明白的。 她当然想不明白,萧渝来见她之前已经见过了戚景卓。而他见戚景卓仅仅是因为要沐浴更衣! 他可不想姜子鸢一见他就满是嫌弃。 “有吗?我闻着没有。你闻闻?”说着还不忘将衣袖凑到姜子鸢鼻子前。 姜子鸢又不是鼻子不灵,当然知道没汗味,嘟着嘴没有说话。 “你放心,我不会乱来。”萧渝说完很老实地睡在床边。 这下姜子鸢也不好再与他争执,这么晚了万一引来其他人,更加尴尬。 而且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了。 随后姜子鸢往角落挪了挪,给萧渝让出了很大的位置。 萧渝心里无奈:这傻姑娘还在防着自己。 随后往里面挪去,大手一捞便将姜子鸢带在了怀里。 姜子鸢惊恐道:“萧渝……你别说话不算话!” “别说话,睡吧。”萧渝闭着眼,小声道。 姜子鸢呼吸急促,双手抵在他胸前,不敢乱动。 片刻后,萧渝睁开眼,看着怀里的人瞪大着眼睛未睡,脸上一副警惕的表情。 于是低沉道:“子鸢,我只是想你了……让我抱着好吗?” 天知道他有多想抱她,他恨不得时时刻刻和她在一起。 姜子鸢埋头在他怀里,搂着他的腰身,沉默不语。 其实不止是他,她也很想他。 萧渝知道姜子鸢这是害羞了,方才不愉快的事全部抛在了脑后。那上扬的嘴角掩盖不了他此刻的好心情,加大了点劲将她贴向自己。 此刻两人紧紧相拥,一幅和谐的画面。 没一会儿两人便沉沉睡去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也不知是什么时辰。 怀里的人突然语无伦次起来,身体还有些轻微颤抖。 “别这样对我,你放开我……” “娘,女儿好想你……” “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没一会,姜子鸢的泪水已经沾湿了萧渝的前胸,可人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萧渝知道姜子鸢这是又梦魇了! “姜子鸢睁开眼看看我,我是萧渝!” “姜子鸢别怕!” 萧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梦里似乎感觉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那人在不断的安慰她。 姜子鸢猛然地睁开眼,反应过来抱着她的人是谁后,失声痛哭。 “别怕,有我在。”萧渝柔声道。 “石头,我不要你死……”姜子鸢抽泣着。 这个名字只有姜子鸢在毫无防备的意识下喊他,萧渝心底很暖,姜子鸢起码是将他放在心上的。 哭成这样,她这是梦到自己死吗? 萧渝很是心疼,“傻瓜,我不会死。那只是梦,梦里和现实都是反的……” 他不知姜子鸢为何会梦到他死,可他不会轻易死的,因为他舍不得姜子鸢。 ”真的?“姜子鸢止住了哭声,一脸认真道。 “嗯,等你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婆婆也得和我在一起,你别想丢下我!” “那你不是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怎么,你不喜欢吗?”萧渝带着一丝要挟的语气道。 “不喜欢,太丑了。” 萧渝听了忍不住暗笑:这傻姑娘,半睡半醒的状态下,还迷恋着美色。 “那子鸢喜欢什么样的,我就长成什么样的好吗?”萧渝哄道。 “像你这样的……”姜子鸢说着说着缓缓闭上了眼,又沉睡过去了。 “好好睡吧。”萧渝轻轻搂着她,半个时辰后听到平缓的呼吸声,才闭上眼睡了过去。 第231章 登徒浪子 当初升的太阳照在窗户上,怀里的人轻微动了动。 “醒了?”萧渝低沉道。 头顶传来富有磁性的声音,姜子鸢才发觉自己整个人趴在萧渝身上,尴尬不已。 想要起身,却被萧渝死死地搂住腰身,带着一丝邪魅的语气道:“子鸢,一大早就对我投怀送抱……” “我哪有……”姜子鸢的语气带着一丝起床气,还有些慵懒。 可萧渝听着却像撒娇似的,嘴角禁不住露出一抹笑意。 “怎么,利用完本公子就翻脸了?” “我才不是,肯定是你!”她一向睡得很老实,怎么也不会趴到他身上睡吧?! 姜子鸢很怀疑是萧渝将她抱在身上的。 “子鸢,你可真冤枉我了。”萧渝泯着嘴,表示很冤枉。 这事真不是他做的! 他也不知什么时候姜子鸢就趴到他身上睡了,害他一晚上不敢乱动,身体一直紧绷着直到天亮。 兴许是萧渝的身体很暖和,抱着太舒服了,姜子鸢不知不觉地趴在他身上睡着了。可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放开我。”姜子鸢挣扎着要起身,昨夜虽然抱在一起,可好歹太黑看不清对方。这会天都亮了,这样的姿势想想就有些尴尬。 “别动……”萧渝再次低沉道,声音特别魅惑。 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异样,还有萧渝那紧绷的身体,以及他那有些痛苦又似乎很享受的表情,姜子鸢瞬间明白过来:萧渝这是情欲上头了! “你……”姜子鸢脸色绯红,再次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想萧渝的动作更快,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身下。 “让你别乱动了。”萧渝盯着她清秀的小脸,呼吸急促,眼里冒着一丝火光,脸色已经染上了少许红晕。 已然没有日常那副高贵的样子,此刻只是一个深情款款的少年郎。 “……”姜子鸢紧张地说不出话,侧脸不敢看向他。 心中不停地挣扎:萧渝不会想吃了她吧?! 要是萧渝真的对她乱来,她要怎么办? 她要给他弄残吗? 下一刻却见萧渝重重地趴在她身上,埋首在她脖颈间,闭着眼微喘道:“你别乱动就没事,一会就好……” 这下姜子鸢再也不敢乱动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时间,萧渝的呼吸声已经平缓,脸色已经恢复如常,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女子,有些尴尬道:“没吓到你吧?” “我没事,你快点起来。”姜子鸢知道这种事有时候不是能控制的,是人都会有欲望。而且萧渝是她喜欢的人,她又怎么会怪他。 “子鸢,我不是……”萧渝想解释,他不是登徒浪子,他只有面对她才会这样的。她是他喜欢的女子,抱着喜欢的女子有所反应这是正常的。 可话没说完,却听到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 “姜子鸢!” 他怎么来了!?姜子鸢一脸头疼。 “谁?”萧渝望着身下的女子询问,脸色不悦。 “是蓝逸田。” “他来找你做什么?” “不知。”姜子鸢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什么情况。 “姜子鸢,快点出来!”门外再次催促道。 “你等等,一会就好!”姜子鸢急忙呼喊道,她真怕不出声蓝逸田会立刻闯进来。 “不许理他!”萧渝没有起身,他不高兴。 “你起开,我再不出去,一会他就要进来了。” “他还敢闯进你的屋子不成?登徒浪子……”说完萧渝后悔了,若说蓝逸田是登徒浪子,那昨晚闯进姜子鸢屋子的他又是什么? 他好像把自己也给骂了!萧渝脸色闪过一丝尴尬。 姜子鸢干笑了两声,“好了,起来了。” 这下萧渝不得不起身放开她。 姜子鸢双脚刚落地站好,突然萧渝来了兴趣从身后环抱着她,还不忘掐了一把她的细腰,惹得姜子鸢吃痛,惊叫一声。 “姜子鸢,你怎么了?”蓝逸田在门外听到动静,急切道。 屋内没有出声,蓝逸田再次道:“姜子鸢,你没事吧?你再不出声,我要进去了?!” 话刚落下,没等里面人回应,蓝逸田径直推门而入,还好姜子鸢反应极快,迅速跳上床,并放下了床帐。 “别过来!我还没穿衣服……”姜子鸢只探出了一个脑袋。 心里却在暗骂蓝逸田这样的大老粗,不懂规矩,随便闯进来一个女子的屋子! “我以为你出事了,你怎么不吱声。那方才是怎么回事?” “方才是……有老鼠,它跑到桌子那边去了。”姜子鸢急忙找了一个借口。 身后的萧渝却还在抱着她,往她的腰间捏着,力度不大不小不算太疼,可还是让姜子鸢微微皱眉。 姜子鸢知道,萧渝这是吃定了她不敢声张,越发地放肆,双手在腰间来回摸索。 姜子鸢身子瞬间紧绷,而萧渝也不好受,呼吸急促,眉头紧锁。 “是这样吗?你床上不会有男人吧?!”看着姜子鸢神色有些不对,蓝逸田悠悠地盯着床帐。 这话姜子鸢尴尬,幸好床帐够长,挡住了地上他们的鞋袜。 幸好萧渝从小养成的良好生活作风,昨夜脱去的外衣整齐地挂在旁边的屏风后面。 不然以蓝逸田这样的大嘴巴,怕是不出半日所有人都知道昨夜她和萧渝睡一起了! 虽然之前他们已经睡过了,可好歹知晓的都是他们的亲卫,而且也没有几人知道。 “怎么会,你先去正厅等着,我一会就过去!”姜子鸢急忙道。 蓝逸田也不敢质疑,立刻退出去为姜子鸢关上了门。 门关上,姜子鸢松了一口气,挣脱了萧渝的怀抱,有些恼怒道:“二公子玩够了吗?!”说完怒目瞪着他。 萧渝心虚,“我不是和你开玩笑嘛,别气了……” “哼!” 姜子鸢冷哼了一声,没看他,径直走到后面屏风去穿衣服。 萧渝纳闷,他还不高兴呢?! 姜子鸢啥时候和蓝逸田这么好了?! 分开了几个月,也没见得姜子鸢对他上心。 姜子鸢刚刚穿好了衣服,萧渝才缓缓走来。 这会姜子鸢才注意到,萧渝比原来有些黑了瘦了,突然有些心疼了。 打仗太苦太累,她知道。 “是不是难看了?” “没有。”姜子鸢摇摇头,走上前踮起脚尖亲上他的脸颊,“不管怎样,你在我心里都是最好看的。” 萧渝愣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姜子鸢主动亲了他,嘴角瞬间微微上扬。 “蓝逸田恐怕找我有事,我去去就回来。” “嗯。”萧渝难得的好说话,没有阻拦姜子鸢出去,也没有跟去。 第232章 撒娇哄二公子 “蓝少主,戚先生。”姜子鸢过来正厅的时候,戚景卓和蓝逸田正在喝茶。 “姜子鸢,你这也太磨蹭了。”蓝逸田抱怨了一句。 而戚景卓脸上一股意味不明的笑意,姜子鸢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姜子鸢敢肯定戚景卓知道萧渝来了。 此刻她才发觉戚景卓有些神经质。 无视戚景卓那想看戏的表情,姜子鸢对着蓝逸田道:“蓝少主急匆匆过来找我何事?” “你和本少主出去一趟!” 蓝逸田没有说去哪,姜子鸢明白过来八成是有关药铺的事。 可萧渝还在她屋里,她怎么也得回去告知一声吧?若不然以萧渝那脾气,她可哄不好。 “蓝少主,请稍等一会,我回去换件衣服便过来。”姜子鸢只能找了个借口。 “你就别婆婆妈妈了,这身衣服不是挺好吗?!”蓝逸田边说边拽着姜子鸢的手臂往外走。 被蓝逸田拽着走,姜子鸢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出了几步,一脸无语,“蓝逸田,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等你换衣服出来半日过去了,本少主又不嫌弃你。” 眼见着被蓝逸田拽得老远了,姜子鸢急忙回头对戚景卓喊道:“戚先生,我去去就回。” 姜子鸢出去从来不会报备他,戚景卓当然知道姜子鸢是什么意思,想让他转告萧渝,她出去了。 可戚景卓却觉得这事为难,萧渝刚来,姜子鸢便撂下他和别的男人出去,萧渝会不会怪自己没有阻拦啊?! “罢了罢了……”戚景卓叹气,因为姜子鸢的事,他被萧渝责备可不少,也不多这件。 屋子里的萧渝左等右等,也等不到姜子鸢回来,便亲自过来寻。 刚走到半路,就和戚景卓碰了个面。 然后戚景卓告知姜子鸢出去了,还是和蓝逸田出去的,气得脸色铁青。 什么叫去去就回?!方才她也是和自己如此说的! 竟然撂下他,和别的男人出去了! “姜子鸢,真有你的!”萧渝握紧了拳头。 戚景卓默默站开一段距离,以免自己被当成萧渝的出气筒。 “景卓,我有事要问你。”萧渝极力压低心口的火气,淡淡道。 随后戚景卓便带着萧渝来到了书房…… 圣心堂后堂,姜子鸢捧了一把药材闻了闻,一股发霉变质的气味袭来,差点没吐。 “姜子鸢,咱们最近新进的这批药材有问题!”蓝逸田愤怒道。 最近蓝逸田说想学做生意,姜子鸢知道蓝逸田的品性,虽然浪荡爱玩了些,本性还算纯良。也就让他过来药铺协助左峰,不过也就是在后堂帮忙了一下。 “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姜子鸢看向左峰。 “回小姐,就在今早。这批药材是三日前刚进回来的,当时已经检查了并没有问题。如今不是潮湿气候,不该发霉的。” “这些都是外伤用药,本来就紧缺,如今又这样,咱们起码得损失五万两银子。”蓝逸田最近接触了药铺,心知赚钱不易,有些心疼了。 若是以前,为博美人笑,那可是一掷千金,丝毫不眨眼。 果然当家才知柴米油盐贵。 “左峰,立刻将所有的药材撤回,已经出售的该赔偿的赔偿,别让人闹大了!” “属下知道。” “卖家还能找到吗?” “回小姐,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那卖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左峰心虚地低下头。 “姜子鸢,这绝对是有阴谋!”蓝逸田愤恨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姜子鸢鄙视了他一眼。 “咳咳,肯定是你树敌太多!需要本少主出手的尽管吩咐!”蓝逸田很自信地说道。 “你就算了,天残阁可以考虑。” “姜子鸢,你可别小看本少主!我好歹也是杀手组织的少主,还有本少主干不成的事吗?!” “那行,这事交给你办。”她的人在忙着调查蛊术之事,有蓝逸田这个免费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你放心,本少主绝对会帮你揪出幕后之人!” “最近可不太平,你小心些。”姜子鸢其实想说的是,你别太招摇了! “你关心我?”蓝逸田双眼瞬间放光。 “你好歹是我干哥,你若出事,我也不好向干娘交待。”姜子鸢白了一眼。 “什么干哥,本少主可没承认你是我妹妹!”蓝逸田冷哼了一声。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干娘承认我是她干女儿就是了。”姜子鸢无视蓝逸田吃瘪的样子抬腿就走。 “你……”蓝逸田指着姜子鸢的的背影,气得说不出话。 “蓝哥哥,你出现在圣心堂一事万不可让人看见了!还有别有事没事跑去找我,若不然我不介意将你腿废了!”姜子鸢丢下一句狠话就从后门离开了。 “你们小姐脾气可真臭!”蓝逸田对左峰抱怨道。 左峰挠首,不敢多言。 姜子鸢从药铺后门出来绕了三条小巷子才来到大街上。 刚想着去雇一辆马车回去,却发现出来的时候走得急,没带银子。来的时候是坐蓝逸田的马车,若走回去华西居可得废掉半条腿。 早知道让灵星他们跟着了!姜子鸢嘀咕道。 站在路边徘徊了一会,便见到一辆马车停在了她旁边。 刚想着马车里是谁,就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姜子鸢!”马车里的人边说边掀开了帘子。 “你怎么在这?”看见萧渝那面无表情的样子,姜子鸢倒吸了一口凉气。 “上车!”萧渝冷冷道。 姜子鸢知道萧渝今早肯定生气了,虽然有些紧张,可还是硬着头皮地爬上了马车。 刚上马车坐好,姜子鸢便感觉周身一股冷气。 萧渝没有说话,直视着对面的帘子,姜子鸢知道他是在等自己解释。 “嘻嘻,二公子是特意来找我的吗?”姜子鸢厚脸皮道。 “你想多了,本公子路过。”萧渝看也没看她一眼,语气依旧冰冷。 虽然他是特意来找她的,可不能让姜子鸢高兴,因为他还生气! “你生气了?” “没有。” 萧渝嘴上说着没有,可那面上冷冰冰的,不是生气是什么? 虽然萧渝一贯如此,可和姜子鸢在一起的时候,多少会收敛一些。 “别气了好不好,我不是故意撂下你的。”姜子鸢抓着他的衣袖摇晃着,撒娇着。 心里不断鄙视自己,这样的狐媚手段都用上了! 萧渝难得见到姜子鸢这样的小女子作态,脸色稍微柔和了一些,可语气却还是很生硬:“姜子鸢,你和他走得如此近,是不是打算当天残阁少夫人?!” 姜子鸢愕然,蓝逸田在万境山庄曾经说过想要娶她这事,她没敢告诉任何人,她不是怕萧渝误会,她是怕萧渝会杀了蓝逸田。 可她不说,不代表玄冰他们没查到,这不最后这事还是禀告了萧渝。 难怪如此生气,原来还因为别的事,姜子鸢悟了,于是很诚恳道:“天残阁少夫人哪有二公子的夫人尊贵,我又不瞎,放着好好的二公子不要,您说是吧?” “你最好是这样的心思,若不然本公子杀了他!你知道的,本公子可不是个好说话的!”萧渝字正腔圆地说着,语气平缓,可听着却阴鸷可怕。 姜子鸢松了一口气,嬉皮笑脸道:“我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说完然后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 第233章 相约风月楼 今日这是第二次被姜子鸢亲了,萧渝脸颊瞬间染上了红晕,心里激动不已,可面上还是装得很淡定, “姜子鸢,别以为这样我就不生气了。” 生气了姜子鸢就会哄他,就会亲他,看来他以后要好好利用这点。萧渝心里很认真地想着。 “这样呢?”姜子鸢歪头对着他的唇瓣亲了一口。 冰凉的触感让萧渝心里大喜,在姜子鸢唇瓣离开他唇瓣之际,便将她打横抱起来坐在他大腿上,然后低头对着她的粉唇吻了起来。 姜子鸢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他死死地吻住,瞪大眼睛望着他。 “乖乖闭眼。”借着换气,萧渝说了一句。 姜子鸢怕这样的姿势一不小心跌落出去,然后双手紧紧扣住他的腰身。 萧渝以为姜子鸢在回应她,暗喜,更加卖力地吻着。 不一会儿马车里嘤咛声响起,幸好马车走的街道比较安静,若不然被人听去羞死了。 而赶车的手下很有眼力地堵住了耳朵。 马车慢悠悠地走着,里面的两人还在继续。 萧渝吻着吻着,呼吸变得急促,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探入了姜子鸢的里衣,覆上了那高处。 突如其来的陌生触感,让姜子鸢惊得睁开眼,没一会又被萧渝带入了状态,然后整个人瘫软,没有了一丝力气,只能任由萧渝抱着。 吻毕,看着怀里娇喘连连的女子,萧渝甚是满意。 “姜子鸢,本公子以后准你对本公子使这样的美人计!”萧渝饱含情欲的双眼望着她,嘴角的笑意藏不住,还不忘极力压制内心的欲火。 “我不要。”姜子鸢将头埋在他腰间,一脸害羞,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领口的衣服已经敞开,半露的雪白香肩让萧渝移不开眼,呼吸一滞。 虽然知道君子非礼勿视,可他又不是君子,萧渝很大方地欣赏着,低眉笑了笑,“那本公子对你使美人计?” 萧渝就单单站在她跟前什么都不用做,她都被迷惑了,更何况萧渝对她使美人计,她哪里招架得住! 姜子鸢连忙摇摇头:“你别耍流氓了!” “刚刚耍流氓的不是你吗?”萧渝嗤笑。 “我哪有,明明是你!” “既然说我是流氓,那我就坐实好了。”萧渝说着手往她身上挠去,姜子鸢受不住痒发出“咯咯咯”的笑声,笑得泪水都流了,连忙求饶:“我错了,我……不该说你……你快点住手……” 萧渝不敢玩得太过,回头姜子鸢又计较起来了,见好就收,“先放过你,不过要请本公子吃饭。” 萧渝可没忘记姜子鸢和东方宇两人喝茶!姜子鸢怎么也得和他单独吃一次饭! 不过就是吃顿饭,这有什么难的,姜子鸢很大方道:“好,你位置你定。” “去风月楼。” “是。”马车外的人收到命令应了一声,便赶着马车朝着风月楼去了。 这时姜子鸢才想起来自己还坐在萧渝的大腿上,立马挣脱他的怀抱坐在旁边。 然后她发现她的领口敞开着,急忙拉上了衣服。难怪萧渝方才一直盯着她看,顿时又羞又气,“都怪你!” “我不是故意的。”萧渝一脸委屈,还不忘朝着自己下身看去。 姜子鸢顺势望去,却看见方才她坐的位置,衣服有些褶皱,还有一块地方凸起来。 “你……赶紧的,一会到酒楼了。”说完背过面自顾整理自己的衣服。 萧渝知道这事是自己挑起来的,火也只能自己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默念着清心咒。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两人终于恢复如常。 “爷,到了。”马车外声音响起。 萧渝起身整理了下衣服才下马车,然后伸手去接过姜子鸢。 姜子鸢愣怔了一下,才将手搭了上去,萧渝的大手很暖,她已经很久没有牵过了。 下了马车后,姜子鸢急忙抽回手,却被萧渝紧紧地握着。不是她嫌弃,是觉得在外人面前有些不好意思,而且萧渝的身份很特别,长得又好看,她不想成为众矢之的。 萧渝知道姜子鸢所担忧,可他才不怕,姜子鸢是他认定的女子,他不想遮着藏着了,免得别人老是想打她的主意。 牵着她的手就这样走进去。 却不想这样的高调,引起不少人注视,男的气质高贵长相非凡,女的清新脱俗,非常般配。 看着两人手牵手的样子,羡慕了不少人。 “两位贵人,需要雅间吗?”店小二热情道,暗想:看着两人的气质就不是普通的人。 “嗯。”萧渝淡淡应了一声,目光一直看着姜子鸢浅笑。 “两位请随小的走。”店小二热情地在前面带路。 “这男子是谁呀?看着通身的气质,定是个权贵的公子。” “这女子可真有福气,有个这么爱她的男子。” 一楼大堂里,一些客官忍不住谈论着,虽然声音不大,可还是被萧渝听到了,暗喜: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可不就是很爱姜子鸢吗! 刚从楼梯下来的司马予兰,抬头就瞧见了迎面走来的萧渝,那俊俏的脸,他的每一步都走到了司马予兰的心尖上,司马予兰瞬间激动起来。 疆州何时有这样好看的男子?她怎么没有见过。 待萧渝走到她跟前时,司马予兰已经忘记了她公主的身份,一脸娇羞道:“这位公子是何方人也?” 萧渝却正眼也没给她,牵着姜子鸢继续往前走。 司马予兰出现在这,姜子鸢早就看见了,而司马予兰只顾着看萧渝,却没注意到萧渝旁边的姜子鸢。 “喂,本公主问你话呢!”见着男子没有理她,司马予兰急切道,这会她才注意到这男子旁边还有个女子。 女子长得清秀可人气质很不错,她都自愧不如。想着肯定是因为这个女子,男子才不理自己,瞬间对女子投去一股敌意,满是嫉妒。 “南疆公主?”萧渝见到司马予兰看姜子鸢充满敌意的眼光,冷冷道。 “是,我就是南疆的长公主!”司马予兰得意道。 “那又如何?!”萧渝冷哼道。 司马予兰哑口无言,姜子鸢失笑了一声。 “你又是谁?!”司马予兰愤怒道。 “我是谁?关你什么事!”姜子鸢怼道。 第234章 醉酒 在南疆王宫姜子鸢是易容的,此刻是真实面貌,司马予兰并不认识。 这两人果真是够嚣张,难怪能走到一起,连长公主都不放在眼里,众人忍不住佩服。 萧渝拉着姜子鸢的手往楼梯上走了,留下司马予兰气得半死。 “公主,咱们先回去吧。”跟随的侍女小声提醒道,这风月楼可不是个撒泼的地方,是疆州最有名气的酒楼,多少达官贵人都来这饮酒吃饭,万一被人看了笑话可不好。 “回去给本宫查查,这两人是谁!?” “是。” 司马予兰带着侍女气呼呼地走了。 店小二刚带着姜子鸢和萧渝来到二楼一个雅间里,风四娘便赶了过来。 方才在二楼她便远远瞧见了萧渝侧脸,不敢确定是不是自己的主子,这会见到萧渝的正脸,心里说不出来的激动。 “两位贵人,需要吃点什么?”风四娘善于伪装,看见萧渝的那点激动的心思早就隐藏了,一如既往地为客人热情介绍菜品。 而萧渝只是看了一眼风四娘就淡淡地移开了双眼,姜子鸢并没有看出什么异样。 “你们的招牌菜都来一份吧,再来一壶酒。” “你不能喝酒忘了吗?”萧渝柔声道。 “没事,我就喝一点点。” “上果酒吧。”萧渝宠溺道。 “好, 两位请稍等片刻。”风四娘退出去默默为两人关上了门。 出去后,风四娘再次激动起来。 五年前主子意外救了她,并让人教她武功,然后将南疆的风月楼全部交给她管理,主子的恩情她是感激的。 虽然已经隔了五年未见主子,可主子的面貌早已经印在了风四娘心里。 也不知主子来疆州是为何?看主子对身边那位女子一脸柔情,风四娘知道这是主子喜欢的女子。 能入了主子眼的女子,风四娘知道定然不是泛泛女子。 虽然她不认识姜子鸢,但是她敬重萧渝,定然也是敬重姜子鸢的。 雅间里,姜子鸢饶有兴趣道:“方才那长公主好看吗?” 萧渝半眯着眼,不知姜子鸢这是什么意思,“她好看不好看,关本公子什么事!” “她喜欢你,可非你不嫁呢。”姜子鸢托着下巴在桌子上,幸灾乐祸道。 “姜子鸢,你又在胡说什么!”萧渝白了一眼。 “她喜欢北冀二公子,在南疆王宫我亲耳听到的。” 姜子鸢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惹得萧渝不满,“姜子鸢,看来在马车里面你还未尽兴,咱们要不要继续?” 姜子鸢吓了一个激灵,立马坐正:“我不说就是。”然后捂嘴。 这小动作在萧渝看来甚是可爱,一把将她抱在怀里,“我家子鸢这么可爱,本公子恨不得天天亲一口。”说完就往姜子鸢脸颊亲去。 这么暧昧的话,姜子鸢发觉萧渝脸皮是越来越厚了,知道不能轻易挣脱他的怀抱,姜子鸢便大大方方地任由他抱着,然后正经道:“你来疆州是有事吗?” “嗯,北冀和西越边境出现了不少的怪异之人,父王命我过来查看。”萧渝没有隐瞒。 她就说萧渝再怎么钟情她,也不会扔下朝中之事大老远跑来找她。若萧渝只是沉迷于儿女情长的,她也看不上。 “最近我和戚先生也在跟踪这些人,我们怀疑是这些人被施了蛊术。” “嗯,这些事戚景卓已经告诉我了。” “只要找到幕后之人,你的蛊毒定能解!”随即姜子鸢又想到了什么,一脸担忧道:“这几个月,你的蛊毒有没有发作?” “有你的药丸压制着,不用担心。”萧渝揉着她的脑袋,柔情似水。 蛊毒不是一般的毒,发作起来非常人能忍受,他不想让姜子鸢担心。 他也不知下一次什么时候发作,他怕伤到姜子鸢。 “萧渝,这事以后不要隐瞒我。你知道的,我是大夫,我会想办法医好你的。” “好。”萧渝轻声道。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知道是要上菜了,姜子鸢坐回了原来的椅子上。 风四娘带了四个店小二过来上菜,没一会儿就上了满满一大桌。 “两位贵人请慢用。”风四娘在上完菜后便退出去了。 “你和这位风月楼掌柜认识?” 萧渝愣怔了一下,姜子鸢心思如此缜密,这都能看出来?! 不过他觉得姜子鸢应该只是凭感觉,不确定才这么问他。 于是坚决道:“不认识!” “是吗?我怎么瞧着她看你的眼神好像不一样? “兴许是本公子长得好看吧。”萧渝淡定地说道。 “还是你以前的旧情人?” “又在胡说八道!”萧渝往她的额头敲去一记。 痛得姜子鸢连忙用手捂着:“该不会被我说中了吧?!这风掌柜,长得也是风情万种……” 姜子鸢话没说完,就被萧渝打断:“姜子鸢,这饭你还要不要吃?!” 萧渝一头黑线,他们是出来约会的,不是和她讨论别的女子的。 “饭当然是要吃的!”姜子鸢嬉皮笑脸道。 随后萧渝很贴心地为姜子鸢布菜,只是有些犯愁,他发觉自己好像并不了解姜子鸢,连她爱吃的什么菜也不知。 最后姜子鸢的碗里堆了满满一大碗。 姜子鸢看着前面堆得满满菜的碗,和前两日的画面如出一辙,一时间发愣了。 “你瘦了,多吃些。”萧渝尴尬地说着。 知道萧渝这样的身份没有伺候过别人,而且他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少,不清楚她的爱好姜子鸢可以理解。 “好,你夹的我都爱吃。”姜子鸢很给面子,吃得津津有味。 “你也瘦了,吃个鸡腿。”姜子鸢夹过一个鸡腿放在萧渝碗里。 若是以前,萧渝肯定嫌弃姜子鸢的筷子沾过口水。现在看着碗里的鸡腿,他很高兴,这是姜子鸢给他夹的! 然后二话不说就啃了起来。 看萧渝那得意样,估计姜子鸢给他夹石头他都能吃得欢。 “怎么看着本公子做什么?”萧渝被她盯着有些不好意思。 “二公子好看才看呀!”姜子鸢不小心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一时有些尴尬。 而萧渝被姜子鸢直愣愣地夸着也有些害羞,然后吃饭的动作更加雅致起来。 “美食怎么少得了酒呢。”姜子鸢给自己和萧渝各倒了一杯果酒。 想到一年前和姜子鸢单独吃饭喝酒,萧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还好他没有放弃,若不然今天坐在这里和姜子鸢吃饭喝酒的不会是他。 “你想喝便放心喝吧,我会安全带你回去。” “好,难得今日高兴。”姜子鸢继续倒酒喝了起来。 许久没和萧渝一起吃饭一起喝酒,今日她高兴。 姜子鸢的酒量一如既往地差,不过五杯便有些晕了,还好萧渝眼疾手快地抱住她。 “难受就不喝了。”萧渝温柔地说着,没有责怪。 “咱们回家吧,我困了。”姜子鸢迷迷糊糊地说着。 “好。”萧渝刚想将她抱起来,姜子鸢却制止,“我可以自己走。” 然后又想到什么从怀里掏出来两张银票放在桌子上,“这是饭钱,咱们……走吧。” “这个时候还记得付饭钱,真不知道该说你机灵还是笨?!”萧渝嘀咕了一句。 “我肯定比你聪明!”姜子鸢不服地说着。 萧渝笑了笑,然后将她横抱起来往一楼走去。 无视众人的目光,将姜子鸢抱上了马车。 第235章 被撂了一天 半个时辰后回到华西居,萧渝交待丫鬟为姜子鸢梳洗便出去了。 “公子,和姜小姐在风月楼吃饭的是北冀二公子。”辉夜禀报。 原来是他! 东方宇脸上闪过一丝杀气。 萧渝是个有能耐的,军事能力很强,在战场上没能杀了他,东方宇觉得可惜。 他以为萧渝会在北冀待一段时间,没想到跑到这儿来了。 “嗯,派人在华西居附近盯着,特别是萧渝的动静及时汇报。” “属下明白。” “公子,您说北冀二公子是不是也冲着玄铁来的?” “西越人在天石仙发现了一处玄铁矿脉,自以为隐藏得很好,殊不知消息早就走飞。天石仙虽然属于西越的地盘,可也紧挨着南疆,从南疆潜入天石仙倒也不错。” “如此一来,咱们的竞争就大了。”辉夜担心着。 “好东西自然是多得人抢,那就各凭本事了!”东方宇冷笑。 翌日清晨,姜子鸢醒来时发现床上只有自己一人。 摸了摸旁边的床单是冰冷的,知道萧渝昨晚并没有睡在这里,松了一口气。 他们这样的身份睡一起总觉得有些尴尬。 她也不知昨晚是怎么从风月楼回来的,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入,一个丫鬟端着清水盆走了进来,看到坐起身的姜子鸢,连忙请安:“姜小姐,您醒了?” 姜子鸢淡淡应了一声:“嗯。” “您先洗漱,奴婢现在去给您端一碗醒酒汤。”丫鬟说着放下清水盆便要退出去。 “等等,昨夜送我回来的公子呢?\" “昨夜公子交待奴婢伺候你洗漱,就和我家主子出去了,具体去哪奴婢也不知。” “嗯,知道了。” 丫鬟见到姜子鸢没其他事交待便福身退出去。 “和戚景卓出去了?连夜出去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姜子鸢自言自语道。 萧渝昨夜既然没说,姜子鸢也不想去问,用过早膳后就去圣心堂了。 “姜子鸢,本少主找到卖给咱们药材的那个商人,只是等本少主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被人杀死了。”蓝逸田叹气道。 好不容易找到一丝线索,还想在姜子鸢面前表现,可如今线索断了,再查下去恐怕难。 “对方肯定有十足的把握,说不定还监视咱们圣心堂的一举一动。”姜子鸢眼神中透着一股锐利。 “那咱们岂不是很危险?”蓝逸田担心道。 “这人敢在背后耍阴招,说明不敢正面和咱们起冲突。多注意些就是了!” “姜子鸢,不止咱们的药材有问题,其他几家药铺也出现这种情况。”蓝逸田愤恨道。 “小姐,现在的外用药材价格卖得很高,因为紧缺,加上最近伤人事件大伙都去抢着。” “咱们手上还有这些药材吗?” “没有了。”左峰摇摇头。 “暗中派人去查,如今在售这类药材的店家还有哪几家?咱们都没存货,别人应当是没有的。” “你是怀疑霉变药材是和他们有关?!”蓝逸田眼睛瞬间放亮。 姜子鸢点点头。 “属下知道如何做,请小姐放心。” “嗯,去忙吧!” 左峰躬身退了出去。 “你天残阁没事做了?”姜子鸢悠悠地看着蓝逸田。 这阵子蓝逸田一直围着她转,萧渝没来还好,如今萧渝来了,她真怕蓝逸田被打。 “天残阁又不是只有本少主一人,离了本少主还能关门不成?!” “你倒是个自知之明的。” “那是!”蓝逸田骄傲地说着,片刻才反应过来,愤怒道:“你是在说本少主无能?!” “我有这么说吗?!”姜子鸢淡定道。 蓝逸田泯着嘴侧头冷哼了一声。 姜子鸢腹诽:一个杀手组织的少主竟然还像个孩子似的,说出去都没人信。 “你若无事便出去,我要忙了。” 蓝逸田知道姜子鸢又要弄她那些奇奇怪怪的药丸,很识趣地走了。 虽然他也对姜子鸢的药丸感兴趣过,可当看见姜子鸢那复杂的步骤,他一点兴趣都没了。 蓝逸田走后,屋子安静下来,姜子鸢开始拿出准备的药材制作各类常用药丸,比如解毒丸、凝气丸、止血丸等,还有一些毒药。 压制萧渝蛊毒的药丸也好一段时间没有做了,也是需要备着。 直到午时,萧渝才从外面回到华西居。 “姜子鸢呢?”萧渝招来丫鬟询问。 “回公子,姜小姐早上就出去了。” 萧渝虽然不是华西居的主子,可戚景卓有交待过丫鬟,对萧渝这个贵人唯命是从,一定要客气。 可不得客气吗?!萧渝这尊大佛,他就算想要华西居,戚景卓都得拱手 送给他。 早上出去到午时也没有回来用午膳?这是有多忙?萧渝不悦,“她若是回来了,去你家主子的书房通知本公子!” “诺。”丫鬟恭敬道。 萧渝摆摆手让丫鬟退下了。 随后在姜子鸢的屋子待了片刻就去找戚景卓了。 一直到亥时姜子鸢才回到住的屋子。 丫鬟立刻上前道:“姜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公子找您一天了!” 经丫鬟这么一说,姜子鸢才想起来萧渝还在华西居。真是忙起来忘记了时辰,也忘记派人通知萧渝自己在外面忙着,也不知他一天没见自己有没有生气? “他人在哪?” “公子应当在主子的书房。奴婢这就去通知公子说您回来了。” “嗯,不用了。带我过去……”姜子鸢哪里还敢让萧渝过来找她,兴许自己过去他还能消消火。 随后姜子鸢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了戚景卓的书房门口,知道两人必定是有事要谈,让丫鬟先敲门得到同意后才进去。 “公子渝,戚先生。”姜子鸢非常有礼地上前行礼。 萧渝冷言道:“回来了?” 心中腹诽:谁让她行礼了,过来只是给他行礼吗?! “嗯,有些事耽误了。”姜子鸢故作镇定道。 萧渝隐约猜到姜子鸢去了哪里,既然姜子鸢没说,他也没问。 “用过晚膳了吗?” 她这是要说用过还是没用过? 说用过了,萧渝会不会觉得晚膳没有陪他吃? 可这个时候说没用过也不行,这都要用夜宵的时候了! “用过了,不过现在是有些饿了。”姜子鸢硬着头皮说道。 和他吃夜宵也算好吧! “嗯,一会命人送夜宵过去给你。”萧渝柔声道,还以为姜子鸢是真的饿了。 旁边戚景卓默默无闻地看着,心里暗骂:这两人是忘记他在这了吗?! 第236章 为白辰挡剑 “好,我不耽误你们议事了。”姜子鸢起身,和丫鬟走回了住的屋子。 刚到门口,姜子鸢脚步一顿,“你回去歇息吧,有事我会喊你。” “诺。” 丫鬟福身退下后,姜子鸢推门而入,看见穿着一袭红装的白辰慵懒地靠在椅子上,既惊讶又激动, “白辰,你怎么在这?!” “怎么许久未见,想我了?”白辰微笑道。 “你少来了。”姜子鸢白了一眼。 “唉,姜子鸢你可真没良心。”白辰轻叹。 “你这几个月去哪了?怎么也没有给我传消息?” 这几个月派了无极阁的人出去,可对白辰的行踪一无所知。姜子鸢都怀疑白辰是不是消失了。 “我是因为……”白辰话没说完,便听到一阵脚步声靠近,小声道:“有人来了。”然后立刻化成银狐躲在桌底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姜子鸢看了一眼桌底,见没有问题才去开门,发现来人竟然是萧渝,愣怔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怎么,本公子来不得?”萧渝不悦。 “不是,方才不是见你和戚先生在忙。” “方才你在和谁说话?”萧渝默默扫视了一圈。 “有吗?你听错了吧。”姜子鸢镇定道。 萧渝见没有什么异样,才走进来,将一碗红豆莲子羹放在桌子上。 “这甜食你应该喜欢,快坐下吃。”萧渝顺势坐下,他记得姜子鸢是喜欢吃糖的。 姜子鸢端起碗吃了一口才想起来问:“你要吃吗?” “怎么,你要喂本公子吗?”萧渝期待着。 姜子鸢尴尬,她就是礼貌性地问一声。 萧渝低笑了一声,“本公子的口水你都吃了,还计较吗?” “那…那能一样吗?!”姜子鸢刮了他一眼,娇羞道。 “我不饿,你慢点吃。”萧渝温柔道。 姜子鸢怕萧渝待得太久发现了白辰,愣是快速地吃完了一碗红豆莲子羹。 “吃饱了休息一会,沐浴了就早点睡吧,我还有事。” “好。”姜子鸢乖巧地应了一声。 萧渝起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便走了。 听见脚步声远离,白辰才重新幻化成人形出现在姜子鸢面前,心里还不断暗骂:这家伙再不走,他在桌子底下快闷死了! “怎么样,你没事吧?”姜子鸢担心道,她知道白辰化成狐狸真身会消耗不少的元气。 “嗯,我没事。” “你最近还好吗?”姜子鸢关心道。 “我……”白辰话没说完,就见一道黑影突然破门而入。 待看清来人是谁时,姜子鸢和白辰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萧渝去而复返。 萧渝的脸色很黑,眸子阴鸷可怕。 他的耳朵较灵敏,他过来的时候分明是听到姜子鸢屋子里有别的声音,可姜子鸢还隐瞒着,这才假意离开。 “你怎么在这里!”主要是这个时辰还在姜子鸢屋子! “你能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白辰怼道。 萧渝的的呼吸声很急促,明显愤怒! 而白辰也不甘示弱,无所畏惧地迎上他那阴鸷眼睛,一股挑衅的样子。 两人互相瞪眼,如果眼神可以杀人,姜子鸢都感觉他们眼神可以杀死对方几十次了。 “他来找是我有事。”姜子鸢赶紧解释道。 什么事非要这个时候过来! 而且还躲起来是做什么?怕他误会吗? 既然两人没有什么还需躲起来吗?! 萧渝越想越气。 随后两人互相给对方一个眼神,默契般地从窗户飞掠出去,在花园里面打起来。 “萧渝,白辰!”姜子鸢急忙追出去。 萧渝抽出身上的软剑朝着白辰攻击去,招招狠厉,白辰手上没有武器被逼得连连后退。 “二公子就算打赢在下,也是胜之不武!”白辰冷哼。 “本公子从来不是什么君子,打的就是你这种小人!”萧渝狠厉道。 “萧渝,快住手!”姜子鸢在旁边着急大喊。 白辰就是有武器在手也不一定是萧渝的对手,何况现在是徒手接招,姜子鸢敢相信萧渝不会对白辰手下留情。 可萧渝虽然冲着白辰杀去,也只是看着出招狠厉,并没有针对要害。 余光瞥见姜子鸢对白辰的担心,萧渝的嫉妒心冲上心头,对白辰起了杀心,软剑朝着他的心口逼去。 就在软剑准备刺入的时候,姜子鸢飞身过来,挡在了白辰前面,“萧渝,别杀他!” 见到跟前熟悉的人影,萧渝吓得急忙抽回剑。 “姜子鸢!”萧渝眸子很阴沉。 姜子鸢不要命了吗?!若不是他反应快,姜子鸢肯定死在他的剑下了。 萧渝此刻的心像被剑刺伤了一样好痛,姜子鸢不顾生死竟然为了白辰挡剑! 她真的那么在乎他吗?萧渝脸色一瞬间有些苍白。 白辰也是没有料到姜子鸢会跑过来,斥责道:“你这是不要命吗?!” 姜子鸢当然知道这样做很危险,可他是白辰,她不想让萧渝伤了他,那样她会埋怨萧渝。 姜子鸢挡在白辰前面没有让开,她怕萧渝冲动起来又对白辰下手。 萧渝悠悠地看着姜子鸢,眼里失落,但更多的是悲伤,看得姜子鸢心虚地低下头。 三人就这么僵持着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最后萧渝没有说话,收回软剑,转头走了。 萧渝眼里的悲伤,姜子鸢看见了,心里落空空的,隐隐作痛,仿佛这一刻她已经失去了萧渝。 见到萧渝快要走远,姜子鸢急忙追了上去,还不忘转头对白辰道:“回头我再找你。” 白辰静静地看着姜子鸢追了上去,心酸酸的,他就知道姜子鸢是在乎萧渝的。 最后姜子鸢在湖边发现了萧渝的身影。 看着坐在草地上面对着湖面坐着的萧渝,脑后一头墨发垂下,显得孤寂又脆弱,姜子鸢心疼了,轻轻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萧渝知道来人是谁,没有转头看她,目视着湖面。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萧渝才缓缓开口,“姜子鸢,你……有喜欢过我吗?”声音有些紧张,衣袖下的拳头握紧,不敢看向她。 有时候他觉得姜子鸢是喜欢他的。 可有时候他又会觉得姜子鸢只是喜欢他的脸。 蓝逸田或许只是自己胡搅蛮缠,姜子鸢没放心上。 但是他知道姜子鸢对东方宇和别人有不一样的态度。 而这个白辰,姜子鸢似乎很维护,他看不懂姜子鸢的心思。 “我喜欢你,我喜欢的人一直是你!” 耳边传来清丽的声音。 萧渝转头盯着她,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喜欢过别人,我从头到尾喜欢的人一直是你。”姜子鸢直视着萧渝的眼睛,真挚道。 第237章 知晓白辰的身份 得到姜子鸢的肯定,萧渝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可还是有些吃酸:“你很在乎他?” 哪个男人都不希望自己喜欢的女人在乎别人,他也不例外。 “萧渝,我可以相信你吗?”姜子鸢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 白辰的身份很特别,她怕萧渝知道了也想要杀了白辰,毕竟这么罕见的灵狐谁都想占有,何况萧渝还是一国公子,将来是有机会继承王位的。 “姜子鸢,我这辈子都不会害你。如果你连我也不能相信,你怕是找不出第二人了。”萧渝口吻坚决。 姜子鸢这是要告知他白辰的身份吗?萧渝有些隐隐期待。 其实他更在乎的是姜子鸢不要把他当成外人,他希望自己成为姜子鸢心里最信任的人。 姜子鸢沉静地看着萧渝,她知道萧渝对白辰一直有敌意。但是也清楚他的为人,萧渝虽然说话冷冰冰的,可做事也是光明磊落。 想了想还是觉得告知他真相,不然他们两个会一直有隔阂。 “我和白辰并不是你想的那样,白辰其实是一只灵狐……”姜子鸢一直观察着萧渝脸色的变化,当他听到白辰是灵狐时,脸色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你不惊讶吗?你早就怀疑了?” “惊讶什么?异族在书籍上记载着,说明曾出现过。这个世界灵异之事也不是没有。” “戚景卓给他把脉的时候有所怀疑,我派人调查过他的身份并没有查到,知道他不是人类,只是不清楚是什么。”萧渝也没有隐瞒自己所知道的。 原来如此,难怪那么淡定。 “你还记得在林府那只狐狸吗?” “是它?”萧渝震惊道。 难怪当时他就看那只狐狸不顺眼。 姜子鸢点点头,“当初我在白陀山救过 他,后来我被接回林府,他就下山找我了。我当时也并不知他是灵狐,只是觉得他比一般的狐狸有灵性。” “艋西岛那场大火,是他救了我,如果没有他我也活不到现在。那半年是他陪着我,我很感激他,早就将他当成亲人一样。” “他为了救我伤了很多元气,如今与人类无二。在墨城我拍下百灵参是因为给他补身体,他是几百年前神女大战后存活下来的异族,也许也是唯一的异族。他也挺可怜的。” “你可怜他,那我呢?”萧渝不悦。 “其实我很早就喜欢你了,是你不知道。当我得知你是北冀人的时候,我说要赶你走,我也舍不得你。在那半年里,我很想你,但是我不敢去找你,我也不知道你在哪,你又是何人。我曾经是想忘掉你的,后来在双月城又碰见你,我就知道我做不到。”姜子鸢说完眼眶已经湿润。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竟然不知道这些。” 萧渝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他如果早点知道姜子鸢的心意就好了。 那时候他以为姜子鸢是喜欢东方宇的,所以他回了北冀。 谁知道后面收到姜子鸢死亡的消息。 如果他早点找到姜子鸢,他们就不会分开了半年。 “萧渝,我明知道你是北冀人,可我还是对你动心了。”姜子鸢傻笑了一声。 “姜子鸢,我现在没法给你一个安稳的生活,你相信我,给我点时间,我定不负你!”萧渝目光坚定,既然姜子鸢也喜欢他,他更加不会放弃。 “嗯,我相信你。”姜子鸢不知未来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但是现在她是相信他的。 姜子鸢这句“我相信你”让萧渝很是感动,他很庆幸自己一直坚持着,若不然姜子鸢怕是不肯看清自己的内心,不敢和他踏出一步。 随后萧渝覆上她的嘴唇,深情地吻了起来。 远处一袭红衣的白辰,看着两人如胶似漆地拥吻,默默地走了。 那红色在黑夜的映照下,显得更加孤独落寞。 一吻过后,姜子鸢靠在萧渝的肩膀上。 萧渝的脸上终于见了喜色。 “萧渝,你会想杀了白辰吗?” “我杀他做什么?”只要白辰对姜子鸢保持距离,他又何必杀他?! “他是灵狐,你不想用来炼制什么长生药吗?” “这世间生老病死是常态,人类本就该如此,强行逆天改命自古以来不会有好结果。” 什么长生不长生的,他只想和姜子鸢在一起。 如果没有姜子鸢陪伴,他活一千岁又有什么意思? 何况这种长生药也不是说能炼制就炼制得出来的。 “你倒是看得开。” “你看中的男人可不是一般人!”萧渝笑逐颜开,这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姜子鸢竟然有一瞬间迷糊了。 许久未见萧渝笑了,看得她也欣喜。 “二公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自恋。”姜子鸢毫不吝啬地“夸赞”。 “姜子鸢,你不会只是因为喜欢本公子这张脸吧?”萧渝突然盯着姜子鸢,一股威胁的语气。 “怎么会,二公子的颜、二公子的声音,还有很多很多,我都喜欢……”姜子鸢羞红了脸。 “你竟是会说好听的哄我,不过本公子喜欢!”萧渝一扫之前的郁闷,那上扬的嘴角,表示他此刻的好心情。 “萧渝,你和白辰不一样,你是我喜欢的人。我只把白辰当做兄长,你不要和他置气好不好?” 萧渝刚刚起来的好心情又被姜子鸢这么一句话泼了冷水,心里腹诽:姜子鸢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真是要气死他吗?! “他未必把你当成妹妹。”萧渝冷哼,他又不傻看不出白辰对姜子鸢的心思,也只有姜子鸢这种感情上反应迟钝的才不知。 “白辰不是这种人。” “很晚了,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萧渝不想谈论这个话题。 “嗯。” 萧渝起身,将她拉起来,然后半躬着身子。 “这是做什么?”姜子鸢愣怔着。 “笨蛋!上来,我背你回去。” “这……不好吧。”姜子鸢害羞道。 虽然夜深了,院子里没有人走动,但是姜子鸢知道暗处里肯定有不少的暗卫在守着。被人看见多不好意思。 “我又不是第一次背你。”萧渝说着已经将她坨到背上。 “你还记得?”姜子鸢趴在宽厚的背上,觉得心里暖暖的。 那时候她和萧渝去岐山寻找药材被人追杀,她不小心被毒蛇咬伤了小腿,就是萧渝背她跑的。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得。当然还有你给我吃了毒药。”萧渝调皮道。 “现在给你吃,你还吃吗?”姜子鸢皱眉,这是跟她算账来了? “只要是你给的,我当然会吃,只要你舍得。”萧渝嗤笑。 “你若是惹我不高兴,信不信我照样给你吃。别以为你是北冀二公子我就不敢。哼!” “我信,你的胆子大得很。”萧渝宠溺地点点头,发觉这傻姑娘可爱得很。 两人一路聊着,没一会儿就来到了姜子鸢住的屋子门前。 放下姜子鸢,看着那破烂的房门,萧渝心虚地侧过头假装看不见。 姜子鸢阴沉着脸:“哼,你干的好事!” “两位出手真够大方!”身后突然传来戚景卓阴阳怪气的声音。 他这又得花银子去修门!萧渝就不知道省着点吗! 萧渝和白辰打起来一事已经有下人告诉了他。 姜子鸢和萧渝当然听出话里的意思,有些尴尬。 “戚某已经命人另外收拾了屋子……丫鬟会带你们过去。” “谢过戚先生。”姜子鸢客气道。 弄坏了人家门,人家还给备好了屋子,客气是应该的。可某人面无表情地站着,一点表示也没有。 姜子鸢腹诽:果然身份高就是了不起! 当两人在丫鬟的带领下来到住的屋子时,萧渝一脸黑线。 “这是姜小姐的屋子,公子您的屋子在另一个院子。”丫鬟惶恐道。 姜子鸢知道这肯定是戚景卓故意安排的,看着萧渝吃瘪的样子,姜子鸢想笑又不敢笑。 “本公子今晚要住这里!”萧渝可怜巴巴道。 “你好好跟丫鬟过去屋子,我困了。”姜子鸢急忙关上了门。她真怕他们在睡一起,萧渝指不定要对她做什么。 “姜子鸢……”萧渝是没想到姜子鸢直接将他关在了门外,幽怨地看了一眼,最后跟丫鬟走了…… 第238章 乔装打扮 萧渝走后,姜子鸢宽不下心来。 她有些担心白辰,这个时候不知他又去了哪里。 花园里一处凉亭,萧渝和白辰面对面坐在石凳上,各自看对方的眼神并不友好。 “湖边的话我想你应该听到了。你的身份,我会保密!但是请你和姜子鸢保持距离!” “怎么,你是来警告我吗?!”白辰冷哼。 “你的身份若是被人知晓,你越靠近她,她越危险,你应该明白!” 白辰当然知道,若不是因为这样,陪在姜子鸢身边的哪里还轮到他。 “别以为姜子鸢现在选择你,就可以肆意妄为。你若是对她不好,我照样把她带走!”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萧渝狂傲地撂下一句话便疾步走了。 白辰看着萧渝远离的背影气得要死! 同时很是怀疑他的麒麟血到底怎么来的?!连他这个灵狐都压制不了他! 翌日清晨,姜子鸢刚梳洗完毕,就见萧渝端着早膳进来。 看着缓缓走进来的萧渝神采奕奕,姜子鸢也满心欢喜:“这些交给下人做就行了。” “怎么,不满意吗?你是第一个让本公子端早膳的人。”萧渝温柔道,贴心地将早膳放在桌子上。 “嗯,很满意。”姜子鸢点点头。 “那有没有什么……奖励?”萧渝一脸期待。 姜子鸢想了想,然后轻轻走过去他跟前,踮起脚尖主动亲向他的脸颊。 “这样行吗?” 萧渝愣怔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双手揽着她的腰身,低头吻向她,随后浅笑道:“这样差不多。” 姜子鸢挣脱了他,有些不好意思道:“一大早的,你别乱来了。” “先用早膳。”萧渝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一脸的宠溺。 “好。” 萧渝为姜子鸢拉过椅子坐下,将一碗鱼片粥盛好递到她面前。 “有件事我想同你说。”萧渝突然郑重道。 “什么事?” “先吃饱再说。”萧渝头也没抬,非常优雅地舀着粥喝。 姜子鸢无语,那就不能等她吃饱再出声吗?害她有些好奇萧渝到底想同她说什么。 知道萧渝一向用膳不怎么说话,姜子鸢也没继续问。反正用完早膳的时间也不是很久。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人用完早膳漱了口。 看着萧渝有些纠结的样子,姜子鸢很干脆道:“什么事说吧。” “一会你能不生气吗?”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生气不生气?!”姜子鸢白了一眼。 “叶天漫找我。”萧渝神色紧张,一直盯着姜子鸢表情的变化。 果然姜子鸢听到叶天漫三个字,脸色暗淡了许多,可还是平静道:“你想说什么?” “我有事必须要见她。可我答应过你不会私下见她。你放心,我见她绝不会是感情的事!”萧渝口吻坚定。 “她能从墨城追你追到南疆,不是因为感情?”姜子鸢讽刺。 “她手上有我需要的东西。”萧渝平静地说道。 “如果她拿你想要的东西换你娶她,你也要娶吗?”姜子鸢冷哼。 “我不会娶她!也不会由着她来。别气好不好,你陪我去好吗?” “我陪你去?”姜子鸢不解。 陪着萧渝去,然后看着他们两个谈情说爱?! “嗯,你一会跟我去。”萧渝点点头。 “我不去。”姜子鸢纳闷,怎么感觉她是个夫人要去抓丈夫外面的莺莺燕燕。 “你换身男装,就这么定了!” 随后萧渝喊来功一给姜子鸢拿来了一套男装。 半个时辰后,姜子鸢极为不情愿地换上了男装,和萧渝坐在了马车里。 “你穿上男装还挺不错。”萧渝打趣道。 姜子鸢嘟着嘴没有看他。 “生气了?”萧渝大手一捞,便将姜子鸢抱在了怀里。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姜子鸢吓了一跳,急忙道:“做什么?!” “别气了好不好?我对你的心思你还不懂吗?” “我没气。” “小骗子!” “你才是!”姜子鸢瞪了他一眼。 “先睡一会,到了喊你。”萧渝搂着姜子鸢,让她头靠在自己肩膀上。 姜子鸢也乖巧地没有再动,闭着眼休息。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醉江楼门口。 “公子,醉江楼到了。”马车外功一出言道。 “一会我要做什么?”姜子鸢疑惑。 “什么都不用,跟在我旁边便好。”萧渝笑了笑。喊姜子鸢来只是让她放心。 随后两人走进了醉江楼的一个雅间。 而在雅间里早就已经等候的叶天漫,看见萧渝出现的那一刻,心快激动得雀跃起来。 “公子渝,您来了。”叶天漫娇滴滴地说道,站起来福身行礼,随后吩咐了店小二上菜。 “嗯。”萧渝冷冰冰地应着,一个眼神也没给叶天漫,坐到了离叶天漫最远的位置上。 跟在萧渝身后的姜子鸢暗笑:一个热情似火,一个冰冷如雪,萧渝可真是会给人脸色! 不过她喜欢! 叶天漫讪讪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丝毫不受方才萧渝冷脸的影响,微笑道:“公子渝近来可好?” “嗯。”萧渝冷冷开口。 “嗯”这是什么意思?叶天漫不解,可也没敢问。 “这是?”叶天漫转而看向萧渝身后的姜子鸢,有些不满的语气。 “本公子的贴身侍卫。” 叶天漫想说的是让这位侍卫退下,她的丫鬟都退下了,这么一个侍卫站着多煞风景。 “叶大小姐有话直说。” 叶天漫当然不敢说让侍卫退出去,而是娇羞道:“许久未见公子渝,天漫甚是想念。” 这话一出,萧渝蹙眉,大慌,担心姜子鸢误会,余光瞥向她,只见姜子鸢淡定看着叶天漫,似乎还有一股看好戏的意思。 “叶大小姐,本公子可不是来听这些的。”萧渝脸色很不好。 心中腹诽:姜子鸢还在这呢,别给他说什么暧昧的话,一会回去他可解释不清! “公子渝急什么,难得咱们故人相见,先吃吃饭喝喝小酒。” 说着叶天漫给萧渝倒上了一杯酒,语气娇媚:“公子渝,请。” 这酥麻的语气,加上俏丽的脸蛋,妩媚的身姿,姜子鸢一个女子都觉得诱惑,何况一个男子。 若是萧渝单独来,是不是就要被她诱惑了?! 姜子鸢顿时来了气。 第239章 吃醋 姜子鸢的眼睛死死地盯萧渝的背影,就好像在说:你敢喝那杯酒你就死定了! 萧渝的眼睛虽然没有长在后脑勺,可依然能感觉那身后那股刺烈的目光。 叶天漫的目光一直落在萧渝的身上,倒是没怎么注意姜子鸢。 就算姜子鸢有什么神色不对的地方,也只当下人尽责职守,时刻注视着主子的安危。 “怎么,公子渝是怕本小姐下毒吗?”叶天慢轻笑。 “想害本公子的人可不少,相信你也听说了,曾有人花一百万两黄金想买本公子的命,本公子不得不谨慎。” 萧渝就差在说他胆小,他惜命了。可姜子鸢知道,他是嫌弃叶天漫倒的酒。 算你识相!姜子鸢心里夸了一句。 “公子渝,咱们既然站在一条船上,这样的事,天漫怎么会做?您说是吧?” 叶天漫火辣辣的眼神始终落在萧渝身上,萧渝眼底一股嫌弃。 寻常姜子鸢用痴迷的眼神看他的时候,可他觉得姜子鸢很可爱,很享受这样的目光。 若不是叶天漫手上有贺庄主的消息,现在……他真的想将叶天漫丢出去! 可又不能一直驳了叶天漫的面子,萧渝悠悠地拿起酒杯。 刚要凑到嘴边,姜子鸢快速地上前抢过杯子,“公子,有虫子!”很自然地将酒水倒在了地上。 姜子鸢的反应萧渝是没想到的,愣怔了一下才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有没有虫子他当然知道,心里不由地夸赞姜子鸢的机灵。 姜子鸢的醋劲他知道,他喜欢姜子鸢对他的在乎。 叶天漫坐在对面看不见杯子,只当真的有虫子飞进去了,惭愧道:“天漫再为公子渝倒一杯。” “倒酒这样的事让小的来就好。”姜子鸢抢先一步将酒壶拿了过来,然后另外拿了一个酒杯给萧渝倒酒。 叶天漫也不好说什么,跟一个下人抢活,多丢她大小姐的面子。 “公子,请。”姜子鸢将酒杯递到萧渝跟前,还不忘快速瞪了他一眼。 姜子鸢这醋劲,萧渝觉得甚是可爱,眼角带了一丝笑意,接过姜子鸢递来的酒杯,一饮而尽。 “不错。”萧渝柔和道,还不忘偷偷瞥了一眼姜子鸢。 萧渝那突然柔和的目光,叶天漫百思不得其解。 可姜子鸢当然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没有理会他,给他再斟满酒杯后,又给叶天漫倒了一杯。 “叶大小姐,请。” 然后淡定地站在中间,一副给他们两人服务的态度。 萧渝不觉得姜子鸢那么好心会给叶天漫倒酒,可也看不懂她要做什么。 “公子渝,天漫敬您一杯。”叶天漫朝着萧渝举起杯子,期待着。 可萧渝面无表情依旧不动,叶天漫尴尬地自己喝了。 知晓萧渝的性子,叶天漫也没生气,想着来日方长,等她当了萧渝的夫人,这些都不是事。 “天漫没想到,公子渝会在疆州。”叶天漫微笑着。 “本公子也没想到,叶大小姐也在这。” 这点萧渝不得不佩服,叶天漫确实有些手段,能在疆州找到他。 萧渝猜得不错,叶天漫在墨城的势力可不小。 “不瞒公子渝,我是因为追查到贺庄主的消息才到了疆州。” 贺庄主?这是何人?姜子鸢听得一愣一愣的。 “哦?叶大小姐找到了贺庄主?”萧渝虽然想迫切知道,可还是装得淡定道。 “确实如此。贺庄主如今在我安排的地方做客。”叶天漫得意地说道。 “叶大小姐,怎么能知道他就是本公子要找人?”萧渝眸色幽幽。 另外的意思就是:别想着用什么人来唬弄他! “公子渝,找人这方面本小姐一向不会错。” 这话萧渝相信,不然叶天漫好几次都能找到他的行踪,肯定是有手段的。 “哦,如今贺庄主在哪?”萧渝试探着。 “贺庄主现在很安全,公子渝放心。”叶天漫留了心眼。 她当然也不是傻的,萧渝想要利用她,也得拿出诚意,或者其他来交换。 “哦,是吗?那可就得辛苦叶大小姐,多多费心了。” “不辛苦,天漫做的这些都是为了您。圣境地图天漫一定会交到您手上,希望公子渝也不要忘记了当初的承诺。”叶天漫娇羞道。 承诺?什么承诺? 萧渝给了她什么承诺? 许她夫人之位吗? 萧渝一直在找圣境地图? 姜子鸢脸色顿时暗淡了许多。 若不是因为理智,她恐怕要冲着萧渝大声质问了。 萧渝有些紧张,也不知姜子鸢听了怎么想,他的余光一直瞥向姜子鸢,看得出姜子鸢脸色不对。 萧渝刚想开口说话,姜子鸢突然上前给他倒酒,“公子,请。” 萧渝当然知道姜子鸢是故意的,可也不敢不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可喝完了,姜子鸢又继续倒满,萧渝这下有些眉头紧皱了:姜子鸢这是拿酒堵他嘴? 萧渝如此放纵手下的行为,叶天漫不明白。看着这个长相有些秀气的侍卫,也不觉得有什么特别的。 虽然对姜子鸢的行为有些不满,可她到底是萧渝的侍卫,叶天漫也不敢斥责。 “听说叶大小姐掌管着墨城的边防?”萧渝抛开了另一个话题。 他要想从天石山拿走玄铁回国,必须经过墨城一带。 “公子渝想和天漫再谈另一个合作吗?”叶天漫媚笑。 “本公子有批药材需要借道走龙泉城,过墨城后进入北冀地界。龙泉城是墨城的管辖范围,叶大小姐想必没问题吧?!” 萧渝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姜子鸢发觉今晚他们两人谈的事,她竟然一点不知。 是萧渝藏得深,还是她心太宽,她突然发现从来没有去了解过萧渝。 “这事当然没问题,只是公子渝打算给天漫什么报酬?” “十万两黄金。”萧渝冷不丁地说道。 “十万两黄金确实不少,可天漫不要。您知道的,天漫对您一直有意。”叶天漫冲着萧渝柔情似水地说着。 姜子鸢半眯着眼:叶天漫当着她这个“下人”的面,都敢对萧渝各种抛媚眼,若是没人还得了! 她可没忘记,叶天漫曾派人追杀她! 现在萧渝还和她谈合作?! 姜子鸢默默地把萧渝骂了几十遍。 “叶大小姐是想要如何?”萧渝平静道。 “公子渝来日不要忘了天漫便好。” “叶大小姐的恩德,本公子自然不会忘。” 突然叶天漫神色紧绷,随后又故作镇定道:“公子渝,等天漫安排好了会带您去见贺庄主。天漫还有事就先行告辞了。” 叶天漫立刻起身告退,带着丫鬟形色匆匆走了。 姜子鸢看着叶天漫离去,那嘴角的笑意藏不住。 “你对她做了什么?”萧渝疑惑。 第240章 误会大了 “我倒给她的酒下了点泻药!”姜子鸢很坦诚地说道。 难怪走得如此急!萧渝惊讶。 姜子鸢竟然能当着叶天漫的面下药,而且他竟然也没发现。 “怎么,你舍不得?!”姜子鸢嘲讽道。 “她又不是我的谁,我有什么舍不得!”萧渝平静道。 “那我杀了她行吗?”姜子鸢冷哼。 “她是墨城大小姐,杀她会引起墨城势力的追杀。她身边那个丫鬟和护卫皆出自星罗阁,封喉变和穿心掌是他们的绝招,连我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你杀不了她。” “你可知,她曾派人追杀我!”姜子鸢语调加重,一脸怨念。 站着看对面坐着的萧渝,一如既往沉静的样子,姜子鸢越发觉得委屈。 “这事我并不知,你得罪了她?” “你是不知还是袒护她?!在你离开墨城后,她就一直派人追杀我,这事戚先生也知道。若不是因为你,她能追杀我?!”姜子鸢怒气道,眼眶有些湿润。 “我没有护着她,也没有对她有过想法。我跟她的事有些复杂,不是你想的那样。”萧渝将她拉近,直接抱坐在腿上。 “那你说说,你许了她什么承诺?!”姜子鸢扭头平静地看着他,她在期待萧渝给她解释,只要萧渝说的,她都会信。 可她从萧渝的眼中看到了一丝闪躲,这让她很失望。 这是第二次了! 之前萧渝和叶天漫游湖,萧渝也说是因为有事找她,也不给她一个解释。 萧渝不敢看着姜子鸢,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当初对叶天漫说的那个承诺,他只是忽悠叶天漫。 可万一说出来姜子鸢不信怎么办?!萧渝很是纠结。 “她帮你找到圣境地图,你许她夫人之位?!” “你……你怎么知道?”萧渝震惊。 “这不是很明显吗,她巴不得上赶着嫁给你!” “子鸢,除了你,我发誓从来没有对别的女子动过心,我那样说只是权宜之策。你相信我好不好?”萧渝握着姜子鸢的手,郑重道。 夫人之位怎么可以随意许诺,那萧渝对她说的那些也是随意的吗? 姜子鸢心里酸酸的,乌黑的眼睛里泪水在打转,最后一滴泪不争气地掉落在萧渝的手上。 那滴泪滚烫了萧渝的心,烫得他好痛,心猛然一怵,将她紧紧抱住,声音干哑:“子鸢,昨夜你说相信我的……” “是我说的没错。可我后悔了。”姜子鸢撇着嘴。 “这些我没有想隐瞒你,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我若是想隐瞒,就不会今日让你来。”萧渝眉头微微皱起,显示着内心的焦虑和不安。 他怕姜子鸢从此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他。 “萧渝,以后无论什么事,我给你解释的机会。若不然,我不会理你!”姜子鸢挣脱他的怀抱,决然道。 “好。”萧渝温柔地说道,听姜子鸢这话,他就知道姜子鸢现在相信了他,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下。 “你非要圣境地图不可吗?”姜子鸢紧张问道。 她不知道萧渝真正的目的是什么,可她是圣境凤灵族的后人,在她面前谋划圣境的事,她当然要过问。 萧渝虽然怀疑姜子鸢和圣境有关,但是没有确凿的证据。 而姜子鸢对此事一直隐瞒着,他也不想质问她。 他知道姜子鸢没有完全信任她,不过他在等。 等哪一天姜子鸢会亲口告诉他这个事。 等姜子鸢把他当成心里那个最信任的人。 “传闻凤灵族人当初前往圣境时,携带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若是四国战乱爆发,受苦受难的皆是百姓。想要止戈,必须有强大的军队和武器。我需要大量的银子!”萧渝没有一丝隐瞒,平静道。 “你想……”统一四国?后面四个字姜子鸢没有说出来,看着萧渝有些愕然。 “嗯。”萧渝眼神明亮了几分,点点头表示就是那个意思。 统一四国这么远大的抱负,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复。 这是萧渝第一次向她透露心声,她突然有些心疼萧渝了。 圣境的金银珠宝,若是别人要拿,她或许会舍不得。 可若是萧渝要,也不是不可。她相信这些金银珠宝在萧渝的手上会得到很大的用处。 她相信萧渝若是能站在最高位,他一定是个仁君。 只是如今圣境是什么情况她也不知,而传说中的金银珠宝或许早就不存在。 突然想到了什么,姜子鸢直勾勾地凝视着他, “有半张圣境地图在你手上?!” “嗯,这也是我当初为什么敢给叶天漫承诺的原因。”萧渝神色有些紧绷。 原来如此!姜子鸢悟了。 可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这样的承诺是能随便说的吗?姜子鸢白了一眼, “以后可不许给别的女子许诺!若不然,我可饶恕不了你!” “以后不会了,我的许诺只会给你。”萧渝诚恳道。 “萧渝,我不是三岁孩童,别以为给我灌蜜糖水我就什么都可以不计较。你若对我许诺又做不到,我只会恨你。” “我不会。”萧渝温柔道,在她额头轻轻亲了一口。 姜子鸢骤然脸色微红。 她突然发现,在调情方面萧渝是比她在行,她都不好意思板着脸生气了。 “叶天漫所说的贺庄主,他手上有圣境地图?” “这位贺庄主曾拿出来阮槐先生的名画,而我手里的半张地图就是在阮槐先生名画夹层里找到的。这贺庄主神出鬼没的,行踪难找。叶天漫敢来找我,贺庄主八成在她手上。” “叶天漫的话也未可信。这位贺庄主的消息,我去帮你查。” “好。” 知道无极阁探查情报方面有一定的能力,萧渝很干脆地说道。 “子鸢,叶天漫的命先留着,来日我亲手杀了她给你报仇好不好?” “不必,她的命我会取!杀了她,你会很麻烦。” 萧渝毕竟是北冀的二公子,若是被查出来,和墨城容易引起很大的矛盾。而她这个无名之辈那就不一样了。 “为了你,不麻烦。” “这事以后再说,只要近来她不对我出手,我也不会去找她麻烦!” “嗯,咱们先回去。” 随后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醉江楼,坐上了来时的马车离开。 而目送着他们离开,站在不远处的叶天漫神色惶恐。 方才她闹肚子,在酒楼里面上了很多趟茅房,只以为是吃错了东西。 现在肚子好受些了,准备要回去,可刚出门口便看见萧渝搂着那个侍卫一同上了马车! 而且举止亲密! 萧渝莫非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是个断袖?! 难怪萧渝一直对她冷冰冰的,没成想,原来人家喜欢男子! 叶天漫心里堵着一口气,她看上的男人怎么可以喜欢男人! 最后带着下人气冲冲走了…… 第241章 等我娶你 自从东方稷被罢权后了,几乎是待在世子府未出,而世子一派的的大臣也受到不少的打压。 “大世子,今儿陆通和杨怀深两位将军被下狱了,有人告发说是贪污军饷。两位将军是安国公带出来的人,他们这是想趁机打压您!”赵明着急地汇报。 “若他们真的光明磊落,父王定会还他们一个清白。若不是,本世子趟了这趟浑水,和他们这些行为有什么区别?”东方稷冷笑。 “属下只是替您担心。” “一切皆有定数,放心。”东方稷平静道。 自从他母后去世,他就知道他这个世子之位难坐稳。 他父王早就想另立世子,只是如今找不到理由。东方佑一直野心勃勃,而东方宇别看他一副不屑争斗的样子,实则城府很深,这些他早就看开了。 当不当世子其实他并不在乎,只是这关乎他母后一族的荣耀,他也不能说抛弃就抛弃。 但未来若是扛不住,他也只能认命。 怡和殿—— “佑儿,陆通和杨怀深这事是您做的?”郑贵妃提问。 “回母妃,是儿臣做的。”东方佑坦荡道。 “大世子背后的周氏虽然大部分是武将,可想要完全拔掉不易,如今年羡阳在朝中威望可不小,此人背后是宗室,宗室不会任由着大世子倒台的。你也不可太急了,免得你父王起了什么端倪。” “如今世子之位是东方稷的,宗室只是想从中得到好处罢了。宗室支持的只是世子,不管是谁坐那个位置都一样。儿臣知道在做什么。” “佑儿,你和林右相的女儿怎么回事?” “林玉阳在朝中势力可不小,父王也一向很信任他,有他的支持,会好办很多。林子珊是林府的嫡女,若我和林子珊成亲,林玉阳没有理由不支持儿臣。” “当初他可和老四站一起了,你不怕他会反咬你一口?” “老四早就死了,像林玉阳这样的奸相,哪里有好处便会站在哪里。” “你清楚便好,虽然如今大世子和东方宇被罢了权,可他们在朝之人可不少,还是得谨慎。”郑贵妃严厉道。 “两个月后您即将登上后位,儿臣知道怎么做,母妃请放心。” “嗯,母妃乏了,跪安吧。” “母妃您休息,儿臣告退。”东方佑躬身告退走了…… 亥时,姜子鸢刚从旁边的浴桶沐浴出来,便看见床上躺着一人,给她吓了一个激灵。 “你……你怎么在这!?”姜子鸢结巴地说道。 “我……”萧渝刚想解释,可看到姜子鸢那白色里衣随意地搭着,并没有系好,里面的粉色肚兜若隐若现地展示着,一时有些目瞪口呆,瞬间面颊滚烫满脸通红,急忙低下头去。 看见萧渝异样,姜子鸢这才发现此刻衣衫不整,羞愧地急忙躲到屏风后面整理了衣裳。 片刻后姜子鸢走了出来,朝着萧渝气呼呼道:“萧渝,你真是个混蛋!” 她方才是在沐浴好吗!萧渝怎么可以随便闯进来! 虽然有屏风挡着,可若是想偷看多少还是看得到一些,她不知道萧渝是不是偷看了! “我……我进来的时候不知道你在沐浴,我不是故意的。”萧渝尴尬地说道,可进来了走也不是,所以他就一直在外面等着。 不知道姜子鸢沐浴太入迷了,还是他轻功太好,连他进来了一点察觉都没有。 “……”姜子鸢真是气得说不出话来。 “我没有偷看,真的。”萧渝连忙保证。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随便闯进来我屋子!”姜子鸢愤怒。 萧渝闯进她屋子这都多少次了! “言辞上可以,可行为上我不能保证。”这事他还真的控制不住,他就是想姜子鸢了,虽然白日刚见面,可晚上看不到她还是特别想念。 如此厚脸皮的话,姜子鸢真是不懂如何反驳。 大大地叹了一口气,只能认命:谁叫人家武功高呢,谁叫人家有权有势呢! “请你出去!”姜子鸢白了一眼,淡淡道。 “今晚我要跟你睡。”昨晚没有抱着姜子鸢,他睡不着。 萧渝说的睡,纯粹是搂着睡。 可这话姜子鸢听着尴尬又紧张,以为萧渝真的想对她行那事,慌张道:“你既然喜欢这间屋子,那便留下,我去让下人备另一间屋子。”说着就要往门口走。 刚走两步,一个旋转,姜子鸢人就已经被萧渝打横抱了起来。 “你……快放我下来!”姜子鸢心跳加速,挣扎着。 “别动,一会摔了别怪我。”萧渝看着姜子鸢温柔道,那双眼睛柔情似水,姜子鸢竟然有一瞬间的沦陷。 心里暗骂:真是该死!萧渝绝对是故意诱惑她的。 没等她反应过来,萧渝已经一把将她抱上了床,倾身压了上去,在姜子鸢的错愕下低头吻了上去。 “萧渝……你放开我!”姜子鸢推搡着,虽然她喜欢萧渝,可这事她没准备好。 萧渝却将她的话悉数吞在了唇里,霸道而又温柔地吻着她。 姜子鸢起初还在抗拒着,奈何萧渝太会亲了,让她不知不觉陷入了他的柔情中,绵软的双臂不知何时已经环抱了他的腰身,不断地在回应着他。 姜子鸢的回应令萧渝心情大好,从她的粉唇一直亲到了脖子。只是片刻两人完全是已经进入了状态,彼此的呼吸急促,心跳加快。 直到姜子鸢感觉脖子传来一股凉意,才发觉衣服的领口不知什么时候被扯开了。 她不知道要不要顺应着,她要不要就这样接受了萧渝,心跳越发得加快,身子抖动了起来,她怕。 就在姜子鸢以为萧渝会下一步的时候,猛然地放开了她,侧躺着在旁,努力地压制着心里的火苗。 “你还小,你如今还没满十七……再等两年,我等你两年。”萧渝柔情道。 “谁让你等。”姜子鸢满脸娇羞。 “怎么,子鸢迫不及待了吗?”萧渝低笑。 “我才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姜子鸢瞪着他,急忙解释。 萧渝伸手将她搂入怀里,语气低沉富有磁性:“等我娶你。” 原本这话说得已经够甜蜜了,还偏偏用这么好听的声音,姜子鸢耳根瞬间泛红,她发现自己完全招架不住萧渝这样的美男诱惑,情不自禁道:“好。” 一个“好”字令萧渝嘴角藏不住笑意,他喜欢的姜子鸢,她也喜欢他,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美好的吗?! “好好睡吧,时候不早了。”萧渝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拉过一旁的被子为她盖上。 姜子鸢那半露的肩膀太诱惑了,虽然他已经尽力的不去看,可一闭眼满脑子都是这个画面。 他在怀疑今晚是不是不应该过来招惹姜子鸢,这个难受似乎比睡不着难受上百倍! 最后在姜子鸢的拥抱中,艰难地睡去…… 第242章 未来大舅哥? 翌日,蓝逸田一早就来到了姜子鸢房门口。 刚想敲门,便看见萧渝非常从容地从姜子鸢屋子走出来,脸上还带着几分欣喜,看得蓝逸田目瞪口呆:“你…你怎么在这里!?” 走在萧渝身后的姜子鸢是完全没有想到蓝逸田怎么又翻墙过来找她了,顿时脸色尴尬。 萧渝得意地看了蓝逸田一眼,没有回答他的话,然后潇洒走了。 蓝逸田气得指着萧渝的背影破口大骂:“萧渝你这个混蛋!” 竟然背着他睡在姜子鸢的屋子! 而且什么时候来的疆州他竟然不知道?! “蓝逸田,你能不能别来这里找我!” 蓝逸田几乎是天天缠着她,她都说得很明白了不喜欢他,蓝逸田还不肯死心。 也不知戚景卓院子里的护卫是做什么吃的,连一个蓝逸田都防不住。 幸好萧渝没有和蓝逸田打起来,不然她真不好向干娘交待。 姜子鸢看着蓝逸田像看白痴一样,甚是无语。 “姜子鸢……”你们昨晚真的在一起了?这话蓝逸田怕姜子鸢尴尬没敢问出口。 “你有那么闲吗?无事就赶紧滚。”姜子鸢皱眉道,她真怕萧渝返回来揍他一顿。 “姜子鸢,你跟本少主还在合作,你真想气死本少主?!” “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停止。” “姜子鸢,桥本少主给你搭好了,你现在要拆掉?你真是个忘恩负义的!” “蓝逸田,你说错了,我是个记仇的。你打我的八鞭我可没忘记!”姜子鸢冷哼。 “那你想如何?”蓝逸田心虚道。 早知道他就不会那样干了! “一鞭五千两银子,以前的仇恨一笔勾销。”姜子鸢说得那是一个自然。 八鞭四万两银子诶! 就算天残阁不缺这钱,可他们的银子也是拿命拼来的。 “那你男人还重伤我呢!我都没说。”蓝逸田咬牙切齿道。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这个事,他知道姜子鸢会选择和萧渝在一起,可他也不想让萧渝舒坦,他看不惯萧渝那副得意的小人样。 你男人?这词让姜子鸢有些尴尬。 微微正了正脸色,厚着脸皮道:“他做的事与我何干?你有本事也可以找二公子拿银子呀!” “我是吃饱了没事干了?!”还是嫌命长了,蓝逸田怯弱地没说后半句。 可姜子鸢却听出来了蓝逸田的意思,低笑了一声,刚想说什么,这时丫鬟匆忙来报:“姜小姐,公子请您立刻去往前厅。” “嗯,知道了。”姜子鸢淡淡说了一句,抬腿正要跟丫鬟离去,蓝逸田却又嬉皮笑脸地凑了过来:“嘻嘻,姜子鸢,那银子明日我拿来给你。咱们合作的事?” 跟随了姜子鸢一段时间,蓝逸田觉得姜子鸢的生意,可比天残阁的生意有意思多了。 姜子鸢不仅做药材生意,还有粮食生意,还有武器生意。 姜子鸢的武器五花八门的,很是吸引他。 这都是他探查得来的消息,最让他高兴的是,姜子鸢说这些事连萧渝都不知道。所以这相当于他和姜子鸢之间的秘密。 “合作可以,分成另外谈。” “你果真是个狡诈的!”蓝逸田拍了拍额头,突然发现上了姜子鸢的贼船。 “回头我会找你详说。” “你别跟我了!”看着蓝逸田还跟在身后,姜子鸢蹙眉。 “他能把我吃了不成!”蓝逸田狂傲道。 “……”姜子鸢无语,萧渝可不是好说话的,她没准也得遭殃。 姜子鸢和蓝逸田一前一后的来到前厅,原本萧渝脸色就不好,这下看见蓝逸田还跟了过来,脸色更加不好看。 见此,姜子鸢赶紧上前行礼:“二公子您找我?” 坐在萧渝旁边的戚景卓,朝着姜子鸢挤眼,一副自求多福的样子,自个地喝茶着。 萧渝平静地看着姜子鸢,暗腹:竟然和蓝逸田说了那么久,若不是他喊丫鬟去找她,是不是得说上半日?! “嗯,坐。”萧渝淡淡地回应。 萧渝一贯面无表情,姜子鸢已经习以为常了,很安心地坐在一旁。 蓝逸田鄙视了萧渝一眼,直接在姜子鸢旁边坐下,还不忘给姜子鸢倒了一杯茶。 “蓝少主,你若是还想要你的腿,就赶紧给本公子滚!”萧渝愤怒,本来看在姜子鸢的面子上,他不想和蓝逸田起冲突。 蓝逸田还不怕死地挑衅他。 “姜子鸢,有人欺负你哥,你管吗?”蓝逸田突然不怕死地说道。 腹诽:老子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 这话一出,姜子鸢和戚景卓几乎是同时喷出了茶水。 她就说蓝逸田怎么还敢跟过来,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戚景卓则是一脸看戏的态度:二公子的……大舅哥? 有意思! “姜子鸢,你说说他什么时候成了你哥?!”萧渝看着蓝逸田厉声道。 “我认了他娘做干娘,按理说他确实是我哥。”姜子鸢苦涩。 姜子鸢这话,蓝逸田顿时高兴起来,他就是要看萧渝吃瘪的样子。 萧渝看着蓝逸田的眸子越发地阴鸷,这是抢不过他,当起了他未来的大舅哥?! 他不接受! 而且天残阁可没少打压他血月堂! 不管于私于公,他都不想接受蓝逸田是姜子鸢的哥哥! 什么亲哥干哥都不行! “这事本公子不同意!”萧渝冷声道。 “诶,老子说你凭什么不同意!”蓝逸田气得站起来,怒视着萧渝。 半个时辰前看见萧渝从姜子鸢屋子出来,他就已经死心了,决心接受姜子鸢这个妹妹。 主要是,他突然发现,若是姜子鸢嫁给萧渝,那他的辈分比萧渝高,萧渝怎么也得喊他一声大舅哥!想想就开心! “本公子不同意就是不同意!姜子鸢你以后离他远点!” “……”姜子鸢是无言以对。 虽然她以前也讨厌蓝逸田,后面接触多了,发现蓝逸田虽然浪荡风流,可本性还不算太坏。 天残阁作为杀手组织,威名令人畏惧,有这样的组织做靠山其实也不错。 她在四国开的店太多,需要有人震慑。天残阁遍布四国,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是本少主和姜子鸢的事!二公子你一个外人,用不着插手!”蓝逸田冷哼。 第243章 街头混乱 “姜子鸢,你也是这么想的吗?”萧渝转头看着姜子鸢,那双眸子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似乎在说你敢说一个试试。 姜子鸢深吸了一口气,暗骂:这蓝逸田能不能好好说话啊!萧渝这人心眼小的很,说他一个外人不等于撇清自己和他的关系吗?自己惹他就算了,还带上自己! 虽然知道萧渝不会对自己动粗,可他生气了,自己还得想办法哄他!姜子鸢摸摸脑袋,甚是头疼! 突然灵光一闪,“我肚子不舒服,先去一下茅房。”然后捂着肚子一溜烟跑了。 姜子鸢落荒而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是装的,萧渝无奈地摇摇头,心里腹诽:真是个小骗子! 可下一秒便看见了方才姜子鸢坐的椅子上有一抹血迹,一下子愣住了:这是? 萧渝虽然没有与女子相处过,但是女子的那些事也不是一无所知,顿时脸色尴尬,他真的错怪姜子鸢了,原来她真的是不舒服! 而戚景卓和蓝逸田也看见了那椅子上的异样,三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最后怎么散去的,姜子鸢就不知道了。 这边姜子鸢跑进茅房就发现:她来月事了! 真是丢脸死了! 虽然她穿着深色的裙子,可多少还是看得出一些血迹。而且当着他们三人的面跑出来,也不知道他们看见了没有,她以后还怎么见他们啊! 姜子鸢羞愧得想哭! 特别是萧渝这个混蛋!好端端的喊她过去做什么! 真是越想越气,心里暗骂了萧渝不知多少遍。 姜子鸢捂脸,“怎么办?怎么回去拿衣服?”这个样子,她是不敢出去了。 而且跟在她身边的暗卫幽影是男的,也不好意思告诉他这个情况。再者幽影见到姜子鸢进去茅房的时候,早就远远躲开了,也吩咐不到。 就在姜子鸢郁闷不知怎么办的时候,茅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不知来人是谁,姜子鸢警惕地拔下了一根发簪,站起来躲在角落里。 “姜小姐……”丫鬟轻声道。 见到里面不出声,丫鬟再次道,“姜小姐,公子让奴婢给您带了一套衣服过来。” 给她送衣服的?还是……萧渝吩咐的? 真是出乎姜子鸢的意料。 姜子鸢这下都不好意思再怪他了,遂将簪子插回头上,默默地从茅房走出来,取过丫鬟送来的衣服,当然还有月事布,转身又走进了茅房。 而丫鬟一直在外面守着,直到姜子鸢换好衣服出来。 “姜小姐,衣服交给奴婢就好了。” 姜子鸢也没有扭捏,将换下来的衣服打包成一团交给丫鬟,还提了一句,“公子呢?” “公子和我家主人出去了,说姜小姐您一会记得用早膳。”丫鬟恭敬道。 “嗯,知道了。”姜子鸢淡淡应了一句。 还想着怎么面对萧渝,是该恼怒他,还是感谢他让人送了衣服过来。没成想,人家出去了。 这也好,省得她尴尬。 用过早膳后,又休息了一个时辰,想到这次的事,姜子鸢还是一脸尴尬。 以前有宝蝉在的时候,这样的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想到宝蝉这个小丫头,姜子鸢伤神了。 艋西岛那场大火后,她曾回去寻找宝蝉他们,得到的消息都说宝蝉三人死了,她难过了一阵子。 如今这事已经过去十个月了,姜子鸢叹息。 “幽影!”姜子鸢朝着暗处唤了一声。 一道黑影瞬间落在她跟前跪下,“小姐。” “嗯,你的妹妹幽莲如今武功练得如何?” “幽莲她上个月已经通过了无极阁暗卫的考核。” “你通知她,让她以后来负责保护我的安全!” “小姐您这是不要属下了?属下这是做错了什么吗?”幽影委屈道。 “……”姜子鸢无语,像她那么聪明的人,怎么有那么笨的手下! “你是男子,有些事不好办。没说让你回无极阁,只是多了幽莲过来。”姜子鸢解释道。 有个女暗卫什么的确实方便多了,比如今早这事。 “属下明白了!”幽影眼睛瞬间放亮。 “嗯,退下吧。” 随后姜子鸢喊来灵星一同去街上了。 “小姐,咱们要去哪儿?”灵星跟在身后一头雾水,他们这样漫无目的走了几条街了。 “你没发现,有些人不太正常吗?”姜子鸢小声道。 本来她喊灵星出来只是想探查药材发霉的事,可走着走着感觉路人有些不对劲,所以她带着灵星绕了好几条街。 经姜子鸢提醒,灵星仔细地看了人来人往的路人,发现有些人的瞳孔是网状的,不正常! “小姐,有些人真的不正常。”灵星惊呼。 “别看他们,赶紧走。”姜子鸢提醒道。 灵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谨慎地盯 着周围,不让人靠近姜子鸢。 可没等姜子鸢他们走几步,那些看着怪异的人突然像发了疯似的,朝着姜子鸢袭来,张牙舞爪,龇牙咧嘴,像个野人似的。 “小姐,小心!”灵星大惊失色,拔剑朝着那些人砍去。 幽影也现身加入了战斗,和灵星将姜子鸢护在中间。 “杀人了!快跑!”路人被吓得四处逃窜,逃窜过程中还掀倒了不少的摊子,一时间街上人声鼎沸,乱七八糟。 这些怪异人要砍死很艰难,灵星他们几剑才砍死一个,心不由地慌张了。 看见这些人几乎没有攻击路人,姜子鸢明白了,这些是蛊人,被人控制了,冲着她来的。 可她不明白,她得罪了谁,杀她用那么大的阵仗! 姜子鸢拿出一把银针飞射出去,可那些蛊人中招了只是停顿了一下,又继续冲着她袭来。 “该死的!这样都不倒!”姜子鸢骂了一句,她的银针可是有毒的! 随后又从怀里拿出来一包药粉,朝着靠近她的那些蛊人撒去,蛊人立即倒下。 可后面的蛊人又上前,冲着她嘶喊、攻击。 “再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姜子鸢嘀咕道。 她的药粉带得不多,这么多蛊人,怎么也不够用! “灵星,发射信号弹!”姜子鸢急忙道。想着保命要紧,也顾不得会不会泄露她无极阁的身份了。 灵星听到命令,立刻朝着天空发射了一枚信号弹。 这时,不知哪里来的箭头朝着姜子鸢的后背射去,姜子鸢没反应过来便被一个人影带入了怀里。 “小心!” 第244章 受到摄魂术控制 来人带着姜子鸢往旁边一闪便躲开了那箭头。 姜子鸢抬眸,这会才看清救她的人是谁,“东方!” “子鸢,你有没有事?”东方宇急切道。 “我没事。”姜子鸢摇摇头。 “没事就好。”东方宇看着怀里的人温柔道。 这时姜子鸢才想起来自己还被东方宇抱着,刚想睁开他的怀抱,身后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放开她!” 然后只见一阵罡风袭来,自己没反应过来又被带入了另一个怀抱里。 “你怎么来了?”看着熟悉的面孔,姜子鸢激动道。 “怎么,嫌本公子来的不是时候?”萧渝脸色不悦。 “我哪里敢。”姜子鸢微笑道。 这微笑令萧渝脸色柔和了许多,语气也温柔起来,“不是说不舒服吗?还敢乱跑。” “我没有…”姜子鸢有些尴尬,脸色有些微红。 见到姜子鸢害羞的样子,萧渝知道她是因为今早的事,于是安慰道:“我又不是外人,别想那么多。” 虽然没有明说,但两人都知道说的是什么。 “有些丢脸。”姜子鸢瘪嘴。 “没人敢笑你,若有,本公子封了他们的嘴!” “你真好!”姜子鸢由衷地夸了一句。 “现在你才知道吗?!”萧渝轻笑,揉了揉姜子鸢的头发。 这么亲昵的画面,一旁的东方宇看得青筋暴起,非常嫉妒。 “二公子,别来无恙!”东方宇清亮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互动。 姜子鸢才反应过来,大庭广众下她和萧渝还抱在一起,极为不好意思地推开了他。 这动作引得萧渝蹙眉,以为姜子鸢是怕东方宇误会。 于是牵住她的手,得意地看着东方宇道,“原来是公子宇!上次匆匆一别,没想到那么快又见面了!” 东方宇看着萧渝的眼神透着一股狠厉,心里不断懊恼,没能在青州战场杀了他!若不然姜子鸢此刻是自己的! 东方宇那不怀好意的眼神萧渝当然明白,不过他也不是吃素的! 东方宇想杀他,那他倒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两人互相瞪着眼,各怀心思。 旁边功一,辉夜等手下看着自己家的主子一副敌对的样子,真是欲哭无泪,这会蛊人还在攻击着他们,主子们能不能先放下个人恩怨啊! 他们心急,可又不敢说什么,只能奋力将那些蛊人击退,别让他们伤了自己主子。 姜子鸢也发现了此刻他们两人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对劲,有些无语:这两个家伙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 急忙出言道:“有什么事过后再说。” 有了姜子鸢发话,两人便收回了看向对方的仇恨目光,看着那些蛊人,眸子里透出一股杀气,立即朝着那些蛊人发起了攻击。 “跟紧我!”萧渝将姜子鸢护在身后。 “嗯。”姜子鸢轻轻应了一声,她感觉这些蛊人是冲着她来的,她也不会逞能着上前。 萧渝虽然一剑解决了一个蛊人,但是比平常握剑的力度大了许多。这才发觉这些蛊人不好对付,也不由地担心起来,主要是蛊人的数量太多,需要耗费太多精力。 这时,左峰带了几十个无极阁的人过来帮忙,加上萧渝和东方宇的人,算起来也不到百来人,而那些蛊人起码有两千人! 姜子鸢也没闲着,拿出身上带的药粉寻找机会朝着那些蛊人撒去。 这里当属萧渝和东方宇的武功最高,连他们都吃力了,功一他们这些属下更加费劲。 路人逃跑的逃跑,逃不掉的也是被那些蛊人攻击,有被抓伤的,也有被摔死的,各种惨状。 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姜子鸢暗骂。 环视了一圈,想要寻找可疑之人,但现场的人太多了,看得她眼花缭乱。 不经意间看到了对面一个客栈二楼上,一个黑衣人朝着她看一眼,等她再想寻找的时候,那黑衣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她的脑袋好像被虫子啃一样,好痛,痛得她咬牙切齿,眼泪流下。 “啊啊啊!”姜子鸢受不住直接蹲下抱头大叫。 “子鸢!”两道声音响起,同时两道人影也落在姜子鸢身边。 “我头好痛,好痛!”姜子鸢不受控制地摇头晃脑。 “别怕!”萧渝抓住她晃动的双手。 “我受不住了,好痛 !你杀了我吧!”姜子鸢嘶叫着,她感觉头都要裂开了,眼睛发红,痛得咬破了嘴唇。 这种感觉生不如死! “子鸢,别怕,你不会有事的!”东方宇在一旁轻声安慰道,也顾不得对萧渝的成见,此刻只有心疼姜子鸢。 功一他们也发现了姜子鸢的情况不对劲,为姜子鸢在周围护起一个安全区。 “戚景卓!”萧渝冲着不远处的戚景卓大喊,将姜子鸢抱住,温柔道:“别怕,会没事的。” 他经历过蛊毒的痛,姜子鸢的痛他感同身受,他很心疼。 看着萧渝将姜子鸢抱住,东方宇却没法恨起来,他知道萧渝是为姜子鸢好。 戚景卓立刻飞身来到姜子鸢旁边,萧渝便急切道:“快看看她怎么回事!?” “戚先生,往我的百会穴、风府穴、风池穴扎针!”姜子鸢咬着下嘴唇道,将随身携带的一包银针拿出来。 “好!”戚景卓接过银针,在姜子鸢坐正后,按照姜子鸢说的穴位扎起针来。 姜子鸢眉头紧蹙,没一会额头开始冒汗,手指轻微地抖动。 萧渝握住她的一只手,示意她别怕。 感受到萧渝手心的温度,姜子鸢神色好了许多,闭着眼努力压制住疼痛。 萧渝和东方宇护在两人旁边,以防有人上来偷袭。 一盏茶时间过去,姜子鸢的头疼终于缓解了许多,睁开眼道:“有人对我使了摄魂术!” 摄魂术?! 三人大惊。 然后姜子鸢将方才看到那个奇怪的黑衣人告诉了他们。 随即萧渝三人朝着周边看去,想要寻找那个黑衣人,可环视了一圈没发现可疑之人。 “你先带她离开!”东方宇提醒道,姜子鸢离开这里,也许就不受到摄魂术的控制。 萧渝明白是什么意思,抱起姜子鸢刚想要飞跃起来,便听到一道凌冽的声音传来:“想走?!没门!” 顺着声音看去,对面的屋顶上,两个黑衣人凌冽地站在那,其中一个人戴着银色的面具,看着有些狰狞恐怖。 “别看他的眼睛!”姜子鸢急忙提醒,她似乎就是看了他的眼睛才被摄魂术控制。 听到姜子鸢的声音,三人警觉地没有看向那人眼睛。 “你是何人!?”萧渝狠厉道,周身透着一股杀气。竟然敢伤害姜子鸢,他不会放过! “姜南音的女儿?”戴面具的黑衣人看着姜子鸢阴沉地说道。 这人是谁?! 他怎么知道娘亲?!姜子鸢脸色大变。 第245章 给你当护卫 在场的人除了左锋和幽影几个近身暗卫,其他人是不知道姜子鸢的身世。 萧渝有怀疑过姜子鸢和圣境姜氏有关,但是也没有得到确认。 东方宇虽然也在打探圣境地图,可对于圣境的事并没有萧渝知道的多,所以并不知这人口中说的姜南音是谁。 但是他直觉姜南音应该和姜子鸢有关系,姜子鸢改姓姜或许就是因为这人。 姜子鸢知道,若是自己的身份暴露,必然会很危险,示意萧渝放她下来,冷声道:“姜南音是谁?不认识!” 她确实不认识她娘,她说得也没错。 面具男子轻笑了几声,“你是有能耐的,能破了本座左护法的摄魂术!” 站在一旁的冷芊芊有些挫败感,她自以为傲的摄魂术,竟然只能令这女子头疼,读不了她的心! 上次那只银狐可是被自己控制了还读取了他的记忆。看来这凤灵族后人是有些能耐的,难怪银狐认凤灵族人为主。 “你到底是谁?!”姜子鸢镇定道,这人能让冷氏后人听命于他,必然不简单。 “本座的身份,你没资格知道!”面具男子冷笑。 “那正好,一具死尸本小姐也不稀罕知道!” “若是以前,姜氏或许有这个骄傲的资本。可惜,今时不同往日!”面具男子狂笑,手一挥,身后立马涌现出一批黑衣人,冷声道:“活抓这女子!其他人一个不留!” 他倒要看看,那只银狐会不会出现救这凤灵族后人。上次不小心让它逃跑了,这次他必然得到它!面具男子心道。 “想动她?拿命来!”东方宇直接朝着那面具男子飞去,眼神透着一股杀气。 他放在心里的人,他们竟然敢伤害她! 黑衣人见东方宇朝着他们主子飞跃过来,拿剑挡在面前,东方宇根本靠近不了那面具男子三尺之内。 “东方小心!”姜子鸢见状急忙喊道,看着那些人就不是好对付的。 姜子鸢一句让他小心,令东方宇身子一怔,脸上闪过一丝笑容。冲着黑衣人挥去的剑更加狠厉! 萧渝听到姜子鸢关心别人,心有不爽,但也知道此刻不是生气的时候。 一部分黑衣人跟东方宇交战着,另一部分黑衣人直接冲着姜子鸢几个人奔来,而那面具男子和冷芊芊静静地站在一旁看好戏。 在黑衣人飞来之际,萧渝将姜子鸢护在身后,使出了斗影剑法。 二十道剑影齐刷刷地朝着黑衣人袭去,虽然只能劈中个别黑衣人,但是也震慑了其他黑衣人后退。 随后姜子鸢偷偷塞给萧渝一把飞镖,萧渝找准机会朝着黑衣人飞去,黑衣人在躲开之际,姜子鸢又补了一把银针飞过去。 黑衣人是完全没有料到还有一招,纷纷中招倒地。 随后萧渝又使出了一招斗影剑法,将周围不少蛊人震碎。 东方宇看到如此一幕甚是震惊:没想到他的剑术如此精湛! 震惊之余又有些嫉妒。 “可恶!”此举惹怒了看戏的面具男子。 这么凶残的一幕,让姜子鸢感到一丝的恶心,当然不是怪萧渝狠厉,只是觉得那些蛊人的死相有些血腥残暴。 姜子鸢附在萧渝耳边小声道:“面具男子旁边的男子是冷氏后人。” 冷芊芊此刻男子的装扮,姜子鸢一直以为是男子。 萧渝明白姜子鸢的意思,“你小心!”对姜子鸢说了一句后,便朝着冷芊芊攻击去。 冷芊芊眼见萧渝冲着自己飞来,立刻对他使出了摄魂术。 可萧渝脸上没有一丝异样,软剑直愣愣地朝着冷芊芊逼近。 就在冷芊芊以为自己被刺伤的时候,面具男子飞身过来,将萧渝击退了。 “多谢主子。”冷芊芊朝着面具男子恭敬道。 男子没有出声,而是盯着萧渝看,暗道:这人武功不错,若不能留用,必须杀之! “你究竟是谁?”冷芊芊看着萧渝震惊,他明明和自己对视了,竟然不受摄魂术控制! “抓你的人!”萧渝冷哼道,朝着冷芊芊和面具男子袭去。 面具男子的手下不是摆设的,那些黑衣人立马挡在前面反击。 东方宇解决了几个黑衣人后,也飞过来帮忙。 这时眼见南疆的官兵快要赶到了,面具男子赶紧下令,“撤退!” 然后朝着萧渝他们扔了一枚烟雾弹,便不见了人影。 姜子鸢他们为避免与官府接触麻烦,在官府到达之前也赶紧撤退了。 而在冷芊芊离开后,那些幸存的蛊人又恢复了正常人的样子。 “给本官好好查查!到底怎么回事!”巡抚司大人凶狠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件,若查不清楚,他这个位置也坐不住了! “是,属下遵命!”手下战战兢兢道,然后立刻安排人去办事了…… 萧渝和戚景卓回来华西居后就一直在书房议事。 姜子鸢知道他们想要尽快查到今日之事。 而另一边东方宇也是如此。 若不尽快查到消息,过后查到的就是假的了。 子时,萧渝终于闲了下来。 “怎么了?”姜子鸢对萧渝紧紧抱着她的行为有些不解。 “你今日吓死我了!” “我这不是没事了,别担心。” “以后不许自己出去了!”萧渝厉声道。 “我不是自己出去,不是还有暗卫吗?” “你的那些算什么暗卫,不够本公子过两招!”萧渝冷哼道。 想着回头找几个厉害点的暗卫跟在姜子鸢身边才放心。 “……”姜子鸢无语,是你的武功太好了好吗?! 而且她去哪里找一个武功那么好的当暗卫? “以后想去哪跟本公子说,本公子给你当护卫。”萧渝平静道。 “你当我的护卫?”姜子鸢挑眉。 “嗯。”萧渝很认真地点头。 让萧渝当她的护卫?她哪里敢啊!她就是想也不敢想。 以前不知他的身份就算了,现在不一样,萧渝虽然要宠着她,她也不敢造次啊! 万一被他那些幕僚属下知晓,八成对她有成见,说她没嫁给他就恃宠而骄。 “你那么忙,算了,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放心吧,我有分寸。”姜子鸢笃定道。 “也不是天天忙,为你偶尔闲一下也是应该的。”萧渝抚摸着姜子鸢的秀发,温柔道。 知道萧渝不会对自己乱来后,两人睡一起姜子鸢也不会紧张了。 “我困了,以后再说吧……”说完很放心地窝在他怀里睡了。 如今临近小雪,夜里开始冷了,萧渝的身体很暖,无论是趴着睡还是抱着睡都很舒服,姜子鸢很满意。 可某人却难受的要死。 软玉在怀,只能看着却不能吃。 “姜子鸢。”萧渝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 暗道:这丫头是料定自己不会乱来,这么放心?! “嗯?”姜子鸢闭着眼轻轻应了一声。 “我睡不着……”萧渝说着朝着她的粉唇吻了起来。 “你若是睡不着便出去和幽影守夜吧!”姜子鸢推开他,带着一股怨气。 她困得眼睛快睁不开了,某人还想着和她亲近。主要是每次亲着亲着都有些控制不住,她给不了萧渝,她也不想看着萧渝难受。 “我就亲一会。”萧渝低沉道,他知道姜子鸢很迷恋他这样富有磁性的语气。 “成亲前,你以后不许和我睡了!”姜子鸢真怀疑,照萧渝这样的,能坚持到成亲之日吗?! 她知道萧渝想稳定了再与她成亲,她如今身上还有姜氏的仇未报,她也不会这时候成亲。 可离成亲之日还很漫长,萧渝会不会受不住去找别人? “不行!”萧渝想也没想便拒绝,抱着姜子鸢睡,虽然不能行事,总好比一个人睡的好。 他也没想过要对姜子鸢那样,可亲近一下也是可以吧? “你记得跟我说过什么吗?” “你放心,没成亲前我保证不会对你乱来。”萧渝语重心长道。 得到萧渝的保证,姜子鸢打了一个哈欠,“我真的好困,我要睡了……”然后怀里就传来了平缓的呼吸声。 知道姜子鸢那不舒服,萧渝也不想吵着她,便让她安心地睡了。 虽然不能亲近,但是能抱着睡,他也很满足…… 第246章 流鼻血了 翌日清晨,姜子鸢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不出所料,她又趴在了萧渝的身上。 顿时脸色绯红,心道:萧渝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随便的女子?! 她这样子不是投怀送抱是什么?! 姜子鸢抓狂,她以前睡相都很老实,她肯定是梦里被萧渝迷惑了! “在想本公子吗?还没舍得起来?”耳边传来磁性的声音。 “我没有!”姜子鸢急忙起身。 萧渝抿嘴笑了笑。 “你笑什么?!”姜子鸢瞪了他一眼。 萧渝这样的美男,她都怕哪一天反而是自己把持不住。 “没什么,我的子鸢如此可爱,多看了两眼。”萧渝起身,将姜子鸢压在身下。 猝不及防的动作,姜子鸢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在他结实的胸膛下。 “做什么……”姜子鸢脸红心跳,一大早的能不能老是来诱惑她。 “你昨夜睡好了,本公子可是一夜未眠,讨点福利不行吗?”萧渝抿着嘴,可怜兮兮的语气。 “哪里睡不好……”她瞧着分明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这里。”萧渝指着自己的眼睛。 他这黑眼圈都出来了。 抱着美人却一夜未眠,这滋味不好受。 姜子鸢看着那黑眼圈甚是无语,小声嘟囔道:“我又没让你不睡。” “还不是因为想你。”萧渝声音暗哑。 姜子鸢翻了个白眼,腹诽:这家伙,脑袋竟想这些了! 而且这些暧昧的话真是越来越张口就来了! 谣言说的北冀二公子什么不近女色,冷酷无情,到底是谁传出来的?! 她觉得萧渝简直是厚脸皮,无赖,情话说得一套一套的。 萧渝在外人面前那副冷冰冰的样子,绝对是装的!和她私底下见到的简直是两样! “既然如此,从今晚开始,分开睡!” “姜子鸢,你想对我始乱终弃吗?!” “你一大早胡说什么!”姜子鸢无语。 “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可是花了五两银子买了本公子的。本公子可以随时为你献身。”萧渝含情脉脉道。 “萧渝,你能不能正经点!”姜子鸢用力将他推开一侧,气鼓鼓地说道。 “本公子哪里不正经了?是这里,还是这里?”萧渝抓过姜子鸢的手,在自己身上这边戳一下,那边戳一下。 姜子鸢抓狂,“别逼我给你下药!” 今日的萧渝,她怎么觉得特别的二货! 莫不是昨日被冷氏后人下蛊了?! 知道姜子鸢真的生气了,萧渝也不敢闹了,悻悻道:“跟你开玩笑呢。”然后放开姜子鸢起身去穿衣服了。 一个时辰后,等两人收拾完用过早膳来到正厅时,戚景卓和蓝逸田已经在。 蓝逸田看到和姜子鸢一同走进来的萧渝,特别是那黑眼圈,看着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看哪哪不顺眼。 “姜子鸢,你昨日被欺负了?”蓝逸田关心道。 “你也知道了?”姜子鸢惊讶。 那她的身份是不是暴露了?!姜子鸢担心。 “这事闹得那么大,你以为能瞒得住?”蓝逸田翻了个白眼。 “姜子鸢,你和无极阁阁主有什么关系?”话是看着萧渝说的。 蓝逸田觉得萧渝一定和无极阁脱不了关系,没准他就是无极阁阁主。 “我又不认识她,哪有什么关系。”姜子鸢眼神闪躲,心虚道。 虽然她没有和萧渝明说过她是无极阁阁主,但是她相信萧渝是知道的。 萧渝怎么也不会将她的秘密说出去吧。 可这不能让蓝逸田知晓,决不能承认。知道的人越多,对她越不利。 “哦,是吗?”蓝逸田显然不相信。 姜子鸢以为蓝逸田是怀疑自己无极阁阁主的身份。 “兴许是和昨日想要杀我的那人有仇吧,无极阁的人刚好出现在附近,双方就打起来了。”姜子鸢说得有板有眼的。 萧渝心里忍不住夸赞姜子鸢聪明。 昨日他派了风四娘出动血月堂清扫了不少的人和事,无极阁阁主的身份这会查到姜子鸢身上应该不大可能了。 而蓝逸田完全没有想过姜子鸢就是无极阁阁主,无极阁阁主怎么也不会是女子。 听姜子鸢如此说,蓝逸田觉得好像挺有理。 “那些人竟然敢打你的主意!你放心,哥哥我定会给你报仇!” “这仇,本公子会报,用不着你蓝少主一个外人!”萧渝冷哼。 竟然说他是外人,蓝逸田发怒,“公子渝你是姜子鸢的谁?本少主若是外人,你又是什么?!” 这话说到萧渝的痛处,他如今顶多是和姜子鸢有暧昧关系,离未婚夫什么的差之甚远。 “蓝逸田,你是欠揍!”萧渝顿时怒火攻心,拳头冲着蓝逸田鼻子挥去一记。 蓝逸田没有防备地流鼻血了! 他是完全想不到萧渝会当着姜子鸢的面打他。 就连姜子鸢和戚景卓看着也是目瞪口呆。 “姜子鸢,他打我!”蓝逸田哭戚戚道。 姜子鸢扶额,头疼,心道:这两个人怎么像个小孩似的! “你们两个给我闭嘴!”姜子鸢怒道。 这时,下人来报,说华西居被三千多位禁卫军包围了起来。 蓝逸田收起了性子,也不敢胡闹。 “他们是冲着你来的,你先离开。”姜子鸢担心道。 “不用担心,跟他们走一趟便是。”萧渝镇定道。 司马拓不是傻的,底下干事的人也不是傻的,昨日那么大的事,不会查不到他的身份。 可他也不是怕事的。 “我跟你去。” “好。” 随后姜子鸢换了一身男装,和萧渝跟随禁卫军走了。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南疆王宫。 而东方宇也被“请”了过来。 大殿的宝座上,司马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语气威严:“昨日之事,惊扰了两位公子,实属不该。可两位公子远道而来,怎么没有入住驿馆,是怪孤没有尽到地主之谊吗?” 话外在说,你们一个北冀公子,一个东离公子,跑来南疆,没有禀报身份,是要密谋什么? “陛下,听闻尔问学宫的苏临先生即将到疆州游学,本公子仰慕苏先生的才华!故此一游,本不想惊动陛下,可还是扰了陛下烦心,是在下之过。”东方宇平静道。 第247章 扣留王宫 苏临出自世家之首苏家,苏家在大梁王朝的时候地位不亚于王室,权势达到了顶峰。

虽然大梁王朝分裂了,可苏家的子弟遍布四国,如今以苏临为代表的嫡系虽然居在东离,可苏临一向自恃清高,不卷入权斗,他所创立的尔问学宫更是引来许多的学者。可以说,得罪了苏临,相当于挑起四国学者的仇恨。

四国的陛下,还没有自恃到以武力征服天下,若想长治久安,必然离不开文人。

司马拓半信半疑的目光盯向东方宇。

随后又将目光转移,“公子渝又是为何?”

“巧了,本公子亦是如此!”萧渝镇定道。

司马拓盯着两人看了看,片刻后才道:“两位公子不远千里到我南疆,看来是真的仰慕苏先生的才华。正好孤也有意邀请苏先生入宫为孤的几位公子公主们授课一段时日。届时请两位公子屈尊,给孤的几位公子公主们伴学。”

“陛下的公子公主们尊贵无比,是本公子沾光了。”东方宇夸赞道。

没办法,在人家的地盘,总不能硬着来。

“昨日之事,待孤查明原因,定会给两位公子一个交代。为安全起见,这段时间就请两位公子暂住宫里,有什么需求告诉孤,孤会命人去办。代孤向贵国的陛下问安!”

且不管两位公子有什么目的,在宫里住,起码在他的眼皮底下生不出什么祸端。

万一两位公子死在他南疆,比如昨日之事,难保北冀和东离找此借口向南疆发动战争。

南疆一直处于敌不犯我,我不犯敌的政策,司马拓不想发起战争。

而南疆也没实力去单挑三国,因为中间隔了墨城一带,才让南疆安稳了许久。若是墨城被灭,南疆肯定是下一个被灭国的。

“多谢陛下。”东方宇和萧渝异口同声道。

“来人,带两位公子下去休息!”司马拓大声道。

门外立马有位公公进来,将萧渝和东方宇带下去。

等候在大殿外的姜子鸢和辉夜见到两人平安出来松了一口气。

王宫这样的地方,戒备森严,两人也只能带一名护卫入宫。姜子鸢便扮作了萧渝的护卫。

几人跟随着在公公身后走去安置的宫殿。

走在最后面的姜子鸢小声问道:“陛下没为难你们吧?”

“放心吧,没事。”萧渝轻轻应了一声。

东方宇感受到后面两人明显放慢的脚步,心有不悦。姜子鸢再怎么乔装打扮他也认得出来,单单是看她那双眼睛,他便知是她。

司马拓为了方便监视,将他们四人一同安排住在了交泰殿里。

当然萧渝和东方宇入住了两间大的寝房,姜子鸢和辉夜住在了旁边一侧的下人房。

“两位公子,院外守着的侍卫负责保护您们的安全,有事吩咐他们即可。奴才就不打扰两位公子休息了。”

说是保护他们的安全,实则也是监视,萧渝和东方宇也没点破。

见萧渝和东方宇没有其他吩咐了,公公便福身退下。

“子鸢不必担心,陛下只是留咱们住一段时间。”见到没有其他人在,东方宇走到姜子鸢旁边,柔声道。

“你认得我?!”姜子鸢惊讶。

她觉得她乔装打扮挺成功的,这不应该呀。

“嗯,你的眼睛骗不了我。”东方宇点点头,随即又道,“你放心,不熟悉你的人不会认得出。”

听此姜子鸢才松了一口气,两人又随意地聊了两句。

旁边的某人被晾在一边,脸色特别难看,看着东方宇的眸光幽深了几分,若不是考虑这里是王宫,他好歹得上前打一架。

“子鸢你这间屋子太小,你住我那寝房就好,我跟你换。”东方宇温柔道。

“不必麻烦公子宇,和本公子住即可。”萧渝半眯着眼盯着东方宇,那眸子越来越阴森。

姜子鸢脸色尴尬,同时也在暗骂,萧渝这个混蛋!说得如此暧昧,多不好意思。

虽然他们一起睡过,可好歹知道的都是自己身边的近卫,暗卫。

这样的事总不能大肆宣扬吧?她脸皮还没那么厚。

“咳咳…”姜子鸢轻咳了两声,“如今我是公子渝的护卫,两位公子说话还是得注意分寸,免得旁人听了去。”

姜子鸢一再坚持住下人房,萧渝和东方宇便也不再争着。

御书房里——

“两位公子都安排好了吗?”司马拓看着奏章,头也没抬。

“回陛下,已经照您的吩咐安排妥当。”旁边的安公公恭敬道。

“嗯,在院子附近,派暗卫盯着,别让他们看出端倪。”

“是,奴才明白。”

“昨日之事,大理寺可有什么进展?”

“孟大人连夜在彻查此案,说是跟前阵子城郊那些案子有关,幕后之人太过神秘,一时间恐怕……”安公公战战兢兢道。

“可恶!死了将近两千多人,孤怎么向百姓交代!”司马拓将手里的奏章扔了出去,一股子火气。

最主要是北冀二公子和东离三公子也卷入了此事,不多时便会传遍三国。

虽然两位公子没有禀报身份来到南疆,可与在南疆遇刺这样的事比起来太小。

若是咬定他南疆要谋害他国公子,这样的罪名他南疆担不起。

早就听闻北冀二公子和东离三公子才华横溢,封为世子也不是不可。若是将来登上宝座,这两人绝对是南疆的强敌。

“陛下息怒。”安公公吓得赶紧跪下。

“传孤口谕,巡抚司,刑部协助大理寺办案,孤要五日内见到结果!”

“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办。”安公公立刻退下……

华西居里,功一和左峰在正厅里走了一圈又一圈,看得戚景卓头晕眼花。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走了!”

“戚先生,小姐他们会不会有事?”左峰急切道。

“是啊,戚先生,这都入宫两个时辰了,公子他们怎么还没回来。”功一也心急。

“等晚上,本少主带人杀进去王宫救他们出来!”蓝逸田自信满满。

“别轻举妄动,如今没有消息便是好消息。公子渝好歹是北冀二公子,陛下不会杀了他。院外说不定还有监视咱们的人,你们最好给我安分些,别给公子渝帮了倒忙!”戚景卓警告道。

“小的听戚先生的。”功一恭敬道。

“该干嘛的干嘛去,有事戚某会喊你们,散了。”戚景卓发话,功一和左峰也只好退下了。

“蓝少主是打算定居我华西居了?”戚景卓看白痴一样看着蓝逸田。

他一个天残阁少主最近都赖在他华西居,他是挺无语的!

“你这华西居,本少主看上了!说吧,多少钱,本少主买下!”蓝逸田狂傲道。

“抱歉,不卖!”戚景卓翻了个白眼就往外走。

“戚先生,好好谈谈吧……”蓝逸田不要脸地跟了上去……

第248章 三人下棋 亥时,夜色下的交泰殿显得特别安静。 屋子里,姜子鸢拿起轻飘飘的茶壶才发觉没水了,不由得眉头微皱。 司马拓安排了两位宫女照顾萧渝他们的起居,但都被萧渝和东方宇安排在了离他们寝房较远的地方,理由是不喜宫女近身伺候。也是谨防宫女偷听他们的消息。 院外有辉夜守着,背地里东方宇和萧渝也各自安排了几个暗卫,交泰殿的安全姜子鸢根本不用担心。 这个时候姜子鸢也不想去麻烦宫女,而不麻烦宫女只能自己去烧水,随意地抱怨了一句:“真麻烦!”拎起茶壶就走出去。 打开门便看见萧渝站在门外,给她吓了一跳。 “二……公子。”姜子鸢结巴地喊了一句。 萧渝这个时候没睡,跑来她门口做什么?不过姜子鸢没敢问。 “本公子是鬼吗?!”萧渝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看见他那么紧张害怕。 “不是,我没想到是你。” “那你希望是谁?”萧渝眸子带着一丝危险。 什么叫我希望是谁?姜子鸢不解。 “二公子是要找我吗?” “嗯,本公子睡不着。”萧渝直言道。 主要是想你睡不着。不过萧渝没敢说。 “巧了,本公子也睡不着。”前方传来东方宇低沉的声音。 姜子鸢才发现东方宇过来了。 东方宇一靠近,姜子鸢便感觉萧渝周身一股子寒气。 东方宇和萧渝两人面对面地站着,夜色太黑,看不清两人此刻的表情,但是姜子鸢知道他们各看各不顺眼,也许还想着怎么整死对方。 本来就是敌国的公子,没有在战场上杀掉对方,就已经懊恼了。 这会仇敌相见,恨不得拔刀相向。 若是他们两人真的打起来,姜子鸢也不知要怎么办是好。 萧渝的武功很高,东方宇未必是他的对手。 一边是她喜欢的人,一边是帮助过她的人,她不想看到他们任何一人受伤。 为了让他们两人赶紧离开,姜子鸢打趣道,“两位公子既然睡不着,小的去喊宫女过来伺候。” “你敢!”两人一致看着姜子鸢带着一丝怒气。 “既然不用人伺候,那两位公子请回屋吧!”姜子鸢抿嘴笑了笑。 两人不是傻瓜,当然知道姜子鸢什么意思,担心他们会打起来。 不过这里是南疆王宫,他们再怎么有仇怨也不会选择在这里动手。 “公子宇您先请。”萧渝奸诈道。 “二公子您比本公子大上两岁,算是兄长。您先请!”东方宇阴阳怪气道。 这话萧渝听着很不是滋味,这是说他年纪大吗?! 他是比姜子鸢大了差不多五岁,照他这个年纪,早就娶妻生子了。 可那又怎么样! 只要姜子鸢喜欢他,这都不是问题! “本公子既然比公子宇大,自然得让着小的。若不然说本公子欺负你,本公子可没法说去!” 萧渝是会怼人的,姜子鸢听了都觉得萧渝脸皮确实够厚。 难怪撑得起一张俊脸。 院子中的辉夜却觉得背后发凉,这两位公子都不是个省事的! “两位公子请自便,小的去烧水了。”姜子鸢福身就走,她怕再待下去,谁都不肯让步。 可刚走两步,却见东方宇突然道:“辉夜,去给姜小姐烧壶水过来!” 辉夜收到命令,立即来到姜子鸢身边将茶壶要了去。 “姜小姐,小的一会给您烧好水了送来。”辉夜说完就走,这样的场面,待着可怕。 “……”姜子鸢愣怔着没反应过来,辉夜已不见人影。 三人就这么站着,一时鸦雀无声。 片刻后,东方宇率先开口, “二公子既然睡不着,陪本公子下棋如何?”语气柔和,可盯着萧渝的那双眼睛却非常的犀利。 他就偏不给萧渝和姜子鸢独处的机会! 而萧渝也是如此想的,想来找姜子鸢,没门! “公子宇如此盛情,本公子怎可推脱。请。”萧渝眉眼带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正好对下棋感兴趣,我去给你们捧场。”姜子鸢积极道。 心道:她跟去屋里,两人总不能打起来了吧?! 随后三人来到了萧渝的寝房。 姜子鸢搬来椅子静静地坐在一旁,瞪大着双眼看着两人下棋,那样子看着别提有多认真,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可只有姜子鸢自己知道,她这是假装的! 腹诽:下棋什么的还不如研制毒药,无聊透了! 两人一盘下完又接着一盘,棋艺不相上下,就这样过了半个时辰,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 辉夜送来茶水后便退下,萧渝自己倒了一杯喝起来。 “子鸢会下棋吗?”东方宇突然温柔道。 “我不会。”姜子鸢摇摇头。 “琴棋书画”这四样,她竟然一样都不行。以前真是白白占了林府“三小姐”的头衔,姜子鸢心里冷哼了一声。 “二公子兴许累了,陪我下几盘。” “好。”姜子鸢没有下过棋,跃跃欲试。 “单下棋多没意思,不如来点别的。”萧渝不怀好意道。 “二公子的意思?”姜子鸢不解。 “赢一盘棋一千两银子。” “呵呵,那我不是输的很惨。”姜子鸢弱弱道。 “怕什么,本公子教你!”萧渝平静道。 “好!”姜子鸢顿时来了兴趣。 见姜子鸢有了兴趣,东方宇也高兴,“子鸢,你先落子。” 姜子鸢从跟前的围棋罐里拿了一颗黑子在棋盘中央落下,随后东方宇也紧挨着落下白子。 一来一去,落了几子后,姜子鸢却不知如何落子了,拿着黑子在棋盘上方犹豫不决。 “这里。”萧渝指点了一下,姜子鸢跟着落下。 随后又教了姜子鸢一些规则,姜子鸢听了点点头,一副明白的样子。 东方宇拿起白子毫不犹豫落下。 又轮到了姜子鸢,又是方才的情况,看着黑白相错的棋子,她觉得眼花缭乱。 落下一子后,瞧着萧渝脸色不对,知道自己下错了,又拿起来换了个位置落下。 “姜子鸢,你蠢吗?!方才本公子怎么教的?落子无悔大丈夫,你这是小人也!”萧渝气的脸色铁青。 他五岁开始自学棋艺,八岁时棋艺已经很精湛,他的棋艺在北冀没有几人是对手。 他方才教她的都是一些基本的规则,而且他教她的时候,她点什么头啊?还以为她听明白了! “无碍,子鸢本就不是大丈夫。”东方宇宠溺一笑。 “公子宇说得对,我本就不是大丈夫。”姜子鸢高兴地附和,无视萧渝那难看的脸色。 暗道:谁叫他吼自己! 又不是人人都像他一样聪明,一学就会! 东方宇见萧渝吃瘪,那是高兴,落子的手也变得欢快起来。 最后姜子鸢赢了。 当然是东方宇默默让的。 “我竟然赢了!没有二公子指导,我照样赢!”姜子鸢得意地说道,高兴得都快跳起来了。 看着姜子鸢高兴,东方宇嘴角的笑意盎然。 心道:如果姜子鸢选择他,他愿意一直宠着姜子鸢,让她一直这样快快乐乐的。 旁边的萧渝甚是无语,一副冷冰冰的表情,他当然知道东方宇是故意让的。 不过姜子鸢高兴,他没出声。 然后姜子鸢又和东方宇下了四盘,不出所料,皆是姜子鸢赢了。 这会不知不觉已经是丑时,在高兴之余,姜子鸢忍不住打了两个哈欠,下一刻就直接倒在了棋盘上。 “姜子鸢!”萧渝本来担心着,刚推搡了一下,就听到传来打呼噜的睡声,知道姜子鸢这是困了。 “你该知道,她宁愿为难自己。”萧渝怒斥。 “我送她回去,公子宇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萧渝无视东方宇的目光,将姜子鸢打横抱起来。可刚抱起来,身子愣了一下,随后又继续往外走。 片刻便回到了姜子鸢住的屋子,萧渝直接将她抱到了床上。 低头便吻了去。 唇瓣刚接触,姜子鸢就睁开了那乌黑的大眼。 “不装了?” “你怎么知道?!”姜子鸢疑惑。 “抱你的时候身子有些僵。” “……”姜子鸢皱眉,能不能不要那么聪明啊! “姜子鸢,你就那么怕我杀了东方宇?”萧渝半眯着眼道。 “你会杀他吗?”姜子鸢反问了一句。 萧渝没有回答,他们本来就是敌对方,如果东方宇不和自己对着干,不找自己麻烦,他是不会私底下对付他的。 但是战场上除外,战场上他代表的是整个北冀,不是他个人行为。 “很晚了,好好睡吧。”萧渝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后便离开了。 等他回来寝房的时候,东方宇也已经离开。 褪去外衣后,萧渝也上床睡了…… 第249章 奇怪的名字 另一头,城郊的一个宅院里,正在发生一场打斗。 “敢对她动手,你活腻了!”白辰愤怒道。 “银狐,你终于又出现了!你果然和姜氏后人有关系!”面具男子狂笑。 昨日没有引来这只银狐,没想到晚上它自己找上门来了!面具男子当然高兴。 “大梁王室后人?管你是何人,敢动她,下场——死!”白辰说着,继续朝着面具男子袭击去。 面具男子挥手,那些手下立马涌上前挡在了面具男子前面。 这些手下武功高强,又练就了邪门功力,就算是白辰这样的灵狐对付起来也是有些吃力。 面具男子站在后头,气定神闲道:“不自量力!你虽然是灵狐,可如今是人类的世界,异族早就退化了。况且你的元气大伤过,以你一人之力想杀本座,简直可笑!” “若你能为本座效力,这天下本座许你一份!” “一个小小人类,也妄想本大爷为你效力,找死!”白辰发怒,血红的双眼在那红衣的衬托下,显得狰狞恐怖。 只见他右手凝聚了一股力量,化成冰魄神掌,以一股强劲的风力朝着面具男子一行人击去。 挡在面具男子前面的几十名手下瞬间化成粉碎,而面具男子被击退了五丈之外后倒下,吐了一口鲜血。 “主上!”冷芊芊急忙上前扶起面具男子。 “快撤退!”面具男子艰难出声,他没想到这银狐竟然还有这招。 冷芊芊立刻朝着白辰扔去了一枚烟雾弹,和幸存的人带着面具男子跑了。 白辰强行使出了冰魄神掌,情况很不好。它被反噬了,身体一股力量在涌动,却一直强忍着。 眼睁睁看着面具男子离开,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在面具男子一行人离开后,终于吐了几口鲜血后倒下。 当初神女结束异族战乱后虽然陨落了,但神女在世时,她的力量很强,白辰可是受到了很大的重伤。 虽然几百年来白辰有在白陀山吸取灵力养精蓄力,可还是微不足道。加之后面受到姜子鸢凤灵族的血脉封印,强行动用冰魄神掌,等于拿大半条命去搏。 当戚景卓和功一带着血月堂的人赶来的时候,便见到白辰晕倒在地上。 “戚先生,是白公子!”功一急切道。 “看来这里刚才发生了一场很激烈的打斗。”戚景卓环视了一圈,见到地上许多的尸体碎片,浓烈的血腥味袭来,不由得汗毛竖起。 这么悲惨的一面,他只在萧渝使用斗影剑法时见过。 戚景卓悠悠地看了一眼白辰,暗道:果然是只灵狐,有点本事! “功一,将他带回去!其余人继续追踪那神秘男子!” “是。”功一拱手道。 随后戚景卓和功一带上了几个手下秘密回到了华西居。 翌日,姜子鸢刚用完早膳,东方宇便过来了。 “子鸢,这是五千两银票。”东方宇从怀里将一叠银票递给姜子鸢。 “嘻嘻,那我就不客气了。”姜子鸢高兴地收下。 昨夜下棋她当然知道东方宇是故意让着她的,可送钱上门,谁会拒绝,她又不傻。 想到一晚上就赢了五千两银票,姜子鸢真是激动! 暗道:这样的好事以后多来点! “这是你赢的,子鸢用不着客气。”东方宇微笑道。 刚走进来的萧渝看着姜子鸢那财迷的眼神,特别是和东方宇有说有笑的样子,瞬间黑脸。 心中特别郁闷:东方宇给她五千两银票就高兴得这个样子,是不是在怪自己没有给过她银子?! 别说银子,他也没有给过姜子鸢任何一样东西,反而是姜子鸢给了他许多的银子。 萧渝后知后觉,觉得自己挺惭愧。 只知道将姜子鸢占有,只想留她在自己身边。 他连东方宇都比不上,东方宇总是让姜子鸢无拘无束地笑。 “二公子,您来了。”姜子鸢见到萧渝板着个冷脸,立刻收起那欢笑的嘴脸。 “林二,随本公子来,本公子有事吩咐。”萧渝淡淡道。 “我?”姜子鸢指着自己,不确定是喊她。 林二?这是什么名字! 这是取他“二公子”的“二”吗?! 二公子真是会取名!姜子鸢无语。 “你如今是本公子的护卫,切记自己的身份!”萧渝这话听着是说姜子鸢的,可是说话的时候却盯着东方宇看。 东方宇看着萧渝眸光幽深,这是让他和姜子鸢保持距离?! 可他偏不! 不到最后一刻,他不会放手。 萧渝没有理会东方宇,大步流星走了,还不忘喊道:“林二,还不快过来!” 姜子鸢怕被躲在交泰殿某处角落的宫女看见,赶紧应道:“来了!” 朝着东方宇福身后,跟着萧渝进了寝房。 “二公子,何事?” “关门!”萧渝冷冷道。 “啊?”姜子鸢愣怔着,暗道:萧渝不会想白天对她动粗吧? 见姜子鸢没反应,萧渝瞥了她一眼,默默走过去关上门,然后在书案前的椅子坐下。 心里却在暗笑:这丫头该不会以为自己想和她亲密?! 虽然他很想,可怎么也得克制一下。若是经常占她便宜,指不定她在心里把自己当成登徒浪子了。 “磨墨会吗?”萧渝边说边将书案上的一张白纸展开。 “会的。”姜子鸢反应过来立刻走过去,站在书案旁边开始磨墨。 半盏茶时间,墨磨好了。 萧渝开始认真地在写字,脸色平静如常。 萧渝没有避开姜子鸢,在给瞿秋衡写信。是关于最近蛊人的,还有大梁王朝后人出现的一些情况。 后半夜功一已经传了消息给他,发现了神秘男子和大梁王朝有关。 萧渝握笔,正视着纸上,但余光早就瞥见姜子鸢怔怔地盯着她犯花痴的样子,心里有一丝丝得意。 他喜欢姜子鸢看他一脸崇拜,犯花痴的样子。 萧渝的字很好看,写字的动作也好看,脸也好看,看得姜子鸢如痴如醉。 完全没有注意看他到底写了什么内容。 不到一盏茶时间,萧渝写完了两张纸,因字迹没有干透便晾在一旁。 萧渝趁着这个空档,一把将旁边站着的人捞过来坐在大腿上。 “做什么!”姜子鸢惊呼了一声。 第250章 颜值即正义 “小点声,怕别人听不到吗?”萧渝镇定道。 “谁叫你突然抱我!你就不能提前打声招呼吗?!”姜子鸢无语,她此刻还是穿着男装,万一被其他人闯进来看见,是有得麻烦。 “提前打招呼做什么都行?”萧渝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不是!”姜子鸢反应快速。 暗道:幸好反应快!若是答应了,以后还不得由着他来! “那我还打招呼做什么。”萧渝淡淡道。 “……”姜子鸢再次无语了,跟某人完全讲不起道理。 “这里是南疆王宫,你给我安分些!”姜子鸢提醒道。 他当然知道是南疆王宫,若不然,昨夜哪里要他一个人睡。 “我哪里不安分了?我又没对你怎么着。还是你想我对你怎么着?”萧渝平静道,那张俊脸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看着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好似想歪的才是姜子鸢。 好吧,长得好看的似乎做什么都是对的。或者是长得好看的,自动忽略了他做的错事。 颜值即正义! “我不和你说了!”姜子鸢侧过脸,抿嘴。 萧渝的嘴巴太厉害,她从来没有说过他。 看见姜子鸢耍起了小性子,萧渝不由得高兴。 左手扭过她的小脸,在她毫无防备下,吻向她的粉唇。 “嗯…”姜子鸢瞪大眼睛望着他,暗骂:这混蛋!也不看这是哪里! 可下一刻,姜子鸢就没空想了,不知不觉就被萧渝带入了状态。 最后人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看来子鸢还是挺迷恋本公子的。”看着怀里的人憨态娇羞的样子,萧渝笑了笑。 本来他是想忍着的,可越看姜子鸢越觉得可爱。虽然姜子鸢现在一身男子的打扮,丝毫不影响姜子鸢在他心里那可爱调皮的样子。 萧渝心里也忍不住鄙视自己,一靠近她,自己便失去了那自制力。 “你…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是…”姜子鸢害羞道。 虽然是,也不能承认,免得某人骄傲! “嗯,是本公子迷恋你。你的任何样子,本公子都喜欢。”萧渝似笑非笑道。 姜子鸢听着更加的害羞,埋首在他怀里,俨然一副小女人的姿态。 萧渝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里一股浪潮在翻滚。 然后又想到了什么,正色道:“子鸢,功一传来的消息,说白辰受重伤了。” 这事本来他不想说的,他知道姜子鸢关心白辰,可叫他隐瞒着,他也做不到。 他不想自己在姜子鸢心里是个卑鄙的小人。 听到白辰受重伤,萧渝没有错过姜子鸢那着急的神态。 他知道白辰对于姜子鸢来说很特别,他没办法改变这些。 要姜子鸢做到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子,他知道很难。 “什么?!”姜子鸢惊得坐直了身子。 自从上次白辰出现后,几天不见他的行踪。这会怎么就受伤了?! “嗯,戚景卓他们在追踪那神秘男子的时候发现他重伤倒在地上。你别担心,有戚景卓在,他会没事的。” “你若是不放心,晚上我带你去看看。”萧渝环抱着她,嘴上说得从容,可心里还是有一丝酸味。 “萧渝,你不介意吗?”姜子鸢怔怔地望着他。 “你人都在我怀里,我介意什么。难道子鸢对我的情谊都是假的吗?”萧渝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故作镇定道。 姜子鸢听得眼眶湿润,明明他自己是介意的,可是为了让自己放心,他愿意陪自己去。 “萧渝,我喜欢的人是你,你相信我。”姜子鸢说得一脸认真。 “嗯,我知道。”萧渝微笑道。 “你真好!”说完往他的脸颊亲了一口,萧渝刹的脸红了。 知道姜子鸢是因为白辰的事主动亲了他,可他受用,心里激动不已。 “本公子一直都很好,子鸢没有发现罢了。”萧渝厚脸皮道。 姜子鸢鄙视了一眼,夸他一句,他要上天了。 “晚上交泰殿附近有不少人盯着,若是被人发现你离开王宫,你会有麻烦。”姜子鸢虽然担心白辰,可是她更加不愿意看到萧渝受到伤害。 “怕什么,我又不是被关起来了,南疆陛下只是怀疑我和街头之事有关,待查明原因便可离开。” “戚先生的医术不错,可白辰总归是灵狐,我之前为他医治过,戚先生未必知道如何下药。我自己去即可。” “你是不相信本公子的实力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必多说,等晚上我带你出宫。” 姜子鸢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吓得她立马从萧渝腿上下来站好。 怀里落了空,萧渝脸色不悦,不耐烦道:“何事?” “公子渝,长公主在正厅求见。”一名宫女战战兢兢道。 司马予兰一到交泰殿就命令她去请两位公子出来,她不敢得罪两位公子,可也不敢得罪他们的长公主。 “不见。”萧渝冷冷道。 什么长公主,没有陛下的旨意,一个未出阁的公主也敢私自见他国公子,也不怕被别人落下舌根。 “人家好心好意来见你,你怎么能驳了美人的好意。”姜子鸢打趣道。 “如此不知廉耻,本公子嫌脏,不见也罢。”萧渝脸上闪过一丝嫌弃。 “我和你如此厮混,岂不是更加厚颜无耻?”姜子鸢脸色有些难看。 她不止和萧渝有暧昧,还同榻而眠了! 但只是亲近有之,无越界行为。 他们两人知道,可别人不知道啊。若是被传出去,指不定说她红颜祸水了,魅惑一国的公子。 “你不一样,你是本公子的心上人,本公子恨不得时时刻刻见到你。”萧渝知道姜子鸢想到他们的关系了,立改温柔的语气,站起来拥抱她。 “别怕,没人敢乱说。若是有,本公子杀了他!你早晚是本公子的人,本公子是要娶你的。”萧渝安慰道,将她抱紧。 以前姜子鸢是有些在乎那些名声的,可和萧渝经历多次生死后,她早就看开了。 她更在乎的是萧渝对她的感情,如果他们两个真心相爱,那些流言蜚语又算得什么。 若不是她心里认可他,萧渝哪里能占她那么多“便宜”。 知道萧渝没有将她“另眼相看”,姜子鸢心情也舒畅了,“有你在,我不怕。” “公子渝?”门外宫女还在等待着。 “滚!”萧渝粗暴的喊了一声,宫女这下也不敢待了,颤抖地跑去回了长公主话。 两位公子竟然连她这个长公主都不见! 司马予兰气得脸色铁青,最后气冲冲地走了。 萧渝在宫女走后,将那写好的纸装进信封,往怀里揣去。 这寝房他不是时时刻刻都待在这里,万一离开了被人进去偷看就麻烦了。 想着晚上也要去戚景卓那,也就不用找暗卫急忙送出去。 方才的一通乱抱,两人的衣裳都有不少的折痕,各自整理好后,萧渝才命姜子鸢打开了房门。 只是这气氛,姜子鸢怎么觉得怪怪的,就好像他们方才在里面干不正经事了。姜子鸢唰的一下子脸红了…… 第251章 你是我的命 当姜子鸢从萧渝的寝房出来的时候,被不远处的东方宇看见了。 东方宇恨得咬咬牙。 姜子鸢那脸上的绯红是那么明显,他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子鸢,你很喜欢他吗?你知不知道和他在一起,你会很苦!”东方宇闭着眼,自言道。 心里苦涩。 他从东离收到关于她的消息时,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见她。 他以为他这次肯定有机会,却不想萧渝比他早一步。 据辉夜查到的消息,他们两人早在四个月前就在一起了。 听到这样的消息,他很心痛。 同时也替姜子鸢担心,萧渝他毕竟是北冀人! 他们若是在一起,将来会有许多反对的声音。他不想姜子鸢受伤。 “子鸢,我不会放弃你!”东方宇握紧了拳头暗暗道,随后转身回了自己的寝房…… 姜子鸢几人住进来交泰殿后,司马拓也只是派了公公过来问安,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事。 萧渝和东方宇本就不爱热闹,几乎也是待在交泰殿未出。 一天下来,无所事事,饶是姜子鸢性子安静的人也觉得无聊了。 之前和戚景卓住进南疆王宫,私底下她还带了一些药材进来研究。 这次进来匆忙,也没得准备这些,若不然还可以关起门研制一些毒药之类的。 “娘娘,如今宫里都在议论交泰殿住着的那两位公子。”映秋嬷嬷道。 “一个是北冀二公子,一个是东离三公子,两人皆是才华横溢,气度非凡。想打两人主意的怕是不少。”崔后淡淡道。 “今早听说长公主去交泰殿了……”映秋嬷嬷紧张地低下头。 “蠢货!这他国公子是她随便能见的吗!?”崔后大怒。 想她精明能干,怎么会生出如此蠢的女儿! “奴婢派人问过长公主的贴身宫女,说是两位公子并没有觐见长公主。”映秋嬷嬷解释道。 “未经陛下旨意,别说私下会见一国公子,就是一般勋贵公子,也是失了礼节!陛下若是追究起来,予兰少不了被责罚!幸而两位公子也是识大体的,没有与予兰相见,若不然被传了出去,予兰的名声多少受到影响!” “娘娘,您说陛下请两位公子入宫是为何?” “前两日街头之事,若是处理不好,就是谋杀他国公子,这样的罪名,陛下担当不起。两位公子不请自来南疆,若说没有图谋什么,谁都不信。陛下虽说是请两位公子入宫,实则也是想打探他们来南疆的意图。”崔后从容道。 “娘娘,听说金贵妃这两日频繁出入景仁殿,是想让陛下为如宁公主赐婚。” “两位公子一来,就让陛下赐婚,这主意打得真好!”崔后冷笑。 不管是北冀二公子还是东离三公子,有这样一位强劲的女婿,未来四国开战,多少也能得到一些庇护。 北冀和东离不合已有百年,这期间两国未曾有联姻,也几乎没有什么经济往来。两国敌对之事,上至陛下,下至百姓,已经形成潜移默化的存在。 但各自和其他两国是有联姻的。 联姻可以增强两国的关系,增进彼此的信任和友好合作。这是历来统治者惯用的招数。 “若是金贵妃和某位公子联姻了,她日后指不定要怎么排挤娘娘您呢。”映秋嬷嬷担心道。 平日金贵妃仗着司马拓的宠爱,可没少给崔后使脸色。 “她以为两位公子是那么容易受她摆布的吗?!”崔后不以为然。 据她的人查到的消息,这两位公子也不是省事的。 “娘娘说得是,是奴婢思虑过了。” “派人告诉予兰,让她给本宫安分些,后日苏临先生就要入宫,别给本宫惹出什么祸事来!” “是,奴婢这就去。”映秋嬷嬷福身退下…… 子时,夜深人静。 姜子鸢和萧渝换上了一身夜行衣后,悄然离开了王宫。 夜空中,萧渝搂着姜子鸢飞跃,从这个屋檐飞到那个屋檐,一会又到树枝上,动作轻快,丝毫不费劲。 姜子鸢只感觉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根本没有看清不断往身后退去的建筑物。不得不承认,萧渝的轻功实在好,带着她飞还能如此轻松。 “抱紧我,别掉下去了!”萧渝微笑,低头看着身侧的人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心里莫名高兴。 “你舍得让我掉下去吗?”姜子鸢调皮道。 “姜子鸢,你是我的命。我就是把自己摔死,也不会让你摔成残废。”萧渝认真道。 突然这么沉重的表白,姜子鸢始料未及。 被人护着的感觉真好,姜子鸢眼眶湿润,将萧渝抱得紧紧的,郑重道:“你若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萧渝身子一愣,他没想到姜子鸢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感动又心疼,姜子鸢曾经在梦魇的时候梦到他死去,那悲痛哭泣的样子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原来她是真的担心、在乎自己的。 “傻瓜,不会死,我们两个都会活得好好的!”萧渝柔声道。 “嗯。”姜子鸢努力挤出一丝笑容。 自从知道萧渝远大的抱负后,姜子鸢虽然担心,可她不会阻止。如果萧渝万劫不复,那她就陪他好了! 不到半个时辰,两人便轻轻落在了华西居院中。 “什么人!”玄冰怒道,刚想喊来其他侍卫,便听到萧渝冷冷开口:“是本公子!” “公子?!”听到熟悉的声音,玄冰惊喜又带着几丝疑惑,公子他怎么来了?他不是在王宫吗? 将白辰带回来后,为防敌人来袭,功一吩咐玄冰带人守在院子中。 主要是戚景卓院子中的暗卫太差劲了。 这里除了戚景卓和功一外,就数玄冰武功最高了,而他们两人还得照看白辰,所以这门差事自然落在了玄冰身上。 “嗯。”萧渝淡淡道。 然后轻轻放开姜子鸢,这时玄冰才注意到萧渝身上落下来一个娇小的人影。 不怪玄冰方才没注意,主要是萧渝的披风太大,将姜子鸢大半身子包裹住了。而且又是黑夜,不注意看根本没有想到萧渝身上还贴着个人。 虽然这人背对着玄冰,又穿着黑色的衣服,可一看就是个女子。 玄冰本来只是心里纳闷公子这是带了哪位美人回来,可下一刻却傻愣愣问出口,“公子,这是哪位美人?” 姜子鸢霎时脸色难看,难不成玄冰是误以为萧渝带了其他美人回来了?! 不由地瞪了萧渝一眼。 萧渝一脸无辜,看向玄冰的眸子像刀片似的,暗骂玄冰蠢!不会说话就别说! 他除了姜子鸢外,何曾与其他女子亲近过! 知不知道这样会引得姜子鸢误会?! 玄冰感受萧渝那刀片子的眼神,真想来颗后悔药,懊恼他方才多嘴什么?!疑惑什么?! 知道时间紧急,姜子鸢也没功夫纠结这些,急忙道:“快带我去看看白辰!” “原来是小姐!是小的眼挫了。小的这就带您去!”玄冰听到熟悉的声音,也知道姜子鸢没有和他计较,连忙热情带路。 第252章 帮他 玄冰将两人带到白辰住的屋子时,里面戚景卓刚给白辰输了一些内力。 看见两人到来,戚景卓愣住。 没等戚景卓开口,姜子鸢便急切道:“戚先生,他如何?” “昏迷不醒,气息虚弱,身上只是些轻微的擦伤,内部伤得不轻。他应该是伤到了元气。”戚景卓如实答。 “让我给他施针试试!” “嗯,你的针灸不错,兴许有用。” “我去取银针过来。”说完姜子鸢便走去之前住的屋子。 也不是没人吩咐,只是觉得自己的东西别人不知道放在哪里,自己去取比较放心。 萧渝看见姜子鸢撇下他独自去忙,板着一个冷脸。 戚景卓也是郁闷,姜子鸢好歹给萧渝安抚高兴了再动手也不迟。这家伙不高兴,受苦的还是他们这些手下。 “景卓,你随我来,我有事同你说!”萧渝冷冷道,便往议事厅走去。 戚景卓吩咐功一看着白辰,便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议事厅,待戚景卓坐好后,萧渝直接开口:“后日苏临即将入宫,陛下留我们住一段时间,我没法去办其他事。天石山玄铁矿一事,你和功一亲自去盯着,此次大梁王朝后人出现,背后定还有许多动作。突然大规模扰乱南疆,他这也是想阻止南疆插手天石山玄铁矿一事。” “梁氏余孽是想复朝?!” “玄铁矿用来制造兵器,对重振军队无疑是重要的。梁氏只是没想到我和东方宇也卷入了街头之事中。另外派人去查查,梁氏是不是和西越合谋了?!” “大梁王朝已经灭了那么多年,梁氏后人隐藏了许久而不被人所知,其背后势力难以想象!”戚景卓担心道。 “能让冷氏后人效力,是有手段的!不过,本公子无畏!”萧渝冷哼。 “盯着玄铁矿的人太多,必须做好了准备再动手,若不然拿到了也难运回国。至于怎么运输问题,我这段时间会好好筹划。” “嗯,我明白。” “这封信,尽快送去给秋衡。”萧渝从怀里掏出来今早写的信。 “好。” 两人交谈了半个时辰,直到姜子鸢过来才消停。 “戚先生,我已经为白辰施了针。这是药方,麻烦戚先生明日开始按照药方给他配制。所用的药材,我已经吩咐左峰明日寻来。麻烦你了。”说完姜子鸢将一张药方递给戚景卓。 戚景卓盯着上面的药材,不得不佩服姜子鸢大方,全部是名贵稀缺的! 不过白辰这样的灵孤也只能大补药材,然后靠自己恢复。 “自己人,用不着客气。” “还有一事,白辰的身份,劳请戚先生为之保密。子鸢不尽言谢!”姜子鸢福身朝戚景卓行礼。 戚景卓哪里受得住姜子鸢的大礼,急忙道:“子鸢,你我也是朋友一场,戚某知道事情的严重。你放心,就算信不过戚某这人,也相信戚某的医德吧?!” “好,有戚先生这话,子鸢便安心了。”姜子鸢微笑道。 “咱们回去吧!”萧渝淡淡开口。 随后两人又像开始来的那样,悄无声息地走了。 两人从华西居飞出来没多久,姜子鸢温声道:“今晚,谢谢你。” “嗯,那你准备怎么谢我?”萧渝饶有兴趣道。 怎么谢? 姜子鸢还真没想过,她只是随口一说。 “你要我怎么谢?”姜子鸢疑问。 “我要怎么样都行吗?”萧渝眼睛放亮。 姜子鸢认真想了想,萧渝总不会要她的命。除了以身相许,总不该让她做很为难的事吧!?而且萧渝说过成亲前不会碰她。 这么想着,姜子鸢也不怕掉入萧渝的陷阱,平静道:“只要不过分就行。” “是你说的!”萧渝偷笑。 “嗯,我说的。”姜子鸢点点头。 有了姜子鸢这话,萧渝快速地搂着她往脚下的小树林飞去。 就一眨眼的功夫,姜子鸢就发现她已经躺在了一片草地上,周围还有不少的树木。 这么黑乎乎的环境,姜子鸢瞬间紧张。 不是吧?!这荒郊野岭的,萧渝不会兽性大发要将她吃了吧?! 还没等她想明白,便见萧渝倾身上前覆上了她的嘴唇。 “唔……”铺天盖地的吻袭来,姜子鸢惊慌,急忙推搡他,“不行!” “方才是你说要谢的。”萧渝粗喘着,声音低沉。 “我没说要这样谢你。”姜子鸢紧张道。 “你说不过分就行,我们又不是没亲过。” 在南疆王宫太多人盯着,他想亲她太不方便,这会怎么也得让他饱亲一顿再回去。然后继续埋首在她脖颈间不停地吻着。 “萧渝……不要!”姜子鸢挣扎着。 “我怕……”姜子鸢眼泪泛出,她没想过在这种情况下将她交给他。 萧渝有些失去了理智,完全沉浸在情欲中,听不到姜子鸢的话。 这样的环境太暧昧,太野性了。 “子鸢,我难受……帮我!”萧渝低沉道。 刚碰到姜子鸢吓得立马退缩,又被萧渝按住…… 一炷香后,姜子鸢侧坐一旁,羞涩地用帕子将自己的小手擦得干干净净,脸颊绯红低头不语。 萧渝一脸满足地躺着,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这么快活。 片刻后,气味终于消散,空气中飘来香樟树的清香味。 萧渝坐立起来,整理了衣裳后,将姜子鸢拉入怀里,给姜子鸢吓了一跳,以为他又要乱来,本能反应想要推开他。 “有没有吓到你?” 萧渝有些懊恼,他怕姜子鸢从此以后对他有看法。 “你吓到我了,你这个流氓!”姜子鸢顿时哭起来。 她真的以为方才萧渝是要将她吃了! “别怕,我又不是毒蛇猛兽。”萧渝温柔道。 “你……你和毒蛇猛兽差不多!”姜子鸢又羞又恼。 这样的事,他让她帮他…… 这么亲密的接触,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别哭了,是我不好。”萧渝为她轻轻擦拭眼泪,姜子鸢一哭他就浑身难受。 “你混蛋!”姜子鸢撇着嘴,瞪了他一眼。 “我混蛋,是我不好。我不该吓到你。别哭了好吗?”萧渝委屈巴巴地道歉。 姜子鸢也不好再哭唧唧的,这显得她多矫情,以为她真的被欺负似的。 萧渝安抚了片刻,姜子鸢也安静下来,靠在他怀里。 “子鸢,我很高兴。”萧渝心满意足,嘴角弯弯。 姜子鸢没有拒绝他,她愿意帮做他这样的事,这说明他们之间的关系又更近了一步。 “你以前是怎么做的?!”姜子鸢突然想到了什么。 暗道:萧渝这混蛋以前该不会有什么陪床侍女?! 他这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萧渝尴尬无语。 这些男子的生理性问题,让他怎么说呢? 他也是个骄傲的,他有点开不了口。 见到萧渝沉默,姜子鸢以为自己猜对了,愤怒挣脱他的怀抱,瞪着他,“你以前有陪床侍女?!” “咳咳”萧渝轻咳了两声,这话吓到他了。 “真被我说对了?!”姜子鸢阴沉着脸。 “怎么会!没有的事!”萧渝急忙反驳。 知道姜子鸢生气了,萧渝才缓缓道:“以前没有你的时候,本公子一直清心寡欲,不曾接近别的女子,本公子的自制力一直很好,不受影响。之后有了你,一直用内力压制着。” 萧渝说完耳根泛红,极为不好意思。 “……”姜子鸢听着也是尴尬,不知怎么接话下去。 她总不能说以后不用忍着,她帮他。 她虽然喜欢他,可让她做这样的事,心里那关过不去,有些别扭。 “子鸢,我没有乱来。我对你是情到深处才会这样……” 见到姜子鸢没有吭声,萧渝还在极力解释。 方才他是有点小心思,他没有用内力克制。他想知道姜子鸢会不会帮他,姜子鸢有多容忍他。 “你以后不许对我这样!”姜子鸢严厉道。 “好,听你的。”萧渝柔声道。心中却苦涩,忍耐之路长啊! “我们该回去了。”姜子鸢提醒道。 这会都快寅时了,再不回去怕是引起怀疑。 “嗯。” 萧渝起身拉姜子鸢起来,为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后,搂着她便向王宫的方向飞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了交泰殿各自住的屋子。 虽然没有惊动监视他们的人,可却被东方宇发现了,东方宇默默看了几眼便转身回屋了…… 第253章 清冷美人苏嫣 今日卯时,司马拓在仪和殿举办晚宴,说是为萧渝和东方宇,苏临到来表示欢迎。 “公子,您说咱们都入宫第四日了,陛下这才想起来咱们,是不是故意为难?”辉夜不满地嘀咕。 “休得胡言!”东方宇怒斥道。 就算司马拓故意的,他们也无可奈何,这里是南疆王宫,由不得他们。 这样的话被人听到,免不了有麻烦。 “说是苏先生今日入宫了,陛下怎么也得安排安排。”姜子鸢轻声道。 “子鸢不必担心,过几日咱们就可以出宫了。”东方宇温柔道。 “嗯,我知道。”姜子鸢微微一笑。 “林二,跟紧。” 萧渝板着脸冷冷道,然后大步往外走去,姜子鸢朝着东方宇福身后也只好急忙跟了上去。 一身男装打扮的姜子鸢,宛如萧渝的小跟班。 萧渝人高腿长步伐大,姜子鸢几乎是小跑着。 才一会姜子鸢在后面跑得已经额头布满细汗,盯着萧渝高大的背影很是不解:这家伙怎么又莫名生气了?! 快走到交泰殿门口时,萧渝才放慢了脚步,姜子鸢低头一个不注意,直接撞在了萧渝坚硬的后背上。 “嘶。”姜子鸢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撞得她额头有些痛。 “怎么冒冒失失的?!”萧渝转身皱眉,腹诽道:姜子鸢这走路的在想什么?! “谁叫你突然走慢了。”姜子鸢翻了个白眼,自己变了速度,她能不撞上吗! “……”萧渝无语,她自己走路不看路还怪他了。 他都没怪方才她和东方宇有说有笑的! 他这不是担心她跟不上才放慢了步伐。 “疼吗?”萧渝无奈道。 “没事。”姜子鸢摇摇头,也只是撞得那瞬间疼一下。 “到外面别让人看出端倪,你现在是本公子的护卫。”萧渝提醒道。 姜子鸢现在恍神的样子哪里像个护卫。 “知道了,公子。”姜子鸢淡淡道,语气不耐烦。 她有些担心被司马拓认出来,虽然穿着男装改了些妆容,可眼睛骗不了。 暗道:早知道戴人皮面具了。 可萧渝说她的人皮面具太丑,看着嫌弃。 好吧,自己长得好看对旁边的人和事也有些标准,要求。 姜子鸢还真没见过跟随萧渝的手下,有哪个是长得歪瓜裂枣的。 这家伙莫非也是个看颜来的?!姜子腹诽道。 “嗯,走吧。”萧渝转身继续往前走。 待他们走到宫殿门口时,东方宇和辉夜也赶到了。 然后几人在一位公公的带领下往仪和殿去。 当萧渝和东方宇一同走进殿堂时,立刻引起不少的轰动。 萧渝矜贵无比的气质,配上那俊美的长相,大步流星的步伐霸气侧漏,冷冰冰的面容又带着一丝不屑的神态,在场的女子看得那是一个心猿意马。 心中不断夸赞:长得真好看!谣言说的原来都是真的! 美貌独绝,世上无二。 这是流传于市井之间称赞萧渝的话,也是许多人称呼他为二公子的原因。 东方宇并排走在萧渝的右侧,同样也吸引不少的目光。 那通体的高贵气质,那双眼透着一股睿智,一看就觉得此人满腹经纶。 那些未成亲的公主们,看得心痒痒的。 走在萧渝后面的姜子鸢也不由地多看了一眼东方宇,她很早就知道东方宇长得不错,但此刻好像有些不一样,感觉他透着一股狠厉。 司马拓的几位公子虽然也长得不错,可像萧渝和东方宇这样气质的还真比不上。 “见过陛下,娘娘。祝陛下万岁,娘娘千岁。”萧渝和东方宇两人站在正前方朝着司马拓和崔后行礼。 姜子鸢和辉夜也紧跟着行礼。 好在萧渝挡住了视线,司马拓并没有注意到姜子鸢。 姜子鸢心里松了一口气。 “两位公子请入座!”司马拓畅快道。 “谢过陛下。”两人同时朝司马拓拱手道。 宫女便引着两人在左侧的席位上坐下,姜子鸢和辉夜各自站在了两人身后。 坐在上首的司马拓一股威严的帝王之相,坐在他旁边的崔后雍雍华贵的扮相,两人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 看得姜子鸢有些心酸。 如果她亲娘还在世,是不是像司马拓的其他妃嫔一样,在这个后宫中惶惶度日? 姜子鸢以为上次辞别后不会再见到司马拓,没想到那么快又见到了他,心里说不出来什么感觉。 想起她娘的遭遇,她对司马拓更多的是恨。 “苏先生到!”殿门外响亮的声音响起。 便见到一个宫女引着一个老头和一个女子进入殿堂内。 老头一头银丝,两鬓斑白,慈眉善目,走得健步如飞。 女子面容绝伦,肤若凝脂,身材修长,眼神孤傲,气质清冷,一股不染纤尘之感。 “真是个美人!”众人小声地嘀咕。 姜子鸢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这样清冷的美人确实少见,难怪众多学者去往尔问学宫也是想一睹苏嫣的风采。 东方宇礼貌性地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萧渝是全程没有抬头,自个喝茶。 萧渝的动作几乎是全落在了姜子鸢眼里,忍不住暗道:这样的美人萧渝也不曾看一眼,这是因为她在场?! 欣赏美丽的人和事物,这是人之本性。 也不是萧渝故作不看,这些形形色色的美人在他眼里没啥区别。 没遇见姜子鸢之前,他觉得不会有人令他动心,他是不屑的。 直到现在他也没明白怎么就对姜子鸢一往情深了?! “苏某见过陛下,祝陛下万岁!见过娘娘,祝娘娘千岁!”苏临躬身行礼。 “苏先生不必多礼。”司马拓抬手。 “苏某谢过陛下。” 接着苏嫣上前福身道:“民女苏嫣见过陛下,祝陛下万岁。见过娘娘,祝娘娘千岁!” “民女谢过陛下。” “曾闻苏小姐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苏先生倒是养了个好女儿!”司马拓夸赞道。 苏嫣作为尔问学宫的代表,曾去了许多地方讲学授课,受到许多人追捧。 不仅仅是因为她的才华,还有她的为人,如不染淤泥的莲花,清冷孤傲。 “陛下过奖了,小女才疏学浅,平凡之姿,比不上陛下的公主,气质高贵典雅。”苏临侃侃而谈。 “孤替几位公主谢过苏先生的谬赞了!苏先生,苏小姐请入座。”司马拓高兴道。 远道而来的贵客,怎么也得客气一番。 待苏临和苏嫣落座后,东方宇起身朝着苏临拱手道:“苏先生,在下东方宇。本公子一直仰慕先生的才华,今日有幸一见,实属本公子之幸。” 苏临这样的文人,威望甚高。别说东方宇这样的公子,司马拓贵为南疆王也一样得客客气气的。 “原来是公子宇!公子宇莫要如此说,可折煞老夫了。公子宇才华横溢,是东离之幸!”苏临也只是如实道,并没有谄媚,也没有起身。 像他这样的文人,自恃清高,根本不屑去附庸他人。 东方宇这样的公子,苏临多少是了解一些的。虽然他不参与党派斗争,也知道东方宇品性还不错。 尔问学宫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样简单,以为一帮文人手无缚鸡之力。实则背后也有自己的黑暗势力。 若不然苏临这样的,恐怕早就被人暗杀了。 第254章 试菜 “旁边这位想必就是北冀二公子吧?”苏临将目光看向东方宇旁边的萧渝。 这样的气质,任谁都忽略不了。 “正是萧某。”萧渝从容起身,打了个招呼后就坐下。 萧渝一向自傲,待人淡漠与疏远。那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眸子,也拦拒了其他人想要来套近乎。 “两位公子人中之龙,今日幸会。”苏临淡淡道。 没到南疆时,苏临已经接到消息说北冀二公子和东离三公子在南疆王宫。苏临明白这事肯定不简单,萧渝和东方宇曾私底下派人去招募他,不过被他拒绝了。 随后几人和司马拓的几位公子相互打过招呼后,司马拓便吩咐开宴。 对面的司马予兰直勾勾地看着萧渝,那眼神特别赤裸。 姜子鸢站在萧渝身后都能感觉到司马予兰那赤裸的目光袭来。 萧渝脸色阴沉,漆黑幽深的双眸向司马予兰投去一记寒冷的目光。 若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将司马予兰的双眼挖掉。 “北冀二公子,他竟然看我了!”司马予兰心里激动不已。 丝毫不觉得萧渝看她的眼神似刀片! 上次在风月楼一见,司马予兰早就对萧渝念念不忘。知道他就是北冀二公子,司马予兰那是一个高兴! 不止司马予兰,看向萧渝的目光可有不少,只不过没有像司马予兰那样赤裸裸的盯着。 那些公主和年轻的嫔妃们是一会偷偷看向萧渝,一会又偷偷看向东方宇。 难得宫里一下子来了两位绝色的公子,大家自然是不放过这个机会。 男子则是看着苏嫣眼带笑意。 这样的场合,男子们则少不了敬酒客套。 “本世子敬酒两位公子一杯!”司马康作为南疆的世子,自然是要当一回东道主。 “世子客气了。”萧渝和东方宇喝了一杯后,也回敬了一杯。 苏临这样的清流先生,没有饮酒的习惯,大家也只是敬茶客套一番。 随后司马烨也主动向萧渝和东方宇各敬了一杯酒。 东方宇是在东方曜寿辰宴上认识司马烨的,他对这个南疆公子的印象还不错。 长得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才华也不错,比那世子司马康强多了。 而萧渝认识司马烨是在墨城拍卖会上,只不过当时两人没有什么交集。 司马烨看向萧渝的目光时,眼睛时不时地瞥向后面的姜子鸢,眼神带着几分的柔和,这令萧渝十分怀疑。 司马烨认得姜子鸢? 他们之前很熟? 姜子鸢这样的装扮司马烨也认得出,这人是有能耐、有实力的! 这人不得不防!萧渝暗暗道。 萧渝余光瞥向姜子鸢,只见姜子鸢漠然地站着,有些无精打采,眼睛似乎在盯着地面,完全没有理会周围人的意思。 不是姜子鸢故意无精打采,实在是她饿了! “什么时候才可以结束啊!我好饿!”姜子鸢暗暗道,站得她有些虚脱了。 萧渝不知姜子鸢什么情况,也不好问,收回了目光,自己默默倒了点酒喝。 萧渝在外面除了喝点酒,一般很少吃东西,特别是像这种宫宴。 一来是怕下毒,一般的毒他能认得出,可万一对方是个用毒高手,还是谨慎为妙。 二来是他对吃的不感兴趣。 没一会姜子鸢就听到肚子“咕噜”地叫了两声,脸色顿时尴尬。 暗道:幸好声音不大! 可萧渝离得近还是听到了。 恍惚道:难怪这丫头如此心不在焉,原来是饿了! 于是淡淡道:“林二,给本公子试试菜。” 一般位高权重的人,都会有人先试菜,萧渝这样的举动,别人见了也不会觉得奇怪。 因为东方宇的饭菜也是辉夜先试过一轮的。 当然萧渝也不是想置姜子鸢的生死不顾。 他知道司马拓若是想杀他,肯定不会选择在这饭菜动手脚。他若是死在这里,正好北冀有理由向南疆开战。 司马拓明显承担不起这个罪名。 姜子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萧渝这是知道她饿了,眼里闪过一丝欣喜,“是,公子。” 随后姜子鸢上前,用旁边备用的筷子将萧渝面前的菜一一试了一遍。 只不过是每道菜夹了一小块,大庭广众下的,姜子鸢也不好太过。这样下来也能顶饿一段时间。 姜子鸢在萧渝右侧,正好将司马予兰看向萧渝的视线挡住了。 司马予兰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看向姜子鸢的眼神充满了恨意。 萧渝侧头便见到姜子鸢冲着他快速地眨了一眼,那调皮的样子,给萧渝愣了一下。 暗笑:这丫头还敢当众调戏他! 萧渝嘴角有一瞬间的上扬,又快速恢复了往常面无表情的样子。 左边一桌的东方宇余光一直在关注着萧渝这边的情况,萧渝方才的笑意他自然是捕捉到了,抓着酒杯的手不由地用力了几分,而后收回注意力,一连喝了几杯酒。 萧渝瞥了一眼东方宇,冷哼了一声。 像萧渝这种武功高强的人,自然也是知道东方宇看着他的。 东方宇不高兴,那他可就高兴了! “公子,您请用。”姜子鸢试完菜后就退到后面。不然一直吃着,怕是引起怀疑。 好在宴会上只是吃饭喝酒,没有发生什么事。一个时辰后,晚宴也终于结束。 司马拓则请了萧渝,东方宇,苏临去御书房说说话。 “你和辉夜先回去。”萧渝小声对姜子鸢说了一句。 司马拓留他们下来,也不知什么时候结束,姜子鸢和辉夜作为护卫自然是不能跟进去御书房的。 “好。”姜子鸢点点头应了一声。 反正交泰殿也不是很远,都在宫里她也不用担心遇到危险。 姜子鸢和辉夜刚出仪和殿没多久,便在一个回廊碰到了司马予兰。 两人赶紧行礼:“见过长公主。” “你就是二公子的护卫?!” “回长公主,小的是。”姜子鸢谨小慎微道。 听这司马予兰的语气,好像在特意等着她。可姜子鸢不知道她如今是萧渝护卫的身份,和司马予兰有什么过节? 第255章 给我狠狠打 “长公主有何吩咐?”姜子鸢主动道,她可没时间和这位长公主耗。 “也没什么,本公主就是想找你了解了解二公子的一些兴趣爱好。”司马予兰傲气道,丝毫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长公主若是想知道,自己去问二公子,恕在下无可奉告!”姜子鸢说完抬腿就走。 心里冷哼:当着她的面打起萧渝的主意,她会告诉才怪! 就算她和萧渝没有关系,司马予兰一个公主也好意思来询问,真不怕被人说出去吗?! 而且上次和戚景卓入宫,这位长公主可是一直刁难她来的,她可没忘记! 虽然司马予兰算是她的妹妹,可姜子鸢对她却没有一丝亲情的感觉,还觉得很反感。 相对于东方怀柔,她是真心喜欢。 “本公主允许你走了吗?!一个小小护卫敢不将本公主放在眼里!”司马予兰大怒。 “长公主莫要忘了身份,小的虽然是个护卫,可也是二公子的护卫!还轮不到您一个南疆公主对小的指手画脚!”姜子鸢也不客气怼道。 “你以为,二公子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护卫得罪本公主吗?!”司马予兰讥讽。 她不信萧渝这种看重权力的一国公子,会为了一个下人得罪她这个长公主,何况这里是她南疆的地盘。 搞不好,她以后是要嫁给萧渝的! “哦,是吗?我家公子是个护短的,这话小的会如实禀告我家公子!“姜子鸢一字一字咬得特别清楚。 这么挑衅的话引得司马予兰更加生气,大吼道:“来人,给本公主抓住他!” “长公主,这是要做什么?”辉夜立马挡在姜子鸢面前,若是姜子鸢出事,他可少不了被东方宇责骂。 可司马予兰正在气头上,根本没有考虑后果,她身后的几个护卫收到命令立刻上前将姜子鸢和辉夜围了起来。 辉夜想着要不要出手,却被姜子鸢使了眼色,让他按捺不动。 他们两个对付几人完全是小意思,可这样会有些麻烦,万一司马予兰倒打一耙,将宫里其他侍卫引来,他们有理也说不清。 司马予兰毕竟是南疆公主,他们只是萧渝和东方宇的护卫,身份云泥之别。 若是司马拓追究起来,他们这种小护卫必定是吃亏的那方,赔了命都不为过。 但姜子鸢也不是胆小怕事的人,若是司马予兰先对她动手,她必然是要反抗的。 她不动,只是想看看司马予兰到底要做什么。 见姜子鸢两人不敢动武,司马予兰的人直接将他们两人按住肩膀和双手,等候司马予兰发落。 “敢对本公主口出狂言,掌嘴!”司马予兰指着姜子鸢愤怒道。 可那几个护卫面面相觑有些犹豫,这人毕竟是北冀二公子的护卫,他们的长公主如此教训人家,回头怎么跟二公子交待? “没听到本公主的话吗?!”见到护卫没有动手,司马予兰再次愤怒道。 这下护卫也不敢不从,走出来一个人站在姜子鸢面前,抬手就要朝姜子鸢的嘴巴扇去。 姜子鸢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暗骂:她不发飙,真以为她好欺负吗?! 没等护卫落手,姜子鸢伶俐地一脚踢中护卫的肚子,护卫踉跄几下往后倒下,随后便听到一声哀叫。 在场的人都傻愣了,没想到姜子鸢还敢还手。 这时姜子鸢使劲挣脱了抓她手的两个护卫,冷冽道:“辉夜,只要不死人,给我狠狠打!” “是!”辉夜听到姜子鸢发话,毫不费劲就挣脱了抓他的两个护卫。 他家公子也不是个怕事的,他相信他家公子不会怪他惹麻烦。 而且若是这位姜小姐真的被打,他更加相信他家公子定会将他拆成几块出气! 根本不用姜子鸢出手,辉夜几下就将那几个护卫打趴在地,那几个护卫疼得嗷嗷大叫。 如果不是太黑,肯定能看到他们此刻脸上鼻青眼肿的样子。 此时只有司马予兰和她旁边的贴身宫女还站着,司马予兰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哆嗦道:“你……你竟然打伤本公主的护卫!父王不会放过你!” “长公主可说错了,这些人对长公主出言不逊,小的帮长公主教训他们罢了。”姜子鸢轻笑道。 “你颠倒黑白,他们是本公主的人,怎么会对本公主出言不逊!若是,也轮不到你一个他国的护卫来教训!”司马予兰片刻又恢复那个骄傲蛮横的样子。 “长公主说笑了,小的是替自家公子帮您教训他们的,小的怎么会有那个胆子。” 姜子鸢将方才司马予兰的话怼了回去,司马予兰气得直跺脚。 辉夜静静地看着姜子鸢若有所思:这位姜小姐的嘴皮可真是厉害!有几分二公子腹黑毒舌的影子! “来人啊,有人想要刺杀本公主!”司马予兰意识到自己处于劣势方,立刻扯开嗓子大喊。 糟糕! 姜子鸢暗道不好。 刚想要和辉夜赶紧离开,就见旁边巡逻的十来人一小队的侍卫赶了过来将他们挡住了去路。 “长公主发生了什么事?”一个侍卫上前道。 “快将这两人拿下!这两人想要刺伤本公主,还将本公主的护卫打伤了!”司马予兰此刻想要杀人灭口。 反正追究起来,就说自己以为这两人是刺客想要刺杀她,她只是出于自保。 父王他总不会将自己杀了给这两个小护卫偿命。司马予兰如此想着。 这些巡逻的侍卫又不认识姜子鸢他们,方才发生什么事也不知晓,见司马予兰如此说,定然是相信她的。 于是拔剑朝着姜子鸢和辉夜两人砍去。 “我们是北冀二公子和东离三公子的护卫,各位莫要搞错了!”辉夜上前将姜子鸢护在身后。 果然侍卫听了,不敢再动手。 在宫里当差,虽然不认识两位公子,可也是知道两位公子如今在他们南疆王宫中。 “别听他们的,给本公主杀!”司马予兰在旁边急切道,“没看到本公主的护卫都伤了吗?!这两人分明是刺客!” 侍卫看着地上躺着的那几个护卫,最终还是相信了司马予兰的话,对着姜子鸢和辉夜也凶狠起来。 心想着,说不定杀了这两人还能立功。 姜子鸢额头微蹙,倒不是怕对付不了这些人,只是怕事情越闹越大,最后没法收场。 “快住手!”突然一道凌厉的呵斥声响起。 姜子鸢转身便看见司马烨朝着他们走来。 侍卫见到司马烨到来,立刻停止打斗,向司马烨行礼。 “见过公子烨。” “见过四王兄。”司马予兰虽然不喜欢司马烨,可好歹他也是兄长,只能福身行礼。 “怎么回事?!”司马烨看着侍卫冷冷道。 然后侍卫头儿将方才知道的情况如实告知司马烨。 司马烨脸色铁青,愤怒道:“予兰,他们是两位公子的护卫,你这是在做什么?!” “予兰以为是向我袭击的刺客,想必是夜色太黑……予兰搞错了。”司马予兰装作无辜道,眼神有一丝闪躲。 司马烨看着司马予兰眸色悠悠,他知道她在说谎,可却没办法揭穿。 不然追究起来姜子鸢两人也有问题,毕竟身份在那,得罪一个公主也不是小事。 “既然搞错了,就散了。王妹多有得罪,两位请见谅。” “既然是一场误会,说开就好。如果没事,小的告退。” 姜子鸢也不想揪着谁对谁错,在这里她只是一个护卫,有钱有势的可以将弯的说成直的,没必要计较下去。 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报仇!而且她也没受伤。 朝司马烨拱手后,姜子鸢和辉夜赶紧离去。 司马予兰也只能气呼呼离开。 司马烨看着姜子鸢离开的背影,暗道:没想到又见面了!可你为什么是我的妹妹! 心中五味杂陈,很不是滋味。 最后遣散了侍卫,自己也离开了。

第256章 惹事的脸 萧渝和东方宇从司马拓的御书房出来后,便听到路过的两个宫女在说八卦。 “听说方才长公主和北冀、东离两位公子的护卫打起来了。” “嘘,小声些。听说都打得鼻青眼肿了。” “可不是吗!若不是公子烨赶来……”指不定那长公主得吃上一拳。 姜子鸢? 她……该不会出事了?! 萧渝和东方宇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姜子鸢。 后面的话没听完,两人便飞快朝着交泰殿走去。 回到交泰殿后,两人直奔姜子鸢的屋子,也不记得敲门直接闯入,给姜子鸢吓了一跳。 待看清来人,姜子鸢气得怒吼:“你们给我滚出去!” 她沐浴出来身上只穿着里衣,刚想穿上外衣。 在王宫不是自己的地盘,姜子鸢都是穿外衣入睡,若是有刺客也方便跑路。 可这两人就直接闯进来了! 这万一她没穿衣服,岂不是被看光了! 姜子鸢气得脸色铁青。 萧渝和东方宇也是愣住了,立马反应过来退出去关上门。 懊恼真是关心急切,忘记敲门了。 两人默默站在门口,互相瞪着眼,没有说话,可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一股杀气。 萧渝看着东方宇就来气,气他竟然看了姜子鸢没有穿外衣的样子! 他的姜子鸢只能他一个人看! 东方宇看萧渝不爽,那是因为他曾多次看到萧渝对姜子鸢有过亲密行为。如果不是因为顾及姜子鸢的感受,他是真想将萧渝杀了解恨。 同时他也气那个人为什么不是自己! “进来吧!”姜子鸢穿好了衣服后,冷冷道。 两人听到姜子鸢发话了才敢进去,而且是并排走进去的,谁也不肯让谁。 姜子鸢看着两人如此较量,不由得皱眉:平常这两人都很稳重,今日怎么就失态了?! 两人进来后还有一些不自在,特别是东方宇,想到姜子鸢方才没有穿外衣的画面,还有一丝脸红。 “说吧,找我何事!?”姜子鸢不认为,这两人能那么友好,一起来找她。 “子鸢,你有没有事?听说你被长公主欺负了?”东方宇率先开口。 “我没事,有事的是她,我叫辉夜将她的护卫给打伤了。”姜子鸢淡淡道,也不怕自己会因此惹麻烦而担心。 “她怎么找你麻烦了?”东方宇不解,姜子鸢也不是那种爱惹事的人。 姜子鸢幽怨地盯了一眼萧渝,看得萧渝不明所以。 “没什么,这位长公主向来傲气,看我不顺眼罢了。” “没事就好。”东方宇松了一口气,从御书房出来,还以为姜子鸢出事了,害他一直提心吊胆。 “你们是以为我被打伤了?”所以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 两人尴尬的别过头,有些不好意思。 看着两人这样,姜子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难怪方才如此失礼。 “我没事,你们快回去休息吧。万一被其他人看见了不好。” “好,你也早点休息。”东方宇柔声道,便要往门口走去,可却看到萧渝一动不动地站着。 “本公子有事要交待本公子的护卫。”萧渝很厚脸皮道。 姜子鸢知道萧渝肯定是故意说的,可又不好揭穿他,只能冲着东方宇微笑道:“东方,你先回去。” “好。”东方宇明知萧渝是故意找借口留下来,可也不好说什么,看了一眼姜子鸢便走了。 送走了东方宇,姜子鸢关上了门,不耐烦道:“说吧,二公子何事要交待?!” “你叫他可叫得真亲。”萧渝阴阳怪气道,明显带着一丝醋味。 “我和他是朋友,这有什么问题吗?”而且又不是很亲密的称呼,姜子鸢完全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你可没从来叫过我的名字。”萧渝撇着嘴。 “我平常不是喊你了吗?”姜子鸢不解,以前她喊他二公子,公子渝什么的,还被他说了,让她不用跟他客气。 “不是这个!”萧渝翻了个白眼。 “你还有其他名字?”姜子鸢挠首,难道萧渝还有第二个身份?! “姜子鸢,你可真是气死我!”萧渝气愤道,腹诽:这丫头,是听不懂还是故意的!? 萧渝上前,将她抱住,沉声道:“叫我,阿渝。” “……”这么亲密的称呼,姜子鸢有些害羞,她叫不出口。 “快叫。”萧渝将手往她那细腰一捏,似乎有一种你不叫就不松手的意思。 姜子鸢感受到了他的“威胁”,终于羞涩地喊了一声:“阿渝。” “我喜欢,以后就这样!”萧渝嘴角微微上扬。 “不行!”姜子鸢摇摇头拒绝,这么暧昧的称呼,被别人听到多不好意思。 萧渝瞬间拉下脸。 “只有我们俩的时候,我这样叫你行吗?”见到萧渝不高兴,姜子鸢赶紧补了一句。 萧渝也不好将姜子鸢逼得太紧,应了一声:“好。” “对了,陛下让你们去御书房说了什么?”姜子鸢抬头望着他。 “没什么,不过是闲聊。” “哦。” “司马予兰今晚为什么为难你?”萧渝直觉方才姜子鸢肯定没有说实话。 “你说呢!?还不是因为你!”姜子鸢冷哼。 “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不是你这张脸!惹了一个叶天漫还不行,又来一个司马予兰!”姜子鸢抿着嘴,双手往他的脸颊捏去。 暗道:真是张惹事的脸! “若不是本公子这张脸,你会看上本公子吗?”萧渝轻笑道。 姜子鸢翻了个白眼,手不自觉加重了力道,惹得萧渝皱眉。 “你胆子挺大!敢捏你二公子的脸!” “哼!难不成你还想打我?!”姜子鸢说着,不由得又捏了几下。 她只是有些好奇,这么好看的脸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别捏坏了,你可没得看了。”萧渝嗤笑。 这样使小性子的姜子鸢甚是可爱,萧渝喉结忍不住动了一下,搂住她腰间的双手也不自觉收紧。 两人上身此刻紧紧贴在一起,这么暧昧的姿势,姜子鸢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可萧渝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我可舍不得捏坏,你这张脸真的绝美!”姜子鸢带着欣赏的目光一直盯着他,心中感叹,这样的美貌简直比女子还美! 萧渝若是女子,不得遭多少人嫉妒恨。 萧渝的眼角带着笑意,他喜欢姜子鸢迷恋他。 “怎么办,司马予兰这事,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姜子鸢松开捏他脸颊的手,改为搂着他的脖子,嘴角带着一丝坏笑。 “无妨,本公子给你收拾。就算天塌下来,本公子也给你挡着。”萧渝宠溺道。 “南疆公主,是个不错的联姻选择,你不想吗?”姜子鸢认真地看着萧渝。 第257章 你不能怕我 “本公子看你也是个不错的选择,要不然本公子先和你定亲?”萧渝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 “嘻嘻,我就是胡说的。”姜子鸢认怂。 这个时候定什么亲,那不是给自己树敌。 她知道萧渝可有不少敌人,他们若是公开关系,她不得天天打打杀杀的! “是吗?!本公子可是认真的……”萧渝一脸坏笑。 随后搂着她朝床榻走去,将她放倒,倾身便要覆上她粉嫩的嘴唇。 姜子鸢别过头,瞬间紧张起来。 “怎么了?”萧渝停下来,明显感觉姜子鸢在躲着他。 “很晚了,你快回去休息吧。”姜子鸢神色慌张道。 “你在怕我?”萧渝明显感觉到姜子鸢呼吸急促。 她在紧张?害怕? “不是的……” 这让姜子鸢怎么说呢,她对那晚的事有些阴影了。 一想到两个人亲密行为她就紧张,她总觉得萧渝会把自己给吃了。 “是因为那晚的事吗?” 姜子鸢沉默。 “我是你喜欢的人,你不能怕我的……”萧渝委屈道,蹙眉。 他真有些后悔,那晚不应该冲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我只是有些紧张,过阵子便好。”姜子鸢知道那样的事太突然,她要怪萧渝也没意思。 “我抱一会可以吗?”萧渝小心翼翼道,不能亲总可以抱吧? 若是强吻她,他真怕姜子鸢以后都很排斥他。 “嗯。”姜子鸢轻轻点头,她也不想萧渝失落。 有了姜子鸢的话,萧渝眉头舒展了,侧躺着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王宫我们待不久,过几日便离开,你不用担心。” “好。” 片刻后,萧渝起身,认真道:“一会我拿夜宵过来给你,你吃些再睡。今晚你没有吃什么东西。” “你去哪里弄夜宵?”姜子鸢坐起来,有些好奇。 这个时候交泰殿的宫女早就入睡了。 难不成萧渝亲自给她煮夜宵? 萧渝会下厨吗? 这么想着,姜子鸢倒有一丝期待了。 “我好歹也是北冀的二公子,弄点夜宵还难不倒。”萧渝信誓旦旦道。 这下姜子鸢更加确信,萧渝是要给她煮夜宵。 于是细语道:“好,我等你夜宵再睡。” 看着姜子鸢那期待的小眼神,萧渝脚步轻快地离开。 过了一炷香时间,萧渝带回了两个烤鸡腿和两个烤红薯。 闻着满屋飘香,姜子鸢疑惑地望着他,“你这是哪来的?” 她不认为萧渝那么短的时间可以做这些。 萧渝低笑道:“放心,本公子不会给你下什么情毒。你尽管吃。” 他总不能说这是他喊暗卫去御膳房偷的? 一国公子让人去偷东西多丢脸。 萧渝虽然没有带功一入宫,可不代表他什么都没有准备。 他身边跟着两个武功高强的暗卫,连姜子鸢也没见过的。 另一边御膳房里,某位公公突然不见了两个烤鸡腿和两个烤红薯,气得脸色铁青。那是他偷偷为自己守夜准备的! “……”姜子鸢无语,她又不是说这个。 看见萧渝神色紧张,姜子鸢猜到他是让人去偷东西了,不过她没拆穿。 拉过萧渝一起坐在桌子旁,忍不住咽了口水,“好香!” 拿出一个鸡腿递给萧渝,温柔道:“你今晚吃得少,一起吃。” “好。”萧渝微笑地接过她递来的鸡腿,看着跟前的女子吃得甚欢,他也开心。 半个时辰后,两人吃完了夜宵,萧渝才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姜子鸢屋子…… 翌日司马拓上完早朝后,在御书房召见了萧渝和东方宇。 司马拓的人已经查到街头之事的始作俑者是大梁王朝后人梁元昊。 只是梁氏太过狡猾,行踪隐秘,四国如今已经遍布他的人脉,想要清剿非常困难。 上次梁氏重伤白辰后,功一派了许多血月堂的人出去,梁氏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一点线索也没有,萧渝也不得不忌惮梁氏的实力。 东方宇私底下也派了不少的暗卫追踪,也是一无所获。 “梁氏密谋了许久,定是要将四国引起战乱,等待机会反击,好重振大梁王朝。街头之事,两位公子不小心卷入梁氏的计谋当中,是孤这个地主没有尽到保护职责,还请两位公子莫要怪罪。”司马拓虽然说着歉意的话,可语气生硬。 司马拓作为一国君主,有自己的骄傲,可也得表面维护与他国的友好关系。 “此事是梁氏引起,陛下不必自责。”东方宇平静道。 “欲扰天下,其心可诛!纵然此事南疆无辜,灭梁义不容辞!”萧渝冷冷道,丝毫不给司马拓面子。 “梁氏扰我南疆之乱,孤定然是要将其灭之,不用二公子提醒!” 司马拓看着萧渝竟然觉得有一股压迫感,一国公子眼神如此凌厉,面对他这个南疆王没有一丝胆怯。 “此次南疆出现大量蛊人,这蛊术是出自南疆冷氏之手。陛下贵为南疆王,对于冷氏蛊术比我等清楚许多。”萧渝淡淡道。 “怎么,二公子是在怀疑孤与梁氏合谋?” “陛下想左了,本公子只是想让陛下查查冷氏的身份。” “南疆蛊术已经禁止百余年,冷氏以前被灭门,如今又出现漏网之鱼,是孤没有想到的。就算二公子不说,此人孤也会尽快找到。” 冷氏不除,必定是个祸害,大家都明白。 蛊术源自冷氏,向来不外传,冷氏以前在南疆根基较深,有司马拓帮忙,查到此人的身份比他们自己去查容易太多。 若是确定了身份,再去查此人的踪迹也就不难。 “如此就有劳陛下了。”萧渝客气道。 更紧要的是,他的蛊毒也可能是这位冷氏下的,他必须要尽快找到此人。 “如今京城孤已经加派了人手巡逻,两位公子若是想要出宫尽管放心。” 这话是说他们可以随时离宫。 不过现在苏临来了,他们怎么也得待上几日。 这么好的机会和苏临接触,他们自然是不想放过。 “这几日多谢陛下的款待,我等离宫前定会告知陛下。”东方宇沉静道。 听此话,司马拓便明白这两人还要待一段时间。这两人留下来也正合他意。 “好。”司马拓畅快道。 金贵妃找过他想和两位公子联姻,他也是有这个想法的。 这两人才貌双全,确实是个好女婿人选! 只是将女儿远嫁,司马拓多少有点舍不得。 不过作为君王,和亲远嫁公主这样的事算不了什么。 “苏先生今日在奉庆殿讲学,两位公子若是感兴趣可与孤一同前往。” “是。”两人轻轻应了一声,他们也想瞻仰苏临的才华。 当司马拓从御书房出来时,在门外候着的姜子鸢立马低下头去,司马拓也没有多疑,吩咐了一声:“去奉庆殿。” “诺。”安公公应了一声,跑到前面带路。 萧渝和东方宇紧跟在司马拓身后,姜子鸢和辉夜两人也急忙跟上去。 在他们几人身后跟随了十个侍卫,随时保护他们的安全。 第258章 肺腑之言 几人来到奉庆殿,在座的立刻起身向司马拓行礼。

“大家不必多礼,苏先生继续。”司马拓微笑道。

有了司马拓出言,大家也不再拘谨,继续像方才一样。

萧渝和东方宇被安排在了最前面的书案。

两人出现,自然引起大家的注意。

特别是那些公主们,看得脸红心跳,花痴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司马拓待了一会就走了,萧渝和东方宇则留下来和那些公子公主们一起听课。

苏临大部分讲的是一些修身理念和治国之道,虽然平日他们听的也多,可苏临德高望重,名声远播,自然也是要围观的。

最主要苏临是司马拓请入宫的,这些公子公主们当然要好好表现,司马拓指不定要问苏临哪位公子公主表现好的。

“苏先生,何为治国之道?”六公子司马岱懵懂地问着。

司马岱是金贵妃的儿子,年仅十四岁,比其他公子年纪小许多,学习方面没有开窍,还有些孩子心性。

苏临看了一眼苏嫣,镇定道:“嫣儿,你来为公子岱解释何为治国之道。”

“是。”苏嫣语气温柔,缓缓起身。

“民乐,居安,则为国富。

臣智,兵勇,君贤,亦不可欺。

天下势,弃于民,必逆之。

君子乐而好学,以仁行道,以德严己。执道同之,天下为之大同。”

对于苏嫣的解析,大家点点头赞不绝口。

苏嫣人美,自小博览群书,才思敏捷,绝不是什么绣花枕头。

这样的才女,还有着非凡的见解,大家对这位清冷美人更加多了几分欣赏。

“执道同之,天下为之大同。”萧渝右手食指轻敲桌面,默念了两遍,不由地也对苏嫣投去一抹欣赏的目光。

萧渝的神态自然也被站在一旁的姜子鸢看了去,心里有一丝的酸味。

苏嫣这样的才女,长得又好看,别说萧渝,就是她身为女子也喜欢。

萧渝若想成大事,有苏嫣这样的才女在身边辅佐,绝对事半功倍。而且苏嫣身后站着整个尔问学宫。

苏嫣在一旁为苏临辅助,待苏临讲累时,便替换上去讲课。

一早上下来,不仅可以看美人,又可以看美男,大家表现得特别积极。

讲课结束后,大部分的男子一个劲地围着苏嫣。

“苏小姐。”

“苏小姐。”

“这句是什么意思?”

“这又是什么意思?”

女子则围着萧渝和东方宇。

面对凑过来的莺莺燕燕,萧渝黑着脸,眸子泛着寒光,想刀人的眼神藏不住。

姜子鸢见状连忙上前挡在萧渝面前,“各位公主,我家公子累了,要回去歇息,明日再见……”

不是姜子鸢嫉妒,她是真怕萧渝控制不住一脚将这些公主给踢飞了,到时候麻烦的还是他们。

有了姜子鸢这话,那些公主们也只能无趣散去。

萧渝这边是解决了,可东方宇那边又围了一圈的公主。

东方宇这人虽然狠厉,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有的,不会像萧渝那样直接甩脸色。

“林二,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萧渝起身走了两步后,发现姜子鸢还愣在原地,心生不满。

“诺!”姜子鸢急忙收回看向东方宇的目光,赶紧跟上。

东方宇那求救的目光她知道,可她都自顾不暇了,暗道:东方你就自己解决吧!

东方宇一时摆脱不了这些公主们,心里有几分着急,只能眼睁睁看着姜子鸢和萧渝离开。

北冀御书房,萧柏桓懒洋洋地斜靠在椅子上,“最近几位公子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大公子在府里招揽了不少的壮士,每日与他们切磋比武……”安公公怯怯道。

“岂有此理!堂堂的一个大公子,不学无术,整日弄这些玩意!”萧柏桓气愤道。

“二公子呢?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

“不曾。”

“罢了……”萧柏桓知道,萧渝的性子一向冷漠无情,与他这个父王更是少言寡语。

他是派了萧渝去南疆调查蛊人之事,可他也有些期待萧渝能传信回来问候他。

不过若是萧渝真的传信回来问候他,才见了鬼了!

萧渝早些年,一直在外游历,最久的一次曾半年不回冀州。萧柏桓对此也无可奈何。

兴许是年纪老了,对亲情方面有些期盼了。萧柏桓开始觉得对萧渝有些愧疚。

在萧渝的母妃离开后,他就对萧渝不管不问,或许是出于对他母妃的恨。

一想到宸妃,萧柏桓眼里透着一股狠厉。

“三公子呢?”萧柏桓冷冷道。

“三公子除了上朝,几乎也是在府里。”

可不是吗,萧淮在青州吃了败仗后就被萧渝赶回来冀州了。

随后萧渝又命瞿秋衡,让人弹劾萧淮,说萧淮的母族亲眷与乌合部勾结,私自贩卖粮食给乌合部。

当然瞿秋衡手里肯定是收集了证据的,萧淮为了自保,大义灭亲,死了三个在朝重要大臣。

萧柏桓听着安公公的话,满是忧愁,叹了几口气,便让安公公下去了。

“公子淮,如今二公子风头正盛,圣意正浓,切不可冲动。”旁边坐着的一个幕僚担心道。

他能不冲动吗?!

之前贪污案死了几个人,后面又死了三个在朝重要大臣,他的亲信都快被拔光了!

“公子淮,如今陛下盯着紧,咱们先按耐不动。二公子的人再厉害,也有出纰漏的时候,咱们只要抓住机会,定能打他措手不及。”

“如今之计,只能如此了!”萧淮狠厉道。

姜子鸢和萧渝回到交泰殿后,萧渝就将姜子鸢带入了他的寝房,直接将她抱坐在腿上。

“那位苏小姐好看吗?”姜子鸢忽闪着大眼睛望着萧渝。

“没有你好看。”萧渝毫不犹豫道。

“哦,是吗?我瞧着你多看了她几眼,想必你也是喜欢的。”姜子鸢阴阳怪气道。

“咳咳”萧渝尴尬地咳了两声,他看苏嫣纯属是对她说的话感兴趣,又不是她这个人。

“我就看了一眼,只是对她说的话有一丝兴趣,没别的想法,真的。”萧渝解释道。

“人家苏小姐人长得又美又颇具才华,喜欢也是正常。”

萧渝低笑出声,知道姜子鸢这是吃醋了。

“怎么,你这是嫌弃我举止粗鲁,才疏学浅。”姜子鸢别过头,撇着嘴。

”我家子鸢如此可爱,本公子哪里敢嫌弃你。你就算是聋子、瞎子,本公子也喜欢。”萧渝温柔道,看着姜子鸢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别油嘴滑舌。”姜子鸢冷哼。

“本公子是发自内心的肺腑之言。”

“若我真的变成聋子、瞎子,你指不定躲得远远了。”而且一国公子的夫人哪能是一个残缺之人,这点姜子鸢明白。

“子鸢,本公子的清白都被你毁了。你就是瞎子、聋子,也不能弃了本公子。”

“你就胡说吧!“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那晚你可是毁了本公子的……”萧渝低沉道,侧头呼出的灼热气息喷在姜子耳边。

如此暧昧的语气,如此暧昧的动作,再想到那晚上,那情景,姜子鸢禁不住脸红了。

“明明是你……”明明你是要求的,又不是她主动的!姜子鸢没好意思说下去,这多尴尬。

“不管如何,本公子现在都是你的人了,你可不许赖账。”看着姜子鸢那羞红的小脸,萧渝暗笑。

“哎呀,你不要再说了!”姜子鸢恼羞,扭动着身子。

和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讨论这些,她招架不住,她的脸皮没萧渝的厚。

“好,不说可以,做点其他的。”萧渝一本正经道。

姜子鸢刚想问做什么,便见萧渝左手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覆上她的嘴唇,深情地吻了起来。

见到姜子鸢不像上次那样排斥紧张,萧渝欣喜,闭眼陶醉着,炽热又用力地吻着,克制了几日,终于又品尝到了独属于她的味道。

姜子鸢愣是没想到,刚说得一本正经的,下一刻就做起了这事来,心里禁不住暗骂:这混蛋,果然是脸皮厚的!

不过姜子鸢也没有推开,几日没有亲近,她也是有些想念的。

双方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姜子鸢下意识地搂着他的后背,任由着萧渝对她探索。

两人无尽的欲望和热情,仿佛要将彼此吞噬。

不知不觉半炷香时间过去,两人才满足地从对方唇瓣离开,看向对方的眼神充满了爱意。

“以后不听话,就要这样!”

“我哪里不听话了。”姜子鸢急忙道。

随后又想到,她凭什么要听话,她又不是萧渝养的小狗。

姜子鸢刮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你手下,别想用你训手下的那套来管我!”

“若是能用本公子训手下的手段管你就好了,尽给本公子招蜜蜂!”萧渝严厉道。

第259章 英雄难过美人关 “哪里有蜜蜂,若是有,你不也是一只。”姜子鸢嗤笑。 “蜜蜂那么丑,本公子要做就做那老虎……还能一口把你吃了……”萧渝凑到姜子鸢耳边低沉出声。 这言外之意,不用说姜子鸢也明白什么意思,顿时翻了个白眼。 “萧渝,我看你就是一个无赖,流氓,外面说的都是假的。” “子鸢,你可说错了,本公子的无赖,流氓只对你有效。“萧渝富有磁性的声音,姜子鸢耳根再次泛红。 这人好看,声音也如此好听,任谁也招架不住啊! 萧渝看着姜子鸢那迷恋自己又羞涩的样子,眼角带着几许的笑意。 “对了,左锋说贺庄主是叶天漫带走了。叶天漫做事谨慎,这隐藏之地跟踪了许久也未找到。“姜子鸢赶紧转移话题。 “叶天漫并不像表面看得那么简单,如今墨城一半皆被她掌控,此人心计颇深,有手段。我不露面,她不会泄露一丝贺庄主的消息。”萧渝狠厉道。 “你打算怎么做?” “她想利用本公子帮她夺取墨城的统治权,本公子明白。想从本公子手上拿好处,可得付出大的代价!” “哼,你别赔了自己进去!” “本公子没那么笨。”萧渝失笑。 “笨不笨我不知道,俗话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你这个美人,本公子都过不了,哪还有精力去过别人那关。”萧渝再次凑到她耳边,呼出的气息喷在她耳朵上,姜子鸢只觉得耳朵痒痒的。 该死的混蛋!姜子鸢忍不住暗骂。 “萧渝,我在和你谈正事!”姜子鸢鄙视。 “嗯,叶天漫这事急不来,等出宫了再做打算,你就不用管了。”见到姜子鸢生气,萧渝正色道。 渝既然这么有信心,姜子鸢也不想理会,她相信萧渝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 亥时,萧渝独自一人去寻找了苏临。 “二公子说吧,找老夫何事?”苏临直接开口。 “苏先生如此豪爽,本公子也不拐弯抹角了。不知苏先生是否有兴趣到我北冀安居。” “老夫已是花甲之年,二公子何必执着呢。”苏临淡淡道。 早之前,萧渝派了人来请他入北冀,都被他拒绝了。 “本公子就不打扰苏先生休息了,告辞。”东方宇起身后朝苏临拱手便走了。 苏临的意思他明白,他是不想卷入权斗之争。 不过若是苏临保持中立,对于他来说也算好事。 今日不止萧渝和东方宇找过苏临,白日司马拓的几位年长的公子也曾一一拜访,不过苏临也是客气地聊了一会就让人走了。 更有不少人想打苏嫣的主意,想着若是与苏嫣结姻,苏临没有理由不支持他。 就算得不到苏临的看重,能娶苏嫣这样的大美人肯定也不亏。 长雁山上,一座华丽的宫殿里,一个面具男子背手而立,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人感到一种威严。 即使戴着面具,那露出来的眼睛依旧看得出一股凌厉。 “主子,您好些了吗?”冷芊芊小心翼翼道,距离男子有两丈远。 上次面具男子梁元昊被白辰伤到,休养了几日才恢复神态。 “这灵狐本座真是小看了他!”梁元昊冷哼,“这灵狐本座必须得到他!还有姜氏后人!” 梁元昊想到姜子鸢,面具下的嘴唇抽了抽,眼里闪过一丝柔光。 凤灵族姜氏擅长机关术,有姜氏在手,天下还不是他囊中之物! “主子,下一步咱们怎么做?” “告诉潜伏在东离和北冀的人,给他们制造点麻烦!” 萧渝和东方宇想要对付他,他倒要看他们还能不能腾出手来! 芊芊拱手道。 随后梁元昊又将怎么抓住白辰和姜子鸢的计划告诉了冷芊芊。 冷芊芊眼睛放光,欣喜道“属下明白。” “嗯,下去吧!”梁元昊摆手。 梁元昊的冷漠,冷芊芊习以为常,看了一眼后便拱身退下。 子时,床上躺着的姜子鸢刚准备睡过去之际,似乎感觉到床边有动静,刚想趁其不备从枕头下扔去一枚飞镖,却被来人点住了穴动弹不得。 “谁?!”姜子鸢愤怒道。 她正脸朝着墙面,并没有看见来人是谁。 第260章 命当然是要的 来人没有说话,站在床边静静看着。 “萧渝,你这个混蛋!”姜子鸢气呼呼道。 “……”萧渝尴尬,心虚道“你怎知是我?” “悄然无声进来我屋子,又不伤我,不是你还能是谁?!”姜子鸢皱眉。 本来她真的以为是刺客,可对方进来后也不伤她,虽然最近幽影没有跟她来王宫,但是她知道萧渝安排了暗卫保护她,能进来又不惊动暗卫的,这么一想就知道是谁了! “聪明。”萧渝认真道。 “给我解开!” 萧渝没有说话,脱去外衣,钻进了姜子鸢的被窝里将她搂住,唇瓣往她雪白的脖颈亲去。 “你要做什么!”姜子鸢被吓住了身子一僵,急忙怒道,还不忘压低声音,怕引起别人注意。 “我睡不着……”萧渝正经道。 “……”姜子鸢无语,睡不着就要占她便宜?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虽然他们已经亲过好多次,可现在被点穴了,万一萧渝想对她乱来,她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她还不想将自己那么快交给他,虽然她现在认可他这个人,可她要做的事没有完成,而萧渝既如此。 她想要日子安稳了,然后两个人在一起。 “你先给我解开。” “解开可以,今晚我留下。”萧渝平静道。 “你还讨价还价上了?!” “我想你……”萧渝泯着嘴,语气低沉,听起来更像撒娇。 姜子鸢无语,他们天天见面,又不是很长时间没见了。 “嗯,先放开我,这样睡我不舒服。”姜子鸢突然撒娇道。 萧渝是听不得这样的语气的,很听话地解了她的穴。 却不想姜子鸢一个翻身,跨坐在他身上,双腿压住了他的双手,手中不知何时来的匕首抵着他的喉咙。 “二公子你这条命还要吗?”姜子鸢怒视。 窗外透进来微弱的月光,屋子也不是全部暗的,姜子鸢这样的姿势,落在萧渝眼里那是非常的诱惑。 “命当然是要的,你也是要的。”萧渝轻笑,眼里满是柔情。 心中却暗道姜子鸢何时手里多了匕首,他都没反应过来。若是敌人,估计他要死了! 果然美色误人! “你在乱来,再别怪我不客气!”姜子鸢怒道。 “难不成子鸢想谋杀亲夫?”萧渝失笑,一把将她的匕首夺走扔在了地上。 “我们没成亲,你能不能当我夫婿可说不准!”姜子鸢冷哼道。 “既然说不准,现在就落实好了。”萧渝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自己整个身子重重落在她身上。 姜子鸢顿时慌张起来,“你别乱来……” “现在知道怕了!?”萧渝压低声音,脸色严峻,“说,你未来夫婿是谁?”手还不忘往她腰间一捏。 “不说。”姜子鸢摇摇头。 萧渝手加重了力道,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说不说?” “你……是你行了吧。”姜子鸢赶紧羞涩道,声音小小的。 萧渝脸色终于柔和,“我说过两年后要娶你的,你也答应了,可不许反悔!” “我没反悔,前提是你要一心一意对我。本小姐可不与别人分享夫君!” “放心,本公子没那个精力伺候别人。”萧渝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侧躺着将她搂在怀里,闭上双眼。 “你确定不回自己屋子吗?”姜子鸢手指搓了搓他的胸膛。 渝轻轻应了一声,呼吸平缓,始终闭着眼。 这混蛋!姜子鸢忍不住再次暗骂。 随后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有了主意。 只见姜子鸢往他耳边吹气,娇滴滴道“二公子……” 萧渝被姜子鸢突然撩拨睁开了双眼,低沉应了一声“嗯?” 姜子鸢暗喜,捧着他的俊脸亲了起来。若是仔细看定能发现姜子鸢眼角的笑意。 姜子鸢的主动令萧渝大喜,搂住她的腰身让她趴在他身上,一副任君采撷的样子。 姜子鸢往他脖颈轻咬,手往他的俊脸轻抚,惹得萧渝气喘吁吁,眉头紧皱,似痛苦又似享受,心里一团火苗在乱蹿 “喜欢吗?”姜子鸢奸笑道。 “喜欢。”萧渝喉结滚动,脸色绯红,努力压制住内心的火苗。 姜子鸢坏笑,没有停下,又往他耳垂轻咬。 萧渝再也受不住,沙哑道“子鸢,你这是在玩火!” 再撩下去他快忍不住了! 姜子鸢却还不肯住手,又往他的额头亲去。 “子鸢……”萧渝粗喘着,声音低沉富有磁性,眼里早已染上了欲火。 姜子鸢失笑,“二公子,祝你今晚有个好梦!”然后很干脆地从他身上下来,背对着他往床里面睡去,嘴角露出一抹得逞后的奸笑。 暗道活该!你就难受吧! “姜子鸢!”萧渝低沉道。 姜子鸢这样的动作,萧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姜子鸢这是故意撩他! 而且撩完就睡了,这是仗着自己不敢动她是吗?! “我困了,二公子若是睡不着就请回吧!“姜子鸢闭着双眼,慵懒道。 萧渝无奈地笑了笑,深吸一口气,运用内力努力压制心里那团火苗。 过了片刻,心里那团火终于慢慢降了下来。 看着角落那无事人一样的姜子鸢,萧渝往里面轻轻挪去,从背后将她抱住。 “你干嘛?!”姜子鸢吓了个激灵。 “子鸢,下次再这样,本公子可就不会客气了……”萧渝低沉含笑的声音在姜子鸢耳边响起,姜子鸢心中一颤,试图挣脱他的怀抱,“你流氓!” “我若是流氓,你还能好好说话?” “你放开我。” “别动,小心别人听到了,等回去咱们的地方咱们再玩……” 至于玩什么,不用说也知道,姜子鸢脸红心跳。 “你真无耻!” “无耻,也是你看上的。”萧渝嗤笑。 “萧渝,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你就会欺负我!”姜子鸢嘟着小嘴。 “我跟你开玩笑呢。好啦,快睡吧。”萧渝闭上了眼,呼吸已经平缓。 见到萧渝没有其他动作,姜子鸢也不敢乱动了,万一萧渝受不住,吃亏的是她。 半个时辰后,两人也终于沉沉睡去…… 第261章 联姻 翌日清晨醒来,床边的人已不在,摸着有些冰凉的被褥,姜子鸢知道萧渝已经离开挺久了。 她明白他们现在的关系是不宜让外人知道的,更何况这里还是王宫。 起来收拾一番半个时辰过去,用完早膳后,姜子鸢跟着萧渝他们去了奉庆殿听苏临讲课。 一连几天皆是如此,因为除了听苏临讲课,他们在王宫也没有什么事做。 大世子司马康来了交泰殿两次,一则想和萧渝,东方宇两人套近乎。二则是为他妹妹——司马予兰打探萧渝的消息。 期间司马拓也找了萧渝和东方宇下棋,闲谈。 “听闻两位公子未曾娶妻?”司马拓谈笑自如道。 “回陛下,确实如此。”东方宇平静道。 “未曾。”萧渝也冷冷地应了一句。 “孤的公主予兰和如宁,两位公子也见过,两位公子觉得如何?”司马拓试探道。 “公主花容月貌,端丽冠绝,非寻常女子可比。”东方宇夸赞了一番。 “二公子觉得呢?”司马拓看向萧渝道。 “公主国色天香,绝色难求。”萧渝淡淡道。 萧渝那冷冰冰的表情,就知道他说得有多敷衍了。 虽然萧渝和东方宇是客气地夸赞司马予兰和司马如宁,但她们两确实长得不错。 有司马拓这样好看的父亲,母亲只要长得不差,女儿当然不会丑。 崔后虽然是政治联姻,可也是勋贵家的大小姐,样貌自然不会错。 金贵妃是因为长相与姜南音相似才被选入宫的,所以样貌当然也不会差。 不管是实话也好,假话也罢,司马拓听着甚是高兴。 “正好孤的两位公主也到了出嫁年纪,孤想要和两位公子联姻,不知两位公子意下如何?” 司马拓想和亲,以保南疆安稳,萧渝和东方宇明白。 和亲对北冀和东离来说也算好事,两国维持友好合作关系,若是有他国入侵时,总会帮一帮的。 而且对于萧渝和东方宇来说,有个他国公主作为夫人,无疑是坚强的后盾,对于他们争取世子之位,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司马拓小瞧了他们,他们是不会任由别人摆布的! “陛下的好意,本公子心领了,只是本公子已经有意中人。而且陛下的公主娇贵,远嫁我北冀实属委屈了。”萧渝一口回绝。 萧渝实则夸赞司马拓的公主,暗讽这些公主脾气骄横,像一个个陶瓷娃娃,一碰就碎。 “意中人”这三个字,东方宇听得非常刺耳,面上装作平静,可衣袖下的手早就握成了拳头。 “哦?能让二公子看上的,必定也是非凡、尊贵的女子。”司马拓干笑,他就知道萧渝是不会轻易联姻的。 萧渝不由地想到了姜子鸢,眼里闪过一丝柔情。 当初在离州,明知她只是一个丞相府的庶女,可他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或许从他见她第一眼他就喜欢了。 在奴隶市场,她看着他那真挚的眼睛,后面她将他买了回去。 虽然当时他失忆了,但是那样的眼睛他一辈子都记得。若不是姜子鸢带他回去,可能他也活不到现在了。 姜子鸢的身份尊贵不尊贵的他不在乎,纵使姜子鸢只是普通的女子,什么都不会也没关系,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 “一般女子罢了,比不上陛下的公主尊贵。”萧渝漠然道。 东方宇知道萧渝和姜子鸢两个人互相喜欢,可他不甘心。若不是那场大火,说不定现在和姜子鸢在一起的是他! 他只是错过了那个相认的机会。 “听闻二公子和墨城大小姐关系匪浅,莫非是叶大小姐吗?”东方宇不怀好意道。 “传闻岂可当真。“萧渝冷冷道。 他当然知道东方宇是故意说的。 萧渝看向东方宇似笑非笑“公子宇才貌双全,陛下的长公主美貌倾城,若是两人得此良缘,也是一段佳话。” 萧渝此话一出,司马拓看向东方宇甚是满意。萧渝看着冷冰冰的就知道是那种不好接触的,东方宇看着温顺许多。 东方宇脸色骤然阴沉,急忙道“我东离公子的婚事一向由父王做主,本公子自当是遵从的。” 言外之意就是变相拒绝了。 司马拓和萧渝当然听得出来。 别说一国公子的婚事,就算是平民百姓,婚姻皆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 “两位公子仁孝,是孤考虑不周。虽说万般姻缘皆注定,说不定将来咱们是翁婿呢!”司马拓大笑。 若是派使臣向北冀和东离表示和亲的意思,说不定真的有可能。 东方宇尴尬无语。 萧渝看着司马拓眼神冷漠。 感觉出气氛尴尬,司马拓假意地咳了两声。 “两位公子气宇轩昂,看上两位公子的女子必然是不少,孤是诚心与两位公子联姻。希望两位公子也可以认真考虑。” 只要两位当事人同意,司马拓相信,向他们的父王请求和亲之事好办太多。 “好,本公子会认真考虑。”萧渝和东方宇也不想驳了司马拓的面子。 夜已深,御书房里,司马拓还在批阅奏章。 “陛下,贵妃娘娘在门外求见。”桂公公进来汇报。 “让她进来。”司马拓头也没抬,淡淡道。 公公立刻出去请金贵妃进来。 “陛下,韵儿为您准备了参汤。”金贵妃端着一碗参汤进来,娇滴滴说道。 “好,呈上来。”司马拓放下手里的奏章,抬头看向金贵妃。 只一看,便让司马拓移不开双眼。 金贵妃今晚的打扮特别像姜南音,粉色的罗裙打扮,头上还戴着玉兰簪子,这是姜南音以前喜欢的。而且以前姜南音也是经常给他煮参汤。 司马拓看向她灼热的目光,金贵妃欣喜,款款走过去将参汤放在书案上。 “陛下,您请。” 司马拓也不客气,端起来三两下就喝完了。 “不错!”司马拓喝完还不忘夸了一句。 “这可是韵儿特意为陛下煮的,陛下若是喜欢,韵儿今后都为陛下准备。”金贵妃语气娇柔,听得人酥酥麻麻的。 “韵儿不必如此辛苦。”司马拓柔情道。 “为了陛下,韵儿不觉得辛苦。”金贵妃娇羞低头。 那样子越看越妩媚,司马拓看得痒痒的,“回长乐殿!” 金贵妃没反应过来,便见司马拓起身拉着她往外走了。 第262章 瘟疫爆发 司马拓和金贵妃移步来到了金贵妃住的长乐殿,两人屏退了寝殿内所有的宫女,在床榻上翻云覆雨。 一个时辰后,司马拓终于唤来宫女备了热水。 司马拓抱起金贵妃,一同进入浴桶里面。 “韵儿,孤帮你洗。”司马拓温柔道。 金贵妃虽然生娃了,可如今也才三十岁,体态婀娜,脸色还带着一丝少女的娇羞,男人恐怕很难拒绝这样的美人。 何况金贵妃长得像姜南音,司马拓更加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陛下……”金贵妃不好意思低下头。 今晚司马拓已经很久没这么疯狂了,金贵妃知道那是因为司马拓想起了姜南音。方才司马拓与她缠绵时,司马拓不经意地低唤了一声“南音”,虽然声音很小,可她却听到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是姜南音的替身,虽然没有见过那人。 她一直知道就算姜南音死了,司马拓心里也一直忘不掉她。 可那又怎样,如今陪在司马拓身边的是她! 只要她好好利用她这张脸,不愁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韵儿,你今晚很美。”司马拓欣赏着跟前的人,眸光柔情。 “陛下……”金贵妃轻唤了一声。 这么娇媚的声音,司马拓再次热血沸腾,将她抵到浴桶边,又开展了一轮激战…… 半个时辰后,两人终于梳洗完毕,回到床榻上。 金贵妃躺在司马拓的怀里,媚眼如丝,“陛下,如宁如今也到了适婚年龄……如宁和臣妾说,她对二公子一见倾心,臣妾想让陛下为如宁请婚。” “如宁钟意二公子?”司马拓语气加重。 不等金贵妃说话,司马拓又继续道,“和亲是两国之事,也不是孤说了算。如宁性子随你,这二公子生性冷淡,如宁嫁过去未必好过。”司马拓轻叹。 “二公子一表人才,这样的人性子是冷淡些,可如宁自从见过二公子,势要嫁去北冀。虽然臣妾也不舍得她远嫁,可女儿长大了,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司马拓对司马如宁一直疼爱有加,让她和亲远嫁他其实也有些不舍。但是相比于和亲能给南疆带来的好处,这点不舍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他更看重东方宇,而不是萧渝。 “孤倒是希望如宁嫁给公子宇。” “公子宇?”金贵妃疑问道。 ”公子宇才貌双全,为人谦虚,不比二公子差。而且北冀气候较为严寒,东离的气候温宜,如宁远嫁东离不用吃太多苦。”司马拓解释道。 “是因为予兰吗?”司马予兰喜欢萧渝这事闹得王宫上下皆知。 “韵儿何出此言?” “陛下想要予兰去北冀和亲,所以才让如宁去东离是吗?”金贵妃怨念道。 “孤是认真为如宁打算。”司马拓淡淡道。 “可如宁喜欢的是二公子。”金贵妃急言。 “好了,此事勿要再说,和亲是国之大事,不是你一个妇人可言。”司马拓冷冷道。 白日他已经试探过萧渝和东方宇,两位对联姻一事并没有意思。 不管是司马予兰还是司马如宁,想要和亲远嫁,这事都不简单,他得好好计算。 金贵妃见到司马拓不悦,也不敢再多言。虽然她只是后宫的妃子,也明白和亲一事关乎国家的大事,也不是那么容易办成的。 短短几日,北冀和东离两地交界处爆发了瘟疫,不少的疫民暴尸街头,弄得人心惶惶。 一时间药材遭到哄抢,价格快速上涨。百姓们可不管什么药材,只要能买到的都要抢着买,想着药材再怎么也好过没有。 而那些没钱的人家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望死亡慢点到来。 此次瘟疫,那些奸商和官府相互勾当,昧着良心发横财,连带着粮食价格也上涨了,百姓们叫苦连天。 东离朝堂上,东方曜气得大发雷霆。 “陛下,眼下之急,赶紧派人去给疫民医治,若是疫民暴乱,瘟疫很快传遍整个东离!”吏部尚书年羡阳急言道。 “父王,儿臣恳请带领太医前去灾区。”东方稷上前躬身道,脸色平静。 东方稷出声,众人不解地看向他。 那是瘟疫,不是什么小病,搞不好会死人的! 大伙都在怀疑这大世子的脑子是不是出毛病了? “大世子,这瘟疫太过危险,您是未来的储君,怎可冒险?!”一个忠心耿耿的老臣出言道。 “大世子万万不可!”年羡阳也着急。 “稷儿,此次瘟疫已经死伤一万多人。盘州、番郡两个地区受灾最为严重。若是一不小心被感染上,不死也废了,你可明白?!”东方曜严厉道。 虽然他不喜欢东方稷,可好歹也是自己的儿子,何况如今他还是世子。 “儿臣明白!”东方稷坚定道,一副置生死于不顾的态度。 自从青州回来,东方稷一直在府里待着,青州死伤了那么多的士兵和民众,他心里惭愧。 他当然知道疫区危险,可他也要去帮忙的。那里也是东离的百姓,如果朝廷都不管他们了,他们只有等死的份了。 “既然如此,孤准了!孤安排两位太医和其他人员随你同行,带上所需的物品、药材,明早即刻出发!” “儿臣遵命!”东方稷拱手道。 “稷儿,此去灾区,一切小心!”东方曜当然得在大臣面前装作慈父样子。 宗室和那些中立的大臣虽然替东方稷担心,可此刻也只能沉默无语。 而那些站在东方佑和东方宇背后的大臣则是心中暗喜,当然希望东方稷去灾区,最好是感染了瘟疫就此死掉更好。 “世子哥哥,你真的要去灾区?”东方怀柔担心道。 “嗯,怀柔不用担心。”东方稷安慰道。 “可是……” “好了,怀柔,你好好待在王宫。等世子哥哥回来带你去吃好吃的!”东方稷打断了东方怀柔的话。 他知道她担心自己,可这灾区他是要去的。 “好!世子哥哥你要保护好自己!”东方怀柔温柔道。 她知道说再多的话也没用,既然如此,那就让他安心地去灾区。 只是东方稷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哥哥,心里不担心是不可能的。 翌日早晨,东方稷便带着一队人马从离州离开了…… 萧渝和东方宇皆收到了自己人送来的密信,对于突然出现的瘟疫都持怀疑的态度。 姜子鸢也收到了幽莲带来的消息。 “小姐,如今东离和北冀多地瘟疫爆发,不仅药铺药材价格上涨,连粮食价格也是高了许多。左峰大人问,咱们也跟着上涨吗?” “瘟疫爆发,受苦受难的是百姓。虽然咱们是做生意的,可也不能趁机赚百姓的钱!”姜子鸢冷峻道。 “小姐说的是!”幽莲表示认可,小时候她家很穷,经常风餐露宿,苦的日子她知道。 她记得大半年前,她哥哥幽影因为吃了别人饭桌上的剩菜被店老板追着打,后来被姜子鸢所救带回无极阁,并让左峰教授了武功。 幽影也是争气的,半年时间便通过了无极阁暗卫的考核,奉命保护姜子鸢的安全。 后来幽莲也加入了无极阁,他们两兄妹的日子才得以改变。 虽然过着打打杀杀的日子不安稳,可却不会吃不饱穿不暖。 而且姜子鸢对手下是极好的,赏罚分明,他们对姜子鸢是尊敬的。如果没有她,他们两兄妹早就饿死了。 “告诉左峰,传我命令,任何掌柜不得私自抬高药材和粮食价格,一律按之前价格出售。如有违令者,杀无赦!”姜子鸢凶狠道。 “是,属下遵命!”幽莲拱手道。 “去吧。”姜子鸢摆手让幽莲走了。 幽莲走后,姜子鸢静静地躺在床上。 对于突然爆发瘟疫,她总感觉心不安。 第263章 两人合作 翌日,姜子鸢进来萧渝住的寝房便看见他坐在书案前的椅子上皱眉发呆。 “怎么了?在担心瘟疫的事吗?” 渝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否认,向姜子鸢微笑招手。 那浅笑俊美的样子看得姜子鸢一愣,鬼使神差地走过去。 可刚走到萧渝身边,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抱在了腿上。 “亲我一口。”萧渝说得一本正经。 “做什么,小心别人看见了!”姜子鸢鄙视道。 “看见就看见了,本公子可不怕。”萧渝不以为然。 “别闹!”姜子鸢挣扎着要起身。 “就一下。”萧渝满脸期待。 看着那俊俏的脸,姜子鸢最终也不忍心拒绝,往他脸颊快速亲了一口。 萧渝方才那忧郁的眸子瞬间发亮,轻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公子当然也要给子鸢一个回礼。”说着便往姜子鸢的脸颊亲去,还大大地亲了一口。 “……”姜子鸢无语了,不自觉地翻了个白眼。 对于萧渝的厚脸皮,无赖,习惯就好,若是当真,她气都气死了。 “瘟疫一事,你有什么看法?”姜子鸢正色道。 “此事太过奇怪,恐怕是有人在背后操控。”萧渝淡定道,“明日咱们就出宫。” “你要回北冀了吗?”姜子鸢询问道。 “你舍得我回去吗?”萧渝反问了一句。 “不舍得。”姜子鸢抿着嘴,这段时间他们天天在一起,要分开,她还真的不舍得。 听到姜子鸢的话,萧渝嘴角上扬,温柔道“不急,等南疆的事办完了,我带你回家。” “谁要跟你回家!”姜子鸢羞涩道。 萧渝笑了笑,“子鸢没听过吗,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的家便是你的家。” “哼!你少得意了,等你真的娶了我再说。” “看来子鸢是等不及嫁本公子了。” “你就胡说吧!” 这时门口“咚咚”响了两声,并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声音,“二公子,我可以进来吗?” 吓得姜子鸢赶紧从萧渝腿上下来站在一旁。 姜子鸢抬头看向门口,发现来人是东方宇,顿时有些尴尬。被人看见她坐在萧渝腿上,还是那么亲密的姿势,真是羞死了! “请进。”萧渝淡淡应了一声。 东方宇大步流星走到萧渝对面的椅子,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见过公子宇。”姜子鸢福身道。 “嗯,这儿没外人,子鸢不必客气。”东方宇温柔道。 “公子宇来找本公子有何事?”萧渝冷不丁道。 “瘟疫一事,二公子想必也知道了。不知二公子有什么看法?” “瘟疫发生在北冀和东离交界处,此人是想借此事,让两国自行内耗。兵弱国虚,等两国已无还手之力再出击,一下子除掉两个大国,这么大的野心,还能有谁?” “梁氏后人!”东方宇淡定道。 姜子鸢震惊,“这人如此心狠手辣,这么狠毒的招数也拿来用!” “为了复朝没有什么不能做的。”东方宇平静道。 姜子鸢一愣,不由地看向东方宇。 他给人的感觉沉稳理性,可这样的人其实城府很深。懂得考虑长远,控制情绪,不会轻易表露自己的心思。 她就看到过东方宇眼里的狠厉劲。 若是将来,东方宇为了争夺那王位,是不是也会不择手段?! 想到这姜子鸢突然脸色有些苍白。 “子鸢,你怎么了?”东方宇一直注意着姜子鸢,看到她脸色不太好,担心道。 “我没事,如今天气转凉了,兴许受了点风寒。”姜子鸢找了个借口。 可东方宇分明觉得方才姜子鸢看他的眼神不太对,心中黯然她是在怕我吗? 怕我以后变成比梁元昊更加可怕的人?! 子鸢,不管我变成什么样的人,我永远只会爱你!东方宇暗道。 “感染风寒了吗?你虽然是大夫也不可轻心,回去添件衣裳。”萧渝温柔道。 子鸢知道他们两个有话要谈,便也识趣地退下。 “公子宇,说吧!”萧渝冷冷道。 “二公子果然是玲珑心。”东方宇干笑。 “本公子可没功夫听公子宇废话。”萧渝半眯着眼。 “二公子最近肝火如此旺盛,可需要本公子帮您寻来去火的凉药?!” “出门右转,请便!”萧渝冷冷道。 见到萧渝赶客,东方宇赶紧道明来意,“二公子来南疆想必和本公子意图所同。如今东离和北冀面临瘟疫爆发,众人皆以为咱们无暇顾及其他。若是这段时间动手必然是大好机会!本公子希望能和二公子合作。” “哦?公子宇觉得本公子所图何事?!”萧渝眼睛放光,看向东方宇眸色凌厉。 “天石山,不是吗?!”东方宇似笑非笑道。 “公子宇果然睿智!不过,你就觉得本公子会跟你合作?!”萧渝冷哼。 “天石山如今有大量的西越人看守,其中还有梁氏的蛊人。二公子的人待在天石山附近许久,也不敢动手,定没有万全之策。” 萧渝悠悠地看着东方宇,知道他说的没错。按照他们之前的计划行事,发现成功盗走玄铁矿的机会非常渺茫。 “公子宇可别忘了,萧某可是北冀人!”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东方宇淡淡道。 “好,此事萧某同意!” “二公子爽快人,一会本公子将向陛下奏请明日出宫,等出了宫,本公子会跟您详谈。” 渝淡淡应了一句。 “如此不打扰二公子了。”东方宇起身往外走,却听到身后一句话传来“公子宇,我不希望咱们的事让姜子鸢为难。” “二公子想多了,子鸢于我是朋友,我不会伤害她!” “好,有你这话,我替子鸢高兴。” 东方宇脚步一顿,继而往外走去…… 疆州一处山庄,叶天漫冲着手下发怒“二公子的消息呢?!” “回小姐,只知道二公子如今在南疆王宫,至于什么时候出宫,小的就不知道了?”暗卫战战兢兢道。 他能打探到萧渝的行踪就很不错了,毕竟王宫守备森严,而且萧渝身边还有暗卫,他根本不能靠近。 “本小姐就不信,他能一辈子在王宫待着,等二公子出宫,即刻给本小姐消息!” 卫松了一口气。 “退下!”叶天漫怒道,随后往暗阁走去…… 第264章 醉倒被带走 没一会儿,叶天漫来到暗阁门前,冷冷道:“打开!” 看门的下人立即上前开锁。 下人推开“吱呀”的木门,叶天漫一眼便见昏暗的房间里面,地台的小方桌上燃着的烛火。 虽然现在是白日,可暗阁门窗紧闭,唯有点着烛火方可见明。 而贺凌风坐在小方桌旁边,边喝茶边看书,悠然自得,见到叶天漫进来头也没抬。 “贺庄主真是好雅兴!”叶天漫讥笑。 “怎么,叶大小姐抓贺某来就是要看贺某的笑话吗 ?!”贺凌风不屑道,眼睛依旧盯着书本。 “贺庄主此言差矣,本小姐只是想知道贺庄主从何处得到阮槐先生的画,并无怠慢贺庄主的意思。如果贺庄主能老实交待,本小姐会尽快放贺庄主离开。” “叶大小姐,贺某说了,墨城那幅阮槐先生的画是贺某无意得到的。”贺凌风淡淡道。 “贺庄主说笑了!阮槐先生留世的画作本就没几幅,贺庄主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若说贺庄主与阮槐先生没有关系,本小姐还真不信!”叶天漫冷哼道。 “阮槐先生早就死了,叶大小姐不知道吗?” “阮槐先生是死了,可听说阮槐先生死之前可有位故交……贺庄主,不知您认识吗?”叶天漫轻笑。 “阮槐先生这样的的人,贺某如何得知?!”贺凌风面不改色道。 “贺庄主果然是沉得住气的,没关系!这暗阁您什么时候想清楚了什么出去!”叶天漫凌厉道,转身走了。 “叶大小姐,慢走!”贺凌风朝着叶天漫的背影露出阴鸷的眸子。 叶天漫抓他来这里,给他下了不知名的毒,如今他武功内力尽失。 若不然以他之前的武功,一个破阁楼哪里还能困得住他! 而与他同行的手下已经被叶天漫杀死了。 “也不知彦白能不能找到这。”贺凌风自言道。 然后又淡定地继续看书…… 酉时,姜子鸢几人来到了玉清殿。 司马拓为萧渝和东方宇明日离宫特意准备了晚宴。 “两位公子明日即将离宫,也不知何时才会再见。这是我南疆的佳酿——眉心步泉,两位公子今晚定要和孤开怀大饮!不醉不归!请!”司马拓豪爽道。 对于司马拓特意为萧渝他们离宫备晚宴,姜子鸢是没想到的,她总觉得今晚有些不安。 站在旁边的宫女一一上前为萧渝和东方宇斟酒。 在宫女给萧渝斟酒的时候,姜子鸢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可总归离得有些远,姜子鸢看得不是很清。 而且距离远她也看不出酒里有没有被下药。 只能祈祷萧渝不要太笨,若是酒里有问题的能自己发现。 宫女斟酒完后,退在旁边。 萧渝端起酒杯,仔细打量了一番,见着没有什么问题才喝下。 见到萧渝谨慎的样子,姜子鸢松了一口气,知道萧渝有探查过酒水她就放心了。 萧渝虽然不像姜子鸢对毒药这些敏感,可一般的毒药他还是分辨得出。 对于司马拓的热情,萧渝和东方宇也不好拒绝,接连着敬了几杯酒。 “这段时间多谢陛下的款待!”东方宇朝司马拓举杯恭敬道。 “公子宇不必客气!”司马拓开怀大笑。 很久没有这么尽兴地喝酒,司马拓高兴。 而司马拓的那些公子和几个重要的大臣也喝得高兴。 这么好的佳酿,大伙自然是要多喝几杯的。 一个时辰后,在场的人个个喝得烂醉如泥,连萧渝和东方宇这样有理智的人也醉倒了! 看着跟前趴在桌子上的两人,姜子鸢皱眉直觉得头疼! 接二连三,不少的宫人扶着自己家的主子回去,司马拓也早被宫人接回去了。 “二公子?!”姜子鸢上前推搡萧渝。 只听到他喘气大声,一点反应都没有。 “公子?!”辉夜也试图叫醒东方宇。 东方宇像沉睡了一样,也没吱声。 “这如何是好?!”辉夜苦笑。 他家公子一向有分寸,怎么喝得如此醉了? “去喊四个公公进来帮忙抬回去!”姜子鸢冷冷道。 “好。”辉夜恭敬道,立马出去喊人进来帮忙。 不一会儿辉夜就带着四个公公一同走进来了。 “这么快?!”姜子鸢小声嘀咕了一句,也没多想。 “你们两个一组,帮忙抬两位公子回去交泰殿!”姜子鸢厉声道。 “是,小的明白。” 当两个公公上前想要抬起萧渝时,萧渝却突然吐了一口,一时也没法起身。 “辉夜,你先带公子宇回去。”姜子鸢皱眉道。 “好,等我送公子回去,再来帮您。” “嗯。”姜子鸢随意应了一声,不然等萧渝一起回去太久了。 随后辉夜和两位公公带着东方宇离开了。 “二公子,你还好吗?”姜子鸢上前拍着萧渝的后背担心道。 可萧渝吐了一口后继续睡着,连眼都没睁过。 该死的!姜子鸢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南疆佳酿好喝也用不着多喝呀! 身后站着的两位公公环视一圈,随后对视了一眼,见姜子鸢没有防备,一人上前一把将她敲晕了。 “快带二公子走!一会要来其他人了!”一个公公小心翼翼道。 另一个公公急忙上前,配合他一人抬手,一人抬脚就这样将萧渝带出了玉清殿。 一炷香时间过去,这两个公公终于将萧渝带到了一个偏僻宫殿的寝房里。 “你在这守着,我去通知主子!” “赶紧快去!”一个公公急言道,毕竟做这样的事,万一被发现,这可是死罪! 玉清殿里,姜子鸢终于醒了过来。 幸好那个公公下手不重,不然姜子鸢得睡上半宿。 “可恶!”看着跟前萧渝已经不见,而自己又被打晕了,姜子鸢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可她想不出到底是谁带走萧渝的! 如果是司马拓要杀萧渝早就出手了,大可不必如此。 萧渝若死了,司马拓得罪不起一个北冀,很明显这事不是司马拓干的。 “到底是谁?!”姜子鸢有些慌张了,王宫那么大凭她自己一个人怎么寻找?! 心里暗暗祈祷:萧渝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第265章 求助司马拓 萧渝的暗卫进不去玉清殿所以他并没有让暗卫跟来,而姜子鸢也不知怎么联系他的暗卫。 因为最近发生瘟疫一事,南疆虽然没有出现疫民,可到底南疆药铺生意多少也受到了影响,所以姜子鸢派了幽莲去帮助左锋,眼下她身边没有一个可以帮忙的人。 “只能找他了!”姜子鸢咬牙狠狠道。 于是急忙跑出去,刚走到一个花园,就看见桂公公带着一个小公公路过。 姜子鸢赶紧上前拦住了去路,“桂公公,我有急事找陛下,请您赶紧带我去见陛下!” 桂公公看着跟前的人有些眼熟,愣怔道:“你是二公子身边的护卫?” “我是。请您马上带我去见陛下!我真的很急!” “陛下醉了酒,这会恐怕已经入睡了……” “有关我家公子的事,我一定要见陛下!” “不是老奴不帮您,实在是……”桂公公话没说完,只见姜子鸢从怀里拿出来一块玉佩在他面前晃荡。 司马拓的贴身玉佩,姜子鸢相信,桂公公这样近身伺候的人肯定见过。 果然桂公公见到这熟悉的玉佩立刻傻眼了,“这是陛下的玉佩,怎么在你这?!” “桂公公既然认得这玉佩,请立刻带我去见陛下。等我见了陛下,我会跟陛下说明!” “请随老奴来!”桂公公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姜子鸢去司马拓的寝殿。 司马拓曾告诉过他,如果见到这块玉佩,一定要及时来找他。虽然他不明白什么意思,可若是因此耽误了司马拓的事,他承担不起。 没一会姜子鸢在桂公公的带领下来到了景仁殿。 桂公公向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说明来意后,顺利进入司马拓的寝殿里。 “陛下,是老奴。”桂公公站在床榻前战战兢兢道。 “何事?!”司马拓喝了酒的原因,如今半睡半醒的。 “陛下,二公子的护卫拿着您的贴身玉佩急着要见您……”桂公公小心翼翼道。 听到玉佩,司马拓瞬间惊醒,立马坐起来。 暗道:难道是她来了? 司马拓下床急忙道:“快带孤去见她!” “陛下别急,他人在门外候着。”桂公公连忙拿过一旁的外衣给司马拓穿上。 等司马拓穿好了衣服出来门口,只看见姜子鸢一人,心有疑惑:这不是萧渝的护卫吗?! 司马拓只听到桂公公说“玉佩”两个字,根本没注意到桂公公说的着急见他的人谁。 “是你要见孤?!”司马拓严厉道。 “陛下,我需要单独和您谈。”姜子鸢亮出手里的玉佩,看向司马拓一脸真诚。 司马拓此刻看着有些熟悉的双眼,突然想到了什么,急言道:“进来说。”然后转身往寝殿里面走去,姜子鸢跟了进去。 知道司马拓有事要谈,门外桂公公贴心地为他们关上门。 待两人走到寝殿中间,司马拓震惊道:“你是子鸢?”眸子露出一丝惊喜。 “陛下,二公子不见了,请您派人帮我找找二公子!”姜子鸢没有回答司马拓的话,用了原声着急道。 听到姜子鸢原来的声音,司马拓确信眼前的人就是姜子鸢,“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和二公子在一块?” 她扮作萧渝的护卫进来王宫是什么情况? 而且自己竟然没认出她,司马拓有些愧疚。 “这事以后再说,陛下先帮我找二公子要紧。若是二公子出了事,您也担待不起!”姜子鸢严厉道。 “什么情况?”看见姜子鸢着急的样子,司马拓明白肯定是出事了。 随后姜子鸢将情况告诉了司马拓。 没一会司马拓就喊来了一队侍卫和暗卫,交待了几句,侍卫和和暗卫立刻出动,姜子鸢也跟着侍卫出去了。 而另一边,寝殿门口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人呢?” “回主子,在里面。”看门的公公怯怯道。 “好!”女子眉眼带笑推门而入,然后命令道:“你们守好!没本公主的吩咐不得入内!” “是。”那两个公公和一个宫女恭敬道,随后为女子关上门。 女子缓缓移步来到床榻旁,看着床上呼吸平缓已经睡着的俊颜,女子脸红心跳。 “二公子,从今往后你就是予兰一人的了!”司马予兰眉眼弯弯,一脸笑意。 看着近在眼前的人,那俊俏的模样,司马予兰越看越脸红。 知道萧渝明日就要离宫,所以她一定不能错过这次机会。 于是坐下来开始要脱萧渝的衣服,却不想手刚碰到领口,萧渝骤然睁开了双眼,吓得司马予兰大惊失色。 “二……二公子?”司马予兰愣怔着,哆哆嗦嗦道。 萧渝坐立起身朝着司马予兰一脚踢去,司马予兰人没反应过来就被踢飞了一丈远,人直接摔在地上,痛得额头直冒汗,不可置信地望着萧渝。 司马予兰暗道:他竟然没醉?! 门外守着的公公和宫女虽然听到了动静,可想到方才司马予兰的吩咐也不敢贸然进去。 “想找死?敢打本公子的主意!”萧渝站起来,浑身散发着寒气,看向司马予兰的眸子透着一股杀意。 幸好休息了半个时辰酒醒了不少,若是今晚他败在司马予兰的手里,他怎么向姜子鸢交待?!萧渝心里有一丝的发怵。 看着萧渝那阴鸷可怕的眼睛,司马予兰顿时害怕起来。想到若是此事被查出来,别说萧渝,她父王也不会放过她。 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此事闹大,于是扯开嗓子大喊。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司马予兰哭啼啼道。 门外的人听到司马予兰的呼喊立刻闯入,进来就看到司马予兰瘫坐在地上,很委屈的样子。看着就是受了欺负的可怜样。 “长公主,您怎么了?”宫女上前扶着司马予兰。 “二公子……他……”司马予兰欲言又止,又抽泣着,听着的人很容易想岔。 不过这两个公公和宫女是司马予兰的人,他们知道司马予兰的意图,只是一起演戏罢了。 对于司马予兰这种小伎俩,萧渝不屑,满眼嫌弃。 他只想赶紧离开,也不知姜子鸢怎么样了? 姜子鸢今晚是跟他在一起的,现在不见人,肯定出事了,萧渝心急,要往外走。 可宫女却站起来拦住了去路,“二公子,轻薄了我家公主,这就要走吗?” 第266章 二公子是个断袖 “滚!”萧渝怒吼道。 这是想给他栽赃是吗?! 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抬腿就往宫女的肚子踢去,宫女踉跄着后退几步倒下,吐了一口鲜血,脸色顿时苍白。 萧渝一向是个不好说话的,对待女子可不会怜香惜玉。 司马予兰和那两个公公完全没想到萧渝这么放肆,这好歹是南疆王宫,不是他北冀的地盘,萧渝也不给个说话,说走就走。 万一他走了,自己岂不是白忙活了?司马予兰气得咬牙切齿。 于是朝旁边的一个公公使眼色,那公公明白过来立即上前拦住萧渝,“二公子,这是我南疆王宫,发生这样的事,您不能这么走了!” 萧渝冷哼一声,寒光扫向几人,若不是因为这里是南疆王宫,这几人早就脑袋搬家了。 “二公子,您不能走!您要给我家公主一个说法!”宫女忍住疼痛也积极附和。 最后这里的动静终于引来了寻找萧渝的姜子鸢一行人。 “二公子,你怎样?”姜子鸢无视地上坐着的司马予兰,急忙走到萧渝旁边。 看着走向自己的人安全无恙,萧渝眼神变得柔和,给她个眼神,示意自己没事。 “长公主,二公子,这是怎么回事?”侍卫头儿看着坐在地上的司马予兰和宫女,急忙问道。 见到是司马拓身边的李侍卫带人来了,司马予兰松了一口气。 宫女见状立马哭泣道:“二公子喝醉了,我家公主扶他过来休息,却不想二公子趁着酒醉非礼我家公主……” “李侍卫,快去请父王给本公主做主!”司马予兰也哭啼啼道。 姜子鸢看向萧渝眸色幽幽,萧渝赶紧摇头,冲着姜子鸢低声道:“我没有。" 萧渝无缘无故被人带走,她又被人敲晕,姜子鸢还以为是有人想要谋杀萧渝,没想到竟然是司马予兰搞的鬼! 而且是想睡了萧渝,好让萧渝不得不娶她! 这主意打得可真响!姜子鸢冷哼。 姜子鸢看着萧渝带着几分幽怨,可也不好说什么,她知道萧渝是无辜的,而且还是她看护不当,才让萧渝被人带走。 李侍卫看着他们一个是长公主,一个是北冀二公子,谁也不敢得罪,于是马上派人去请司马拓过来。 没一会司马拓带着桂公公几人过来了。 “父王,您要为予兰做主!”司马予兰立刻又装起来了娇弱。 司马拓看着地上坐着的司马予兰流露出慈爱的目光,可在看到姜子鸢后,那点慈爱便消失了。 因为姜子鸢看向他眼里的冷漠和傲气,让司马拓受挫,他知道姜子鸢不喜欢他,不想认他这个父亲。 “这是怎么回事?”司马拓严厉道。 随后李侍卫将自己知道的情况跟司马拓诉说了一遍。 司马拓听完脸色大变。 一个是从小在他身边长大的女儿,一个是北冀二公子,这个二公子还是和姜子鸢有关系,他怎么处理都为难。 “二公子,有什么要说的?”司马拓将难题甩给萧渝。 萧渝刚想出声,却听到姜子鸢小声说道:“交给我!” 既然姜子鸢有了主意,萧渝也任由着她。 “今晚陛下特意为二公子和公子宇备了晚宴,二公子和公子宇因此喝醉了。小的叫来四个公公,其中有两个公公抬了公子宇回去,另外两个公公帮忙抬二公子,却不想这两人将我敲晕了,把二公子带到这儿来。这两人就是长公主旁边的这两位公公!” “我倒想问下长公主,指使人将二公子带来此处意欲何为?!”姜子鸢凌厉的目光看向司马予兰。 “父王,不是这样的!他污蔑女儿!明明是二公子趁酒醉轻薄女儿!”司马予兰狡辩道。 “长公主说二公子轻薄了您?敢问一个醉酒的人如何能对您行不轨?您如此清醒为何不推开?”姜子鸢冷冷道。 “二公子本就是习武之人,喝醉了力气自然大。我一个小女子如何能挣脱?!”司马予兰毫不犹豫道。 “哦?我瞧着长公主衣裳整齐,不像被侵犯的样子……”姜子鸢轻笑。 “我……”司马予兰有些心虚。 “长公主最好想清楚了再说!二公子碰没碰你?又碰了哪里?!若是身上有伤找大夫一验便知。”姜子鸢咄咄逼人道。 “本公主穿戴整齐,那是因为二公子没得逞!可他却亲了本公主,摸了本公主,毁了本公主的清誉!”司马予兰委屈道,努力挤出来几滴眼泪。 大伙听着都觉得司马予兰说的是真的,谁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我家公子不喜欢女子,长公主没听到谣言吗?你这样的,送上门我家公子都不看一眼!”姜子鸢冷哼。 “二公子怎么可能喜欢男子?!”司马予兰摇头,根本不相信姜子鸢的话。 “既然长公主不相信,请看好了!”随后姜子鸢在众目睽睽下,亲向萧渝的侧脸,萧渝顿时脸色绯红。 暗道:这丫头胆子如此大! 不过他喜欢! 除了司马拓,大伙看呆了,这男子亲向二公子,他竟然没有反抗! 难道二公子真的喜欢的是男子?!是个断袖?! 司马拓看着姜子鸢和萧渝两人心中诧异。 此刻他明白了为何姜子鸢方才来找他的时候那么着急,担心,原来她和萧渝关系匪浅。 司马拓知道姜子鸢身份麻烦,没有拆穿她。而姜子鸢也是料定司马拓不敢说开她的身份才如此大胆。 司马予兰目瞪口呆,根本不相信。 “长公主看明白了吗?!我家公子不喜欢女子,不可能对你动手!”姜子鸢狂傲道。 “不可能!一定是二公子不想对我负责!你们串通的!”司马予兰愤怒道。 “长公主真是不死心啊!既然说我家公子轻薄了你,那么请问长公主为何在此处?”姜子鸢淡定道。 “本公主是因为……因为扶二公子过来休息的。”司马予兰有些慌张。 “那请问长公主今晚从何处见到二公子?你一个人怎么将喝醉的二公子带到这儿来?!” “二公子醉倒在花坛旁边,本公主路过看见了派人将二公子带过来的。”司马予兰脱口而出。 却不知一步步掉入姜子鸢挖的陷阱里。 “哦?长公主可真是个好人?!既然知道二公子喝醉了,不将他带回交泰殿,而是带到这偏僻的宫殿,你意图谋害二公子,该当何罪?!”姜子鸢凌厉道。 “你血口喷人!”司马予兰急了。她没想到这个护卫这么伶牙俐齿。 萧渝一向知道姜子鸢有点小聪明,没想到遇事还能如此镇定,看向姜子鸢的眼里不由地多了几分欣赏。 司马拓也没想到,姜子鸢说话如此有条有理,和司马予兰比起来,简直强太多。暗暗高兴:不愧是南音生的女儿! “陛下,这事够明白了吗?!长公主意图对二公子不轨,希望陛下给二公子一个交代!” “父王,不是的!”司马予兰急忙哭喊。 “陛下,小的先带二公子回去休息。”姜子鸢说完冲着萧渝眨眼。 “今晚二公子受惊了,孤明日会给二公子一个交代!”司马拓沉声道。 他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司马予兰设计萧渝,好让萧渝逼不得已娶了她。 好在他们没有发生什么,若不然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这事就有劳陛下了,本公子先行告退。”萧渝冷冷道,然后拉着姜子鸢离开了。 “父王,不能让他们走!”司马予兰着急道。 “住嘴!还嫌不够丢人吗?!桂公公,将长公主先带回去严加看管,没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视!长公主身边这三人乱棍打死!今晚这里的事不得泄露出去一个字,违令者……斩!”司马拓说完,没有看司马予兰一眼,带着几人气冲冲走了。 “是!属下遵命!”留下的侍卫恭敬道。 “父王!”司马予兰瘫坐地上,双眼无神。 父王他这是不相信她!她要怎么办?! “桂公公,您帮予兰求求父王!”司马予兰转头看向桂公公娇滴滴道。 “长公主,不是老奴不帮您,您也知道陛下的性子……”桂公公叹气。 他看得出来,司马拓很在意那个护卫,长公主如此行事,怕是难了。 司马予兰身边那三人,哭喊着求饶:“陛下,请饶命!公主,请您求陛下饶了奴才/奴婢吧!” 可司马予兰如今都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管他们…… 第267章 让你担心了 萧渝和姜子鸢回到交泰殿时,辉夜已经在院子等候了许久。 “您两位终于回来了!这是怎么回事?小的送我家公子回来后,去到玉清殿却不见您?”辉夜冲着姜子鸢说道。 “没什么,遇见了点麻烦事。现在没事了。公子宇醒了吗?”姜子鸢担心道。 萧渝都这样了,不知道东方宇有没有事。 “公子喝了点醒酒汤已经入睡了。” “好,你也早点休息吧。” “那小的不打扰您和二公子了。”辉夜躬身退下。 姜子鸢跟着萧渝回到了他寝房。 “你今晚喝的酒确定没问题吗?”姜子鸢突然想到了什么。 “酒没问题。”萧渝坚定道。 “你平常酒量没那么差,兴许是倒酒的那个宫女有问题。”姜子鸢越发觉得可能。 如果宫女身上涂了什么东西,加上喝了酒,一不注意就容易醉倒。 “这事是我疏忽了……”萧渝心虚道。 若不是他武功高强能抵抗一般的药醒来,恐怕真的让司马予兰得逞了。 若是和司马予兰发生那些事,他以后怎么面对姜子鸢?萧渝真是愧疚! “司马予兰她碰你了吗?”姜子鸢冷冷道。 “真的没有,她刚碰到我的衣领,被我踢飞了。”萧渝瘪嘴道。 这事他也很冤枉好不好。 “你平常不是很聪明吗?是不是故意的,好当南疆的驸马爷!”姜子鸢阴阳怪气道。 见到姜子鸢不高兴,萧渝急忙解释:“这事怪我没注意,以后不会了。别气了好吗?” “哼!你都差点成了别人的了!”姜子鸢冷哼道。 “那你以后看紧我,别让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盯上我。”说着萧渝要伸手抱她,却被姜子鸢躲开了。 “碰过别人的手,别来碰我!” “姜子鸢!我真的没有!”萧渝委屈道。 姜子鸢侧过头嘟着嘴。 萧渝上前将她抱紧,温柔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你混蛋!”姜子鸢轻捶他的胸膛,眼里闪着泪花。 当她醒来看不见他,又找不到他时,她真的慌张,以为他出事了! 感受到姜子鸢抽泣的声音,萧渝心底猛然一怵,他知道她今晚很担心他。 “子鸢,今晚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本公子是断袖,以后你可得对本公子负责!”萧渝搂着她腰间的双手收紧,眉眼满是柔情。 “我那是权宜之策!”姜子鸢抬眸,怔怔地看着他。 “本公子可不管!你害本公子以后娶不了妻,你得以身相许……”萧渝会心一笑。 说着低头往她的唇瓣亲去。 “你一身酒气!”姜子鸢急忙扭头避开。 “可我想亲你……”萧渝抿嘴。 “你先沐浴去去酒气,我去给你煮醒酒汤。”姜子鸢将他推开。 “好。”萧渝点头冲着姜子鸢微微一笑。 五官深峻,白皙的面容,身影修长挺拔,这俊美的风采依旧。姜子鸢再次被他震到了,看着他的目光紧张,心跳加速。 腹诽:这家伙尽会勾引她! 这模样难怪司马予兰如此迫不及待! 姜子鸢赶紧收回目光,急忙跑出去为萧渝煮醒酒汤。 萧渝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禁不住失笑…… 翌日清晨,东方宇起来便听姜子鸢说了昨夜发生的事。 都在一个宫殿住着,姜子鸢也瞒不住东方宇,而且她也没把东方宇当外人。 对于萧渝的遭遇东方宇冷哼一声完全不当回事,他只是担心姜子鸢因萧渝会受到牵连。好在姜子鸢昨夜没事,不然他定不会放过司马予兰! 同时也在懊恼,他昨夜怎么就喝醉了! 南疆的佳酿果然名不虚传! 司马拓将司马予兰关禁闭三个月,可明显不能消了萧渝的怒气。 “陛下,莫不是将本公子当三岁孩童?!如此处理结果本公子不同意!”萧渝冷哼。 “二公子想要如何?”司马拓半眯着眼。 萧渝虽然如今不是北冀世子,可世人皆知他手上有不少玄龙卫,加上自己背地里培养的势力,司马拓就知道他不是个好惹的。 若是得罪了他,将来有一天他登上那至高位置,南疆必定是他报复的对象。 “将她的右手给砍了!”萧渝说得一本正经,好像在说一件砍猪手的小事。 因此事不宜闹大,御书房里也只有姜子鸢几人和几个重要大臣,以及在旁伺候的几个宫人。 在场的人却听得后背发凉,一个公主没有右手,以后还怎么嫁人?! 萧渝可不会考虑司马予兰失去了右手如何办,谁让她企图用那只手碰自己! “陛下,不可以!予兰若是没有了右手,她以后怎么办!”崔后在一旁求饶。 关于司马予兰昨夜做的事,她已经了解清楚。可事已经发生了,她再气司马予兰也没用了,想着先保全她。 司马予兰再怎么不济也是他女儿,司马拓也不忍心砍了司马予兰的手。 可萧渝是明显不想放过予兰,他能怎么办?!何况做错的是予兰。 见到司马拓不开口,崔后又向萧渝恳求:“二公子,您大人有大量,放了予兰吧!” “王后娘娘,昨夜萧某没要她命,您该感谢我了!”萧渝冷笑,若不是理智尚存,昨夜他早杀了司马予兰的。 “二公子如此狂傲,这里可是南疆王宫!就不怕本宫将你困在这里吗?!”崔后眼神变得凌厉起来。 “哦是吗?萧某今日要是出不了宫,或者死在这里,南疆就等着接受我北冀讨伐吧!”萧渝狂傲道。 他也并不是没能力带着姜子鸢直接离开,只是他毕竟是北冀公子,代表着北冀的身份,礼数上该有的还是得有。 “二公子说重了,王后对小女一时关心急切,口出狂言,二公子莫要放心上。”司马拓急忙打圆场。 他可不想和北冀有冲突!南疆安稳多年,可也是虚有其表,若是交战起来,北冀不费吹灰之力就可灭之。 “来人,带王后下去休息!”司马拓严厉道。 “陛下!”崔后还想争取,最后被几个嬷嬷带下去了。 “二公子请放心,孤不会存私心!”司马拓保证道。 站在萧渝后面的姜子鸢,听到司马拓这话,还是愣了一下。利益当头,司马拓还是舍弃了司马予兰。 可想而知,他对她娘的感情也没多深,若不然这么多年也不替她娘找出杀人凶手替她娘报仇。 或许这就是帝王!权利胜过一切! “萧某相信陛下,就不打扰陛下了,告辞。”萧渝淡淡道。 说完刚要退下,就见司马拓急言道:“二公子等等,孤有话想单独和你说。” 萧渝不知司马拓找他何事,还是顿住了脚步,其他人被司马拓下令退了出去。 “二公子要找的冷氏一族消息,孤已经找到线索。” “如此多谢陛下了。”萧渝平静道。 “二公子和你身边的护卫好像关系匪浅?”司马拓试探道。 他想问萧渝和姜子鸢什么关系,她毕竟是自己和姜南音的女儿,他也是担心她的。 他不清楚萧渝知道不知道他和姜子鸢是父女关系。 他也不清楚萧渝是不是因为姜子鸢的娘是圣境凤灵族姜氏才接近姜子鸢的。 “这是萧某的私事,就不必告知陛下了。”萧渝不知司马拓为何问起姜子鸢,只当司马拓在疑惑他是断袖一事。 毕竟姜子鸢女扮男装这事并没有泄露。 “早几日,孤说想和二公子联姻,二公子当时说有意中人,想来是她吧?”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萧渝没有明确回答。 听到萧渝模棱两可的答案,司马拓眸子露出几分阴鸷,沉声道:“她是个苦孩子,好好对她!” 萧渝不明白司马拓为何如此说,不过就算他不说,自己也是要好好对待姜子鸢的。 “陛下若无其他事,请容许萧某告退。”萧渝冷冷道。 “退下吧!”司马拓淡淡开口,随后命令桂公公将收集到的冷氏一族消息拿给萧渝。 半个时辰后,姜子鸢几人收拾了东西离开了王宫。 几日过后,南疆宫里宫外都在传萧渝断袖一事。 本来以前有关这个谣言已经慢慢消失了,现在又突然流行起来,连北冀那边也传开了。 瞿秋衡听到了却禁不住大笑,“萧渝,你也有今天!” 他想知道萧渝要怎么和他那位姜小姐解释。想到萧渝吃瘪的样子,瞿秋衡就高兴。 萧渝听了却不以为然,是不是断袖他心里清楚,他不介意别人怎么说。 而且他已经有了姜子鸢,这样的事刚好能为他阻挡那些烂桃花…… 第268章 我喜欢听 当姜子鸢他们出宫时,功一和车夫早就已经将马车停在不远处等着。 “公子,小……。”功一看见两人出来高兴地大喊,因考虑到姜子鸢现在的身份,及时住了嘴。 萧渝大步朝着马车走去,姜子鸢看了一眼东方宇,表情复杂不知该说什么,最后柔声道:“东方,保重。” 她以为东方宇应该会回去东离了,兴许以后也不会再见了。 “嗯,去吧。”东方宇微笑道,只以为姜子鸢是因为要跟萧渝回去了,跟他打招呼告辞。 “林二!”已经上了马车的萧渝,迟迟不见姜子鸢上来,不由地探头出去,便见姜子鸢和东方宇在说话,顿时脸色阴沉。 “来了!”姜子鸢赶紧朝东方宇躬身后走上了萧渝的马车。 看着那坚决的背影,东方宇心里不是滋味,转身也走向了自己的马车。 “这么不舍得他?!”萧渝阴阳怪气道。 “你别乱想。我跟他是朋友,他应该要回去东离了,跟他道别也是应该的。”姜子鸢镇定道。 她又没做什么,只是单纯的道别。 道别?! 姜子鸢是以为东方宇要回去东离了? 萧渝脸上顿时柔和了几分,他可不会现在告诉姜子鸢,东方宇还留在南疆。 他的人只能惦记他一个人! 当两人来到华西居大门时,戚景卓早就已经接到消息在门口等着。 “有事?”萧渝冷冷看向戚景卓。 他不认为戚景卓那么好心专门迎接他。 “二公子真是的,戚某好心好意来迎接您,别把戚某想得那么坏……”戚景卓浅浅一笑。 “是吗?看着戚先生不是这种闲人!”萧渝冷哼。 “……”戚景卓无语,翻了个白眼,“姜子鸢,你该管管他了!” “嗯,你们有事先忙,我先回去换身衣服。”姜子鸢脸色尴尬赶紧跑了。 让她管萧渝,她哪敢啊,萧渝脸皮厚起来,她都没法接。 “去书房。”萧渝正色道,他知道戚景卓要找他谈事。 “嗯。”戚景卓也收起了性子。 两人一前一后往书房走去。 “瘟疫如今难以控制,需要大量的药材和粮食。秋衡那边说朝廷如今能拨下去疫区的药材和粮食有限。” “陛下派了谁去疫区救灾?” “是宗正大人甘毅!” “是他?!”萧渝有些惊讶。 “甘毅一直是掌管宗内事务,不知陛下为何派了他去。” “查看他背后是何人?!” “是。”戚景卓轻声道。 “天石山那边派人盯紧,先不动。玄铁矿一事如今太多人盯着,只靠咱们成功的机会渺茫。我打算和东方宇合作。” “这人可信吗?!他毕竟是东离人……”戚景卓担心道。 “此人虽然城府较深,我相信他不是个卑鄙的小人。”萧渝淡淡道。 “既然你如此说,我就不多说了。” 萧渝认定的事,一向很难改变。 不过戚景卓相信,萧渝肯定是谨慎考虑过的,所以他也不用担心。 “至于什么时候行动,这几日我会跟东方宇谋划好了再通知你。” “好。” “白辰如何了?”萧渝冷冷道。 他可不是担心白辰,他是怕姜子鸢又要因为白辰的事扰心。 “人还未醒,也不知当时是什么情况,只能等他醒了才知道。”戚景卓苦恼。 “嗯,我知道了。这是冷氏一族的资料,让人赶紧去查。” 有了这些消息,确认那名冷氏后人的身份,找到他们就容易多了。 姜子鸢回去换衣服后就去见了白辰。 见到白辰人虽然未醒,可好在神色正常,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交代幽影看着白辰,姜子鸢便回屋了。 在准备离开王宫时,司马拓找人偷偷给了她一本南疆蛊术的书籍。 萧渝中蛊毒已经好几个月了,这蛊毒也不知什么时候发作,她得赶紧找到配制解药的方法。 而且如今瘟疫爆发,也不知南疆会不会波及,她得研制一些药丸备着。 待到晚上,萧渝和戚景卓才从书房出来。 萧渝一出来就去了姜子鸢住的院子。 当萧渝推开门进去时,一眼就见穿着女装的姜子鸢正坐在书案前全神贯注地看医书。 神情淡然,容貌清丽,一段时间没见姜子鸢穿女装了,看得萧渝一愣一愣的。 “怎么我脸上有东西吗?”感觉有目光投来,姜子鸢抬眸便看见萧渝傻愣地看着她。 萧渝忍不住上前将她抱起来,自己坐到椅子上,然后让姜子鸢坐在自己腿上,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今晚你好美!” “你这是第一次见我穿女装吗?”姜子鸢失笑。 “不一样,每次看都有不同的感觉。”萧渝认真地点头。 “萧渝,其实你不是生性寡淡,你是好色你知不知道!”姜子鸢打趣道。 “彼此彼此!若不然咱们怎么绝配呢!” “……”姜子鸢无语。 “不过有一点不同,本公子只对你好色,而子鸢见到别的美男,总要多看几眼。” “我哪有!”姜子鸢赶紧反驳。 不过这话越急越显得心虚。 对于姜子鸢看别的美男这事,萧渝早就发现了,比如东方宇,东方稷,司马烨,白辰之类的就长的不错,姜子鸢跟他们说话时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只是姜子鸢比一般的女子脸皮厚,她自己没发现罢了。 “好,你没有,是本公子冤枉你了。”萧渝坏笑。 然后往她腋下挠去,突如其来的动作姜子鸢始料未及,顿时笑咯咯的。 “你住手!不要……太痒了。”姜子鸢笑得眼泪飙出。 萧渝玩心大起,还不肯住手。 “啊啊啊……阿渝不要了,求放过。”姜子鸢赶紧求饶。 “再叫一声,我喜欢听。”萧渝低沉道。 “阿渝。”姜子鸢羞涩道。 萧渝扯唇一笑,侧头覆上她的唇瓣,姜子鸢不知何时双手攀上了他的脖子,两人耳鬓厮磨,在这热吻中倾注了自己的爱慕。 萧渝欣喜万分,抱起她朝着床上走去。等姜子鸢反应过来时,自己人已经被他放在软软的床榻上,而萧渝压在了她身上。 “萧渝,不可以!”姜子鸢惊慌道,急忙推开他。 “相信我,你不同意我不会那样做。”萧渝粗喘道,能抱着她亲亲贴贴他很满足了。 在南疆王宫得不到放肆地亲她抱她,此刻他很想用力亲她。 萧渝又继续埋头在她脖子间,索取着属于她的味道。 姜子鸢也不好说什么,她并不排斥萧渝对她的亲密行为,她心里是喜欢他的,只要不跨过那一步她可以容忍。 何况他们在一起那么久了,萧渝也只是亲她嘴,脖子,肩膀,然后也摸过一次她那高峰,也没有进一步过分的行为。 两人紧紧拥抱着,缠绵了一盏茶时间萧渝才放开她。 看着姜子鸢红扑扑的小脸,萧渝唇角禁不住上扬,“你先睡……我出去一会。” 说着萧渝起身往外走了,姜子鸢此刻有些羞涩,也不想去问他干嘛去。 萧渝走出姜子鸢屋子,站在门口愣怔了一会。 门口的暗卫很想问他家公子想要去做什么,需要他们帮忙吗?可萧渝不出声,他们也不敢吭声也不敢出现。 萧渝似乎想到了什么,直接来到华西居的厨房,看着满满的一缸水,拿起一旁的水桶注满后,一桶冷水就这么直接从头浇下去。 如今夜里已经很冷了,这么不怕冷的,说明萧渝内心的火苗得多大! 片刻后,萧渝冷静了下来,回自己屋子换了干净衣服后,又回到了姜子鸢屋子。 萧渝进来时,姜子鸢已经睡着了。 兴许是在王宫要时刻保持警惕,没能好好睡觉。这下一回来,在萧渝离开后没多久姜子鸢就睡过去了。 萧渝脱了外衣,轻手轻脚钻进被窝,将那娇美的人搂在怀里,也安心睡了…… 第269章 又被误会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姜子鸢就醒了,睁开惺忪的睡眼,便看见萧渝半撑着身子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没睡吗?”一大早被人这么盯着姜子鸢有一丝丝脸红。 “嗯,睡了一会。”萧渝淡淡道。 怀里抱着娇美的人,他哪里能睡得着,约摸着浅睡了不到两个时辰。 “怎么了?”姜子鸢以为他是有心事烦扰。 “没事。” “真没事?”姜子鸢担心道。 “子鸢真想知道?”萧渝暗笑。 “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姜子鸢认真道。 “因为你身上味道很好闻,我睡不着……”萧渝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呼出的热气喷在姜子鸢耳朵里。 他没撒谎,姜子鸢身上一股清香的草药味,沁人心脾。 “……”姜子鸢尴尬无语,合着睡不着是想岔了,恼羞道:“你真是流氓!” “是你让我说的。”萧渝一脸坏笑。 “那你能不能不要和我睡一块,这于礼不合。”姜子鸢怨念道。 她可不想成为红颜祸水。 “既然如此,姜子鸢我们早点成亲吧!”萧渝认真道。 “不行!”姜子鸢急忙反驳。 “为什么?!你不想嫁给我吗?”萧渝脸色阴沉。 “我不是这个意思,现在还不是时候……”如今她娘的仇未报,她和萧渝谈情说爱本来就心有惭愧,她如何能抛弃这份仇恨去成亲?! 萧渝抿着嘴,一脸委屈,很想说他等不及了。 天知道,他忍得有多难受。他恨不得天天和姜子鸢在一起。 “好了,如今局势动乱,不是成亲的时候。”姜子鸢安慰道。 萧渝当然也知道如今成亲的时机不对,他不是只有儿女情长的人。 没遇见姜子鸢之前,在他心里没有任何人比得上他的大业重要。 和姜子鸢在一起后,她不知不觉成为了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可他图谋的事一样重要,他谋划了许多年,不可能说放弃就放弃。 就算他自己想放弃,可为了背后跟着他的那些人,他也不会放弃,他们都是豁上身家性命支持他的,他也不能弃他们于不顾。 而且如果姜子鸢和他的关系公开,他的那些仇人杀不了他,必定将矛头对准姜子鸢。 姜子鸢是他心尖上的人,他怎么舍得她受伤。 “我知道,可我想和你在一起。”萧渝可怜巴巴道。 姜子鸢看着一愣的,刚认识萧渝的时候完全是一块冰石头,生人勿近,寒气逼人的样子。怎么感觉不到一年,像换了个人一样。 “咱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姜子鸢鄙视道。 “那以后我想亲你的时候,你不能拒绝我!”萧渝低沉道。 “……”姜子鸢再次无语,真想拿银针封住他的嘴,这家伙脑袋竟想这些! “你不说话就是赞同了!”萧渝坏笑。 “萧渝,我看你是没睡醒!”姜子鸢冷哼。 “人醒了,想你的心未醒。”萧渝抿嘴笑了笑。 姜子鸢抓狂。 这是仗着他长着一副好皮囊,以为她就不会对他怎么样是吗?! “萧渝,从现在开始,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跟我说话!”姜子鸢气呼呼道。 那圆嘟嘟的小嘴特别可爱,萧渝忍不住失笑。 “你笑什么?!”姜子鸢瞪眼。 萧渝抿嘴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能说。 姜子鸢也懒得搭理他,坐立起身想要下床,可看到萧渝侧躺着拦住了去路有些为难了。 萧渝本身就高大,侧躺着就像一道高高的门坎似的,姜子鸢要想下床就得跨过去他身体。若真要跨过去,萧渝这家伙肯定不会放开自己。 于是道:“你让开。” 萧渝听到了却一动不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萧渝,你给我让开!”姜子鸢愤怒道,她知道萧渝是故意的。 萧渝还是没动。 姜子鸢气得直接站起来,一时忘记注意了,头直接撞在了床顶的木桩上。 “好痛!”姜子鸢痛得眼泪飙出,直接蹲下来。 “笨蛋,这么不小心!”萧渝立即坐立起来,帮她查看伤势。 “还不是怪你。”姜子鸢吃痛道。 “是这里吗?”萧渝用内力帮她揉了揉头顶。 “痛,你轻点……”姜子鸢皱眉。 “一会就不痛了,你忍忍。”萧渝温柔道。 有急事想要找萧渝的功一,刚来到门口就听到两人这般的“虎狼之词”。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可也不小,功一的武功本来就不错,自然是听到了,瞬间有些脸红。 暗道:公子一大早这么猛? 他在想要不要打扰公子,可又怕打扰了公子没好果子吃! 考虑再三最后功一还是转身走了。 屋里的姜子鸢还沉浸在疼痛中完全没注意到方才门外有人,可不代表萧渝不知道,他听得出那走路的步调是功一。 一般的事功一不会那么早来找他,萧渝知道定是有急事。不过他没当回事,再急哪有姜子鸢这事急,于是淡定地为姜子鸢揉着头顶。 早在书房等候的戚景卓只见功一一人过来,忍不住发问:“二公子呢?!” 功一看着戚景卓欲言又止,不知怎么说。 “我说功一,有话就说,别吞吞吐吐的!”戚景卓鄙视道。 “公子和小姐好像在……小的不敢打扰……”功一说完羞红了脸。 戚景卓眼睛发亮,瞬间明白过来,“你家公子开窍了!真是难得!” “戚先生,那怎么办?” “等着呗!”戚景卓淡定道,随后又叹了一口气,“美色误人呐!” “功一,去让人沏一壶茶过来,咱们俩慢慢等。”戚景卓往椅子慵懒一靠。 “是,属下马上去。”功一立刻出去了…… 另一边,东方稷带着人来到盘州时,城里到处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许多疫民露宿街头,饿得面黄肌瘦。 “怎么回事?朝廷不是派发了粮食和药材下来了吗?!”东方稷冲着盘州的几个管事官员破口大骂。 “回大世子,盘州和番郡的疫民众多,朝廷那些粮食和药材根本不管用。”一个官员战战兢兢道。 本来前阵子和北冀打仗朝廷已经花费了许多银子,又赔付了一笔不少的赔偿金,根本没有多少银子拨下来,而且经过层层克扣,到疫区根本不剩多少了。 这些官员心知肚明,可谁也不敢说,这已经是惯例了。 “将所有的城门从今日起全部关闭!没有本世子的命令,只进不出。将感染瘟疫的人全部集中到城西赤离营看管,本世子已经派了太医过去诊治,任何扰乱秩序,阻挠医治的人,严惩不贷!” “是,下官遵命。”几个官员恭敬道。 “带路!”东方稷命令一个官员带路,他要去城内巡查。 “大世子不可,您是千金之躯,万一被感染上,后果不堪设想!”赵明劝诫道。 “无碍!带路!” “是,下官遵命!”那官员也不敢反驳,带着东方稷就去城里巡查了…… 第270章 一起淋雪 等萧渝过来书房时,戚景卓和功一已经等了一个时辰。 “哟,二公子终于来了。”戚景卓阴阳怪气道。 “公子。”功一赶紧起身行礼。 对于戚景卓怪异的话,萧渝直接无视,走过去坐在上首,冷冷道:“何事?” “回公子,昨夜血月堂在南疆的五个分部遭到了袭击,死伤了不少兄弟,风月楼风掌柜失踪了。” “可查到什么人干的?!”萧渝眸子透着一股寒杀气。 风四娘是血月堂在南疆的管事,血月堂在南疆的事务皆通过风四娘下达执行,这些人能查到风四娘的身份是够厉害的! “是天残阁!”功一低下头不敢说话。 如今天残阁少主和姜子鸢关系可不浅,所以接到风四娘出事的消息,功一他们也不知要怎么处理。 “天残阁是做杀人买卖的生意,兴许有人背后出了银子,想将血月堂堂主引出来。最近咱们派出去不少血月堂的人追踪梁元昊的下落,会不会是他干的?”戚景卓分析道。 “以天残阁的手段不可能找到风四娘这个关键人物,定是有人在背后提供了情报。”萧渝眸子幽深。 “无极阁是做情报买卖的,姜子鸢和天残阁少主蓝逸田关系可不浅,不会是姜子鸢在背后给你一刀吧!?”戚景卓一脸看好戏地看着萧渝。 如果是那样,那就好玩了!萧渝绝对会栽在姜子鸢这个美人手里! 经戚景卓这么一说,萧渝倒是想起来了姜子鸢可是无极阁阁主,顿时有些不安,暗道:姜子鸢该不会真的给蓝逸田提供了帮助吧?! 可转念一想,姜子鸢若是知道他和血月堂有关系,不会那么淡定。这事她应该不知情! “去打探下蓝逸田在哪,本公子亲自会会他!”萧渝凶狠道。 本来他和天残阁早就有过节,后面加上蓝逸田觊觎姜子鸢这事,他跟天残阁更是水火不容。 看在姜子鸢的面子上,他已经容忍了蓝逸田多次。没想到这次天残阁不知好歹又惹上了他血月堂。 “你该不会真想杀蓝逸田吧?如今蓝逸田可是姜子鸢的干哥哥,蓝逸田若是死了,以姜子鸢那死心眼,肯定不放过你。”戚景卓提醒道。 “我看你干脆把血月堂的事跟她说算了。” “不行!”萧渝凌厉道。 多少人视血月堂为眼中钉,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他不想姜子鸢因此遭遇危险。 “若姜子鸢和这事真的有关系呢?你打算怎么做?” 血月堂可是他们付出了很多心血,才在江湖上站稳脚步,在背后给他们提供了很多帮助的组织。 “此事别告诉姜子鸢,我会想办法问她。” 见到萧渝有了打算,戚景卓也不再多言。 “公子,还有一事,叶大小姐派人带来了一封信。”功一说着将怀里的信拿出来递给萧渝。 “你昨日刚从宫里出来,这就找上门了,她的消息可真灵通!”戚景卓打趣道。 萧渝冷哼一声,将信展开。 “她怎么说?” “叶天漫约我明日亥时在万盈楼相见。” “贺庄主的行踪,她藏得可真隐秘!” “告诉她,本公子会按时赴约!” “你不怕她使诡计?她从墨城来到疆州,除了贺庄主这事,肯定也在密谋其他!” “她有她的诡计,本公子有本公子的招!不足为惧!”萧渝冷哼。 “姜子鸢对叶天漫一直心存芥蒂,你行事可悠着点,到时候可别怪兄弟我没提醒你!” “嗯,我知道。” “这里不能住了,赶紧找个地方。”萧渝冲着功一说道。 “这儿暴露了确实住的不安全,去找个客栈吧!”戚景卓镇定道。 “是,属下明白。” “还有事吗?!”萧渝冷眼看向两人。 功一赶紧摇头,“回公子,没了。” 萧渝利落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二公子这么急着走做何?”戚景卓坏笑道。 走到半路的萧渝听到这话赶紧转身,凌厉的目光看向戚景卓,“你最近是挺闲的?!如今定州瘟疫正好缺大夫,你若没事就赶紧收拾东西启程定州!” “我哪里闲着!最近不是给白辰医治,就是研制你的蛊毒解药!” “不去定州也可以。苏临来了疆州,你可以发挥你的本事,拿下那位苏嫣小姐,还怕搞不定苏临?!” “你让我使美男计?!” “这不是你一直拿手的吗?” “若说美男计,你不是更适合?!你可是人称二公子的四国第一美男!” “抱歉,本公子有媳妇了!这种好事当然留给你。”萧渝转身继续往外走。 “诶,我说你,有了媳妇忘了兄弟了!合着是将我卖了?!”戚景卓在后面喋喋不休。 一旁的功一扶额听着甚是头疼,暗暗道:戚先生,您就别说了!惹了公子不高兴,咱们可都不好过! 萧渝走到姜子鸢住的院子时,刚好见她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 “怎么不多穿件衣服?”萧渝赶紧上前将自己的披风摘下给她披上。 “萧渝,你看,下雪了!好美!”姜子鸢笑盈盈道,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让轻盈的雪花飘在手心上。 听姜子鸢这么一说,萧渝才注意到,真的下雪了。 如今快要临近冬至,天气骤冷,南疆北部的一些地方早已经下雪了。 更不用说北冀北部的那些地方,早就积雪累累。 “别冻坏了,回屋吧。” “无碍,一点雪花罢了。” 难得姜子鸢高兴,萧渝也陪着她站着,任由雪花飘在头发上,衣服上。 一年前,以为姜子鸢被大火烧死在艋西岛,那时候他站在雪地里难过了许久。 如今,下雪了,她在他身侧,是多么美好! 萧渝静静地看着姜子鸢,目光柔情似水。 待到雪花铺满手心,姜子鸢走到萧渝跟前,踮起脚尖坏笑道:“二公子,你真可爱!”然后双手捧向他的脸蛋。 冰凉的寒气袭来瞬间让萧渝皱眉,不过他没阻止她,双手搂着她的细腰贴向自己,温柔道:“子鸢如此调皮,真该罚!” “罚什么?” “罚你亲我一口!” “这样可以吗?”姜子鸢说着往他鼻尖亲去。 “不够。” 萧渝低下头,示意她亲额头。 姜子鸢也不客气直接亲了一口,萧渝的嘴角上弯了几个弧度。 “别动,化水了。”姜子鸢用袖子轻轻为他擦去脸颊的雪水。 直到擦得干干净净,姜子鸢看得赏心悦目:“真好看!” 萧渝笑了笑,将她往上抱起,原地转了好几圈。 “放我下来,让人看见了!”姜子鸢惊呼。 让二公子陪着她玩闹,多不好意思! “看见了更好。”萧渝不以为然,还不停地转圈。 “阿渝,不能转了头晕!” “好,雪下大了,咱们回屋。”萧渝嗤笑,放她站好后,将她打横抱起。 “我自己能走!”姜子鸢害羞道。 大白日的,让人看见萧渝如此抱她,她真不好意思。 萧渝宠溺地看着她笑,抱着她大步流星朝着屋子走去。 躲在暗处的几个暗卫看傻眼了,暗道:这还是他们家公子吗?! 公子对他们从来只有冷脸,严厉! 此刻他们好羡慕,若是和公子汇报的时候,公子能有如此十分之一的好脾气那就太好了。 第271章 给你这个机会 回到屋子后,萧渝命人添来了暖炉。 “过来烤火。”萧渝抱着姜子鸢坐在他大腿上,自己的外袍将她半个身子裹住,握着她的手放在暖炉上方,时刻注意着暖炉的温度是不是过高或者过低。 “我没那么娇弱。”姜子鸢笑了笑。 “你的手以前受过伤,得好好护着,天寒地冻的,该痛了。”萧渝心疼道。 以前可没人关心她的手会不会痛,在白陀山生活本就过得粗糙,能不冻死饿死都算好了。萧渝如此贴心的话,让姜子鸢心里很是感动。 “暖吗?”姜子鸢将烘热的小手,轻轻覆在萧渝的脸颊上。 “嗯。”萧渝微笑道,抓住她的小手探入衣服最里面,“这里也要暖。” 触碰到结实的胸膛,姜子鸢吓得想要抽回手,却被萧渝按住:“别动。” “……姜子鸢脸红心跳,羞涩得说不出话。 虽然抱着萧渝睡了很多次,可好歹两人都是穿着衣服的。 手这么直接接触他的胸膛,姜子鸢还是有些害羞。 “子鸢不是一直很想摸本公子的胸膛吗,本公子给你这个机会。”萧渝说得一本正经。 “我哪有!” “别动就是,放里面手不会冻着。”萧渝将她搂紧。 “这不是有暖炉吗?”姜子鸢乖乖地窝在他怀里没动。 “暖炉哪有摸本公子香。”萧渝凑到她耳边低沉道。 “大白日的说什么浑话!”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子鸢,占了本公子便宜还不卖乖。” “你能不能正经点!我看你不应该叫萧渝,你应该叫小鱼,水里游的小鱼,难抓,太狡猾!” “你怎么那么喜欢给我起乱七八糟的名字?石头是什么意思?”萧渝突然想到了以前姜子鸢给他起的名字。 “你整日板着个冷脸,冷冰冰的,不就是石头吗?” 萧渝悟了,原来是这个意思! 然后坏笑道:“我对子鸢热情似火,哪里冷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前恨不得想杀我。” “子鸢可误会了,以前我都是跟你逗着玩的。”萧渝心虚道。 刚开始姜子鸢给他下毒,他是想杀了姜子鸢来的。萧渝真是庆幸,幸好他没那么做,不然现在哪里能和姜子鸢好好在一起。 以前的事,两人都心知肚明,那时候都不了解对方,有这些心思也正常。 经过几次的磨难,两人才走到一起,现在他们是彼此珍惜的。 “最近蓝逸田有没有找你?” “我和你都在宫里,没见着他,怎么了?” 听到姜子鸢肯定的回答,萧渝明白姜子鸢没有参与天残阁的行动,顿时松了一口气。 “若有人伤了蓝逸田,你会帮他出气吗?” “蓝逸田现在是我半个哥哥,他要是伤了,我也不能看着别人欺负他吧。” 她的人只能她欺负! “……”萧渝脸色阴沉,“那我受伤了呢?” “你?谁能伤得了你?” “我是说万一。” “你今天怎么有些奇怪,问这些做甚?”姜子鸢坐正,抬眸看着他。 “没什么。”萧渝淡淡道。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我喜欢的人,你若是受了伤,我会心疼的。”见到萧渝脸色不悦,姜子鸢认真道。 听此萧渝脸色才柔和了几分。 “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什么事?” “你听了不许生气。”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生不生气。”姜子鸢皱眉,不知萧渝在搞什么,神神秘秘的。 “叶天漫约我明日在万盈楼见面,我答应去见她。”萧渝紧张道。 “嗯,我知道了。” “你不生气吗?”见到姜子鸢如此淡定,萧渝惊讶道。 “你若是想做对不起我的事,就不会让我知道。而且你若真的对别人有想法,我拦也拦不住啊。” 她本就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若两人真的有问题,一拍两散。而且她也不是那种神经兮兮的,将萧渝看得死死的。 “我不会,永远都不会!”萧渝往她额头亲去。 “需要我帮忙吗?”姜子鸢忽闪着大眼睛望着他。 “你想怎么做?” 随后姜子鸢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萧渝。 萧渝听完眼睛放亮,微笑道:“你真是个机灵鬼!” “如今天气冷了,你且在屋里待着。我白日还有事要忙,晚上等我给你暖被窝……”后面的语调低沉,说得如此暧昧。 “谁要你暖。”姜子鸢羞涩道。 萧渝笑了笑,抱她起身放在椅子上,随后自己出去忙了…… 翌日亥时,萧渝准时出现在万盈楼。 “一段时日不见二公子,风采依旧。” “叶大小姐几日不见,越发仙姿玉色。” 两人一见面,就各自夸了对方一句。 “二公子难得夸人,天漫受宠了。”叶天漫微笑道。 “叶大小姐这样的美人,当得起。” “二公子,陪天漫喝两杯。”叶天漫示意旁边的丫鬟上前斟酒。 萧渝来之前吃了姜子鸢特意配制的解毒丸,虽然不能百分百解所有的毒,但是对于大部分的毒药还是有用的,所以萧渝也不用担心酒里有毒。 不过给酒里下毒这种小伎俩叶天漫也是不屑的,她深知萧渝的功力,寻常的毒他能看得出。 想从叶天漫手里知道贺庄主的消息,萧渝也不好对叶天漫冷硬的态度,举起酒杯和叶天漫喝了几杯。 “二公子为了摆脱那些纠缠的美人,竟然不惜诋毁自己是个断袖,您可真让天漫刮目相看。”叶天漫似笑非笑道。 “叶大小姐又何曾不知流言是真?!” “听说南疆长公主因为觊觎您被南疆王断了一只右手,说二公子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都在传您是个断袖。这些话骗骗外人也就罢了,可天漫不信。” 上次在醉江楼看见萧渝和那个护卫走得近,叶天漫也曾怀疑萧渝是个断袖。 可想起来在墨城萧渝曾和一名女子走得近,他不可能是断袖! 于是叶天漫怀疑那护卫或许是女扮男装,派人一直查着,终于让她发现了一些端倪。 那护卫和在墨城的那名女子是同一个人! “天漫还知,跟在您身边的那名女子姓姜。” 听到叶天漫提到了姜子鸢,萧渝脸色阴沉,眸子闪过一丝杀意,衣袖下拳头握得青筋暴起。 萧渝的表情变化,叶天漫皆看在了眼里,“二公子,您我一起合作,天漫若成了您的夫人,必定携整个墨城助您成就大业。您若是喜欢那位姜小姐,天漫也不介意来日您收了她做妾室。您我一条心,站在那顶峰之巅可好?” “叶大小姐多虑了,一个野丫头本公子随便玩玩,哪能比得上您天姿国色。”萧渝淡淡道。 可旁边包厢的女子听了却不是滋味,虽然知道萧渝是故意说的。 叶天漫长得漂亮,身份又是墨城大小姐,这样的人对于男人来说绝对是个诱惑。何况还是图谋大业的男人,墨城这座靠山是个大的诱惑力! “男人嘛,有几个红颜知己,天漫不会介意。”叶天漫媚笑。 “叶大小姐既然想要和本公子合作,是不是得拿出你的诚意?!叶大小姐几次约本公子出来,却不告知贺庄主的下落,在戏弄本公子吗?”萧渝冷哼。 “二公子别急,天漫约您出来,自然是不会让您白来的。” “哦?看着叶大小姐不像有诚意的样子!叶大小姐说的合作只是说说而已吗?” “二公子想多了,这次天漫是要带二公子去见贺庄主的。只不过现在贺庄主在郊外一处别院,二公子可否移步?” “带路。”萧渝冷冷道。 “二公子等等,此别院乃天漫在疆州的私宅,天漫不得不这么做,请二公子见谅。” 随后叶天漫掏出一个药瓶递给萧渝。 “叶大小姐这是何意?” “二公子请放心,只是暂时让你失去武功的药。” “公子!”功一急忙出声,他怕有诈。 萧渝冷哼了一声,还是掏出药瓶里的药丸出来吃下。 “叶大小姐,这会满意了吗?” “二公子爽快,天漫现在就带二公子去见贺庄主。不过二公子只能单独前去。” 几人来到酒楼门口。 “你留下。”萧渝冲着功一说了一声,就上了叶天漫的马车。 叶天漫递给他一块黑布,示意他蒙上。 萧渝二话不说拿起黑布蒙住了双眼。 叶天漫见到萧渝蒙好双眼后,才下令车夫赶路。 在几个高手的拥护下,从万盈楼出来换乘了五辆马车,变更了无数次街道,才开始往城郊方向去。 “这个叶天漫心思如此缜密!”萧渝暗暗道。 给他吃了药还不放心,又要他蒙上了双眼,以防他记住路线。 第272章 共处一室 待到萧渝和叶天漫的马车走后,姜子鸢才从旁边的包厢出来。 此刻姜子鸢穿了一身利索的黑衣。 “小姐,公子他们走了,咱们现在追吗?!”功一急切道。 “让人悄悄跟上,不要跟太紧。叶天漫肯定派了人跟在后面,我们跟太紧反而引起他们注意。” “是,属下立刻去办。” 半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别院里。 “二公子,咱们到了。” 萧渝摘下黑布走下马车,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在一处空旷偏静的院子里。 “叶大小姐的别院不错!” “二公子不嫌弃就好。”对于萧渝的反话,叶天漫笑笑也不戳破。 “叶大小姐,贺庄主呢?”萧渝直言道,他可没功夫跟叶天漫耗。 “二公子,这边请。”这里是她的地盘,萧渝又暂时失去了武功,叶天漫完全不用担心萧渝能搞什么鬼。 没一会,叶天漫就将萧渝带到了阁楼里。 萧渝一进阁楼就看见地台上,一个男子潇洒肆意地坐在那看书。 “你就是贺庄主?!”萧渝走过去,对贺庄主如此淡定的神情有一丝的疑惑。 贺凌风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看着面前的男子,只见此人气质非凡,浑身透着一股贵气,就是那眼神太冷。 “阁下是何人?” “在下的身份贺庄主不必知晓,贺庄主只需告诉在下阮槐先生的画作下落即可。” “请恕贺某不知。”贺凌风冷冷道,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贺庄主,你身上的毒,再过五日便会毒发,是要下地狱还是活下来……全在你一念之间。”叶天漫邪恶道。 “那贺某真是多谢叶大小姐多给了五日的残喘时间!”早几日前,叶天漫就吩咐人给他下了毒药,他在等着彦白他们来找他。 难怪叶天漫只是将贺庄主关起来,并没有严刑拷问,竟是给他下毒了!萧渝盯了一眼贺凌风便移开了目光。 “叶大小姐。” “咱们外面说。”叶天漫示意萧渝出去外面。 随后两人出了暗阁。 “二公子,这贺庄主曾是阮槐先生的故交,阮槐先生的画作他一定知晓。” “叶大小姐如此肯定?” “圣境一直是个神秘的地方,也不知是何人得到圣境地图后让阮槐先生藏于两幅画作中。或许此人不想让世人找到,但又留了一手以防万一。据天漫查到的消息,贺凌风和阮槐先生的关系匪浅,他手上必定还有其他阮槐先生的画作。” 萧渝猜此人这么做是为了将圣境地图留给凤灵族姜氏后人。据他所打探到的消息,二十年前姜氏后人曾出现在四国,后面不知为何又消失了。 姜子鸢和凤灵族姜氏的关系他一直也没搞清楚。 如果姜子鸢真的是凤灵族姜氏后人,为何又被东离国林府收养了? 之前戚景卓说凤灵族人后背有凤眼印记,他也没办法查看姜子鸢的后背。 “二公子,咱们移步聊聊?”叶天漫娇媚道,萧渝既然来了这里,她当然不会那么轻易放他离开。 “方才在万盈楼本公子喝得没尽兴,叶大小姐再陪本公子喝几杯?”萧渝看着叶天漫柔情道。 叶天漫的人武功高强,他要拖住叶天漫,为功一他们争取时间将贺凌风带走。 “好,天漫必定奉陪,二公子请随天漫来。”叶天漫满心欢喜。 随后叶天漫将萧渝带到了她住的屋子,吩咐下人备上了酒菜后,遣散了屋子伺候的下人。 这会屋子里只有叶天漫和萧渝两人。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喝点小酒,如此暧昧的环境,必然要发生点什么。 想到一会要发生的事,叶天漫脸红心跳,看向萧渝满脸害羞。 萧渝当然知道叶天漫看着他想入非非的样子,强忍住将她杀死的冲动,故作镇定地给叶天漫倒酒。 “叶大小姐,请。” “二公子不必见外,叫我天漫就好。”叶天漫娇滴滴道。 “抱歉,本公子一时改不了。”萧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叶天漫也不好逼得太紧,“二公子高兴就好,天漫敬您。” 萧渝也应下,陪着叶天漫喝了几杯。 “叶大小姐来南疆,不止是贺庄主一事吧?”萧渝试探道。 “天漫来南疆,是因为二公子在疆州。” 萧渝饮了一杯酒,腹诽:这叶天漫心思如此缜密,这样也不肯泄露一丁点消息。 没一会,一壶酒已经喝完。 “二公子,还要喝吗?” “上酒!今晚有叶大小姐陪着,本公子高兴。” “好,天漫让人备酒来。”叶天漫微笑道。 随后让下人端来了几坛酒。 萧渝现在还清醒着,叶天漫也想灌醉他,好下手。 另一边,姜子鸢和功一一行人蒙着面,没有惊动任何人,潜入了院子后顺利找到了关押贺凌风的阁楼。 他们之所以这么顺利,是因为那几个高手都在叶天漫屋子外保护着叶天漫。 还有一个原因是谨防萧渝溜走。 萧渝的武功厉害,叶天漫是知晓的。虽然给他吃了药让他暂时失去武功,但是今晚萧渝对她态度较好,让她不得不防。 姜子鸢几枚银针便让门口看守的几个大汉无声倒地身亡。 功一不得不佩服,暗道:小姐跟来是非常对的! “你是贺庄主?!”姜子鸢急匆匆进入阁楼,只见一男子盘腿而坐,凌厉的目光盯着她。 “今日看来找贺某的人不少。”贺凌风冷笑。 “我是来救你的,快跟我们走!” “你当贺某是傻子吗?随便跟人走。” “贺庄主,我不会伤害你,请你相信我,再不走一会来人了!” 贺凌风不为所动,他现在中毒了,万一从这里出去又掉入其他陷阱,更加危险。 “贺庄主你中毒了,看样子没几天能活。若你跟我走,我帮你医治!”姜子鸢急切道。 “你会医术?!”贺凌风有些吃惊。 “我会!”姜子鸢诚恳道。 一句“我会”,让贺凌风想到了姜南音。 那时,贺凌风想为风鸣山庄设置机关不知所措,姜南音回了他一句:“我会!” 后面姜南音真的为他的风鸣山庄设置了一套机关,风鸣山庄的安全布防多亏了姜南音。 “好,贺某相信你!” 随后姜子鸢和功一几人带着贺凌风刚走出阁楼。 不知哪来的几个黑衣人对着他们砍来。 “小姐,小心!”功一惊呼道。 “好!”姜子鸢抽出长剑,将贺凌风护在身后。 第273章 四方人混战 “将贺凌风交出来!”一个黑衣人怒道。 “你们是何人?!” 黑衣人没有回答姜子鸢的话,举剑朝着她砍去。 姜子鸢几个飞镖扔出去,逼得黑衣人后退几步。 “贺庄主跟紧我!”姜子鸢将贺凌风护在身后。 贺凌风此刻手无缚鸡之力,只能跟紧姜子鸢。 那些黑衣人奋起,又朝着姜子鸢逼近。 姜子鸢剑法并不是很好,三两下就被一个黑衣人打掉了长剑,急忙扔出去几枚银针,黑衣人立刻倒下。 姜子鸢重新拾起长剑,凌厉的目光对向上前来的黑衣人。 身后的贺凌风见状,暗道:飞针的手法如此快狠准! “大家小心,此人身上有毒针!” 终于这里的打斗声引来了叶天漫院子的护卫和暗卫。 “给我杀!别让他们带走贺庄主!” 一大批护卫立刻涌上前来,对着姜子鸢他们大开杀戒。 方才和姜子鸢他们打斗的黑衣人,不得不停止对姜子鸢他们的攻击,一起向那些护卫和暗卫袭击。 没一会又来了一波黑衣一人,四方人马混战中。 “小姐,怎么办?”功一趁乱走到姜子鸢旁边小声道。 姜子鸢也是头疼,完全没想到怎么会有两波黑衣人。 “你趁乱带走贺庄主。” “不行,属下不能留下您。”功一说着,还不忘刺退上前袭击的护卫。 “你的武功较好,咱们来是要救走贺庄主。二公子还在这,我不会有事。” “别再多言!”姜子鸢怒斥。 功一也不敢再说。 随后姜子鸢朝着跟前的人,扔了两颗烟雾弹,功一带着贺凌风足尖一点,朝着围墙外掠去。 “别让他跑,快追!”那些护卫见状,要追过去。 姜子鸢几人挡在前面,朝他们飞射了一把飞镖,那护卫立刻倒下。 “可恶!”护卫恶狠狠道,再想去追功一也追不上了,人都跑得无影无踪了。 而那些想要抓贺凌风的黑衣人,摆脱不掉护卫的厮杀,只能眼睁睁看着功一带着贺凌风飞走了。 “公子,咱们怎么办?”后面来的那波黑衣人对着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询问道。 银色面具男子没有出声,挥剑朝着叶天漫那些护卫乱砍一通,几下就砍倒了一片。 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贺凌风在这,没想到被人带走了! 银色面具男子生气。 “给我杀了他!”一个护卫头儿指着姜子鸢怒吼。 暗骂:这人如此多的暗器花招! 他的人带走贺凌风,不杀了这人,他们没法跟大小姐交代。 男子一声令下,大部分的护卫朝着姜子鸢攻击,功一留下来的其他人拼命将姜子鸢护在身后。 其他黑衣人见贺凌风被带走了,在护卫的目标向着姜子鸢那边后,也趁机跑了。 姜子鸢虽然有暗器,可她们只有几人,面对那么多叶天漫的护卫和暗卫,明显处于下风。 银色面具男子刚想和手下撤退,就瞥见姜子鸢刚好被人用剑挑掉了黑色面巾。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银色面具男子大惊失色。 姜子鸢她怎么在这?! 银色面具男子暗道不好,立刻飞身过去,为姜子鸢击杀了好几名护卫。 姜子鸢对银色面具男子突然来帮她,觉得有些奇怪,她认不出这人是谁,直觉这人她肯定是认识的。 可此刻容不得她多想,那些护卫像打了鸡血一样,越战越勇。 有了银色面具男子一行人加入,姜子鸢他们没有那么紧张了。 只是叶天漫的人人数众多,他们想要快速撤退根本做不到。 另一边屋子里,萧渝和叶天漫已经喝了好几坛子酒。 萧渝没醉,反倒是叶天漫有些微醉了。 “叶大小姐,再陪本公子喝两杯。” “不能喝了……二公子,天漫要醉了……” “天漫骗人,本公子瞧着天漫清醒着。”萧渝柔和道。 “那……天漫再陪您喝几杯。”叶天漫听到萧渝如此喊她,眼神迷离,看着萧渝一脸害羞。 萧渝被叶天漫如此盯着,心生厌恶,又不得不忍下,假意迎好。 “天漫,本公子给你倒酒。” “多谢二公子……”叶天漫喝着酒,目光始终盯着萧渝的俊脸。 因为微醉的原因,她没看到萧渝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气。 萧渝那冷眸半眯,真的恨不得马上挖掉叶天漫的双眼。 也有许多女子盯着他看过,但是没有此刻那么让他觉得恶心! 虽然姜子鸢有好几次盯着他看时失了神,但是他喜欢她看自己。 萧渝暗道:也不知功一他们有没有顺利带走贺凌风。 他和叶天漫喝酒没醉并不是他很能喝,是因为他运用内力将酒水逼到指尖上流到了地上。 只是叶天漫沉迷于萧渝的美色中,并没有注意到桌布底下的地面湿了。 出发万盈楼前,萧渝身上藏了姜子鸢给的药粉。 所到之处皆有特殊的气味,姜子鸢他们就是通过追踪的药粉找到了叶天漫的别院,也顺利找到了贺凌风。 至于萧渝吃了叶天漫的药为何没有失去武功,当然是因为吃了姜子鸢的解毒丸。 叶天漫喝完一杯酒后终于倒在桌子上了。 “大小姐!”这时门外砰砰砰的敲门声响起。 “叶大小姐喝醉了,何事?”萧渝瞥了一眼醉倒在桌子上的叶天漫,冷冷道。 “二公子,前院出事了,奴婢要见大小姐!”丫鬟雪绮急切道。 萧渝听此立刻起身开门出来问道,“何事?” “前院来了许多黑衣人,将贺庄主带走了,咱们的人抵抗不住,需要大小姐下令,将另一批暗卫调出来。” “叶大小姐喝醉了,带本公子去看看。” “可是……” “你想打扰叶大小姐休息吗?”萧渝冷眼扫向雪绮。 “奴婢不敢。”雪绮躬身低头。 萧渝是叶大小姐的贵客,她不敢得罪。 “行了,你们两个留下来照顾叶大小姐,其他人随本公子去看看。不就是几个毛头小贼,本公子还怕他不成!” “诺。”雪绮不敢反驳,而且叶天漫确实醒不来。 想着二公子和大小姐是站同一条船上的,由二公子出面也是好的。 当萧渝来到前院时,便看见姜子鸢他们被一群护卫围着厮杀,顿时青筋暴起。 叶天漫该死!萧渝暗骂。 他没想到姜子鸢竟然跟着功一他们来了,心中隐隐担心。 跟萧渝过来的叶天漫手下那几个高手,见到自己人死伤了许多,立刻加入了战斗中。 萧渝一来,姜子鸢便看见了。 看到他安全无恙,姜子鸢会心一笑。 银色面具男子是没想到萧渝站在了叶天漫的阵营,他搞不懂萧渝在做什么?! 他没看到姜子鸢在这里吗? 第274章 白辰苏醒 叶天漫的那四个高手加入后,姜子鸢他们打起来越来越吃力。 一男子快速转移来到一个黑衣人跟前,只一眨眼的功夫黑衣人便倒地身亡。 速度太快,旁人根本没有看清。 随后男子又用同样的招式连杀了银色面具男子的几个黑衣手下。 男子杀了几个黑衣人后,又朝着姜子鸢这边的人逼近。 这时姜子鸢才发现,这男子在杀人时尖锐的指甲从他们心脏穿堂而过,抽回手时握着血淋淋的心脏,脸上露出狰狞的目光。 姜子鸢看到这么可怕恶心的一幕,喉咙顿时一阵翻涌,差点想吐。 她见过不少血淋淋的尸体,也杀过不少人,这么恶心残暴的场面还是第一次见到。 连萧渝和银色面具男子也是震惊,没有深厚的内功根本做不到这样。 暗道:这人如此凶残,一招秒杀敌人! “你怎样?”银色面具男子发现姜子鸢脸色有些苍白。 “我没事。”对于银色面具男子的关心,姜子鸢努力压制住反胃,连忙摇摇头。 “今晚你们一个谁也别想走!”男子邪恶道,猛地向银色面具男子攻击而去。 “小心!”姜子鸢惊呼一声。 银色面具男子长剑直逼那男子而去,男子动作迅速,毫不费劲就躲开了银色面具男子的长剑。 男子一个后空翻便来到银色面具男子身后,右手狠厉朝着他后背抓去,姜子鸢见状急忙扔了一枚飞镖过去,男子被飞镖划伤停顿了一下,银色面具男子也迅速反应过来,反身朝着男子砍去一剑。 男子向后退了一步,还是被砍伤了左臂。 “找死!”姜子鸢的行为惹到了男子,足尖一点轻松跃起,直接来到姜子鸢跟前,那锐利的指甲冲着姜子鸢的心脏对去。 “不好!”银色面具男子神色紧张,用尽全力提剑冲着那男子砍去。 不远处一直注意着姜子鸢的萧渝见此情形也顾不得其他,抽出腰间的软剑朝姜子鸢飞去。 男子凶残的招式逼来,姜子鸢被吓到了,想要往后躲开,可却来不及了。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她前面的这男子被人从后背穿刺了剑,近在姜子鸢肚子前的手顿住。 男子目瞪口呆,根本没想过自己就这样死了,想回头看谁伤的他,下一秒就倒地了。 “你没事吧!”银色面具男子顾不得其他,上前将姜子鸢抱住,说话有些轻微颤抖。 只差一点,姜子鸢就死在那人手里了。 他好怕,好怕姜子鸢又一次死在他面前。 “你是……东方?”姜子鸢后知后觉。 银色面具男子没有否认,点了头。 “放开她!”萧渝的掌风袭来,将东方宇逼退,姜子鸢没回过神来,人已经在萧渝的怀里。 怀里落了空,东方宇看着萧渝冷笑。 “二公子若是没能力保护人,不妨让我来!” “本公子的人自有本公子保护,就不劳烦阁下了!” “你们一会再说,先把这些人给解决了!”察觉到醋味,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叶天漫的其他护卫见到他们中最厉害的,会穿心掌这样绝招的人都被杀了,心中有一丝惊恐。 而且萧渝竟然伙同那些黑衣人在一起,更加愤怒。 “二公子,莫不是站错了地方!”方才跟萧渝过来的另一男子愤怒道。 “敢伤本公子的人,你们找死!” “既然如此,全部给老子上!杀!” 一瞬间那些护卫和剩下的那三个高手全部朝着萧渝这边奔来。 “你退到后面,保护好自己!”萧渝放开姜子鸢。 “你要小心!” 萧渝轻轻点了头,随后握剑的右手倾注全部的内力,使出了自己的绝招,剑影化成二十道朝着那些人砍去。 冲在前面的护卫一下子倒了不少,可后面的护卫又涌上来。 萧渝又再次使出绝招放倒了不少人。 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一直使用绝招他的内力会耗尽很快。 那三个高手更是借助护卫的尸体遮挡,没两下就来到萧渝的跟前。 若是单打萧渝还能轻松应对,这下要对付这三个高手,又要防着其他护卫上前,还要保护姜子鸢的安全,这是非常难办的。 另一边和护卫打斗的东方宇和辉夜见状,也赶紧上前帮忙,若是萧渝死,对他们也没好处。 这样一来,一人对付一个高手就好办许多。 跟萧渝对打的这人身材魁梧高大,看起来一身蛮力。 他手中一条脊骨鞭朝着萧渝重重甩去,萧渝反应较快,躲开了他的攻击。 可这男子的速度也很快,紧追着萧渝身上攻击。 最后萧渝躲闪不及,被他的脊骨鞭甩到地上,吐了一口鲜血。 “萧渝!”姜子鸢大惊,想要冲上前去帮忙。 “别过来!”萧渝大喊,抬手擦拭嘴角的血迹,看向男子的目光阴鸷可怕。 男子继续发起攻击,凶狠地再次扬起脊骨鞭向萧渝下死手。 “公子!” “萧渝!” 姜子鸢和萧渝的手下着急得大喊。 脊骨鞭落在萧渝身上那刻,只见他猛地抓住脊骨鞭,用尽全力将那男子甩过来,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多了把匕首,快狠准地刺入了男子的胸膛。 男子根本没有料到萧渝自伤是为了减少他的警惕。 听着“噗呲”一声匕首刺入,男子心有不甘可却无力回天,身子往后一仰倒下了。 “你怎样?”姜子鸢赶紧上前扶起萧渝。 “一点小伤,不必担心。” 没等萧渝站稳,刚才被萧渝刺杀的男子突然站起来朝着他挥去一掌,姜子鸢反应迅速挡在了萧渝前面。 男子的掌力毫无疑问落在姜子鸢的后背上,姜子鸢痛得吐了一口血。 同一时间,远在客栈的白辰本来还昏迷躺在床上,莫名吐了一口血醒了,给灵星吓了一跳。 “白公子,您醒了?” “嗯。”白辰虚弱道。 为什么他感觉心不安?难道姜子鸢出事了? “姜子鸢呢?” “小姐不在。” “派人去找她,别出事了。” “好,小的马上派人出去,您刚醒来且安心休养。” 白辰闭了眼,继续歇息,刚醒来太弱,他没法起身。 灵星见此也急忙出去吩咐人办事…… “姜子鸢!”萧渝抱着姜子鸢既心疼又愤怒。 所有的人都没想到这男子竟然没有死透,还残留一丝力气。 旁边的东方宇见到姜子鸢受伤,砍伤了纠缠他的那个高手后,飞过来一剑将这男子穿刺了。 “子鸢!你怎样?”东方宇满脸担心。 “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姜子鸢微笑道。 方才那男子掌力打中她的时候确实很疼,不过现在好了许多。 幸好那男子方才受伤了内力不足,不然她不死也废了。 第275章 煽风点火 “真没事?别骗我。” “我真没事,打你还绰绰有余。”姜子鸢调皮道。 萧渝失笑,“下次不许这样!再这样我修理你!” 萧渝所说的“修理”,肯定不是和她打架,姜子鸢听明白后脸上浮起一丝红晕。 “咳咳”姜子鸢轻咳了两声,让萧渝放开她,因为那些护卫又向着他们攻击来了。 萧渝和东方宇很有默契地将姜子鸢护在中间,那些护卫上前,均被他们一剑放倒。 “住手!”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来,那些护卫和两个高手立刻停止攻击,但还是将姜子鸢他们包围住。 此刻院子四周的屋顶上布满了弓箭手。 姜子鸢才知道是叶天漫来了。 “二公子竟然没有失去武功,天漫还真是小瞧您了!”叶天漫谄笑,轻轻走上前,身后跟着雪绮和雪影两个贴身丫鬟。 “本公子也小瞧了叶大小姐,喝了那么多酒竟然没醉,戏演得是够可以。” “彼此彼此。” 萧渝是真没想到,叶天漫是装醉。 兴许是萧渝接触的女子不多,叶天漫这种障眼法他根本识不破。 叶天漫作为墨城大小姐,自小被培养,计谋攻略学会不少,喝酒这种事根本难不倒她。 “姜小姐,别来无恙。”叶天漫冲着姜子鸢微微一笑。 “咱们很熟吗?!”姜子鸢不屑道。 “姜小姐,你知道方才我和二公子在做什么吗?”叶天漫悠悠地看着姜子鸢,又继续道:你们在打斗的时候,我们在屋子里待了快两个时辰…… ” “那又怎样!?” “姜小姐真是天真,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自然不是喝酒这么简单……” “你别听她胡说!” “二公子,你敢说咱们方才不是共处一室吗?”叶天漫娇媚道。 “是又如何?!本公子没做过的事,别往本公子身上泼!” “方才在屋里,二公子可是一口一个天漫喊人家的。” “叶大小姐,别以为本公子不敢杀你!”萧渝阴鸷的目光看向叶天漫,想刀她的眼神藏不住。 叶天漫无所畏惧,继续煽风点火。 “姜小姐,你知道的,男人对这事是没抵抗力的。而且天漫早就和二公子达成交易,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东方宇一直在观察着姜子鸢脸上的表情,只见她依旧平静,丝毫不受叶天漫的话挑拨。 心里有一丝受伤:她对萧渝如此信任。 她对他的感情很深厚了吗?! “叶大小姐还想要你的嘴巴,就给我闭上你的嘴!” “哟,生气啦?!”叶天漫知道姜子鸢就算面上表现平静,心里肯定听进去了她说的话。 她就是要离间姜子鸢和萧渝的感情! “你和二公子如何,我管不着!但是你的人今天伤到了我,这笔账咱们好好算!”姜子鸢说完朝叶天漫飞去一把飞镖。 叶天漫身边的那个丫鬟雪影眼疾手快用一根绸带三两下就挡掉了。 没想到叶天漫手下竟然有如此多的高手!姜子鸢震惊。 难怪萧渝曾说过叶天漫不好对付,她还以为是萧渝舍不得动她。 “二公子,管好她。若是被本小姐的人伤到了,别怪本小姐!” “想伤她,也要看我同意不同意!”东方宇凌厉道。 “你是何人?!” “一个墨城,竟如此猖狂,自不量力!” “二公子,看来有人跟你抢人了。”叶天漫笑了笑。 对于东方宇,萧渝一直知道他心中所想。 但那又如何! 姜子鸢是他的,谁也抢不走! “叶大小姐不必废话,想要动手就赶紧!”萧渝冷哼。 “二公子,天漫如今和您都这样了,怎么会对您下手。天漫可舍不得……” “你究竟想怎样?!”萧渝半眯着眼,周身一股寒气。 “今晚那么多人是二公子引来的,杀了天漫这么多人,天漫都没跟您计较。” “看在二公子的份上,你们走吧。二公子暂且留下,天漫有话和您说。”叶天漫一副大度的样子。 “带她快走!”萧渝冲着东方宇冷冷道。 “子鸢,先跟我走!”东方宇知道此刻跟叶天漫的人硬碰他们不一定占到好处。 姜子鸢看了一眼萧渝,便和东方宇一行人飞走了。 “说吧,叶大小姐想要如何?!”见到姜子鸢他们安全离开,萧渝失去了耐心。 “二公子的人将贺庄主带走了,却不经过天漫的同意。本来寻找圣境地图一事,天漫也是要帮您的,这事天漫就不计较了。” “二公子……与我墨城合作,您肯定不会后悔。希望您好好考虑!” “本公子会好好考虑!今晚多谢叶大小姐,没事本公子就告辞了!”萧渝说完,大步流星走了。 “大小姐,您要放他离开吗?”雪绮询问道。 “他的武功并不弱,你以为能拦得住他?!方才有他想保护的人在,这下他没有了顾虑,你们不是他的对手!” “他终将会跟本小姐站同一条船上!”叶天漫凶狠道…… 姜子鸢和东方宇从叶天漫的别院出来后没多久,姜子鸢便向东方宇告辞了。 姜子鸢回到他们从华西居出来后住的客栈没多久,萧渝也回到了。 “我是随便玩玩的?我是野丫头?” “你去了万盈楼?”萧渝暗道不好。 “哼。” “我那是骗叶天漫的,别气好吗?”萧渝紧张道。 “说不定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真冤枉,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清楚吗?” 姜子鸢没有说话,眼眶有些湿润。 当听到叶天漫所说的和萧渝独处一室时,她是有些心慌的,害怕的。 她怕萧渝会和叶天漫在一起。 萧渝急忙将她紧紧抱住。 “萧渝,如果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跟我说,我不会纠缠你,但是不要骗我。”姜子鸢轻微地抽泣。 “姜子鸢,不要总是质疑我。” “萧渝,我怕……”我怕你不要我,你那么好,那么多人觊觎你,我又何德何能? 后面的话,姜子鸢没说出口。 “姜子鸢,我只属于你一人,你想的那些都不会存在!给我忘掉那些的!” 姜子鸢的担忧,萧渝明白。 姜子鸢总是会退缩,如果没有他的主动,姜子鸢根本不敢和他跨出一步。 随后萧渝覆上她的粉唇,狠狠吻了起来。 第276章 觊觎美色 半晌,萧渝才放开了她。 “姜子鸢,别听叶天漫说的,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姜子鸢在方才的吻中还没回过神来,一时没听清他说了什么,愣怔地回了一声:“哦。” “看来子鸢方才还未尽兴?!”萧渝加重了语气。 “我不……”姜子鸢急忙反驳,话刚说一半,又被他凶狠地吻上,比方才还激烈。 萧渝猛攻,慢慢撬开她的牙齿,将自己的舌头探入她的口中,既温柔又强势,姜子鸢脸上火辣辣的。 即使现在是冬天,她依然觉得浑身燥热。 姜子鸢被他撩拨得身子发软站不稳要倒下去之际,萧渝赶紧捞住了她,将她紧紧贴向自己。 “萧渝,快住手。”姜子鸢努力出声。 “现在相信我了吗?”萧渝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 “嗯。” “还敢乱想吗?”说完又准备继续吻向她的粉唇。 姜子鸢急忙摇头,撒娇道:“阿渝,不敢了,你快住手!” 再吻下去,她的嘴唇要肿了。 萧渝笑了笑,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我家子鸢如此可爱,本公子怎么舍得扔下你去和别人在一起!别看叶天漫表面娇媚软弱的样子,背后手段颇多。我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碰过,她故意这么说是想让我们挑拨离间。” 姜子鸢一回来就见了白辰,今晚还和东方宇抱一起,他都没说呢,萧渝真觉得他冤枉。 其实姜子鸢也明白,叶天漫是故意说给她听的,但她就是忍不住吃醋。 可能她太在乎萧渝,她自己都没明白自己的内心。 “嗯,我知道了。” “今晚不是让你不要跟去了吗?怎么不听话!” “我下在你身上的追踪药粉,他们没我熟。” “以后不许自作主张!被那人伤到真的没事?” “受了点内伤罢了,吃点补药调理几天便可。你看我也不像受伤的样子。”姜子鸢微笑道。 看着姜子鸢也不像骗他的样子,萧渝也不再追问。 “反倒是你的伤,让我看看。” “一点小伤,无碍。” 那脊骨鞭看着就不简单,姜子鸢隐隐担心。 见萧渝无动于衷,姜子鸢开始扒拉他上衣。 “子鸢是想看本公子的美色吧?”萧渝轻笑。 “别贫嘴,我就看一眼。” 萧渝扭不过她,只能乖乖脱去上衣。 看到白皙的后背露出来一道猩红的血痕,姜子鸢鼻子一酸,眼眶湿润。 在穿了几件厚衣服的情况下,都能被打成这样,可想而知脊骨鞭打在身上的那刻该有多痛。 “痛吗?”姜子鸢抚摸着那血痕。 “这点外伤过几天就好了,不必担心。” “你坐下,我给你上药。” 见到姜子鸢认真,萧渝也不敢拒绝,乖乖坐在椅子上。 姜子鸢去到内室找出来治疗外伤的药膏,俯下身子轻轻为他抹上。 “要是痛你可以说。” “男子汉,这点痛算什么。” “男子也会痛的,不是女子才会痛。痛要说出来,不必忍着。” “是吗?”萧渝坏笑道。 “嗯。” “我痛,你亲我一口就不会痛了。”萧渝一本正经道。 姜子鸢抹药的手愣怔,翻了个白眼:“那你就痛着吧!” “我真的痛。”萧渝抿嘴。 看见萧渝如此小孩子心性,姜子鸢无奈地摇了摇头,往他的俊脸一侧亲去。 萧渝顿时脸上浮起一丝红晕,嘴角微微上扬,“多亲两口,兴许伤口就好了。” “你自己涂吧!”姜子鸢气呼呼道,真是得寸进尺! “子鸢是大夫,还是由你来,我保证乖乖的。”萧渝认真道。 姜子鸢见他安安静静的,便继续为他抹药。 待抹完药后,又拿起一旁的纱布给伤口缠上。 纱布从背后绕到前面来,又绕到后面去,萧渝也不知到底绕了几圈。 姜子鸢认真专注,发丝抚过萧渝的俊脸也浑然不知。 萧渝嗅着发丝那芬芳的香味,只觉得沁人心脾。姜子鸢那清秀的小脸,在他跟前晃荡,萧渝只觉得喉咙很痒,又想亲一口。 姜子鸢半蹲着身子,将他前面的纱布打结绑好后,突然起身时站不稳直接往他怀里倒去,整个脸贴在他半露出来的光洁胸膛上。 姜子鸢脸红心跳,急忙起身,却被萧渝紧紧抱住。 “子鸢,我就说了,你觊觎我的美色。”萧渝低沉地声音附在姜子鸢耳边。 “我不是故意的!”姜子鸢挣扎着起来,萧渝却不放开她。 “你做什么,快穿上衣服,一会受寒了。” 萧渝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放开她,起身淡定地在她面前穿上衣服。 姜子鸢一脸害羞地别过头去,涂药的时候只顾得担心他没别的想法,这会叫她赤裸裸地看着他,她是真害噪。 姜子鸢别扭的小心思,萧渝看在眼里,心里偷笑,可也不敢打趣她。 “还有两个时辰天要亮了,赶紧睡一会。”在萧渝穿上里衣后,一把将她抱到床上,为她脱去鞋袜,自己也脱去鞋袜后钻进了被窝。 “萧渝……”她很想说他们不应该这样的,可是看到萧渝眼里的柔情又不舍得拒绝。 “别说话,争取时间睡觉,你不困吗?” 她是好困,折腾了一晚上,又累又困,便也不再说话,窝在萧渝的怀里没一会便睡着了。 在姜子鸢睡着后,萧渝起身,穿上了外衣出去了…… 另一个客栈里,东方宇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 “公子,贺凌风被二公子劫走了咱们怎么办?” 今晚他们是跟踪萧渝的人才找到叶天漫别院的。 “贺凌风手上有没有圣境地图还是一回事,就算有,萧渝得到地图又如何?!去往圣境不是简单的事。” “还是公子看得透彻。” “派人去查查另一波黑衣人是谁?!” “是,属下遵命。” “早点歇息,今晚你也累了。” “公子您也早点歇息,属下不打扰您了。”辉夜躬身退下。 躺到床上,东方宇却没有困意,一闭眼想到的都是姜子鸢。 东方宇既高兴又嫉妒。 高兴的是,今晚他终于又可以抱了她。虽然只有一会儿,但他此刻依然能感受到姜子鸢靠在他怀里的感觉。 而他戴着面具,她竟然也认得出自己。 是不是在她心里,她一直记着自己的?! 他嫉妒萧渝可以和姜子鸢在一块! 带着复杂的情绪,东方宇是一夜未眠…… 第277章 剥了狐狸皮 翌日清晨,姜子鸢醒来时,萧渝还在沉睡。 按照以往,他都是比自己醒得早的,姜子鸢想着兴许是昨晚太累了,也没有叫醒他,轻手轻脚越过他下了床。 穿戴整齐后打开门口,本想叫来店小二,发现萧渝的一个手下在门外守着,姜子鸢脸色有些尴尬。 “小姐,您醒了。小的去给您打盆温水来洗漱。” “好,有劳了。”姜子鸢也不客气。 “小姐不必客气,请稍等一会。” ”嗯。” 没一会儿这手下就拿来了温水和洗漱用的毛巾,不经意地瞥到了床上,发现他家公子还在睡觉,很识趣地立刻退出去关上门。 姜子鸢洗漱后,看了一眼床上睡得安静的俊颜,打开门吩咐那手下守好,自己则去了客栈的厨房。 借用了客栈的厨房,姜子鸢煎了一碗药来到白辰房间,发现他已经醒了。 “好些了吗?” 昨晚姜子鸢回来的时候,听到灵星说白辰醒来又睡过去了就没打扰。 “怎么,一段时间不见,丫头想我了?”白辰打趣道。 一旁的灵星瑟瑟发抖,暗道:白公子,您这话可别让二公子给听了去了! “醒了就先喝药!”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唉,你真没良心!”白辰轻叹。 姜子鸢递过去药汤,白辰乖乖喝下。 “灵星你出去守着,我和白辰有话要说。” “是,小姐。”灵星走出去关上门在外面守着。 “你怎么回事?” “一点小问题,不用担心。” “这还是小问题吗,你都昏迷了许久。” “谁伤了你?” “我在追踪梁元昊时,被伤到了。”白辰没有告诉她,自己动用了绝招被反噬了。 “连你都不是他们的对手,这大梁后人不简单!” “梁元昊身边那个女子,不止会蛊术她还会阵法。前段时间,我就是被他们的阵法困住了,他通过摄魂术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 “什么,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别担心,我可是灵孤,想抓我没那么容易!” “你的身份一旦被公开,你面临的敌人很多你知不知道!” “那又如何?老子活了七百多年,怕什么?!” 他唯一怕的是,梁元昊已经通过摄魂术知道他和姜子鸢关系匪浅,他们抓不到他,会将主意打到姜子鸢身上,逼迫自己现身。 他舍不得她受伤。 “你如今元气大伤,和普通人没啥区别,别逞强了!” “子鸢,我打算过几天回去白陀山一阵子。” 白陀山他待了几百年,那里灵气充足,适合他恢复元气。 “跟我回去好吗?!”察觉到某人靠近,白辰故意道。 他是不可能让姜子鸢跟他回去的,姜子鸢待在他身边更加危险。 这么说只是想气气某人。果然某人听到生气了! 还没等姜子鸢说话,就听到灵星在门外大喊。 “二公子您来了!” 屋子里的姜子鸢皱眉,喊得那么大声,还以为他们在屋子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萧渝无视灵星,一脚踢开了门,进来冷冷道:“怎么,白公子想把本公子的人拐走?” 萧渝的耳力不差,刚走到门口就听到白辰的话。 “你这是想本公子剥了你的狐狸皮毛做毯子?!” 白辰是银狐这事,本来只有萧渝和戚景卓知道。 后面发生太多事,需要照顾白辰,左峰,灵星,功一等这几个贴身护卫也是知晓的。 姜子鸢无语,赶紧道:“他不敢,别听他胡说!” 说完还不忘白了一眼萧渝。 见到姜子鸢维护他,白辰心情大好,“二公子找白某有事?” “听说你醒了,本公子过来看看。” 他可不会承认,姜子鸢一大早起来就过来照顾白辰,他是因为吃醋才过来的。 “二公子看完了,可以走了!” “那就不打扰白公子休息了。”萧渝拉着姜子鸢的手往外走。 姜子鸢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带走了几步远,连忙回头道:“你好好休息,晚点我再跟过来看你。” 白辰冲着她微微一笑。 姜子鸢被萧渝一路拽着回到了屋子。 “放手!”姜子鸢甩开他宽大的手掌。 萧渝无意识地抓得她有些疼。 “姜子鸢,你要跟他走?!” 萧渝醒来没见姜子鸢,问了守门的手下说姜子鸢去了白辰那,可他刚走进就听到白辰那句话。 “我……”姜子鸢刚想说话,就被萧渝打断。 “姜子鸢,你想要什么,我都拿来给你,只要我能做的!” “你想要杀叶天漫没问题,我现在去杀了她!” “你别跟他走好不好!?” “我没说跟他走。” 她其实是想离开萧渝一段时间的,只是萧渝的蛊毒如今束手无策,她不放心去做其他事。 “真的?”萧渝上前将她抱住。 “我没骗你。” 听此萧渝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姜子鸢因为误会昨晚的事离开他。 “好啦,你先去用早膳,我看看贺庄主,他中毒了。” “一会我跟你去,他的解药昨晚我从叶天漫那拿回来了。” 他回来时,叶天漫让人给了他一瓶解药。 “她对你可真好!”姜子鸢咬字特别重。 “……”萧渝无语,一脸嫌弃。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萧渝走过去桌子上拿给她一个药瓶。 “我要看过贺庄主才知道,这是不是解药。” “嗯。” 陪着萧渝用完早膳,正当两人准备要去见贺庄主时,功一找过来说有急事,叫走了萧渝。 姜子鸢便一人去见了贺凌风。 大家都在客栈住着,好在不远。 “南音?!”贺凌风见到姜子鸢走进来,惊得连忙站起来。 听到贺凌风喊着她娘的名字,姜子鸢也惊呆了。 “贺庄主这是什么意思?”姜子鸢瞬间警惕。 看着跟前七八分相似的容貌,语气和姜南音却大不相同。贺凌风明白这人不是她! “你是南音的女儿?!”贺凌风瞬间明白过来。 知道姜南音这个身份,还知道她的存在,姜子鸢明白他跟她娘肯定很熟悉,“你怎么会认识我娘?” “你真的是?!”贺凌风激动不已。 随后走去关上了门,才缓缓开口:“我认识你娘的时候,你还没出生……” 然后贺凌风将当年的事告诉了姜子鸢。 “你就是干娘说的贺师兄!” “你干娘是?”贺凌风猜到了大概,还是想要确认。 “孟婵,天残阁蓝夫人!” “原来你和师妹早就认识!南音,莫非是你在天有灵,让我遇见你女儿。”贺凌风喜极而泣。 第278章 蓝少主又被打了 “还以为当年你和你娘已经去了,没想到……老天有眼啊!”贺凌风喃喃道。 “子鸢本该称呼您一声贺伯伯,可是子鸢的身份特殊……在外人面前,我们还得保持距离,我还是称呼您贺庄主,还望贺伯伯见谅。” “孩子,你放心。你的身份,贺伯伯会帮你保密。” “多谢贺伯伯。” “你是个好孩子,是贺伯伯对不起你母亲……”贺凌风脸上有些许难过。 姜南音当初不离开涅罗山庄,或许就不会死了。 “贺伯伯知道我娘离开涅罗山庄后发生的事吗?” “并不知。你娘离开后,我曾派人出去打探你娘的消息,不知你娘是故意躲着我和师妹他们,还是因为被人追杀躲起来。找了你娘两年,好不容易打探到她在东离出现,当我带人赶去东离的时候,收到的是你娘已经死亡的消息。她的尸体也不知被什么人带走了。我曾想替你娘报仇,可却没有一丝线索。”贺凌风无奈。 所以他一直很愧疚,选择浪迹天涯也是在逃避这件事。 “杀我娘的是圣境云家,我娘是凤灵族姜氏最后的血脉,云家为了统治圣境,一直派人追杀我娘。不知云家是从哪里得知我还活着的消息,如今也不断派人在找我。” “圣境云家?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贺伯伯不必担心,云家的势力在圣境,在四国未必是我的对手。如今我利用我娘留下来的一些人脉,建立了无极阁,云家想杀我也不是那么容易。” “而且,就算云家不来找我,我也是要找他的!我娘的仇,我必须要报!”姜子鸢狠厉道。 “你打算怎么做?有需要贺伯伯帮忙的,不必客气。” “报仇一事,还得从长计议。我先给您解毒。” “好。” 姜子鸢给贺凌风把脉后,又仔细查看了萧渝从叶天漫那拿回来的药丸,发现没有问题便让贺凌风吃下。 “孩子,你怎么和北冀二公子在一起?”贺凌风担心道。 “我和他的事有些复杂,一时难以说明。不过贺伯伯不用担心,二公子他不会伤害我。” “昨晚,贺伯伯可是见到他和墨城叶大小姐在一起。” 叶天漫这人,贺凌风多少听说一些。 “我知道,叶大小姐抓您是想要圣境地图拿给二公子。” “圣境地图一事最近不少人盯着,都想要前往圣境寻找金银珠宝。而且凤灵族人擅长机关术,对于位高权重的人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诱惑。你是凤灵族姜氏的血脉,你就不怕二公子他利用你吗?” “贺伯伯,子鸢心里有数,而且我的身份并没有告诉二公子。”姜子鸢一直疑心,萧渝其实是知道她的身份的,但是没有点破。 或许萧渝是在等着她告诉他。 她瞒着他,她也不知到底对不对。 “那就好。贺伯伯不希望你步你娘的后尘。” 当初姜南音不肯告诉他,她肚子里怀的是谁的孩子,她不愿意说他也没有追问。 可如今姜南音死了,对于她的女儿,贺凌风多少还是心疼的,“你爹是?“ “他是司马拓。”姜子鸢说起司马拓时,神情漠然。 竟然是南疆王!贺凌风震惊。 可为什么姜南音当初离开司马拓? 他遇见姜南音的时候是在北冀的,那时候她刚有身孕不久。 “当年我娘离开我爹,我不知道什么情况。我没有和他相认……我娘的死,他有责任!”看到贺凌风疑惑的神情,姜子鸢出言道。 如果说司马拓爱她娘,为什么会让她娘离开? 为什么从来没有替她娘报仇? 她不信司马拓这么多年来,不知道她娘的死和云家有关。 因为忌惮云家,所以选择沉默吗?! “不管如何,他总归是你爹。”贺凌风相信姜南音喜欢的人,必然不会差,可能只是发生了什么误会。 “我和他的关系,除了师娘以外,目前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们之间的关系以后再说吧……” “罢了,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别让自己委屈就好。” “不知贺伯伯听说了吗,圣境地图可能藏在阮槐先生的画作里。贺伯伯在墨城献给叶城主那幅阮槐先生的画是何处觅得?” “孩子,不瞒你,贺伯伯其实和阮槐先生关系不错,手上还有一幅他的画作。” “子鸢可否向贺伯伯讨要这幅画?” “圣境地图本就是你的,不存在讨要一说。只是贺伯伯也不知到底画作里面有没有圣境地图。” 如果他知道圣境地图藏在里面,之前就不会将其中一幅画送给叶城主了。 “贺伯伯,圣境地图对我很重要,只要有一丁点消息,我就不会放弃。” 没有圣境地图,她想去往圣境很困难。 “好,我即刻回涅罗山庄,将那幅画带给你。” “多谢贺伯伯!”姜子鸢眼眶湿润。 看见贺凌风总觉得很亲切,就像见到孟婵一样,或许他们都是跟她娘有关的人。 两人又聊了一阵子,说到孟婵的一些事。 待到午时,贺凌风恢复了武功,也联系上了他的手下,就立刻赶回北冀涅罗山庄了…… 姜子鸢见萧渝也不在客栈,就和灵星出去他们的药铺看看。 北冀和东离的瘟疫一直没控制住,各国各地的药铺出售的药材虽然比以往价格高,可不影响生意大好。 圣心堂的价格是其他药铺中最低的,更是吸引了许多客户。 此低价行为却遭到其他药铺的排挤,都想联合整垮圣心堂。 前几日,就有人故意拿着霉变的药材来说是圣心堂出售的,说圣心堂价格低是因为卖霉变的药材。 还好掌柜的机灵,报官并私下给了那官员一大笔钱,那官员才站在他们这边,威逼了那闹事的人,最后闹事的人受不住严刑才老实交代,是守人所托。 知道是那几家药铺所为,掌柜的派人私底下找了天残阁的人去警告威胁,那几家药铺现在才老实了一些。 当姜子鸢巡查完药铺刚出来,便听到有人喊自己。 “姜子鸢!” “蓝少主,你怎么在这里?” 见到蓝逸田在街上,姜子鸢是有些惊讶的。 蓝逸田一向风流,无所事事,这个时候按理应该在补觉。 “我是特意找你的。” “找我?” “嗯,换个地方说。” 随后两人来到一处茶楼的二楼上。 “你这是怎么了?”见到蓝逸田右眼缠着纱布,姜子鸢方才就想问来的。 “气死老子了!”蓝逸田愤怒,气得说不下去。 “怎么回事?”姜子鸢问了蓝逸田旁边的护卫碧山。 碧山看了一眼蓝逸田,见蓝逸田没有阻止的意思,才缓缓道:“昨夜血月堂堂主将天残阁在南疆的十个分部给砸了,还带人打伤了少主。”碧山说完低下头,惊恐不安。 “血月堂?你惹他们了?” 姜子鸢虽然没和血月堂打交道,可也听说如今血月堂的势力可不亚于天残阁。 “就是有人花钱,让天残阁砸了血月堂在南疆的五个据点……”蓝逸田说得越来越小。 姜子鸢翻了个白眼,合着是自己先打了人家,人家双倍报复回来了! “那你找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查查,血月堂的堂主究竟是谁!竟然敢打老子!” “以你天残阁的能耐,你查不到吗?” “我查到还用找你!”蓝逸田鄙视道。 “我可不是白帮忙的,一万两黄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姜子鸢你掉进钱眼里了!” 第279章 蓝逸田的疑惑 “亲兄弟明算账没听过吗?!打探不到消息,不算你钱好了。” “打探不到消息,你还想收我钱啊!姜子鸢你真是个奸商!”蓝逸田连连吐槽。 “好了,看在干娘的份上,给你五折!” “哼,拿消息来再说!没见过你这种见钱眼开的!我这个哥哥受伤了,也不见你关心。”蓝逸田冷哼。 “你这不是好端端的?!放心,你要是被打死了,我第一个帮报仇。” 蓝逸田心塞,暗骂姜子鸢真是没良心! 他娘到底看上她哪里了?!竟然收她当干女儿! “来,蓝哥哥喝点茶消消火。”姜子鸢暗笑。 蓝逸田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真要是跟姜子鸢计较起来,他不得气死! 跟萧渝那家伙一个样,气死人不偿命! “说说,谁给了你多少银子去收拾血月堂?” “不知道,有一个神秘人带着二十万两黄金找上门,叫老子去指定的地点打砸血月堂五个办事处。二十万两黄金诶!老子当然心动啊。血月堂近几年发展过快,都快将我天残阁打压下去了,老子早就想教训他们了,只是一直找不到他们的隐秘处!” “血月堂在江湖上名声可不小,你毁了他们办事处,他没杀你算好了。”姜子鸢翻了个白眼,没能力还去招惹人家。 “什么叫没杀我算好了?打砸我天残阁十个分部,我还倒亏银子呢!”蓝逸天撇嘴。 “反正你最近小心些,别被人家盯上了!你若是出事,我可不好向干娘交待。” “姜子鸢,你也别小瞧了我了,我可是天残阁少主!还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蓝逸田拍拍胸脯,很自信道。 姜子鸢鄙视,蓝逸田这性子当天残阁少主可真是为难孟婵了!要真有本事,还能被人打肿眼睛?! “血月堂这事,我去帮你打探。最近药铺时不时有人捣乱,你若是有空,帮我暗地里盯着点。” 左峰一行人去了北冀疫区,那边的药铺混乱,南疆这边的姜子鸢也没空去管。 “找我帮忙可得付钱!”蓝逸田奸笑道。 “付钱可以,到时候从你的分成扣出来。”姜子鸢淡淡道。 “凭什么!” “你别忘了,我的药铺你也有分成,你这是帮你自己。”姜子鸢一本正经道。 “姜子鸢!”蓝逸田气得咬牙切齿。 “别叫那么大声,我又没聋。”姜子鸢无视蓝逸田愤怒的样子,悠哉地端起茶杯喝茶。 却不知身后两道高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向她走来,还伴随着一道凌厉的声音:“姜子鸢!”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子鸢吓了一跳,猛然回头便看见萧渝冷着脸望着她走来。 与萧渝截然不同的是,旁边东方宇温和的神色,冲着她微笑。 “东方?你怎么在这?”看见东方宇在这,姜子鸢有些惊讶,她记得东方宇是回去东离了。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在这?”萧渝不悦,走到她旁边。 “……”姜子鸢无语地朝萧渝翻了个白眼,这是吃什么醋?! 他们最近天天在一起,她就朋友间的问候一句。 “嗯,我和二公子有些事谈谈故而在这里。”东方宇柔声道。 “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回去东离了呢。” 萧渝没有和她说起今日约了东方宇,他既然没说姜子鸢也不想问。她不是好奇心重之人,想着兴许是他们两个有什么机密要紧的事谈。 “公子宇,事谈完了,本公子会找人联系你。”萧渝冷冷道,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子鸢,我先走了。”东方宇微笑道,心里却冷哼。 “好。” “各位告辞。”东方宇看了姜子鸢一眼便转身朝着楼梯那边走去,眼里有不舍也有无奈。 楼梯那边辉夜在等着他。 姜子鸢目送东方宇离开,直到看不见楼梯的人影才收回视线。 见到东方宇离开,萧渝很自然地坐在姜子鸢旁边,冷冷道:“这么不舍得?” 姜子鸢从见到东方宇,眼神一直没离开过他,这是当自己不存在?!萧渝心里是非常不高兴! “胡说什么!” “这公子宇一表人才,气宇轩昂,长得不错!主要是性子温和。姜子鸢你不考虑吗?”蓝逸田随口而出,丝毫没注意到有问题。 “闭嘴!” “你找死!” 姜子鸢和萧渝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 姜子鸢暗骂:蓝逸田这是没看见萧渝已经生气了吗!还说些有的没的! 萧渝看向蓝逸田的眸子瞬间冰冷起来,似刀片的狠厉目光,看得蓝逸田瑟瑟发抖。 本来现在冬天都够冷了,被萧渝再这么盯着,他感觉他头上都可以积雪花了。 “嘻嘻,我就是开玩笑,别当真!”蓝逸田赶紧谄媚道。 “二公子喝喝热茶,暖暖身子。”姜子鸢谄笑,赶紧给萧渝倒了杯茶水。 暗道:还是给这家伙消消气,万一他们两人打起来,她是够头疼的。 萧渝见到姜子鸢和蓝逸田两人如出一辙讨好他的态度,也不好再计较,端起茶杯优雅地喝了起来。 “诶,我怎么瞧着你有些眼熟!?”坐对面的蓝逸田突然盯着萧渝左看看右瞧瞧。 “蓝少主说的什么话,你这是第一次见本公子吗?!”萧渝冷笑。 蓝逸田说不出哪里不对,手掌托着下巴看着萧渝陷入了沉思。 萧渝无视他,继续端起茶杯优雅地喝着。 “不对!是你打了我!”蓝逸田突然激动得站起来。 “蓝少主说什么笑话,本公子无缘无故打你做什么。”萧渝面不改色道。 “看你的身形和昨夜打老子的那人很像!你该不会就是那血月堂堂主吧?!” 听到蓝逸田这话,萧渝握茶杯的手一顿,眉毛微挑,眸子闪过一丝紧张,暗道:他什么时候这么机灵了?! 可转念又想蓝逸田应该是疑惑根本没有证据,若不然他肯定直接和自己打起来了。 萧渝立刻恢复神色,平静道:“本公子昨晚和姜子鸢在一起,没那功夫!” “是吗?”蓝逸田转头看向姜子鸢,在求证。 “咳咳……二公子昨晚一直和我在一起。”姜子鸢尴尬道。 还不忘给萧渝一个白眼,虽然他们昨晚睡一起,可啥事都没有,萧渝这话多引人误会啊!怪不好意思的。 “真的?姜子鸢你没包庇他?!老子现在可是你半个哥哥!你别被他的美色迷失了!” “我没骗你,昨晚我们一直在一起。”姜子鸢脸色泛红。 虽然她后面睡过去了,但是萧渝总不能两个时辰还能出去找蓝逸田打架吧?! 这次姜子鸢真的想错了,萧渝在她睡着后给她点了睡穴,真的是去找蓝逸田麻烦了! 仅仅一个时辰,萧渝派出了血月堂不少人将天残阁的十座办事处给砸了,并亲自打了蓝逸田一顿,还威胁蓝逸田关了天残阁在北冀经营的五个酒楼。 那五个酒楼一直在跟血月堂的酒楼抢生意,萧渝一直想对付来的。 若不是怕日后姜子鸢知道他是血月堂堂主跟他秋后算账,他怎么也得将蓝逸田打得不死也残。 难道真的是他想多了?蓝逸田摸摸额头,皱眉不语。 萧渝看向蓝逸田眸色悠悠。 蓝逸田说风四娘不是他抓走的,那就是花钱叫天残阁办事的幕后之人——梁元昊将人带走了! 想到此人,萧渝眼里闪过一丝杀气。 这人几次三番和他作对,还伤了姜子鸢!不杀此人他不会善罢甘休! “姜子鸢,你可得帮我找出血月堂堂主!”蓝逸田狠厉道,一想到昨夜的事,就一股子火气。 “抱歉蓝少主,她没空。” 血月堂堂主行事隐秘,江湖上不少人一直在打探他的消息,只不过无影无迹。 可姜子鸢的无极阁不是吹的,万一真的被姜子鸢找出他就是血月堂堂主……萧渝真是头疼! “老子又不是叫你帮忙,你凭什么帮姜子鸢拒绝!”蓝逸田瞪着萧渝。 “就凭她喜欢我!” “我还是她哥呢!” “你算哪门子哥!” “那也比你强!” 两人互相瞪着眼,互不退让。 “这事我让人去问问……你们两个要喝茶就慢慢聊,我先走了!”姜子鸢皱眉,看着他们两个像小孩一样斗气,赶紧起身离开。 见姜子鸢走了,萧渝冷哼了一声,赶紧追了上去。 萧渝二话不说,拉着姜子鸢上了他的马车。 “公子,这是要去哪?”功一和车夫坐在马车外面,小心翼翼道。 跟在萧渝旁边许久,萧渝的情绪变化他一清二楚。 “回客栈。”见姜子鸢没出声,萧渝才淡淡道。 “诺。” 随后马车向他们住的客栈缓缓走去。 萧渝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来给姜子鸢披上,“这样暖和些。” “我不用,马车里还算暖和,你会受寒的。” 姜子鸢说着要脱下来,却被萧渝阻止。 “听我的,女孩子家要注意身体。” “一起。”姜子鸢微笑道,往萧渝靠了靠,将披风往他肩膀披上。 宽大的披风将两人包裹住,姜子鸢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随后萧渝又将她抱坐在腿上,姜子鸢整个人依偎在他怀里,披风包得严严实实,特别暖和。 “我让贺庄主回去涅罗山庄拿阮槐先生的画,我有派人跟去,不会有事。” “好,你安排就好。” 对于姜子鸢的办事能力,萧渝一直很认可。 “手伸出来,我给你暖暖。” 姜子鸢很乖巧地伸出一双小手,萧渝宽大的手掌立刻握住。 萧渝的手掌带着一丝茧子,常年握剑的原因,不过却很暖和。 姜子鸢突然笑了笑。 “笑什么?” “二公子,其实也不是那么冷嘛……” 姜子鸢说的话,萧渝却听明白了,在说他经常冷冰冰的表情。 “你知道本公子对你暖就得了……”萧渝附在她耳边低沉道。 又是富有磁性低沉的声音,姜子鸢暗腹:果真是个美男!满满是诱惑! “你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靠那么近做什么?!”姜子鸢脸色微红。 萧渝笑了笑,没有出声。 两人不再说话,就这么抱着取暖一直到客栈…… 南疆王宫里,一个探子向崔后禀告:“回娘娘,北冀二公子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两人行为亲密。” 崔后愤怒,她就知道,萧渝绝不会是断袖! “派人跟紧他!他若是出了疆州,格杀勿论!” “是!” 崔后摆手让探子退下后,脸上露出一股狠厉劲。 萧渝让予兰断了一只手,这个仇她不会放过! 出了疆州,陛下很难查到是她动的手! 至于萧渝死在其他地方,那就只能怪他自己了! 第280章 谁好看? 东离盘州—— “大世子,下官在巡查时见到两个形迹可疑的女子。”一个小官员兴奋地来向东方稷禀报。 想着若是能因此立功,很快就能升职了,嘴角禁不住上扬。 形迹可疑?莫非是背后捣乱之人?东方稷暗道。 这场瘟疫来的突然,他们都来一阵子了,得病的人没治好,反而人数增加,东方稷愁眉。 “人在哪?快带本世子去瞧瞧!”东方稷急言道。 “是,下官这就带您去。” 小官员在前面带路,走路的姿势都变得轻快了许多,没一会便带着东方稷来到了衙门关押犯人的地牢。 “打开!”东方稷命令狱卒打开牢房门。 狱卒不敢怠慢,立刻上前开锁。 东方稷走进去,只见两个女子一身粗布麻衣的打扮,头巾差不多将整个脸挡住了,只露出一双眼睛,两人低头不语,怯怯地缩在昏暗的角落里。 “你们是何人?!”东方稷谨慎道。 两人还是低头不语。 怕东方稷因此发怒,那小官员上前厉声道:“大世子问你们话呢!老实交待!” 两个女子知道躲不掉,只好出言: “世子哥哥。” “大世子。” 两人干笑,上前一步摘掉了头巾。 “怀柔?小郡主?”东方稷惊讶。 “世子哥哥,是我们。” “你们怎么来了?!” “怀柔放心不下世子哥哥,故而求沐姐姐陪着一起来。” “简直胡闹!”东方稷气愤道。 “怀柔,这里是疫区,搞不好会没命!你若是出事,我怎么向父王交待?” “还有你沐小郡主,我怎么向沐王爷交待?!” 小官员听得瑟瑟发抖,本想立功却抓了长公主和小郡主进来,他这是摊上大事了! 连忙跪下求饶:“小的不知是两位贵人,求大世子饶命,两位贵人饶命!” “不知者无罪。世子哥哥饶了他吧。”东方怀柔温柔道。 她们两个怕被东方稷发现,在街上帮忙的时候一直躲躲闪闪,没想到被当成可疑之人抓起来了。 又怕东方稷知道她们私自来了疫区责备,也不敢禀报身份。 “长公主和小郡主的身份,不得泄露,可听明白?!”东方稷凌厉道。 “是,下官明白!”小官员战战兢兢道,虽然天气冷了,可手心直冒冷汗。 “出去再说!你们两个跟上!”东方稷转身朝外面走去。 东方怀柔和沐心云悻悻地跟了上去。 没一会儿两人随东方稷回到官员给他们安排的院子。 “你们两个先休息一番,我派人送你们回去京城。” “怀柔不回去!” “怀柔别闹,这儿太危险。” “世子哥哥,如今这儿正是缺人手帮忙,让怀柔留下来好吗?!” “怀柔,我答应母后要保护你照顾你,这儿太危险……” “怀柔会注意的,会保护好自己的!” “可是……” “世子哥哥,你在这里都不怕,怀柔也不怕。怀柔既然来了,就没打算回去,怀柔想帮你。” 东方稷叹气。 他知道他这个妹妹虽然有些顽皮,可也是倔强的。 “那沐小郡主,我派人送你回京?” “我是和怀柔出来的,段然不会自己回去。”沐心云坚定道。 “既然如此,我向父王去信说明情况,免得父王担心。” “世子哥哥是同意我们留下来了?!”东方怀柔眼睛放亮。 “你们两个出去一定要有人跟着,如今疫民流窜,有不少趁机打劫的贼人。一定要小心!” “怀柔知道。” “一会我让赵明安排两个护卫跟着你们,若是有事及时来找我!” “好,怀柔明白。” 东方稷又交代了几句,便去衙门处理公务了。 这几日,姜子鸢都在客栈研究司马拓给的那本南疆蛊术的书。 翻看了几遍,发现和萧渝身上的蛊毒毫无半分关系。 “难道无解吗?!”姜子鸢隐隐担心。 萧渝已经中了蛊毒半年了,蛊毒发作起来那疼痛非常人能忍。 而且中毒时间越久越危险。 一时间配不到解药的配方,姜子鸢只能研制压制蛊毒的药,在之前的基础上添加了几味药材,希望能减轻蛊毒发作的疼痛感。 “你先睡,我还有事要忙。” “去哪?” “怎么,担心我去找美人?”萧渝轻笑。 “谁担心你!” “乖,好好睡。北冀来的急信,我去处理下。”萧渝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便快步走了。 看着萧渝有些神色紧绷,而且又快子时了才出去,姜子鸢感觉有些不安。 在萧渝出去后,偷偷跟在了后面,一直跟到了一处小树林里。 “公子,你怎样?”功一紧张道。 “快,拿药给我!”萧渝语气暴躁起来,已经有些发狂。 功一赶紧拿出来一粒药丸给他吃下。 蛊毒的发作太难受了,虽然已经经历了很多次,可每一次都像虫子钻心的痛。 身上每一处的血液快要爆炸似的,胀得他难受。 “啊啊啊……”萧渝狂叫,抱住头不停地晃动。 每次萧渝发作起来,双眼血红,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抓狂,功一见识了那么多次,这发狂的样子还是觉得可怕。 他也怕萧渝会受不住疼痛自虐。 姜子鸢远远地躲在大树后面,看着萧渝默默承受着蛊毒的发作,早已泪流满面。 她知道萧渝不告诉她是不想她担心。 功一一直在注意着萧渝,根本没有注意到姜子鸢来了又走了。 一个半时辰后,萧渝回到客栈,看着床上平缓的呼吸声,脱去外衣鞋袜后,轻手轻脚钻进了被窝。 却不想刚躺好,姜子鸢便靠过来将他抱得紧紧的。 因为担心萧渝,她一直没睡。 “吵到你了?”萧渝低声道。 “不是,我想你。” “嗯,我知道了,睡吧。”萧渝笑了笑。 没有疑心其他,也没多想,以为是他没在,姜子鸢睡不着。 姜子鸢的眼眶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早就湿润。 “嗯。”姜子鸢轻轻应了一声,没一会儿便抱着他睡着了。 萧渝松了一口气,他怕姜子鸢发现他今晚不对劲。好在她很快睡着了。 在姜子鸢睡着后没一会,萧渝也沉沉睡去…… 翌日,几人站在客栈门口。 “丫头,不抱一下吗?”白辰穿着通红的衣服,张开手臂朝着姜子鸢邪魅一笑,那样子非常妖艳邪魅。 姜子鸢脸色尴尬,暗骂:这老狐狸搞什么鬼!? 没看到她旁边站的人吗! “本公子看你是想找死!”站在姜子鸢旁边的萧渝眸色一下子变得阴鸷。 见到萧渝生气,白辰那是一个高兴,“丫头不要太想我!”说着骑着马儿飞快地跑了。 萧渝转头看向姜子鸢,只见姜子鸢逃命似的飞快上了前面的马车。 看到落荒而逃的姜子鸢,萧渝淡淡道: “他好看还是本公子好看!?” 功一嘴角抽了抽,不知他家公子什么意思? 他家公子可是四国第一美男,这还用问吗?功一想不明白。 没等功一回话,萧渝便朝着马车走去,留下一脸莫名其妙的功一。 他发现自从他家公子认识姜子鸢后,就变了个人似的,他越来越看不懂了。 “还愣着做什么!”萧渝怒吼道。 “小的马上来!”功一飞快地朝马车走去。 心里却觉得委屈,公子这是不敢冲姜子鸢生气,冲他撒气了! 没一会,他们的马车缓缓地向城外走去…… 第281章 谁敢乱听 “找到贺凌风的下落了吗?”萧淮狠厉道。 “回公子,属下该死,未找到。”暗卫低下头不敢看向萧淮。 “那晚那些黑衣人可查到是谁?” “属下愚钝。”暗卫已经开始在发抖。 “一帮蠢货!”萧淮破口大骂。 前几日在叶天漫的别院里,他们派出去的人死的死,伤的伤,贺凌风还被人劫走了。 圣境地图他跟踪了许久,好不容易找到贺凌风这个关键人物,如今线索还断了。他怎么能不生气。 “继续去查!务必找到贺凌风!” “是。”暗卫松了一口气赶紧退下。 “公子,听说二公子在疆州的动静可不小,司马长公主因为他被南疆王断了一只手。而且他和墨城大小姐的关系……会不会是他将人带走了?”旁边的护卫谨慎道。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 想到他这个二王兄,萧淮眸子一股阴鸷。 若不是他要趁着萧渝不在京中,谋划朝中之事,不然他早自己来南疆了! 他绝不能让萧渝和叶天漫好上!若是萧渝和墨城联手,他要对付萧渝困难很多。 这边萧渝和姜子鸢刚出疆州没多久,就遇见了一帮杀手。 “公子,是死士!” “格杀勿论!” “是!”功一带人冲了出去。 萧渝和姜子鸢按捺不动,坐在马车里面观察着。 “你说会是什么人派来的?” “管他什么人,碰见本公子只有一个结果,死!”萧渝的眸子透出一股杀气。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既然这些人自动上门找麻烦,姜子鸢倒没觉得萧渝说的不对。 对这种死士仁慈,就是留给对方杀自己的一个机会。 “不用担心,功一他们的身手不错,对付这些人绰绰有余。” “嗯。” 就算功一他们打不过,有萧渝在,姜子鸢是完全不用担心。 没一会,功一他们就将全部的死士处理完了。 “公子,已处理干净,无一人存活!” “嗯,继续赶路!” “是。” 队伍又恢复如常继续赶路。 “冷吗?”萧渝将她搂紧。 “不冷。”姜子鸢摇摇头,“现在不下雪,马车里还是挺暖和的。” “若是困了就睡一会。” “我不困,我没那么娇弱。”姜子鸢微笑道。 别看姜子鸢长得秀气娴静,实则性格脱跳活泼。 看着她乖乖地坐在自己旁边,萧渝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但又掺杂一份愧疚。 跟在自己身边会面临太多危险,他有些心疼她。 “真是为难你了。”萧渝眼里满是心疼。 “每天能看到这么好看的二公子,不为难。”姜子鸢打趣道。 戚景卓跟着苏嫣他们去讲学,没有大夫跟在萧渝身边,她不放心。 看着调皮可爱的姜子鸢,萧渝忍不住吻了上去。 “别,让人听到了!”姜子鸢急忙制止他。 萧渝每次吻她太热情了,她招架不住,总会控制不住发出一些嗯嗯嘤嘤的声音。 “谁敢乱听?!不想要耳朵了!?”萧渝又继续吻了起来,一接触她那柔软的唇瓣便一发不可收拾。 “你别胡来……”姜子鸢话没说完,嘴便被堵住了。 萧渝强势进攻,直接将她放倒在身后的软榻。 软榻上铺着毛茸茸的毯子特别暖和又舒服,姜子鸢躺下完全忘记了此刻的处境,情不自禁地回应他。 没一会儿两人气喘吁吁地躺在一起。 好在马车足够宽大,勉强能躺下两个人。 看到姜子鸢的小脸染上了红晕,萧渝笑了笑。 “阿渝,你真坏……”姜子鸢羞涩道。 “姜子鸢,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萧渝将她往怀里抱紧。 “快松手,我要喘不过气了……” “我不是故意的。”萧渝抿嘴赶紧松开一些,方才一时激动忘记了力道。 “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我不是,你总是给我安罪名。”萧渝语气低沉起来,呼出来的热气喷在她侧脸。 姜子鸢暗道不好,萧渝每次这种语气,就是想诱惑她占她便宜。 “你给我正经点!” “我哪里不正经了,我又没对你动手动脚。”萧渝失笑。 “哎呀,你别说了!”姜子鸢又气又恼。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家子鸢皮薄,若是被气走了,我去哪里找。” “你!” “别气了,好好躺一会,还有半日才到城里。”萧渝也不再逗她,安安静静的横躺在外侧,给她让出了里面的位置,只是他腿太长只能弯曲。 见萧渝闭了眼,姜子鸢也挪动了位置,躺在他身侧。想着路程还远,在马车上萧渝也不可能会对自己做过分的事,便也安心地睡了。 没一会两人不知何时抱在一起睡着了。 直到功一在马车外呼喊:“公子,小姐,咱们到城里了!” 听到说话,萧渝猛然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他竟不知何时在外面也睡得那么熟了! 幸好后面没遇见刺客、歹徒之类。 暗道:果然美色误人! “嗯,分两波人入城,去找个客栈休息一晚。” “诺。” 没一会儿,姜子鸢,萧渝,功一,灵星四人便来到一个客栈里。 为不引人耳目玄冰带着其他人去住了附近的客栈。 如今姜子鸢身边的暗卫除了幽莲,其他人都被她派去帮助左峰了。 几人刚要往二楼订好的房间走去,便看到门外进来两个熟悉的人影。 没等姜子鸢开口,东方宇便抢先一步,“子鸢!” “东方,你怎么在这?” 萧渝看见来人面色不悦,可又不好发飙。 “路过,子鸢咱们可真是有缘。”东方宇柔声道,还不忘看了一眼萧渝,“二公子,别来无恙。” “公子宇看来是跟这客栈有缘,路过也不忘来这里,想必以前带了不少美人来住。”萧渝淡淡道。 如此腹黑毒舌的话,令姜子鸢和功一,灵星目瞪口呆。 东方宇笑了笑,“若说美人,本公子哪能比得上二公子,听说墨城大小姐追您追到南疆来了。司马长公主还为您断了一只手。如此娇俏美人,二公子怕是喜不自胜。” 他就是故意贬低萧渝,让萧渝在姜子鸢心里形象跌落。 可又怕姜子鸢听了伤心,东方宇又忍不住偷偷打量她的情绪。 出乎他意料,姜子鸢像没事人一样,脸色平静。 “没办法,谁叫本公子长得好看!公子宇怕是只能看着。”说完搂着姜子鸢的细腰往客栈二楼走了,脸上虽然平静,可心里那是非常得意。 东方宇望着那倩影,嫉妒得咬牙切齿。 功一和灵星向东方宇问安后也赶紧跟了上去。 对于萧渝的小心思,姜子鸢自然看得出。 “你为何老是针对他?” “你哪只眼睛看见本公子针对他?”萧渝冷哼。 姜子鸢哑口无言。 两人在店小二的指引下来到一间房间门口。 “先好好休息,我住你旁边,有事喊我。”萧渝温柔道。 见萧渝收起了那醋劲,姜子鸢也不再说什么,应了一声:“好。”后便关了上门。 之后用过了晚膳,萧渝将姜子鸢送回房后,也没去打扰她。 在子时,夜深人静,一道黑影悄然无声离开了客栈…… 第282章 恶魔子墨赤炎 康城郊区一个高高的塔楼最高层。 一道高大的身影直直地站着,耳边呼啸而过的冷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可此人像无事一样丝毫不受影响。 “阁下这是不打算出来吗?!”血月堂堂主墨赤炎冷冷道。 这人戴着狰狞的半黑半红的面具,手上戴着的黑色手套末端露出尖锐的银色爪子,身上红色披风随风飘扬,看起来像嗜血的妖魔一般。 “墨堂主,胆识过人,竟敢单刀赴会。”戴着银色面具的梁元昊从屋顶翻越而入。 “墨某不过一介莽夫,死了怕什么。不过阁下身份尊贵,若是死了那就可惜了。”墨赤炎语气缓慢,字正腔圆,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 梁元昊愣怔了一下,没想到血月堂堂主还是个怼人的! “本座和墨堂主无冤无仇,墨堂主一直派人追杀本座……究竟墨堂主是替何人办事?!” “阁下认为,墨某这样的人会甘居于人下?!我血月堂作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道义。至于是何人,请恕墨某无可奉告!” “是吗?墨堂主不怕本座以全力剿灭了血月堂?” “阁下的身份,就不用墨某明说了吧!阁下意图搅乱四国之乱,早就被四国陛下派人追杀。阁下恐怕没空对付我血月堂。”墨赤炎冷哼。 梁元昊明白墨赤炎说的是事实,自从他在疆州街头引起动乱后,他的身份有不少人查到了。 最近他确实遭到不少组织的追杀,这恐怕就是四国的陛下派来的。 虽然他现在的人脉遍布四国,还有蛊人操控,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万一不小心被人杀死了,他布局的那些人再多也没有用。 他若是死了,那么多年的谋划岂不是给别人做嫁衣?! 墨赤炎这样的人高傲自大也聪明,血月堂在他的创立下不过七年就成了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组织,名气不亚于天残阁。 想来天残阁也是成立了二十年才做到杀手组织第一名的。 四国陛下曾有意想招揽墨赤炎入仕,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受朝廷管教! “墨堂主的消息可真是灵通!雇墨堂主的背后之人,本座可以不知道。但需要拿其他事交换。” “阁下想做什么?!” “本座就喜欢墨堂主这种爽快人。”梁元昊邪魅道。 “说吧,什么条件才能放人?!” “本座要你杀了萧渝!” 墨赤炎怔了一下,那不是要刺杀自己? 想着这梁元昊肯定不知道自己就是萧渝。 墨赤炎快速反应过来:“为何要墨某出手?以阁下的能耐对付一个北冀二公子岂不是容易?” 梁元昊半眯着眸子,若是他能杀了萧渝,早就杀了! 之前他和东方启,迟延承合谋雇天残阁去刺杀萧渝,但是失败了。 而且萧渝中了蛊毒还这么有能耐,让他不得不忌惮! 听闻血月堂堂主武功高强,杀人如麻,似罗刹般令人闻风丧胆。 梁元昊觉得对付萧渝这种人,只能阴着来,而血月堂堂主就是他的刀。 萧渝手上的势力不小,除去萧渝,他要分裂北冀容易许多。 “萧渝的武功高强,还会失传的斗影剑法!本座需要墨堂主这样的高手帮忙!”梁元昊也不拐弯抹角。 “墨某要先见到人!” 墨赤炎不说同意,也没说拒绝。 梁元昊明白墨赤炎这种人是不会轻易出手的,他能来这里见自己,不可能仅仅是为了一个手下。 为一个手下暴露自己的行踪,不像一个血月堂堂主该做的事。 他也许是想替他背后之主干掉自己。 “墨堂主,你的人本座不会动她。若是墨堂主办成了此事,本座自然会放了她。” “阁下既然要墨某出手,是不是也得先拿出诚意?!墨某怎知,墨某的人还活着?!”墨赤炎冷笑。 “怎么,墨堂主这是不信本座?!” “你说对了!我不信你!” “墨堂主,本座不是无信之人。” “背信之人多了去,墨某只信眼见为实!” “墨堂主多虑了。只是此人安置在别处,还请墨堂主移步。”梁元昊做了个请的姿势。 墨赤炎淡淡地看了一眼梁元昊,就要往楼下走去。 却不想梁元昊突然朝着他后背偷袭挥去一掌。 墨赤炎早就料到他会对自己下手,反应极快躲开了。 梁元昊引墨赤炎来,本就不会那么容易放他走,他是打算将墨赤炎下毒让他受制于他。 没想到墨赤炎还挺聪明! 墨赤炎尖锐的指甲随即朝着梁元昊发起攻击,梁元昊赶紧抽出随身携带的长剑将墨赤炎击退。 墨赤炎的轻功很好,能迅速改变方向,朝梁元昊攻击去。 他手套上那尖锐的指甲是精钢制成,非常锋利,攻击力度不亚于刀剑。 加上墨赤炎内力深厚,那尖锐的指甲直接插入喉咙,鲜血立刻涌出,想想就恐怖。 所以江湖上都称墨赤炎为恶魔子! 若不是萧渝中了蛊毒,内力受限,在之前梁元昊绝对逃不过他的五招。 蛊毒这事,也是萧渝有些忌惮叶天漫那几个厉害的手下的原因。 两人对打起来不相上下,没一会儿便将塔内的柱子砸得稀巴烂。 没想到他内力如此深厚!梁元昊暗道。 墨赤炎紧追着梁元昊挥拳,梁元昊躲闪不及被墨赤炎的指甲划破了手臂。 “可恶!”梁元昊吃痛地喊了一声。 墨赤炎紧追着朝梁元昊飞射了几枚银针,皆被梁元昊用剑挡住了。 梁元昊怕墨赤炎还有更多的花招,快速跃起来到了塔顶上。 墨赤炎轻轻一跃紧跟他身后,两人在塔顶展开激烈地打斗。 梁元昊埋伏在塔下的人立刻涌出来,要飞上来帮忙。 墨赤炎哪里给他们机会,朝着底下扔去一把银针,立马倒下了不少人。 这银针是萧渝从姜子鸢那顺来的,上面皆是毒药。 梁元昊见到墨赤炎这么大的阵仗,心咯噔愣了一下。 墨赤炎见状,眼疾手快地朝着他的喉咙袭击,就一眨眼的功夫,梁元昊的喉咙就被捏爆了。 墨赤炎随后一脚将其踢下了塔。 “赶快撤退!”底下的人见状,吓得立马逃窜撤退了。 墨赤炎纵身一跃,便来到了地上。 第283章 冒险相救 墨赤炎吹了一声口哨,血月堂的一批手下立刻出现。 “主子。”为首的一名男子拱手道。 墨赤炎示意他上前揭开了那人的面具,只见面具下露出一张黝黑、有些刀疤的脸。 “主子,这是梁元昊吗?”手下疑惑。 “不过是个冒牌货!”萧渝冷哼道。 没来之前,他猜以梁元昊那么谨慎,不可能亲自来。 看到那些人逃窜,他就知道他猜得没错! 墨赤炎非常嫌弃地扔掉了手套。 旁边的手下隐隐心疼! 暗道:幸好他家主子不容易出手,若不然杀一次人扔一副手套,那得多浪费啊! “留几人将这里处理干净。其余人跟我走!” “是,属下遵命!” 墨赤炎一行人骑上了来时的马儿,急忙朝着那些逃窜的人追去。 一个僻静的庄园里,逃窜回来的小头头作为代表急冲冲地向这里的老大陆风汇报:“陆大人不好了,咱们的主子死了!” 话刚说完,就听到小厮气喘吁吁来报,“陆大人,血月堂的人杀到大门了!” “一帮蠢货!”陆风气得脸色铁青。 他的手下也是够笨的,竟然被人跟踪到家门口! 今晚的行动他当然知道什么情况,梁元昊是他的师弟陈水程假扮的! 本来任务失败他都难以向他主子交代了。现在还被人杀过来,陆风想想就可怕。 “赶快将人转移,所有人撤退!” “想走?晚了!”只见一道凌厉的声音传来。 陆风反应极快往后面的窗户逃去,却不想墨赤炎动作还要快,陆风没来到窗户边,他的长剑已经抵在了陆风脖子上。 “别动,墨某的剑可不长眼!” “你……你是墨堂主?!”陆风颤抖道。 “有眼光!” 墨赤炎的两个手下进来时,便看到陆风那两个手下已经被吓得腿软在地。 墨赤炎使了个眼色,陆风的两个小喽啰瞬间就被他的人解决掉了。 “墨堂主,有话好好说。”陆风额头直冒汗。 “风月楼的掌柜在哪?!”墨赤炎的剑刃往陆风的脖子收紧,陆风脖子瞬间流了鲜血。 感受到刀口的疼痛,陆风也不敢撒谎,急忙道:“我这就带您去!”他真怕晚说一步,自己马上死于这恶魔子手上。 院子外,血月堂的人和陆风的人还在打斗,一片混乱。 在陆风的带领下,墨赤炎几人很快就来到了后院一个牢房门口。 “陆……大人?!”看守牢房门的两个小厮见到陆风被人挟持着,结巴道。 “开门!”陆风冷冷道,命在人家手上,他只能顺从墨赤炎。 感受到墨赤炎周身的杀气,那两个小厮也不敢反击,立刻哆嗦地掏出来钥匙给他们开门进去。 怕留有后患,墨赤炎的手下一剑轻松解决了那两个小厮。 “你,走前面!”墨赤炎拿剑逼着陆风。 陆风也不敢反驳,淡定地在前面带路。 刚进入牢房时里面还算宽敞,可越往里面走窄了许多。 陆风在前面带路,眼神飘忽着。 “别耍花招!”墨赤炎警告道。 这牢房是越来越昏暗,又窄,指不定有什么埋伏,或者机关。 经过一个拐弯处,趁着视线昏暗,陆风往旁边的角落窜去,一下子不见了人影。 “可恶!”墨赤炎愤怒道,被陆风利用暗门逃走了。 “主子可要去追?!”墨赤炎身后的两人急忙道。 “不必了,找人要紧!” “是!” 随后三人分开,寻找起来。 一盏茶时间过去,便听到一名手下惊呼:“主子,找到风掌柜了!” 墨赤炎急忙走过去将牢房门锁砍断,走进去看见风四娘手脚被锁上了铁链。 “主子。”风四娘惭愧道。 墨赤炎没说话,三两下将她手脚的铁链砍断。 “能走吗?” “属下无事。” 好在那些人只是将风四娘锁起来,并没有用刑。 “先离开这里!” 几人没一会便来到了前院,陆风的手下被血月堂的人杀得差不多了,而陆风早就跑得无影无踪。 “撤退!”墨赤炎命令道。 这只是梁元昊的一个据点,万一他们的救援队伍来了,他没那么大的精力去打。 反正人找到了就好了。 墨赤炎带头骑马撤退,眼见没人追来才停下。 “属下该死,不该让主子冒险相救。”风四娘愧疚地跪下。 “你是南疆的主事,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是,属下明白。” “疆州的所有据点隐退,你且待在疆州。” 墨赤炎交待完“咻”的一下骑马飞快跑了。 “风掌柜,我等告辞。”血月堂其他人见到他们主子走了,也骑马离开了。 他们的堂主真实身份并没有几人知晓,但风四娘是知道的。 主子冒险救自己,风四娘感动。 风四娘站在原地愣怔了一会,才离开…… 萧渝回去客栈之前,早就换上了平常穿的夜行衣,像出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进入了自己的房间。 眼看就要天亮,脱去夜行衣赶紧上床睡觉了…… 翌日清晨,姜子鸢起来时,萧渝还未起。 功一说可能他家公子最近太累了,姜子鸢也没去打扰他,和灵星去一楼用早膳了。 “子鸢,来这边。”东方宇远远便看见了姜子鸢。 姜子鸢也不好拒绝,走过去在东方宇对面坐下。 灵星站在姜子鸢身后,看着东方宇一副警惕的样子。 若不是知道他是姜子鸢护卫,东方宇都怀疑这人是他的情敌之一。 “咳咳,灵星,你坐旁边,想吃点什么自己点。”姜子鸢也感觉今日灵星有点怪怪的。 “是,小姐。”灵星惺惺坐在了姜子鸢后面一桌。 随后灵星喊来店小二点了两份包子、两份鱼片粥吃起来。 灵星性子单纯,知道姜子鸢和萧渝在一起,他自然是站在萧渝这边的。而且他和玄冰关系不错,对于东方宇,他自然得防着。 姜子鸢和东方宇边吃边闲聊着,不是因为姜子鸢话多,只是觉得没那么尴尬。 没一会儿,便远远见到某人走来。 “二公子在这!”灵星看见萧渝走来高兴地招手。 反而是姜子鸢一脸平静地看着灵星,她竟然不知灵星啥时候和萧渝那么好了? 萧渝走近,看了一眼灵星才看向姜子鸢,那样子好像在对灵星说:做得好! 灵星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萧渝如此温和的眼神。 在灵星他们几个眼里,萧渝一直是冷冰冰的。感受到萧渝的特殊对待,灵星暗喜。 萧渝根本没看东方宇一眼,径直在姜子鸢身边坐下,温柔道:“起来那么早,冷吗?” “不冷。”姜子鸢赶紧摇头。 “没睡好?”看见萧渝眼圈有些发黑,姜子鸢担心问了一句。 “不抱着你我睡不着。”萧渝一本正经道。 “……”姜子鸢尴尬无语,暗骂:这么多人在,这家伙胡说什么! “回头我给你配一些安神的药汤,兴许你最近太累了。”姜子鸢赶紧补了一句,以掩饰尴尬。 “好。”萧渝也不再胡闹,真要说得太过,姜子鸢过后又找他算账了。 “子鸢,这鱼片粥不错,趁热尝尝。”东方宇温柔地盛了一碗鱼片粥递到姜子鸢跟前。 姜子鸢盯着鱼片粥左右为难,她这是吃还是不吃啊?! 不吃嘛,怕东方宇觉得自己嫌弃他。 吃嘛,指不定萧渝吃醋。 第284章 一同上路 “真是抱歉,本公子没注意到公子宇在这。”萧渝眸色悠悠地看向东方宇。 对于萧渝这种睁眼说瞎话的行为,东方宇笑了笑,“没关系,我和子鸢在用早膳,需要帮二公子叫一份早膳吗?” “不必,这有现成的。”萧渝说完,将姜子鸢那碗鱼片粥端到自己面前,“你喜爱甜食,这鱼片粥你吃着不惯。” 在大伙的注视下,萧渝很淡定地喝下了那碗鱼片粥。 不愧是二公子!还能这么操作!灵星暗暗佩服。 东方宇似笑非笑地看着萧渝,可心里气得不行。 那是他给姜子鸢盛的! 姜子鸢一直知道萧渝脸皮很厚,可在外人面前,她也不好说他,只能尴尬道:“二公子慢用。” 萧渝就这么慢悠悠地吃了起来。 一炷香时间后,几人各自回房收拾行李,继续赶路。 “亲我。”马车上萧渝抿嘴道。 “萧渝,你在胡闹,你就下去和功一骑马吧!” “我不去。”萧渝撒娇的语气。 “你们合作了?!” “嗯。”萧渝见躲不过,轻轻应了一声。 本来他们的计划是在天石山会合,谁知道东方宇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难怪,她就说在这个小地方怎么会碰见东方宇。 而且萧渝在疆州竟然不告诉她,东方宇也要去天石山,这是怀疑她对东方宇存有感情? “萧渝,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相信,你说的无论什么我都相信!”萧渝急忙坐立起来。 相信是一回事,但是他还是有些害怕。身为男子,他看得出东方宇对姜子鸢的那份情意,他怕姜子鸢离开他。 “萧渝,东方宇对我而言,只是朋友。我对他并没有男女之情,我希望你能明白。” “嗯,我知道。”萧渝相信姜子鸢对东方宇无意。 可他不放心东方宇。 若是东方宇对姜子鸢死缠烂打,姜子鸢心软怎么办?! 当初自己也是死缠上姜子鸢的。 “以后别再给我使小性子,别胡乱吃醋!” “不会了。”萧渝高兴地往姜子鸢的侧脸亲了一口。 “也不准随便占我便宜!” “这不能答应。”萧渝委屈巴巴道。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亲她,美人在前他哪里能忍。 “你就是流氓!” “那我不亲你,换你以后亲我。” “萧渝!”姜子鸢咬牙切齿,萧渝真的越来越泼皮无赖了。 “子鸢,你不必不好意思,这么亲密的事没人看见。” 姜子鸢白了一眼,合着没人看见可以为所欲为了!? 索性她也不跟萧渝争论了,闭着眼靠在窗边休息。 看着姜子鸢那恬静的眸子,萧渝满心欢喜,也不再打趣她。 离天石山还有三日的路程,万一真的将姜子鸢惹毛了,这一路上他得多憋屈啊。 更可恶的是,东方宇的马车紧跟在他们的马车后面。 本来他是想独自前行,姜子鸢知道了东方宇也要去天石山,就邀请了东方宇一同上路。 东方宇是高兴了,可萧渝只能生闷气。 “公子,大世子所在的疫区,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太医有些束手无策,加上粮食、药材紧缺,百姓哀声怨天,盘州和番郡已经全部禁闭。”辉夜骑着马儿对着马车侧边的窗口小声道。 “还有怀柔公主和沐王府小郡主也去了盘州。” 她们怎么去了疫区? 沐心云是沐王府的郡主,沐珩掌管岭南几十年,若是她出事,指不定引起岭南动乱。东方宇有些暗暗担心。 “大世子知道她们去了疫区吗?” “想必是知道的,怀柔公主是去找大世子的。” “嗯,我知道了。”有东方稷在,也轮不到他插手。他现在要想办法怎么和萧渝拿到那批玄铁矿后,成功撤退。 如今冬天,气候严寒,没有碰见雪天还好,若是碰见雪天,挖了脉矿可能导致坍塌遭到大雪的掩埋。 这玄铁矿西越人还不断在采挖中,他们等不到明年开春,到那时候玄铁矿都被挖得差不多了。 不止东离,北冀的疫情也是难以控制,朝廷已经派了瞿秋衡下去镇压。 没办法,瘟疫是两国交界处,不处理好,对两国都是不利的。 瞿秋衡身为廷尉,擅长话术,指不定要和东离一起商讨解决瘟疫之事。 东离盘州—— “大世子,感染瘟疫的人越来越多,您赶紧撤离吧!”几个官员担心道。 若是东方稷感染了死在这里,这个责任他们担待不起。 “如今民众艰难,本世子怎可弃之而去!此话不必再说!”东方稷严厉道。 那些官员也不敢再进言。 “让你们调查瘟疫的源头,可有查到?” “回大世子,下官该死,没查到。”几个官员战战兢兢地跪下。 这几日东方稷也有派人出去调查,自己也没闲着,差不多走访了城里大大小小的地方,也无任何头绪。 眼下只差城西赤离营没去。那里都是感染瘟疫的人,底下的官员和手下不可能让东方稷进去赤离营巡查。 东方稷也知道他如今的身份,不只是代表他自己,还代表着国家,他再关心民众,也不能随意乱来。 “向城中无感染的群众发布诏令,协助赤离营医治的大夫赏银两千两,药童八百两!” 如今赤离营患者增多紧缺大夫和药童,性命相关的事,他们不敢自报身份。 但也有人为了金钱豁出去性命,毕竟身后一家子要养活,这么大的金钱还是挺诱惑的。 他只有用钱将那些大夫逼出来,一起抵抗这场瘟疫,不然这瘟疫会没完没了地持续下去。 “是,下官立刻去办!” “退下。”东方稷摆摆手让这些官员退下了。 “长公主和小郡主现在在哪?” “回世子,她们两位在安宁街上设了一个粥摊,为城中的百姓免费施粥。”赵明紧张道。 东方怀柔事先交待赵明,不要告诉东方稷这件事,怕他不同意。可事关长公主的安危,赵明不敢不报。 “如今城里人多杂乱,怎可如此行事!”东方稷厉声道:“快带本世子去!” “诺,属下这就带您去。” 当东方稷来到安宁街的时候,便见两个粗布麻衣打扮的女子在粥摊前认真地给民众施粥。 第285章 路遇黑蛟龙 东方稷站在旁边没有上前打扰,静静地待着。 直到两人将锅里的粥派完,民众散去,东方稷才上前。 “世子哥哥,你怎么来了?”东方怀柔率先看到了东方稷。 “嗯,过来看看你们。”东方稷温柔道。 “心云见过大世子。”沐心云看着东方稷微微脸红,和以往活泼的样子不同。 东方怀柔和赵明没注意,可东方稷心思细腻,注意到了沐心云看着他时眼里的羞涩。 在离州时,他就发现了沐心云似乎对自己有意。但他心里只有她,虽然她不在了,可他的心很难打开了。 “郡主不必客气。”东方稷淡淡道,他并不想让沐心云误会自己喜欢她。 对于东方稷,沐心云一直都知道他喜欢姜子鸢。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要代替姜子鸢在东方稷心里的地位,她只是单纯地喜欢他。 她并不想给他制造困扰,她默默喜欢他就好。 知道东方稷要来疫区,她是担心的。当怀柔说要来疫区时,她便义无反顾地跟来了。 “大世子,有需要心云帮忙的,尽管开口。”沐心云又恢复了以往豪爽的性子。 “对啊,世子哥哥,我和沐姐姐也是闲着,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你们两个好好待在衙门就好,如今病患增多,指不定城里有没发现的病患。” “世子哥哥都不怕,怀柔也不怕。” “女子不比男子,女子体弱,感染的风险更大。怀柔,听话,你和郡主好好待在衙门。” “世子哥哥,如今气候寒冷,百姓们不仅要严防瘟疫,还饿着肚子,怀柔觉得他们太可怜了。” “怀柔不必担心,我已经在城里添置了几个粥摊,朝廷已经加派了粮食,不会让百姓饿着。”东方稷安慰道。 朝廷的粮食早在之前已经拨了一批下来,可盘州和番郡那么大的地方,瘟疫爆发起来,百姓们不能劳作,也没有屯粮,本来拨下来的粮食没有多少,中途又会被各地官员克扣一些,到疫区都不剩多少了。 东方稷现在已经开始拿自己府里的私钱去周边的地区采购粮食,真要等朝廷拨下来粮食,都不知道饿死多少人了。 他这么一说,只是让她们安心。 “你们两个一会送长公主和郡主回去。” “诺,属下遵命。”东方稷身后的两个手下拱手道。 “我还有事要忙,你们两个先回去衙门待着。” “怀柔知道了。”东方怀柔乖巧地应了一声。 东方稷便带着赵明走了。 沐心云目送着,直到东方稷拐弯不见才收回目光。 “沐姐姐,你在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东方怀柔突然这么一问,沐心云顿时有些尴尬。 “你该不会在看世子哥哥吧?!”东方怀柔打趣道。 “小孩子家,瞎说什么!” 沐心云脸色微红,旁边还有东方稷的两个手下在,回头传到东方稷耳朵可就不好了,到时她真不懂怎么面对他。 “怀柔可不小了。”东方怀柔轻笑。 “怀柔别胡说!” “其实世子哥哥人挺好的,沐姐姐可以考虑……”东方怀柔认真道。 她知道世子哥哥心里念着子鸢姐姐,可她都走了快一年了,她不想世子哥哥一直这样闷闷不乐。 虽然她也时常想起子鸢姐姐,但事已经发生,人总要朝前看。 她觉得子鸢姐姐在天有灵,也是希望世子哥哥开心的。 “怀柔,这话不能乱说!”沐心云急忙制止道。 “好了,咱们收拾东西要回去了。”沐心云赶紧岔开话题。 东方怀柔也不再继续说下去,跟着收拾东西一起回去衙门了…… 自从上次梁元昊的人被墨赤炎杀后,梁元昊一直对墨赤炎仇恨。 “墨赤炎,真是好样的!”梁元昊咬牙切齿道。 “主子,这血月堂堂主神出鬼没,武功高强,怕是不好对付!”冷芊芊担心道。 “本座不信,他一人能敌过众人!发布密令,发现墨赤炎的踪迹,立即禀告!本座亲自会会他!”梁元昊邪魅道。 “是,属下遵命!” “瘟疫一事如今怎样?” “北冀和东离陷入慌乱中,疫区病患人数增多,怕是不多时日,会传遍整个国家。” “本座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梁元昊冷冷道。 “那只银狐可找到了?” “回主子,失去它的踪迹了。”冷芊芊紧张道。 “果真是狐狸,如此狡猾!” “主子,它毕竟是银狐,真要躲起来,咱们还是没办法。” “不怕,有凤灵族后人在,它不会不出来!只要将凤灵族后人抓回来,还怕它不出现吗?!”梁元昊冷哼。 “萧渝和凤灵族后人关系可不简单,找到萧渝,将那女子抓回来!” “是,属下立刻去办!”冷芊芊急忙退出去办事…… 白辰自从和姜子鸢分开后,一路上走走停停,并不急着回去东离白陀山。 其实说要回去白陀山休养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原因是他不想看到姜子鸢和萧渝两个人天天在他面前晃荡,他会难过。 索性眼不见心里好受一些,便自动离开。 在路过一个沼泽池时,只见水中突然升起一股黑雾,挡住了去路。 白辰瞬间警惕起来,立马翻身下马。 可下一秒,他的马儿就被黑雾卷到了池中,伴随着一声“嘶吼”,马儿便不见了影子。 “何物在此,快快现形!”白辰冲着水面发去一波掌力。 只见一只黑蛟龙蹿出水面向他喷出一条水柱,白辰向后腾空,躲开了攻击。 竟是一只黑蛟龙!白辰震惊。 七百年了没曾遇见异族,有些震撼,又有些愤怒,这黑蛟龙竟然想吃了自己提升修为。 黑蛟龙见白辰躲开,又继续向他喷出水柱,白辰虽然化成人形不久,可他好歹也是一只活了七百年的银狐,道行自然比这只黑蛟龙的高。 白辰即刻化成银狐真身,朝黑蛟龙身上扑去,黑蛟龙身子摆动,想将白辰甩下来,可白辰尖锐的牙齿咬在它后背上,黑蛟龙痛得发出“嘶嘶”的声音。 白辰的爪子锋利,不比刀子差,前右爪子朝着黑蛟龙的身子扎入,黑蛟龙眼睛瞬间变得血红,身子不受控制地上下摆动,带着白辰朝着空中飞去。 “给我老实点,不然取了你的内丹!”白辰凌厉的声音传来,爪子抓向黑蛟龙的身子中间,它是银狐自然看得出黑蛟龙的内丹所在位置。 感受到白辰身上的压迫感,黑蛟龙带着白辰从空中慢慢降落在地上,最后幻化成一个十二岁模样的小孩人形。 而白辰早就化成人形,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第286章 随从小白 “银狐大人,求饶命!”黑蛟龙跪在白辰跟前战战兢兢道。 这银狐一看就不简单,自己硬碰肯定干不过它,先顺从它活命要紧。黑蛟龙稚嫩的小脸闪过一丝诡计。 不过却被白辰看到了,没有戳破它,反而邪魅一笑,“不过是两百年的小蛟龙,刚能幻化成人形,也想跟你大爷斗,你还嫩着点!” “不敢了不敢了,求您放过。”黑蛟龙连连磕头。 “放过你可以,做我的随从,以后我就是你主子!”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异族,白辰自然不想放过它。 “我才不要当你的随从!”黑蛟龙一脸不服气,抬起稚嫩的小脸气呼呼道。 “是要当我的随从,还是要活命?!”白辰邪魅道,一个眨眼的功夫,手已经用力扣住了黑蛟龙的脖子。 黑蛟龙被掐得面红耳赤,快要呼吸不上,瞬间化成了真身,迅速朝着白辰的脖子咬去。 白辰没想到黑蛟龙被逼急了如此大胆,右手凝聚一股灵力将它震飞三丈外。 黑蛟龙被摔得内脏都快震出来了,眼睛又变得血红起来。 整个身体不停地在地上打滚,人形和真身不停地幻化中。 这是怎么回事?!白辰震惊。 他的灵力根本没有那么强。 若是他真那么厉害,早就干掉梁元昊那帮人了! “银狐大人,您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黑蛟龙重新化成人形可怜巴巴道。 这次它终于见识到这银狐的厉害了! 本以为第一次遇见异族,想吃了这银狐,没想到自己根本打不过人家。 “还敢不敢偷袭本大爷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了!您将我的封印解了吧!” 封印?!白辰疑惑。 突然又想到了什么,疾步上前,用灵力探了探黑蛟龙的元气。 发现它竟然被自己封印了! 不,准确来说应该是被凤灵族的血脉封印了! 难道是自己身上有姜子鸢的凤灵族血液,然后间接封印了这黑蛟龙?! 凤灵族血脉如果在神女时代是很强,可经过几百年以来他们的特殊血性已经消失得差不多了。 姜子鸢的凤灵族血脉遗传自她母亲,按理来说是不可能封印自己的,可自己偏偏被她封印了。 当姜子鸢遭遇危险时,白辰似乎有所感应,这恐怕是他们血液相通的原因。 莫非姜子鸢是神女转世?!白辰猜很有这个可能。 看来只有去到了圣境才能解开这些谜团了。 “好好听话,本大爷不会杀了你。”白辰严厉道。 “银狐大人,求您放过我吧。”黑蛟龙还在装可怜,可心里却在不停地咒骂他。 骂他快点死,自己就自由了! 黑蛟龙这点小心思,白辰自然知道,他封印了黑蛟龙后,是可以听到它的心声的! 姜子鸢听不到自己的心声,那是因为姜子鸢现在是凡人,自然比不上他这种灵兽。 “你父母呢?” “早就死了。” “那你怎么在这?” “不知,我从出生就在这里了。”随后黑蛟龙跟白辰诉说了自己一些事。 它的修为很低对于异族来说灵力一般般,还是只未成年的蛟龙,若是被人类发现后果不堪设想,人类的手段颇多,它不一定对付得了。 特别是它更小的时候,跟只普通大蛇没啥区别,人类捏死它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这就是神女大战后,异族灭亡的灭亡,能侥幸活下来的经过几百年基本也没落了,变得与一般的动物无什么区别。 白辰这个银狐也是如此,虽然它化成人形,但时间久了不加以修炼,它会失去所有的灵力,看着和人类差不多,只是他的寿命很长。 黑蛟龙因为怕被人类发现抓走,一直躲在水下不敢出来,所以它一直待在沼泽池里修炼,想变得强大。 直到白辰经过,感觉到灵气,才冒险想着吃了它好提升修为,去到更大的水潭里,生命才有保障。 没想到也是只可怜的蛟龙!白辰叹气。 同为异族,其中的缘由白辰更加清楚。 “以后跟着我吧!你躲在这个小小的沼泽池,随时被人类发现!” “你该不会想取我内丹吧!?”黑蛟龙警惕道。 “本大爷若想杀你,还用得着跟你废话!” 何况它的内丹对自己没用! 白辰身为银狐,是一只有灵气的狐狸,而且活了七百年了,这种小蛟龙的内丹对它没有多少用处。 “做我的随从!你身上如今有本大爷的封印,不管你逃到哪里,本大爷都可以将你抓回来!”白辰邪魅道。 黑蛟龙看了看眼前穿着一身红衣的白辰,妖艳邪魅,无形中有一股压迫感袭来。 再想到自己待在这个沼泽池也无聊,最终点点头。 白辰非常满意,勾唇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黑蛟龙傻乎乎地看着白辰没有说话。 “以后你就叫小白吧!” “小白?!”黑蛟龙瞪着圆圆的大眼睛。它一身是黑,叫这么个名字太牵强了吧?! “怎么,有意见吗?!”白辰威胁道。 “不不不,小的不敢。” “在人类面前切记不要暴露真身,不然我也救不了你,如今人类世界,异族几乎不复存在,咱们的出现势必会引起人类的弑杀。” “我记住了。” “走吧!”白辰潇洒地往前面的小路走去。 为躲避梁元昊的人追杀它,它一直走的小道,这里偏僻灌木杂草众多,几乎没人经过,所以到如今也没人发现这个沼泽竟然有这么一条黑蛟龙。 “去哪?!”黑蛟龙好奇道。 “让你走就走,别废话!” 黑蛟龙不敢怠慢立刻跟了上去。 “主人,让我带着你飞吧,这要走到什么时候啊?!”没走几步黑蛟龙就抱怨道。 “方才我是怎么说的!做人要低调!谁叫你吃了我的马儿,先走着吧!” 黑蛟龙只能默默无语地跟在白辰后面…… 自上次崔后派人刺杀萧渝失败后,又继续派出了一批武功更高的死士。 “一定将萧渝给本宫杀了!”崔后狠厉道。 “还有萧渝身边那小贱人!给本公主抓回来,本公主要将她折磨得痛不欲生!”司马予兰恶狠狠道。 他们两人竟然敢戏耍她,可恶! 自从司马予兰被砍断了一只手,性子大变。 以前只是嚣张跋扈,现在像个小恶魔,动不动就折磨宫人。 给宫人私下用刑,挖眼,砍耳朵,砍手指……等恶毒手段给宫人弄残疾。 宫人无权无势不敢声张,而且都是在她的宫殿里,谁也不敢泄露出去。 况且背后还有崔后给她收拾。 所以别人根本不知道司马予兰如此恶毒。 “予兰放心,这个仇,母后会帮您报!”崔后眼里露出一丝狠厉。 既然司马拓无情,她便无义! 第287章 君子好学 苏临一行人自从姜子鸢他们离开王宫后没几天,也告辞了司马拓。 本来他们的目的是为天下学子授课讲学来的,并不是专门来南疆为那些公子和公主们授课。 “戚先生为何一直跟着小女?到底意欲何为!?”苏嫣冷冷道。 看着对面不请而坐的戚景卓,眼神藏不住想刀人。 “苏小姐误会了,戚某是仰慕苏小姐的才华,君子好学,戚某亦如此。”戚景卓淡定道。 “哦,是吗?戚先生若是为了您背后之人,大可不必!”苏嫣冷笑。 这背后之人,不用说也知道指的是谁。 尔问学宫不是个只知道讲学授课的地方,苏临底下不少办事的人,必然能查到戚景卓是谁的人。 苏嫣看着一副清冷美人的样子,可戚景卓猜她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么简单。 尔问学宫人员众多,苏嫣也经常在外面跟随苏临授课,若苏嫣只是一个手无寸铁的冰冷美人,戚景卓不太相信。 而且打她主意的人众多,受欢迎程度不亚于一国公主,苏临不可能只是单单派高手保护她这么简单。 “苏小姐真的误会了在下了。”戚景卓微笑道。 对付苏嫣这种美人,戚景卓自然有一套自己的心得。 想他常年混在江湖,什么样的美人没见过,顶着这么一副风流倜傥翩翩公子形象不知伤了多少女子的心。 “我与戚先生并不熟,不存在误会不误会,还请戚先生以后离我远些!”苏嫣性子一向冰冷,对戚景卓这种死皮赖脸更加不会客气。 “多接触接触就熟了。”戚景卓冲着苏嫣眨巴眼。 苏嫣看着戚景卓如此厚脸皮,嫌弃地皱眉。 “戚先生既然喜欢这位置,请便!”苏嫣淡定地起身想要离开。 却被戚景卓上前拦住了去路。 “戚先生这是何意?!” “……”戚景卓还没开口,便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娇媚的声音。 “这位公子如此为难一个女子,这不好吧?!” 戚景卓转身望过去,发现竟是风月楼掌柜风四娘。 风四娘独自坐一桌喝茶,举手投足间皆是妩媚动人。 “这位美人说笑了,我何曾为难苏小姐。”戚景卓看向风四娘邪魅道。 前几日听功一说风四娘被人抓了,没想到在这。 苏嫣见到风四娘帮自己解围,冲着风四娘微笑表示感谢。 “这位公子,人家美人摆明不想和你喝茶,你这上赶着……不是为难人家吗?” “戚某瞧着这位美人独自喝茶也是无聊,若不然戚某陪您?”戚景卓眉眼带笑,一副浪荡公子的德性。 “求之不得!”风四娘勾唇一笑。 看着戚景卓和风四娘两人眉目传情似的,苏嫣皱眉,还以为风四娘是个豪爽的女子,没想到和戚景卓浪荡的性子一般。 “小女不打扰两位,告辞。”苏嫣带着贴身丫鬟素云快步走了。 “风掌柜,有事找戚某?”戚景卓见到苏嫣离开,没有追上去,径直走到风四娘对面坐下。 “无事。”风四娘淡淡道。 “无事?戚某可不信。”戚景卓冷哼一声。 他猜十有八九是萧渝派风四娘来监督自己! “上头派你来的?”戚景卓幽幽地又问了一声。 “戚先生想多了,四娘只是恰巧在这。”风四娘媚笑。 难道他想多了?!戚景卓皱眉。 萧渝这家伙带着姜子鸢这个美人走了,留他自己跟着苏嫣的队伍,他这是对自己有多大的信心啊?! 苏临和苏嫣都不是容易接触的人! “戚先生,喝茶。”风四娘给戚景卓倒了一杯茶水。 她可不会告诉戚景卓,她是萧渝派来监督他的。 萧渝并不是不信任戚景卓,只是戚景卓这人遇见美人总是误事。 风四娘正好可以暗中协助他。 “你这茶不会有毒吧?!”戚景卓警惕道。 他和风四娘并不熟,只是知道她是血月堂的人。 “怎么,戚家神医的后人会怕被下毒?!”风四娘失笑。 “下毒戚某不怕,戚某怕若是中了什么催情药之类的,可保证不了对美人您做些什么……” “若真如此,四娘定会在戚先生毒发之前杀了您。”风四娘邪魅一笑。 “风掌柜如此善解人意,戚某敬你一杯!”戚景卓眉眼带笑,端起茶水当酒水敬起风四娘。 风四娘是个随意的,也不客气,随后两人茶水当酒喝,一连喝了五壶茶水才散去…… 夜色下已经看不清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姜子鸢一行人只能在一处空旷的地上停下来休息。 几人的手下很自觉地开始烧火取暖,顺便烧了开水。这会冬天又是晚上的,只能就着开水吃带来的干粮。 萧渝和东方宇下了马车后,两人很有默契地跑到了一个偏静的地方。 姜子鸢望着两人走远的背影,轻叹了一声:若是两人能一直这么友好就好了。 可偏偏一个是北冀二公子,一个是东离三公子,两人注定是敌对的! 可姜子鸢不想看着将来两人在战场上刀兵相向。 虽然她的私心偏向萧渝,可东方宇和她到底是出自东离,东方宇也帮过自己不少,她是不愿意看到东方宇和萧渝打起来的。 “小姐,方才小的接到了幽影信鸽送来的密信。”灵星走到姜子鸢的马车旁,小声道。 “怎么说?” “幽影说打探不到血月堂堂主的消息。” 这么神秘吗?姜子鸢嘀咕道。 难怪蓝逸田来找自己帮忙! 可是血月堂的据点,到底又是谁透露给蓝逸田的? “这事能查就查,找不到线索便作罢。去查查崔后的信息!她的母族如今在朝任职有谁?” 姜子鸢总觉得崔后和她娘的事有关。崔后定然是知道她娘这么一个人物的。 “是。属下遵命。” 姜子鸢刚交代完灵星,便看见萧渝回来了。 “怎么不在马车待着?”萧渝责备。 “见过二公子。”灵星见到萧渝过来,赶紧行礼。 “嗯。”萧渝轻轻应了一声,视线始终落在姜子鸢身上。 灵星行礼后便走了,给两人让出了空间。 “马车里面闷,出来透透气。” “站一会就回去马车里面,免得受寒了。” “好。”姜子鸢乖巧地应下。 萧渝突然感觉自己头昏眼花,好似看不清面前的姜子鸢,不自觉地头摇晃了几下。 “你怎么了?”姜子鸢察觉到萧渝的异样,连忙过来搀扶他。 “我……”萧渝刚说一个字,两眼一黑就晕了过去。 好在姜子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急忙道:“萧渝!” 功一听到姜子鸢的呼喊,立刻奔过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他晕过去了,快点将他扶上马车!”姜子鸢着急道,她也不知萧渝是什么情况。 然后和功一一起将萧渝扶上马车后,立刻给他把脉。 东方宇也在这时来到了马车外,不知所然问道:“这是怎么了?” “回公子宇,我家公子突然晕倒了。” 晕倒了? 以萧渝的体魄怎么会突然晕倒?东方宇非常困惑。 但是也不敢打扰姜子鸢把脉,看着姜子鸢紧张萧渝的神态,东方宇有一丝心酸,如果她也能这么关心紧张自己就好了。 第288章 说你喜欢我 姜子鸢诊脉后,得出一个结论:脉象虚弱。 莫非是中了蛊毒,加上最近动武太多有关? 也没有其他的症状,姜子鸢只能这么认定。 “小姐,公子怎样?”功一急切道。 “他现在身体太虚,需要送他进城休养。”姜子鸢认真道,然后又冲着东方宇道:“东方,你们且在原地休息一晚,明早我和你们会合。” “我陪你去。”东方宇柔声道。 虽然他挺不想理萧渝的,可他不放心姜子鸢自己进城。 “这……”不太好吧,姜子鸢话没说完,便被东方宇打断,“子鸢不必多言,一路上盯着咱们的人可不少,你自己去太危险。” “功一,你来驾车。”姜子鸢也不再多说,有东方宇去确实安全许多。 他们太多人一起入城容易引人注目,在这里除了萧渝,就属东方宇武功最高了。 “好,小的明白。”功一去向萧渝的手下说明情况后,立刻跳上马车坐在前面车夫的位置。 东方宇交代了辉夜后就上了马车,和姜子鸢分别坐在萧渝两侧。 虽然两人靠得不近,可姜子鸢身上一股香草味飘来,东方宇觉得心旷神怡。 姜子鸢却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主要是两人不说话,马车里又昏暗,安静得快要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东方,谢谢你。”姜子鸢突然道,她知东方宇是因为她才陪着她进城的。 “子鸢,你我不必客气。”东方宇微笑道。 “东方,如果以后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好。”东方宇只能微笑应下。 他不需要她帮忙,他只想要她,和她在一起! 这样的心思,除了他自己,没人懂他。 每晚睡觉他都好煎熬,他好怀念那次抱着沉睡的姜子鸢往自己床上睡觉时那种感觉。 如果当时他主动点,是不是如今就没萧渝什么事了?! 他很想将姜子鸢绑回去东离,可他又怕姜子鸢一辈子恨他。 两人说了几句后又陷入了沉静。 半个时辰后,他们入住了一个客栈。 萧渝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躺在了一张床上,而姜子鸢趴在床沿睡着了。 轻轻抬手帮她顺了顺耳边的碎发,姜子鸢就醒了,淡淡道:“你醒了?” 看见姜子鸢见到自己醒来没有一点激动的情绪,萧渝眼底闪过一丝伤感。 不是姜子鸢不担心他,只是她一直以来表现得太坚强了,萧渝不醒她不能伤心不振,她是大夫得时刻照顾他。 “你晕倒了。可能跟蛊毒有关,你最近动武太多,身体有些虚弱,好好调理便好。” “让你担心了。”萧渝心疼道。 随后起身,将她抱上床。 “你别乱动,好好休息。” “我哪有那么弱。”萧渝笑了笑,“好好睡一会。”将她鞋袜褪去,盖上棉被,自己也躺在了身侧。 “不弱,昨晚是谁晕倒了?!”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我这不是意外嘛……”萧渝抿嘴道。 “好好睡一会,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见到萧渝气息有些虚弱,姜子鸢也不跟他争论。 “好。”萧渝微笑道,被子下的手早就攀在了她的细腰上,还不时地来回揉着。 “萧渝,我是让你好好睡觉!”姜子鸢的小脸气呼呼的,羞涩微红…… “嗯。”萧渝一本正经地应了一声,手还不肯停下。 “萧渝,给我住……”姜子鸢话没说完,唇瓣便被他堵住。 姜子鸢想推开他,万一发出什么动静,隔壁可是住着东方宇的! 可姜子鸢不知道,萧渝就是故意的! 他虽然昏迷着,可不代表昏死了过去。 姜子鸢在给他扎针,喂药的时候,她和东方宇,功一说的话他都清楚,只是他睁不开眼。 萧渝铺天盖地的吻袭来,姜子鸢根本接不住,没一会身子就有些发软,发出不受控制的嘤咛声。 萧渝满心欢喜,不知不觉已经将她压在身下。 从嘴唇又落到脖子,肩膀,萧渝一路亲着她,气息变得沉重,眼里的欲望呼之欲出,身体已经有些许僵硬。 姜子鸢被他带得已经完全忘记了此刻危险的处境,双手扣在了他的腰身上,脸色泛红,体态娇憨。 如此娇憨的姿态,只有姜子鸢非常入迷时萧渝才看到。 萧渝很迷恋姜子鸢这样的姿态,足够他夜里回味无穷。 “子鸢……”萧渝低沉道,眉头紧锁。 他忍得好难受,可是他又不舍得动她。 听到萧渝喊她,姜子鸢瞬间惊醒。 她真想拍死自己! 她的上衣已经半敞开了,露出里面粉色的肚兜。而萧渝正趴在她的身上,往锁骨处埋头苦干。 她这是多迷恋萧渝,又被萧渝蛊惑了! “萧渝。”姜子鸢轻轻道。 “嗯?”萧渝粗喘道,抬头看向她。 感觉到萧渝炙热的目光,姜子鸢害羞地别过头去,“你下来……” 在亲下去,不是萧渝忍不住,是她快忍不住了! 萧渝知道姜子鸢的担心,他就算在怎么陷入情欲中,但还有一丝理智尚存。 他怎么舍得伤害她! 她是自己心里最在乎的人。 在她没有打算将自己完全交给他时,他是不会伤害她的。 不过萧渝却没打算下来,右手撑起身子,与她保持一拳距离。 “求我。”萧渝低沉道,眼里柔情似水。 “……”姜子鸢愣怔,不知萧渝什么意思。 见姜子鸢有些傻乎乎地望着自己,萧渝偷笑。 随后往她香肩咬去,姜子鸢眉头一皱惊呼一声:“痛!” 直到香肩上留下一排牙齿印,萧渝才停下。 “说你喜欢我!” “以前说过了……”姜子鸢小脸再次泛红。 说这种表白的话,在这种暧昧的环境下,多害羞。 “快点!”萧渝的左手往她细腰捏去。 姜子鸢怕萧渝胡来,赶紧道:“阿渝,我喜欢你。”说完小脸涨红到了耳根。 “嗯,我也喜欢你。”萧渝看着姜子鸢郑重道,眼神真挚灼热,此刻没有掺杂丝毫情欲,他只是单纯地喜欢她。 萧渝从她身上下来侧躺着,闭上眼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温柔道:“睡吧。” 上一刻还情欲饱满,下一刻就消散无影,或许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多爱她,爱在了骨子里。 感受到姜子鸢安安静静地窝在他怀里,萧渝嘴角微微上扬。 隔壁屋子,东方宇的耳力不差,自然听到了他们的动静。 他知道萧渝是故意让他听的! 以萧渝对姜子鸢的在乎,不会轻易要了她! 正如他一样,如果姜子鸢和他在一起,他也是舍不得姜子鸢受半分委屈的。 而且在这种地方,萧渝更加不会动了姜子鸢。 如果是真的,他也不在乎! 在他心里,姜子鸢是最美好的! 第289章 霍茵离京 翌日早晨。 萧渝起来的时候神清气爽,而东方宇脸色极为暗沉。 “瞧着公子宇脸色不太好,昨夜没睡好?”萧渝阴阳怪气道,心里却在暗喜。 “东方,你不舒服?”姜子鸢这才注意到东方宇脸色有些暗沉。 “没什么,受了点风寒。“东方宇淡淡道。 他当然知道萧渝故意说的。 “是吗?若是因为萧某,令公子宇生病,萧某可过意不去。”萧渝说着愧疚的话,语气可却不带一丝愧疚。 “二公子话重了,我本就是陪着子鸢来的,与二公子无关。”东方宇冷硬道。 “那本公子可就替子鸢谢过公子宇了。” 虽然他讨厌东方宇,可不得不说东方宇对姜子鸢是挺好。 只要东方宇将这份心思永远闷在心里不给姜子鸢知道,他也不是不可以忍受东方宇。 而姜子鸢只要待在他身边,时间久了她自然不会记得东方宇的好。 “我和子鸢相识一场,二公子无需言谢。”东方宇冷冷地看着萧渝。 他嫉妒萧渝。 嫉妒萧渝可以和姜子鸢出双入对,而他的爱意只能藏在心里。 “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给你们煎药。”看出气氛有些不太对,姜子鸢赶紧溜走。 “好。” “好。” 两人一致同声。 东方宇虽然不想喝驱寒药,可想到是姜子鸢煮的,也不反驳。 萧渝昨夜一直在喝姜子鸢配的调理药汤,虽然现在身体无碍,可他也不想姜子鸢单独给东方宇煎药。就算姜子鸢给他吃毒药,他也会毫不犹豫吃下去。 喝了药后过了半个时辰,如昨夜一样三人待在马车里面,功一在前面充当车夫。 但是又和昨夜不同,昨夜萧渝昏迷了是躺在中间的。如今姜子鸢坐在中间,萧渝和东方宇分别坐在了她的两侧。 一开始两人坐的位置都离姜子鸢有些距离,可慢慢地就变成紧挨着姜子鸢了。 马车是挺宽敞的,三人全部挤在中间位置,加上三人沉默不语,这气氛是特别尴尬。 “你们两人,给我坐过去一些!”姜子鸢终于忍不住了,再挤她就喘不过气了! 萧渝平常爱吃醋姜子鸢是知道的,今日东方宇也耍起了小性子,姜子鸢搞不懂这两人是闹着什么别扭? “怕你冷,靠近些暖和。”萧渝讪讪道。 “子鸢,盖上这毯子。”东方宇将一旁毛茸茸的毯子拿过来盖在姜子鸢的大腿上。 “还有一段距离,你若是累了困了就休息会。“萧渝将姜子鸢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眼睛一直盯着东方宇,一股挑衅的味道。 “我不累。”姜子鸢坐直,若是往常只有他们两人,这么暧昧的姿势也就罢了。 可如今东方宇还在马车上,姜子鸢哪里敢靠在萧渝的肩膀上。 何况刚起床不久,她也不困。 姜子鸢知道萧渝是故意做给东方宇看的,可她和东方宇清清白白,大可不必如此。 昨日她已经和他说得明明白白了,而他也说知道了,可这家伙一看到东方宇还是如此小气! 她一直想对东方宇说明自己心意的,她只把他当做朋友。 在东离她拒绝过他后,两人一直以朋友相处,之后东方宇也没有明说过喜欢她,万一是自己误会了,说出来岂不是弄得两人很尴尬?! 所以这事姜子鸢就此作罢。想着反正东方宇迟早会回去东离的,就算对她有什么情意时间久了便会消散。 几人和城外灵星等人会合后,继续朝着天石山前进。 却不知,从他们出城后,一波人马一直紧跟在他们身后,就等着机会动手。 这些人昨夜没有直接动手是因为东方宇早安排了另一波护卫在酒店附近守着。 这些人没有打探到姜子鸢他们的实力,自然不敢靠近…… 东离离州—— “老爷,大小姐的丫鬟来报,大小姐今早偷偷离开京城了。”管家战战兢兢道。 “什么?!大小姐可说去了哪儿?!”霍胜大发雷霆。 如今瘟疫不断,离开京城指不定被染上,他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他能不急不火吗?! 自从瘟疫爆发后,药材价格一直居高不降,霍胜每日忙着处理各地药铺掌柜上报事宜,也没空管着霍茵。 “大小姐的丫鬟说,大小姐留下一封书信走了。”管家立刻将手里的书信递给霍胜。 霍胜将书信展开,看完里面的内容气得将书信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霍茵说她去南疆找东方宇了! 至于霍茵为何知道东方宇的行踪,自然是买通了东方宇府上的一个侍卫。 “蠢货!”霍胜低低骂了一句。 管家不知是骂的他们还是霍茵,低下头不敢看向霍胜。就怕霍胜将怒火引到自己身上。 霍胜对霍茵真是气不打一处来,霍茵从小就喜欢她这个表哥东方宇。可东方宇一直对霍茵冷冷的,霍胜是知道的。 他霍家一直以来都在暗中资助金钱给东方宇,就是想有朝一日,东方宇可以让霍家走上飞黄腾达之路,毕竟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低下。 虽然霍胜也经常带霍茵去全国各地药铺巡查,也教过她不少做生意的门道,可女孩子家的,一个人出门在外,霍胜担心。 “老爷,大小姐带了云雀,还有两个护卫和两个暗卫离开,想必不会出事的。”管家安慰道。 “联系上大小姐的暗卫,将大小姐的消息传回来。再派几个人过去暗中保护,若是大小姐有任何闪失,叫他们提头来见!” “是,小的明白!”管家怯怯道。 “赶紧去办!”霍胜怒吼道,管家吓得立马滚出书房去安排了。 书房里此刻只剩霍胜一人,想到最近药材的事就特别烦恼。 “圣心堂竟然跟我霍家对着干!不想活命了!”霍胜喃喃自语。 “来人!” 门外立刻进来一人跪在书案跟前,尊敬道 :“老爷有何吩咐?” “去查查圣心堂背后之人是谁!” “是,属下遵命!”来人立刻退出去。 这圣心堂成立不到一年,生意是越做越好,快要将他瑞和药店给打压下去了。 瘟疫爆发,就圣心堂还一直坚持原价药材,引得许多人去他家购买。 圣心堂早就被许多人视为眼中钉。 瑞和药铺是霍胜这辈子的心血,他好不容易成为东离十大富商之一,他必须采取点手段。若不然瑞和药铺离关门不远了…… 第290章 被撞倒 “主人,咱们现在要去哪?”小白不耐烦道。 “让你走就走废话做什么!”白辰冷冷道。 “哦。” 小白抿嘴也不敢再多言。 “这次的瘟疫着实有些奇怪。”白辰看着街上来往的人们毫无生机的样子,喃喃道。 他们去往白陀山本可以不用路过盘州,可白辰又想起姜子鸢在盘州开有几家药铺,便想过来瞧瞧,想着兴许可以帮上姜子鸢的忙。 两人就这么在街上走着,白辰一袭红衣,小白一身黑衣,特别显眼。 “这男子长得如此妖艳邪魅!” “盘州何时有这么好看的男子?!” “这位公子的气质真独特!” 听到路人小声地嘀咕,白辰嘴角微扬。 他的美貌他一直是引以为傲的,可一到萧渝那家伙跟前,他又自信不起来。 若是自己的美貌比过萧渝,兴许姜子鸢就不会被萧渝的美貌给迷走了。 想想他就好气! 这下萧渝不在,白辰又自信张扬起来,大步流星地走在街上,红色的衣角随风扬起,那画面真是妖艳邪魅。 “沐姐姐,你看如今城里的街铺已经冷清了许多。” “瘟疫没有解决,百姓们便不能过上正常的生活。赤离营的人数比前两日增多了几倍,咱们要时刻注意。” “嗯,怀柔知道。咱们现在是要去药铺买药材吗?” “嗯,先去几家看看,如今药材价格居高又紧缺,城里也不知还能不能买到。” 如今天气寒冷,不少人发烧感冒,沐心云和东方怀柔想着备一些驱寒解热的药材。 “这陶瓷娃娃可真好看!”路过一个小摊时,东方怀柔被满目琳琅的陶瓷娃娃吸引住了。 “你呀,还是那么小孩子心性。”沐心云失笑,“怀柔先在这里看看,沐姐姐先到对面的药铺里转转。” “嘻嘻,还是沐姐姐懂我。那我在这里等沐姐姐。” “好。”沐心云微笑道,便朝着对面药铺走去了。 “这位姑娘,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小摊老板热情地招呼。 虽然城里有潜在感染瘟疫的危险,可百姓总得吃饭,总得赚银子花,也有不少的小摊老板还出来做生意。 东方怀柔左看看右瞧瞧,最后眼睛落在一对可爱的陶瓷娃娃上。 娃娃的脖子前各挂着一个小铃铛,摇起来叮叮当当地响。东方怀柔拿着爱不释手。 “姑娘,可喜欢这对?”小摊老板很有眼色地试问。 “老板,这怎么卖?”东方怀柔甜甜道。 “三十文钱一对。”小摊老板看着东方怀柔稚嫩的装扮,就知道是个不知物价的小姑娘,淡定地将原来十文钱价格抬高到三十文钱。 “给。”东方怀柔养尊处优,自然是不知道这陶瓷娃娃买贵了,直接掏出来钱给小摊老板。 小摊老板乐得合不拢嘴,“好嘞,姑娘你拿好,这陶瓷娃娃易碎,可别摔了。”老板良心地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了,谢谢老板。”东方怀柔一手一个陶瓷娃娃高兴道。 “怀柔,咱们回去了!”这时沐心云在对面冲着东方怀柔喊道。 “沐姐姐,我这就来了!”东方怀柔拿着一对可爱的陶瓷娃娃向对面的沐心云走去。 却不想走得太急,直接撞到转角处走来的一人胸膛上,东方怀柔被他结实的胸膛震得后退几步摔在地上,手里的陶瓷娃娃也摔碎了。 “你竟然撞我家主子!”小白凶道,只是那稚嫩的小脸凶起来一点威严都没有。 白辰本想生气,他讨厌别的女子靠近他,当然除了姜子鸢外。 可看到地上的陶瓷碎片后,脸色柔和下来。 因为他想到了在墨城时姜子鸢曾经给自己买过一个陶瓷娃娃,只不过也是被人撞碎了。 “怀柔!”沐心云看到东方怀柔被人撞到,心急地大喊,朝着她奔来。 “你没事吧?”白辰上前伸手要拉东方怀柔起来,东方怀柔看着跟前这妖艳邪魅的人,可说话语气如此温柔,一时间惊呆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长得如此妖艳的男子。 白辰看到地上坐着的女子怔怔地看着他,眉头微皱。 要不是看到这女子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眼神干净纯粹,他指不定要将此人打飞。 他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人,而且这女子还冲撞了他。 “你要做什么!”沐心云已经来到东方怀柔跟前,冲着白辰怒吼,以为白辰对东方怀柔不怀好意。 毕竟男女有别,一个陌生男子拉着一个女子的手,被人看见多不好。 而且白辰长得太妖艳邪魅了,看着就不是一个老实的人。 白辰讪讪收手,他没想那么多,一向随性惯了。 而且在和姜子鸢待一起时,他也没有那么多忌讳。他也曾拉过姜子鸢的手,也曾抱过她,不过是在遇到危险时不得已为之,并不是男女间亲密行为。 “怀柔,你怎样?”沐心云蹲下,担心道。 “沐姐姐,我没事。不关这位公子的事,是怀柔走太急了没有看清路。”东方怀柔解释道。 “既然这位小姐无事,两位请便,在下告辞。”白辰冷冷道,抬脚朝着前面走去。 “怀柔,你受伤了?!”沐心云这时注意到东方怀柔下裙摆染上了血迹。 经沐心云一说,东方怀柔才隐隐觉得小腿上有些疼,连忙将裙摆往上拉一些,便看到小腿在流血,一看就知是被陶瓷碎片划伤了。 见此白辰也不好走开,不然显得自己多无情无义,立刻蹲下来将东方怀柔打横抱起。 “你要做什么,快放开她!”沐心云挡在白辰前面怒冲冲道。 “对面有药铺,过去包扎。”白辰淡淡道。 东方怀柔被人突然抱起,脸色有些微红,看着跟前放大的俊脸,心跳更加快,羞涩道:“这位公子,你放我下来, 我可以自己走。” “若是你出了意外,本大爷可不想平白无故担责任!”白辰冷硬道,直接绕过沐心云朝着药铺走去。 知道白辰的意思,沐心云也不再多说,再说下去显得多刻意。 她本来就是活泼不拘小节的人,她那么担心,只是怕坏了怀柔的名声。 于是拿来方才买的药材也紧跟上去,小白也跟在了身后。 “这位公子,需要点什么?”掌柜见有人进来热情道。 “止血的药和纱布!”白辰将东方怀柔放在椅子上坐着。 “好咧,您稍等!” 没一会掌柜就将白辰要的药膏和纱布拿来。 白辰小心地将东方怀柔鞋袜脱去,看到流血的口子,暗道:还好不是很深。 “一会有些疼,你忍着些。”白辰淡淡道。 “这点疼,我不怕。”东方怀柔傻笑道。 白辰也不忌讳,用纱布轻轻将血迹擦去,涂上药膏后,再用纱布将伤口缠绕起来。 一套动作下来用了一盏茶时间。 “好了。”白辰起身站直,用剩余的纱布擦干净手。 “多谢这位公子。”沐心云赶紧道。 “不必客气,她的伤我也有责任。” “你的包扎手法,怎么和子鸢姐姐有些像?”东方怀柔喃喃道。 听到“子鸢”两个字,白辰一怔,她们竟然认识姜子鸢?! 第291章 几面之缘 “你和姜子鸢是什么关系?!”白辰质问道。 “你也认识子鸢姐姐吗?”东方怀柔听此激动道,可又疑惑起来,“子鸢姐姐不是姓林吗?” 沐心云听到久违的名字,心咯噔了一下。盯着白辰仔细打量,暗道:他所说的女子是她认识的子鸢吗?她们是同一人吗? 白辰没有回话,寒冷的目光盯着东方怀柔。 如果说名字可能有相同的,可说起林姓,那就只有姜子鸢了。姜姓可是姜子鸢后面自己改成母姓。 感受到白辰的敌意,东方怀柔急忙解释道:“这位公子别误会,子鸢姐姐生前,我们是好姐妹。” 生前?这是说她们都以为姜子鸢死了。 如果是好姐妹,姜子鸢为何没有告诉她们,她还活着的消息。 莫非这丫头有什么打算?! 这么想着,白辰也没有说破姜子鸢还活着的消息。 “这位小姐既然无事,在下告辞!小白,结账!”白辰说着就要往药铺外面走。 “遵命!”小白急忙向掌柜付了药钱追上去。 “等等!”沐心云急言。 白辰顿下脚步转身,“这位小姐可还有事?” “您和子鸢认识是吗?” “几面之缘罢了。”白辰冷冷道,没有否认。 谁知道她们所说的是真是假,还是不要给丫头惹麻烦的好。 “看这公子也是个性情豁达之人,子鸢和您结交,必然也是认可您的品性。”沐心云分明感觉到,这人说起姜子鸢时眼里有一丝情意。 她直觉他和她交情不浅。 可不知道他为何装作很陌生的样子? “公子应该是从外地来的,如今瘟疫不断,公子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的好。若是公子没有其他去处,不妨和我们回去。”沐心云诚挚道。 既然是子鸢的朋友,她当然要好好关照。 “对啊,这位公子,如今城里不太平。您不如先跟我们回去。”东方怀柔温柔道。 “不必了,多谢两位好意,告辞!”白辰说着转身继续朝药铺外走去。 他可不想过多和别人有什么交集,而且他不久也要离开这里。 东方怀柔看着离去的红色背影有些黯然失神,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沐心云看了一眼白辰离去的背影便收回目光,看着东方怀柔的小腿担心道:“怀柔,你还能走吗?” “沐姐姐不必担心,一点小伤无碍。咱们现在回去吧。”东方怀柔怕出来时间久了,一会东方稷担心了。 “好。”两人随后相伴离去…… 姜子鸢一行人在无人的官道上走着,旁边是茂盛的树林、野草。 “公子,好像有些不太对劲。”马车外功一提醒道。 “嗯,时刻提高警惕。”从他们出城后萧渝就感觉有人跟着,没想到这些人还挺有能耐,竟然跟了一个时辰也没动手。 “是!”功一立刻吩咐下去。 “别担心,有我在不会出事的。”萧渝刮了刮姜子鸢的鼻子,温柔道。 “嗯。”就算萧渝不在,姜子鸢也不怕。 她向来和那些高门贵女不一样,杀人放火的事她又不是没做过。 “子鸢,等天石山的事解决了,和我回北冀好吗?”萧渝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外面危险太多,他不舍得她自己面对太多危险。 “我不知道。”姜子鸢低头不敢看向萧渝。 她还有太多的事要做,她也不想在萧渝的庇护下活着。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萧渝深吸了一口气,抓过她的小手握在手心。 姜子鸢这话他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不想逼得姜子鸢太紧。 “阿渝,你相信我吗?只要你不放弃我,我不会放弃你。我会和你回北冀,可要等一段时间。等我的事忙完了,以后我们天天在一起好吗?”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别说萧渝舍不得与她分离,她也舍不得他。 可姜子鸢明白,目前他们两人的处境困难。 她毕竟是出自东离,而她圣境姜氏后人的身份不能公开。 她知道萧渝也不容易,想要实现他远大的抱负终将面临很多困难和危险。 他们两人都不是清闲之人。 “好,姜子鸢记住你说的话。”萧渝脸色柔和了几分。 话刚说完,就听到外面功一惊呼道:“有刺客!大家小心!” 这时马车外面四面八方的冷箭朝着他们射来,护卫骑的马儿受惊不停地嘶吼乱动,牵着马车的马儿行不稳,姜子鸢差点撞在了壁沿上。 灵星他们早就已经拔起剑将那些射来的冷箭击落。 可面对那么多的冷箭,手也没那么快,马车外面还是被冷箭扎中了不少。 功一带几人上前将马车围住,保护他们主子的安全。 东方宇一行人走在他们前面,自然也受到了袭击,全部人都投入了战斗中。 “你在里面待着,别出来!”萧渝严厉道,随后抽出腰间的软剑冲出去。 “不用担心我,你小心!” “嗯。”萧渝冲着她点头,便走出了马车外面。 “公子,这次的刺客武功高强,也不知什么来路。”功一汇报。 “留一个活口,其余人杀无赦!” ”是!”众人听命,朝着那些刺客猛地砍去。 萧渝和东方宇的护卫不是一般人,也是经过秘密训练的,虽然刺客的武功高,人数也比他们多了一倍,可打起刺客来也未必占上风。 有了萧渝和东方宇出手,刺客没一会儿就被灭了一半。 刺客见形势不对,又继续放冷箭,众人不仅要对付跟前的刺客,还要防着不被冷箭射中。 萧渝一直在马车附近守着,生怕有刺客上前袭击姜子鸢。 暗中放冷箭的刺客见状,朝着马车连发了十几支冷箭。 萧渝眼疾手快用剑挡掉了大部分冷箭,可还是有几支冷箭穿透窗户进入马车里面。 姜子鸢身手敏捷,快速躲开。 “姜子鸢小心!”萧渝惊呼,立马跳上马车,着急道:“没事吧?” “我……小心!”姜子鸢刚想说我没事,一支冷箭飞快地从萧渝侧脸擦过,划破了他的俊脸射在了对面的壁沿上。 萧渝眉头皱起,眼里寒气逼人。 “快下马车!”萧渝顾不得伤口,拉起姜子鸢的手跳下马车。 马车已经成为攻击对象,待在马车还要更加危险。 姜子鸢侧头看着萧渝那俊脸上明显的血红色,忍不住心疼,可她知道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 立马掏出来一把飞镖朝着那些刺客飞去。 刺客躲闪不及,中招了不少。 姜子鸢的动作无疑惹火了刺客,好几人冲着她杀来。 “躲在我身后!”萧渝将她护在身后。 “不必!”姜子鸢奸笑,对付这些人她有办法,随后将最近做好的一个暗器拿出来。 “我的新暗器,刚好用你们练手!” 只见姜子鸢拿着一节小竹筒,旋转一圈,十几枚银针朝着刺客飞去,这么细小的银针刺客根本躲不开,被扎中皮肤立刻七窍流血而亡。 这小竹筒是两节竹子套在一起的,体型小方便携带,里面可以装上百枚银针,皆沾了剧毒。 姜子鸢对这个暗器特别满意,嘴角微微上扬。 旁边的萧渝看呆了,暗道:如此轻松就解决了几人?! 若是姜子鸢拿来对付他,他估计怎么死都不懂! 凤灵族后人果然是擅长机关术! 若是姜子鸢能给他的军队制造一套可以用在战场上的武器倒是不错! 回头让姜子鸢帮帮忙才行。萧渝暗暗道。 第292章 东方宇受伤 “子鸢,可有事?”东方宇冲过来担心道。 “我没事。”姜子鸢冲着他微笑道。 话刚说完,一支利箭快速地朝着姜子鸢射去。 “小心!”萧渝惊呼。 立即挥动软剑将那飞来的利箭砍断,可紧接着另一支利箭“咻”地一声越过他朝着姜子鸢射去。 原来是双箭齐发,一前一后! “姜子鸢!”萧渝反应过来时已经阻止不了,既心急又担心,只能大声呼喊提醒她。 就在他以为姜子鸢会被利箭射中时,距离姜子鸢较近的东方宇快速搂着她往一旁躲去。 东方宇的速度已经够快,可还是没有利箭的快,箭头狠狠地刺入东方宇的左手臂,疼得东方宇微微皱眉。 “东方!你怎样?”姜子鸢看着那受伤的手臂紧张道。 “我没事,一点小伤。”东方宇微笑道,示意她不要担心。 “找死!”若不是东方宇,姜子鸢指不定要受伤了,萧渝愤怒。 拾起地上散落的一支利箭,立即锁定了利箭发出的方向,猛地朝着后边树林射去去。 动作快狠准,利箭直接扎中了刺客的心口,那刺客没想到自己就这样被自己射出去的利箭杀死了。 紧接着萧渝又拾起几支利箭朝着树林投去,一下子就解决掉了两个弓箭手。 “萧渝这个给你。”姜子鸢将藏有银针的竹筒交给萧渝,自己则扶着东方宇到一旁的石头上坐下。 萧渝的功力比她深,射中刺客的几率也高。 这玩意只要不傻也知道如何用,萧渝接过竹筒愤怒地朝着面前的刺客发射出去,才一眨眼的功夫刺客便倒了一片。 看着旁边姜子鸢和东方宇举止亲近,萧渝是有些生气的,可想到东方宇好歹是救姜子鸢才受伤,他又不好发怒,不然显得他小气了。 看了看这边刺客已经解决完了,便到不远处去帮功一他们。 “东方,让我看看伤口,这箭上不知有没有毒。”姜子鸢担心道。 “好。”东方宇平静道,可内心窃喜。 他不是没有受过伤,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这个还严重。可现在有姜子鸢担心他、紧张他,他高兴。 检查了一番,发现没毒,姜子鸢松了一口气,“还好没毒,你等着。我去马车上取药过来。” “好。” 在确定这边安全后,姜子鸢立即朝着马车去取药了。 而辉夜那边解决完了刺客,忙跑过来担心道:“公子,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无碍。”东方宇冷冷道。 “咱们的马车上有药,属下这就去取来。”辉夜刚想转身走开,便听到东方宇开口,“不必了。” 辉夜刚想说这伤怎么能不上药,便看到姜子鸢将药取了过来。 “姜小姐。”辉夜看到姜子鸢立刻明白了自家公子说不用取药的原因,很有眼色地给姜子鸢让出位置。 姜子鸢冲着辉夜点头算是回应。 “我先将你的袖子撕开,才能将利箭拔出来。” “好。”东方宇轻声道。 姜子鸢在他面前蹲下,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将伤口附近的衣服划开,随后用力撕掉整个衣袖。 好在穿的衣服比较好撕,没一会东方宇已经露出了一条结实的手臂。 “我现在将这支箭拔出来,你忍着些。” “子鸢,我没事,你动手吧。” 东方宇如此说了,姜子鸢也没什么顾忌,双手握住那箭头,没有任何犹豫,利索地将箭拔出来,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公子?!”辉夜担心地喊了一声。 “无碍。” 两人看着姜子鸢见到那么多鲜血还是非常平静,不得不佩服姜子鸢的胆量,这是一般的高门贵女没有的。 姜子鸢用纱布擦拭掉伤口附近的血迹,随后掏出来一小瓶止血的药粉撒在伤口上。 药粉刚接触到伤口,东方宇还是皱了眉。 “刚开始会有些疼,一会就不疼了。这药对伤口恢复快。” 姜子鸢话刚说完,东方宇便感觉到了一股清凉。 “嗯,不疼了。有一股清凉感。” “现在我要将伤口绑上纱布。”没等东方宇回应,姜子鸢拿起一旁的纱布开始给他的手臂缠绕上。 看着姜子鸢认真地样子,东方宇嘴角微扬。 虽然是冬日,可折腾起这些还是有些费劲。 姜子鸢的额头已经隐隐冒细汗。 东方宇看着跟前清秀的小脸,他很想抬手为她擦拭细汗。 可又怕太冒昧了,还是忍住不动。 远处的萧渝看着两人和谐的一面,气得握紧拳头。虽然知道他们没有什么,可他就是忍不住生气。 不到半个时辰,除了留一个活口,所有的刺客皆被杀完。 “说谁派你们来的?!”功一严厉道。 可那地上被按住的刺客闭口不谈。 “公子?”功一询问怎么处理。 “拉下去严刑拷问!”萧渝严厉道。 “是!”功一带着几人将这刺客拉走远些。 在这里用刑总是有些血腥,何况姜子鸢一个女子还在这。 给东方宇包扎完了伤口,姜子鸢这才注意到不远处一双眼睛怔怔地盯着自己,不由地扶额。 暗道不好:她竟然将萧渝给忘记了!萧渝的脸也被划伤了。 难怪萧渝看起来表情那么阴沉! 姜子鸢朝着他轻轻走去,来到他身边时拉起他的手往另一边偏静的地方走。 萧渝也没问她,静静地由着她拉着自己走。 走到一块大石头才停下,姜子鸢示意他坐下。 “你的脸被划伤了,我给你上药。” “现在才关心我,是不是晚了。”萧渝冷哼,还是顺势坐下。 “东方宇他是救我才受伤,我只是给他包扎没有别的,别气好吗?” “我也受伤了,不见你心疼我!”萧渝哼了一声,装作生气的样子,可心里却在暗喜,姜子鸢难得主动牵自己的手。 “别乱动,先涂药。你的脸长得那么好看,我可舍不得你破相。”姜子鸢认真道。 掏出来一瓶药膏小心翼翼地给萧渝涂抹。 “是吗?本公子还以为你看腻了,恋上东方宇了。” 姜子鸢涂药的指腹轻揉着,萧渝心里甚是满意。 “萧渝,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如此小气?!”姜子鸢边涂药边抿嘴憋笑,她知道萧渝在吃醋。 “怎么?后悔和本公子好了?!”萧渝严厉道,语气尽是威胁之意。 “怎么会?二公子美貌独绝,世上无二。我喜欢都来不及。” “算你识相!”萧渝眉头舒展,嘴角微微上扬。 姜子鸢猛地夸赞他想让他高兴,他当然知道。 “你真好看!”涂完药,姜子鸢往另一侧没有受伤的俊脸亲了一口。 只一口便让萧渝心里乐开了花,伸手将她抱在腿上。 “姜子鸢,你以后只能看我!不能看别的男子!” “好!”不管萧渝说什么,姜子鸢都顺势应下,想着先把他哄高兴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你们北冀的雪蛤膏祛疤效果不错,回头你让功一给你涂上。” “嗯。”萧渝淡淡道。 “一定要记得,若是留了疤痕我会心疼的!” “是心疼还是可惜?!”萧渝低沉道。 “都有。”姜子鸢抿嘴轻笑。 “你个小色胚!”萧渝往她的额头弹了一记。 姜子鸢也没反驳,两人静静地抱了一会后,才向众人走去…… 第293章 捐款 “公子,那人招了。”功一见萧渝和姜子鸢走来,立即汇报。 萧渝看了功一一眼,示意他继续说。 “是南疆王后。” “果然是她!”姜子鸢愤恨道。 “子鸢为何如此说?”萧渝看向姜子鸢平静道。 “因为你,司马予兰断了一只手,崔后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在疆州不敢动你,是怕司马拓查出什么。可你离开了疆州,那就不一样了。” “就算知道是崔后派来的人,只要崔后咬定不是她干的,咱们也无可奈何。而且离开了疆州,你就是死了,司马拓也用给北冀一个交代。毕竟想杀你二公子的人那么多,司马拓在疆州已经尽到了他的地主之谊,北冀对此也不好说什么。” 不用姜子鸢说,萧渝也明白崔后的打算。 这人是有胆色,心思缜密。 不过那又如何,敢自动找上门来,就可别怪他!萧渝眸子闪过一丝杀意。 “你打算怎么做?” “听说崔氏家族插手了南疆半壁江山,司马拓一直想压制崔氏家族。那本公子就帮帮他!”萧渝握紧了拳头,狠厉道。 “你要插手南疆的朝政?”姜子鸢惊讶道。 她竟然不知萧渝在南疆朝堂也有人。 “嗯。”萧渝没有隐瞒,平静道:“子鸢不必担心,我知道分寸。” 他毕竟是北冀二公子,若是他在南疆安插的人败露,对他是极不利的。 不到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动用留在南疆朝堂的人。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姜子鸢微笑道。 若有危险,那么她就陪着他。 “有你真好。”萧渝激动地伸手将她拉到怀里。 功一瞪大了双眼,尴尬地急忙转身,暗道:公子这是忘记他在了吗?! “做什么?快放开,让人看见了……”姜子鸢脸色微红,想提醒他功一还在这,这抱着多不好意思。 虽然他们两人私底下亲亲抱抱的举动不少,可好歹只有他们两人在。 而且他们两人在外面连牵手都很少,当着别人面拥抱,姜子鸢脸皮没那么厚。 好在萧渝只是抱了一下就将她放开了。 “那活口丢给公子宇,任他处置!” “是!”功一跟随萧渝久了自然知道萧渝的意思。 东方宇也遭到了刺客袭击,至于他要不要报复崔后,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其他受伤的人员已经做了包扎处理,在休息了半个时辰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东离离州—— “瘟疫如今还有上升的趋势,各位爱卿就没有其他对策吗!?”东方曜盯着底下的大臣严厉道。 想他堂堂一个东离大国,竟然没人可以想出解决瘟疫的办法。 救济的粮食、药材已经拨了两次下去,瘟疫再不能解决,朝廷也没有那么多的粮食、药材救济了。 若是外敌来扰,朝廷更加没有多余的金钱、精力,这才是东方曜担心的。 各位大臣面面相觑,都沉默无言。 “孤是让尔等来分担的!不是让尔等来发呆的!”东方曜愤怒道。 吓得众位大臣急忙跪下。 “陛下,大世子亲自到达疫区安慰疫民,如此爱民必定会感念上苍,相信这场瘟疫定会不久结束。”林玉阳林右相谄媚道。 东方佑眸子阴森地盯着林玉阳,看不懂林玉阳是什么意思。 暗骂:这老东西! 女儿和自己已经定了亲,半年后即将完婚,还想左右逢源替东方稷说话?! 不得不说林玉阳是会拍马屁的,东方曜听他这么一说,脸色柔和了许多。 “林右相说得好!” 听到东方曜夸赞林玉阳,众位大臣心里怨恨可也不敢多言。 论拍马屁谁比得过林玉阳,他这个右相的位置能稳坐这么久,多少跟他的谄媚拍马屁有关。 君主嘛,自然喜欢听好听的话。 随后林玉阳又接着道:“微臣愿意拿出两万两黄金救济疫民。” 林玉阳这话,再次引起众位大臣不满。 他一个右相平日可捞了不少银子,两万两黄金对于他来说完全是小意思,回头再从那些底下的官僚捞回来即可。 可他这么带头捐银子,若是他们不捐,陛下怎么想? 众位大臣真是恨死林玉阳的心都有。 “好!林右相如此爱民,是百姓之福。尔等应当向林右相学习!” 既然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有林玉阳主动捐银子,能让朝廷减少一点资金负担,东方曜当然高兴。 “微臣愿意捐一万两黄金。”高御史上前道。 “好!”东方曜高兴地点头。 “微臣愿意捐八千两黄金。” “微臣愿意捐五千两黄金。” “微臣也愿意捐五千两黄金。” 看见几个大臣表态了,其他大臣也只能跟着表态。别看着是自愿捐款,可若是你不捐,回头被陛下给自己使绊子,得不偿失。 最后这场早朝变成了捐款现场,各位大臣表态的捐款数目皆由左谦记录在册,东方曜就是为防大臣们赖账。 一场早朝下来,捐款金额达到了十五万两黄金。 虽然和当初有人出钱雇杀手刺杀萧渝那一百万两黄金来说不算什么,可如今东离国库空虚,这可是一笔大钱! 不止是东离国库空虚,其他三国也是如此。 能花那么大价钱刺杀萧渝的,都是私底下捞的银子。而且是几人合谋出的这个银子,压力自然小了许多。 国库突然多出了这么多钱,东方曜高兴地退朝离去。 东离东方佑府里—— “公子佑,瘟疫这事您怎么看?”沈建修询问道。 “如今老三不在京中,老大去了疫区,正是动手的时机!”东方佑阴鸷的双眼透着一股杀气,继续道:“让疫区的人行动!” “是,下官遵命!” “找到老三。”东方佑往脖子处做了个手势,沈建修立刻明白过来,“是,下官明白!” “没什么事,这段时间先不要到本公子府上。有事本公子会派人传信给你!” 东方稷和东方宇可不是傻子,虽然他们不在京中,可东方佑相信,他们必定派人在他府附近盯着。 万一沈建修他们这些人被抓到什么把柄供出他,那就麻烦了。 “是,下官遵命!不打扰公子佑,下官告辞。”沈建修行礼后在管家的带领下从后花园暗道走了。 “公子,这是林大小姐派人送来的披风。”没一会管家将叠好的一件黑色披风呈在东方佑跟前。 虽然没有展开,可依旧看得出挺用心的,上面绣着赤金色的祥云纹,领子是雪白的狐狸毛。 “嗯,你看着收就好。”东方佑冷冷道。 对于林子珊,他说不出喜欢还是不喜欢。 他这样的人,只有对权利的欲望。娶林子珊不过是想借林右相的势。 之前还以为林子芙和东方启在一起,他和林玉阳不会再站同一条船上。后面东方启被流放又死了,而林子芙被林玉阳偷偷嫁给了一个小官当妾室。 林子芙是不甘心可没办法,那时候已经怀了东方启的骨肉。若是被传出去,他林府上百条人命全部被处死。 林玉阳这方面是狠心的,偷偷让大夫给林子芙喝了堕胎药,这事除了林玉阳和二夫人以外再无人知晓,跟随林子芙的贴身丫鬟,大夫已经被林玉阳找人解决了。 虽然也有不少人知道林子芙和东方启走得近,可好歹是没有定亲的,林玉阳也及时向东方曜禀表明自己的忠心,最终没有受到东方启的牵连。 最主要的是,林玉阳背后可有不少人,东方曜不会轻易动他。林玉阳虽然贪,可很多时候也献计不少对策,东方曜对林玉阳是又恨又爱的态度。 林玉阳和东方佑皆是个看中权利的人,只要还可以利用,过往不究,所以两人又重新达成了意识,走在了一起。 “公子,这是林大小姐亲自做的,您不看看?”管家硬着头皮道。 林子珊日常可给了不少好处给他,他怎么也得帮林子珊说一下话。 “不用,收下即可,出去!”东方佑再次冷冷道。 “诺。”管家不敢多言,向东方佑躬身后带着披风走了。 管家出去后,书房里只有东方佑一人,闲着无事便自个看起了兵书…… 第294章 苏嫣暴露武功 星如馆—— 苏嫣照常为学子讲课。 在苏临一行人没来之前,平日有不少德学兼备的人在这里给学子讲课,因为是免费的,也有不少人围听。 苏临的名气在四国很大,来这里讲课更是吸引了许多慕名而来的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将星如馆里面围得密密麻麻。 有些是想学习的,有些是听说苏嫣长得好看来围观的,有些是想看来看热闹的。 即使人数众多,苏嫣站在一楼的大堂前,依旧淡定地讲课。而苏临坐在一旁时不时地解答一些学子的问题。 戚景卓坐在二楼上,从他的视线往下看,刚好看到苏嫣的正面。 “戚先生,再看您的茶水都凉了!”叶七忍不住吐槽。 这戚先生端着茶杯都快一盏茶时间了还没喝,这是看美人看上瘾了?! “咳咳”戚景卓尴尬地咳了两声,鄙视道:“叶七,你怎么和你家公子越来越像了?!” “戚先生,可别胡说。”叶七惶恐。 什么叫和他家公子像? 他家公子是这么不正经的人吗? 戚先生这话可别让公子听了去!叶七暗暗道。 “瞧你,怕什么!?萧渝这家伙又不在,你还怕他吃了你不成。” “……”叶七无语。 “你说你家公子脾气怎么那么臭?” 戚景卓还在噼里啪啦地说一通。 叶七默默擦拭额头的细汗,嘀咕道:公子怎么又将他派过来跟着戚先生了?!下次能不能换个人过来啊! 待在戚先生身边,危险的程度比面对敌人还高! 见叶七不说话,戚景卓失笑,默默地喝茶,还不忘打量底下的苏嫣。 不得不说苏嫣确实美,独特的清冷气质,有才有颜,饶是他见识了许多美人也被苏嫣这样的吸引了。 当然纯粹是欣赏。 这样的美人,只可供欣赏不可亵渎,如清冷仙子般。 他反倒觉得姜子鸢那样的性格更加有趣。 也不是说姜子鸢长得不好看,姜子鸢看着清秀娴静,实则灵动,胆大心细,还有点小调皮,小聪明。 这样的人相处起来让人觉得很放松。 美人很多,但是姜子鸢这样的少有,不是一般的世家女可比的。 难怪姜子鸢能打动了二十多年一直心如寒冰的萧渝。 作为兄弟,他替萧渝高兴。 当然,他不是肖想姜子鸢,纯粹是把她当做朋友看待。 而且姜子鸢医术不凡,这点他是很欣赏的。 正当苏嫣讲课兴致勃勃时, 一个中年男子愤恨道:“哼,你们这些虚伪的文人!天下贫苦之人吃不饱穿不暖,要这读书来有何用!” “就是!你们这些文人只知道饱读诗书,不为民请命,枉读圣贤书!”另一个高瘦的男子也愤怒道。 这两人一说话,得到不少人的认同,只是大伙不敢出言罢了。 “先生如此仁义,传道授业,乃是好事!可我等寒门学子读书再多,没人引荐,连科考都没机会!到头来两手空空,别说有机会报效朝廷,能不饿死就不错了!”见到有人带头起哄,另一人也抱怨道。 “说得不错!”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句。 接着又有其他声音响起。 “天下学子本应身份平等,无贵贱之分,可这世道,哪有我等寒门学子的地位。” 本来只是三两人在说,一下子大伙都议论纷纷,整个星如馆顿时人声鼎沸。 苏嫣不得不暂停讲课。 戚景卓虽然不在朝为官,可也知道想要进入仕途的残酷。 萧渝背地里也招揽了不少的寒门学子,给他们引荐科考之路,当然前提是以后为他所用。 这些寒门学子心里自然是感激的,对萧渝是忠心耿耿。 若这些寒门学子有二心也不怕,他们的信息资料全部掌握在手里。这些寒门学子怕连累全家性命,一般是不会反叛。 “砸了这星如馆!让陛下知道咱们寒门学子也是有血性的!” “不能让权贵欺压咱们寒门学子!” 本来这学馆说是朝廷为百姓修建的,可早就被权贵子弟占了去,平日寒门学子来这里只会被瞧不起,被欺负。 随后这几个起哄的人拾起跟前的桌椅立即砸烂。 “不好!快去保护苏小姐!”戚景卓紧张道。 没等叶七回话,戚景卓人已经从二楼借助柱子跳了下去。 “……”叶七无语,暗道:戚先生,您这速度也太快了! 叶七也不敢耽误,立刻跑下去一楼。 有人带头,其他寒门学子也纷纷效仿,只要能搬得动的都砸烂,柱子,窗口也不放过。 一时间星如馆里面乱七八糟,不少人被无辜遭殃,被东西砸到受伤了。 更有人趁乱打伤平日那几个嚣张的权贵子弟。 “苏小姐,快离开这里!”戚景卓拉起苏嫣的手想要带她离开。 “戚先生!”苏嫣用力挣脱他的手,这男女授受不亲的,多尴尬。 “戚先生,不用担心。他们是想闹大了让朝廷知道,并不是针对我等。”苏临坦然道。 “苏先生,苏小姐,您两位先离开这里再说!”戚景卓劝慰道。 苏临还是执意不走。 苏临不走,苏嫣更加不会走。 苏临他们带来的护卫早就上前将他们护在身后。 那些学子总归是文人,平常赤手空拳打打架就算了,跟护卫比起来差得太远。 可万一里面混入武功高强的人那就不好了,这是戚景卓担心的。 果然戚景卓刚担心完,就见五个男子轻松一跃就直接来到了他们跟前。 “杀了苏临!”一个男子怒道,随后五人挥着长剑冲着苏临去。 众人见状要杀人了,纷纷逃命。 “父亲!”苏嫣大喊。 而苏临的护卫反应极快,围上前利剑齐刷刷对准五个男子。 五个男子的招式刚柔并济,身手敏捷,护卫竟然不是对手,一下子被杀了大半。 眼看着苏临有危险,一直躲在护卫身后的苏嫣心急了,抢过护卫的长剑冲上前与那几个男子打起来。 戚景卓猜到五个男子的武功高强,可没想到那么强! 在一旁静静看着,只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见苏嫣不顾一切冲出去救苏临,戚景卓和叶七也急忙出去帮忙。 苏嫣的剑法充满节奏感,每次挥剑都在空中划成一道美丽的弧度,剑尖形成一道凌厉的剑风,动作流畅有力,步伐轻盈,招招致命。 戚景卓之前就猜测苏嫣会武功,没想到如此高深! 没一会儿,苏嫣就将两个男子刺死了,动作快狠准,不带任何表情。 果然是清冷美人!戚景卓暗暗道。 随后剩余的三个男子,皆被苏嫣,戚景卓和叶七一人一个打伤了,护卫立刻上前擒住。 这时刚好在附近办差的司马烨听说星如馆有人闹事,刚带兵过来到,便看到苏嫣他们已经将人擒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不知哪里来的歹徒想要取老夫的命!”苏临愤恨道。 随后苏临将寒门学子闹事和这些歹徒的事一一禀告。 “让苏先生受惊了。”司马烨惭愧道。 “老夫无碍……寒门学子历来受到不少压迫,此次只是找个地方宣泄罢了。希望公子烨不要追究他们的责任。” 苏临身为文人之首,对学子一直慈爱有加,他知道寒门学子的不易。 “既然苏先生开口,本公子不会为难他们。但这三个歹徒事关京都安全,本公子要带回去拷问。” “多谢公子烨。”苏临上前拱手。 “苏先生不必客气。如今星如馆已遭破坏,本公子奏请父王派人维修。期间苏先生讲课地址恐怕要换个地方了。至于是换到何处,待本公子奏明父王后,会给苏先生消息。” “好。有劳公子烨了。” 苏临虽然名气大,可毕竟不是南疆人,在别人的地盘自然要听别人的。 “苏先生和苏小姐既然无事,先回驿馆休息。” 苏临也不想管这些破事,带着苏嫣等人走了。 戚景卓见状也带着叶七离开。 在转身时,和司马烨不经意地对视了一眼,两人没有说话,戚景卓大步朝着馆外走去。 司马烨其实是想问戚景卓,姜子鸢现在如何了? 可这样的身份又不好问。 虽然知道姜子鸢是他妹妹,可还是忍不住有些担心。 他都不知他到底将她当作自己的妹妹,还是心中之人…… 第295章 到达天石山 星如馆的动乱不出一个时辰便报到了司马拓跟前。 有几个大臣的儿子在星如馆被打伤,要求司马拓将那些作乱的寒门学子抓起来。 司马拓知道寒门学子历来对朝廷颇不满,他若真的动了那些寒门学子,他们指不定煽动其他百姓造反,这是司马拓不愿意看到的。 最后司马拓将罪行归置于那三个行刺的男子,打发了那几个大臣。 而且寒门学子也没有闹出人命,那几个大臣也不敢再逼着司马拓。 “烨儿,那三个凶手可查出何人指使?” “是梁氏后人梁元昊。儿臣猜测,他是想苏临死在南疆,引起天下学子的愤怒。如此一下南疆就成了公敌了。” “又是这余孽!”司马拓愤恨道。 “烨儿,这是调动两千影卫的令牌。”司马拓让一旁的桂公公将令牌递给司马烨,接着道:“孤派你从今日起秘密追查梁元昊的下落,此人一日不除,四国皆无宁日!” “是,儿臣遵命!”司马烨恭敬道。 “去办吧!” “儿臣告退。”司马烨行礼后退下。 司马拓往后靠在龙椅上,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陛下,可在担心姜小姐?”桂公公上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你这老东西,还是你懂孤啊。”司马拓轻叹。 “陛下,姜小姐是个有福气的,不会有事的。”桂公公甜言蜜语道。 他跟随司马拓许多年了,司马拓的心思多少猜到一些。 姜南音在世时,他就知道司马拓心喜她,可崔氏家族太强势了,司马拓刚登基不久,未必能护得住姜南音。 姜南音离开王宫,他猜多少和崔氏有关。 他猜陛下多少也怀疑过崔氏,可也没有证据。 “还是你会说话,下去休息吧,孤想一个人静静。” “诺。”桂公公躬身退了出去…… 这边崔后派出去刺杀姜子鸢一行人失败的消息再次传了回来,气得青筋暴起,将寝殿里的瓷器砸了个稀巴烂。 “娘娘息怒。”映秋嬷嬷急忙跪下。 “息怒?叫本宫怎么息怒?!” 她派了两次杀手出去,皆失败。 等他们离开了南疆,想再杀他们就难了! “映秋,让人去雇杀手组织!” 由杀手组织出手,就算事情败露也不会怀疑到她身上。 “是,奴婢明白。”主仆俩眼中满是诡计。 疆州驿馆—— “戚先生,您到底想要做什么?”苏嫣冷冷道。 戚景卓从星如馆一路跟着他们来到驿馆,她可不信戚景卓纯粹只想当护花使者。 “苏小姐别误会,戚某只是不放心你和苏先生。”戚景卓微笑道。 “已经到了驿馆,这儿有官兵护着。戚先生可以走了。” “苏小姐,您会武功一事戚某必定保密。有事可以派人通知戚某,戚某如今住在驿馆对面的青源客栈。告辞!” 方才在星如馆,那些学子早就惊慌得跑了,只有他们的人和那几个行刺的,所以并没有外人看见苏嫣动武。 “慢走不送。”苏嫣并不怕自己会武功的事泄露出去。 她又没有说过自己不会武功。 她学武功本就是为了防身所用,出门在外,有武功多少是有好处的。 他们回到驿馆后,苏临就直接进了屋子。 待戚景卓走后,苏临才从屋子里面出来。没办法,不然戚景卓会死缠着他。 “嫣儿,这戚先生是怎么回事?” “戚先生是公子渝的人,想必是替公子渝拉拢父亲。” 因为苏临经常躲起来不见人,戚景卓就缠着苏嫣了。 “嫣儿,咱们苏府一直不参与王权争斗。切莫让苏府遭遇险境。” “父亲放心,嫣儿明白。” “嗯,你明白就好。”苏临淡淡道,转身回屋了。 苏嫣看了一眼自己的老父亲背影,知道他这么多年以来建立尔问学宫不易,眼里心疼。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和父亲过着授课讲学的生活,可世事无奈。 姜子鸢他们赶了一天的路终于到达了天石山附近的小镇,不过还是在南疆地盘。 “公子。”费远早就收到萧渝到来的消息,在客栈前等候。 他们一行人已经在天石山附近待了大半月,他家公子一直不下令让他们攻上天石山,这会终于将公子盼来了,费远激动。 “见过公子宇,姜小姐。”费远急忙行礼。 姜子鸢和东方宇点头算是回应。 “天石山的情况,晚点说。先让人备晚膳。” 在马车上他早就听到姜子鸢肚子饿了,赶了一天的路,而且路上只有干粮吃。 “公子,小姐们先回房休息,一会晚膳好了,属下喊你们。” 随后他们几人便在费远的安排下回房休息了,这客栈早就被他们包了下来。 其他跟随来的护卫早就被安排妥当。 酉时用过晚餐,几人聚在一间屋子讨论着。 “天石山这边西越士兵把守,而这边比较陡峭是悬崖,从这边撤走恐怕不行。”费远指着天石山的地形图道。 姜子鸢盯着地形图发现天石山陡峭这边是面对着南疆的,而萧渝他们的计划是从南疆这边爬上天石山。 他们分成两队人马,一队人去偷盗玄铁,另一队人将看守玄铁的人引开。 等下了山后,也是分两队人马,由东方宇带人将玄铁带走,萧渝带人断后。 可爬上去容易,下来难,还要带着玄铁,想要成功撤退确实不易。 “如今天石山上把守的西越士兵有多少?”萧渝询问。 “咱们的人探到的消息,山上有三千人,山脚下有五千人。” “这么多!”姜子鸢惊讶道。 没想到西越为防有人来偷盗,动用了这么多人。 这也是萧渝迟迟不敢下令出动的原因。 虽然他很想要玄铁,可也不想自己人无辜丧命。 萧渝虽然有不少的玄龙卫,可又不能大张旗鼓的带人来偷盗。 所以当东方宇提出和他合作时,他同意了。 但是现在看来,他们的计划还是挺冒险。 “公子,后日中午恐怕有大雪,咱们是不是今晚爬山?” 若是遇到大雪,他们行动更加困难。最好就是今晚爬上山顶,等明日一早按计划行动。 “不急,下雪正好!”姜子鸢眼睛一亮,有了主意。 “子鸢是想到了什么吗?”东方宇疑惑。 “只要咱们在下雪之前成功将玄铁运走,一切好办。” 随后姜子鸢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众人,大伙听完赞不绝口。 “明儿白日我需要大伙帮忙准备一些器具,等晚上再行动。” “好,子鸢尽管吩咐。”东方宇柔声道。 看向姜子鸢满是欣赏。 姜子鸢还是他认识的姜子鸢,点子就是多。 “你们先回去休息,赶了一天路也累了。” 随后功一几人各自回房了。 萧渝和东方宇非要送姜子鸢回房。这里都是他们的人其实客栈很安全,可两人互不相让,姜子鸢也不好说什么。 “你们快点回去休息吧!” “好,子鸢你好好休息。”东方宇一如既往地温柔道。 萧渝冷冷地看了一眼姜子鸢,一句话不说便走了。 令姜子鸢莫名其妙。 她没觉得她哪里说错话了?! 也没觉得今晚她惹到他。 “东方,你快回去吧。”姜子鸢微笑道。 “嗯。”见萧渝走了,东方宇轻轻应了一声也回了自己房间。 姜子鸢随即关上门,可刚走到柜子旁准备拿换洗的衣物,便听到“咚咚咚”的敲门声。 第296章 小气包 “谁?”姜子鸢疑惑道。 “我。” 萧渝? 他来做什么? 姜子鸢不解,还是去给他开门。 “怎么了?” 萧渝没说话,径直走了进来,姜子鸢只好先关上门。 只见萧渝进来后走到桌子旁的椅子坐下,随后掏出来一瓶药膏放在桌子上,怔怔地看着姜子鸢。 这是让她涂药? 可这种小事自己不是可以吗? 干嘛非要她涂? 萧渝何时这么矫情了? 姜子鸢装作一脸狐疑道:“你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吗?”萧渝半眯着双眼,他知道姜子鸢是故意看不懂他的意思。 “也不是不行。” “站着做什么,过来。”萧渝突然微笑,向姜子鸢招手。 姜子鸢本不想理会他,可那笑容实在太诱人,自己竟然鬼使神差地向他走去。 刚走到他旁边,就被他一把抱在了大腿上。 姜子鸢对他的痴迷,萧渝暗喜。 “做什么?”姜子鸢瞪大的眼睛望着他。 “明知故问!”萧渝往她的额头敲了一记。 “疼!别老是敲我。” “谁让你对本公子耍起了心眼。”萧渝轻笑,还是给她揉了揉额头。 “若说耍心眼不是你吗?!别老是迷惑我。”姜子鸢冷哼。 “你若是定力好,哪能被我迷惑。”萧渝笑了笑。 “……”姜子鸢一时尴尬无语,随后鄙视道:“别说你来就是让我给你涂药。” “确实是这样。”萧渝轻轻地点头。 “……”姜子鸢再次无语。 “不过还有别的事。”萧渝又一本正经道。 “什么事?担心明天去天石山吗?”姜子鸢瞬间来了精神。 看到姜子鸢好奇,萧渝心里窃喜,一字一字慢慢道:“因为我想抱你。” 姜子鸢朝他翻了个白眼。 “难道子鸢不想抱我吗?” “不想!”姜子鸢坚决道。 “口是心非!”萧渝暗笑,别以为他看不到姜子鸢对他的迷恋。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虽然她也很想抱他,可心里想的说出来多不好意思,萧渝这家伙非要拆穿她! 而且他们又不是好久没见,最近天天在一起,整天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反正姜子鸢没那么厚脸皮。 “快点,这里。”知道姜子鸢害羞了,萧渝也不敢再说,指了指自己受伤的右脸。 姜子鸢心里有气,还是乖巧地拿过药膏给他涂了药。 若是萧渝这家伙不上心,到时候脸上留疤,心疼的可是她! 她可舍不得萧渝这么一张完美的脸有了瑕疵! “涂好了,回去早点休息吧。” 姜子鸢从他大腿下来往一旁站好,示意他该回去了。 “怎么,方才和东方宇依依不舍的,才一会就要赶本公子走?”萧渝起身走到她跟前,话里尽是酸味。 “胡说什么?!我哪有依依不舍,不就跟他说了两句话。”姜子鸢鄙视道,萧渝怎么越来越小气了。 难怪方才板着个冷脸走了。 “你还多看了他几眼,你还对他笑了。”萧渝冷哼。 “真是个小气包!”姜子鸢失笑,萧渝吃醋的样子有点小可爱! 萧渝扭过头,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姜子鸢踮起脚尖,双手攀上他的脖子,柔柔道:“别乱生气好不好?气多了伤身。” 看见姜子鸢在哄自己,萧渝眼角有了一丝笑意,搂着她的细腰将她贴向自己,两人四目双对,含情脉脉,眼里快要掐出水来。 从对方的眼里都能看到自己的影子,有痴恋,有欢喜,好似分别已久的恋人。 这么放大的俊脸,这么深情款款的眼睛,姜子鸢禁不住往他唇瓣亲去。 萧渝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低下头默默地闭上眼,感受她的唇齿芳香。 本来两人都只想浅尝辄止,可四瓣唇接触,便一发不可收拾。 萧渝慢慢地已经撬开了她的贝齿,柔软的舌头滑了进去,姜子鸢也积极的地回应他,两舌相缠,就像他们深厚的情意分不开。 情至深处,突然一瞬间两人身体有些僵硬,一股电流般闪过身体。 可亲吻的动作依旧未停下。 过了一盏茶时间,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场亲吻。 两人没有分开,紧紧地抱在一起。 “子鸢,你为何心跳如此快。”萧渝偷笑。 “你还不是,别笑我!”姜子鸢害羞道。 “今晚我会做个好梦,你早点休息。”萧渝亲了一口她的额头便放开了她,大步往门口走去。 姜子鸢将送他出门口,眼里还有少许的情欲。 “子鸢舍不得我?那我今晚留下来?” “你少来了,快点回去吧!” 这客栈那么多萧渝和东方宇的人,万一他们睡一起,明天肯定很多人知道。 虽然她不介意别人说她和萧渝无媒苟合,可她脸皮薄,这种亲密的事总不能大张旗鼓地让人知道。 萧渝头也不回地走了,他真怕再不走今晚又跟姜子鸢睡了。 跟姜子鸢待在一起久了,控制力越来越差,他真怕两人睡一起会发生点什么。 虽然都是住同一个客栈,他的房间就在拐角处不远,但他感觉要离开姜子鸢去很远的地方似的。 被萧渝这么一折腾,姜子鸢才想起来没有沐浴,赶紧喊来幽莲去打热水了…… 翌日早晨,用过早膳后,功一几人已经将姜子鸢需要的器具买了回来。 “这我是昨夜画的图纸,你们找人将这些器具按照图纸组装起来,有不懂的来问我。” “是,属下明白。”功一接过图纸便出去办事了。 姜子鸢也没闲着,在房间里准备一些外伤药,以及一些对付敌人的毒药。 “小姐,贺庄主的密信。”灵星进来汇报。 莫非是地图找到了? 姜子鸢激动道:“拿过来。” 灵星将密信递给姜子鸢便退下了。 眼下无人,姜子鸢才将密信展开。 贺凌风信上说他已经取到了地图,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如今有人跟踪他,不便将地图拿过来,等姜子鸢方便了,去到他说的地址会合。 “贺伯伯,有劳了!”姜子鸢呢喃道。 追查圣境地图的人太多,贺凌风是个关键人物,肯定被许多人盯着。 虽然知道贺凌风是个不简单的,可姜子鸢还是隐隐担心。 姜子鸢看完信件后随手烧掉了。 至于圣境地图,她想等天石山的事忙完了再和萧渝说,毕竟萧渝手上有半张圣境地图,两张拼起来才有用,她不可能瞒着他。 萧渝和东方宇聚一起商讨着下了天石山后怎么撤退的问题。 必须计划好了,不然前期的努力都白费了。 亥时,所有人已经准备好,就等着出发了。 “你留在这。”萧渝严厉道。 “不行,我也去,我不放心你们。”姜子鸢眼巴巴地望着他。 “天石山太危险,乖乖留在这里。” “子鸢,你还是留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东方宇也劝道,天石山上到底凶险如何,他们也不清楚。 “你们不用说了,我也要去。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萧渝沉默了一会,最终同意姜子鸢一起去。 随后姜子鸢也换上了黑色夜行衣,和大伙趁着夜色,骑着马儿往天石山方向前进。 而费远一行人早两个时辰前已经潜伏在天石山山脚下。 第297章 谢谢你 好在天石山不是很远,不出半个时辰大伙便到了山脚下。 “公子。”费远等人见到萧渝赶紧行礼。 “可有什么动静?” “这边是南疆地界,目前无人看守。属下已经派几人上去打探过了,西越人聚集在玄铁矿附近,还有不少的蛊人守着。” “知道了。”萧渝淡淡道,随即转身冲着东方宇道:“公子宇是要跟上去,还是守在下面?” “本公子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东方宇冷哼。 萧渝的人有五十几人,东方宇的人不到四十人,加起来不足一百人,可上面有三千敌人,他们还要顺利盗走玄铁,想想就不容易。 随后各自留了十人在底下守着。 “抱紧我。”萧渝柔声道。 “我自己可以……”姜子鸢话没说完,萧渝便搂着她的腰身往崖壁飞跃去。 萧渝借助姜子鸢研制的带钩的手套,和崖壁上的一些藤蔓植物,攀爬起来不算得困难。 天石山并不矮,若是单靠轻功,很难做到从地面直接飞跃到山顶。 萧渝和东方宇的轻功本就不错,想要爬上这么高的山顶,也得借助外物,更别说功一他们了。 功一、辉夜等几个得力的手下武功比较高还好些,可其他人的武功并没有他们几人的好,所以攀爬起来较为吃力。 若是没有姜子鸢研制的带钩的手套,和五爪鹰钩,想要爬上山更加困难。 带钩的手套可以牢牢抓住岩壁,五爪鹰钩锋利无比,往上用力一甩可以深深扎入岩壁,借助绳索往上攀爬。 姜子鸢被突然带起,也只能紧紧抱住萧渝的腰身才不会摔下。 东方宇看着萧渝搂着姜子鸢走了,心里恨得咬咬牙,可也只能紧跟上。 看着自己主子一下子攀爬得快不见了人影,大伙都暗暗佩服。 公子的轻功也太好了吧! 没一会儿就看不见人影了! 底下灵星那是一个郁闷:二公子您把小姐带走了,小的保护谁去呀?! 灵星泯着嘴赶紧往上爬去。 “快跟上!” 头顶传来萧渝低沉的声音,功一等人不敢怠慢,开始向上攀爬。 紧跟在萧渝身后的东方宇也是暗暗佩服,萧渝的轻功如此好,带着姜子鸢还能如此轻松! 若换了他未必行。 萧渝的样貌、武功都比自己略胜一筹,这是姜子鸢选择他的原因吗? 东方宇心里又泛起了一股酸意。 如果自己先遇见姜子鸢,她会不会选择自己? 东方宇不止一次在心里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可感情并不是先遇见谁的问题,姜子鸢其实先遇见的人是东方宇。 有些感情难以控制,喜欢了就喜欢了,爱了就爱了。 在很多年以后,东方宇才明白这个道理。 一行人攀爬了一个时辰才到一半,可见这个山是有多高。 好在夜色黑暗,岩壁上根本看不出是有人在攀爬。 越接近山顶,风越大。 耳边的冷风呼啸而过,虽然还没下雪,可还是挺冷的,姜子鸢忍不住往萧渝怀里躲了躲。 “冷吗?”萧渝轻声道。 “有一点。” “让你别跟来了,真是不乖。”萧渝嘴上责备,还是将她搂紧。 “相比于祁山来说,这里算不了什么。” 岐山上可是白雪皑皑,寒风刺骨。 说起岐山,萧渝不禁想起当时和姜子鸢去岐山的情形,当初他是被姜子鸢逼去的。 “你个小坏蛋,当初可是用噬心丹的解药逼我陪你去的。”萧渝语气加重。 “若不然,你哪里能有我。”姜子鸢傻笑。 “嗯,你说得对!以后你叫我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乐意!”萧渝宠溺地看着她。 就是因为共同经历了生死,他们才默默地在心里留下了彼此的影子。 “姜子鸢,谢谢你!” 谢谢你,将我带回家! 谢谢你,不嫌弃我,还为我治病!! 谢谢你,一直站在我身后! “谢我?谢我做什么?!”姜子鸢不解。 “没什么。”萧渝微微一笑。 感激的话,他记在心里就好。她只要感受自己的爱意就好。 “到了山顶跟紧我,注意保护自己,别伤着了。”萧渝嘱咐道。 “嗯,我知道,你也要当心。” “好。”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大,可还是随着冷风飘到了身后东方宇的耳朵里。 东方宇无奈地苦笑,独自吃下这酸味。 又过了一个时辰,萧渝和姜子鸢、东方宇三人率先爬到了山顶。 悬崖边风大,陡峭,西越人根本没有派人防守。 原本是有两个小兵轮流值守的,最近天气太冷了,那小兵偷懒就没来。 悬崖边上萧渝的那几个手下早已经等候。 在萧渝他们等了一盏茶时间,功一等人才爬上来。 “留几人在这,其他人分头行动!”萧渝下令道。 按照计划,他带人往玄铁矿杀去,东方宇带人斩断下山路,免得有人去山下通风报信。 玄铁矿离悬崖边还有一段距离,约摸着还要走一盏茶时间。 “子鸢,当心!” “好,你也是!” 东方宇看了一眼姜子鸢便带人走了。 萧渝则和姜子鸢带人从另一边往玄铁矿的方向前进。 山顶风大又冷,又不能点火把,大伙只能摸黑着走。 萧渝一直紧紧地抓着姜子鸢的手走在前头,为她挡掉那些树枝杂草。 感受到手心的温暖,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姜子鸢觉得心里暖暖的。 即使没有家人了,她还是有人疼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 “萧渝……”姜子鸢轻轻唤了一声。 萧渝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轻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走吧。”姜子鸢摇了摇头。 萧渝也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没一会儿他们就已经来到了玄铁矿附近,躲在暗处的几块大石头后面。 夜黑风高的,大部分的西越士兵早就已经在岩洞里面睡觉,只有少部分士兵在玄铁矿守着,还有一些在下山之路看守。 观察了一刻钟后,萧渝终于下令行动,大伙激昂地冲出去。 西越士兵根本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人偷袭,而且上山那边的路也没见骚动,都疑惑这些人是怎么出现的? “有人偷袭!快来人!”几个值守的士兵大喊。 第298章 对战西越士兵 那几个值守的士兵刚喊一声,就被功一他们及时杀掉了。 其他值守的士兵见状,带着火把带着武器冲上前将姜子鸢他们围了起来。 好在这里的士兵都是普通士兵,武功并不高,加上有姜子鸢研制的各种暗器,对付起来轻松许多,没一会就放倒了好些人。 值守的小头头刚开始看到姜子鸢一行人也就是四十人这样,一点都不放在眼里。见识到姜子鸢他们的厉害后,偷偷跑回去岩洞里面向这里负责的将军汇报。 “吴将军,不好了!有人来偷袭!”小头头慌慌张张道。 吴东刚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打扰,立刻发怒:“慌什么!对方多少人?!” “几十人……”小头头怯怯道。 “几十人也敢来打扰老子睡觉!传本将军口令,派五百人出去解决!”吴东不耐烦道。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没听到本将军的话吗?!几十人都解决不掉,要尔等有何用!”吴东破口大骂。 小头头也不敢再多言,立即道:“是,属下立刻去办!”说完赶紧跑了。他们这个将军平日可不是个好说话的,小头头不敢惹。 当岩洞里面的士兵带着长剑、大刀冲出来时,整个人还有些懵的,加上天气冷的原因,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慵懒。 面对只有几十人的敌人,西越士兵一点都不着急,他们出动了五百人,想着对付几十人不就是三两下的事。 可下一刻,他们就不敢这么想了。 功一他们拿着姜子鸢准备的银针筒发射出去,一盏茶时间就放倒了一半士兵。 根本用不着萧渝出手,而姜子鸢也是看好戏地躲在萧渝身后。 不得不说姜子鸢的暗器是好用的,若是长剑一个个对付,怕是要费好些功夫。这里的西越士兵人数众多,他们要杀完三千的士兵今晚怕是要累死。 小头头一直躲在后面,看到这样可怕的阵势,再次慌了。 立即跑回去岩洞向吴东禀报:“吴将军,敌人太可怕了,咱们派出去的人已经死了一半了!“ 吴东听到立刻起床,边穿上铠甲边怒道:“什么贼人!竟敢来偷盗玄铁!待老子出去会会!” “吴将军,可否需要向山下的莫将军求救?” “区区小贼,犯不着!”吴东狂傲道,大步向着士兵居住的岩洞走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下山的路已经被东方宇带人堵死了,看守的人也被东方宇他们杀死了。 士兵居住在一个大的岩洞里面,地上铺上些棉絮之类的就当作床了。没办法,这里是临时的驻扎点,有的遮风挡雨不错了。 还在沉睡的士兵根本不清楚外面已经在大开杀戒。 跟在吴东身后的小头头听到一片打呼噜的睡声,心里隐隐为他们担心,又不敢上前喊人。 吴东粗鲁地上前朝着几人的屁股踢了一脚,愤怒道:“他奶奶的!” 他都不能好好睡觉,他们这些个小兔崽子竟然还睡得那么香!能不气人吗! 被脚踢的几人睁着惺忪的睡眼,待看清是吴东后,吓得一个激灵,赶紧起来,“吴将军,您怎么过来了?” 其他人听到动静,也立马醒来,看着吴东惶恐不安。 “尔等可真是好享受!敌人杀到门前了还在给老子装睡!立马给老子起来!” 吴东是西越大公子迟延承的人,西越陛下将采挖玄铁矿的事交给迟延承,这种寒冷之地迟延承这么尊贵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来的,所有的事宜都全部交给吴东办理。 吴东清楚迟延承的为人,若是他搞砸了此事,他必定没命,但若是因此立功,他便可青云直上。 吴东打着自己的小算盘,可是鲁莽无脑,看着不仅混也懒,底下的士兵也经常偷懒。 “吴将军,小的马上起来!”众人不敢怠慢,立马起来穿衣拿上武器。 当吴东带着那两千的士兵出来时,外面的士兵差不多被功一他们解决完了。 “让老子看看是什么小贼!敢来偷盗玄铁!” 士兵举着火把给吴东让出一条路,当吴东看着前面空地上尸横遍野,气得青筋暴起。 “尔等小贼!好大的胆子!谁是头儿!?”吴东愤怒道。 在吴东带人出来时,功一等人早就站在了萧渝这边。大伙看着两千的西越士兵警惕地挡在萧渝和姜子鸢前面。 萧渝握着姜子鸢的手,冷冷地盯着吴东。 夜色有些黑暗,萧渝一行人都是穿着黑色夜行衣又蒙着脸,吴东看不清萧渝的表情还在狂傲着,却不知萧渝此刻的眼神想刀人。 “尔等小贼,老子问你们话,谁是……”吴东再次怒道。 没等吴东说完,萧渝冷眸地抬手示意功一他们行动。功一收到指示,喊道:“冲!”向着吴东他们奔去,除了保护着萧渝和姜子鸢的几人,其他人也紧跟去。 “小姐,不用担心,小的保护你!”姜子鸢旁边灵星信誓旦旦道,完全不记得萧渝紧紧地守在姜子鸢旁边。 萧渝转头冲着灵星翻了个白眼,看灵星像看一副白痴的样子。 灵星感受到了萧渝冰冷的眼神,心里发怵,可又想不明白,二公子怎么又对自己这么冷冰冰了? 上次二公子对自己可不是这样的! 灵星讪讪地移开目光,怯怯道:“我去前面帮忙。”然后赶紧跑上前加入了战斗。 萧渝看着灵星落荒而逃,禁不住皱眉:姜子鸢去哪里找的手下,如此憨憨! “你别把他吓着了!”姜子鸢失笑。 “是你平日待他们太好了!丢给我一阵子,保证让他们好好听话!”后面几个字萧渝加重了语气。 “不用了!你太忙了。灵星他们没有恶意,只是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别介意。” 真要将她的人丢给萧渝,指不定以后变成萧渝这样冷冰冰的性子,那她以后得面对多少个冰块脸呀! 她并不是讨厌萧渝,只是有时候萧渝生气起来真的太难收场了。那冰块脸,她想想都有些隐隐头疼。 吴东交战了一会,终于知道了之前小头头来找他时慌张是为何了,这些人确实厉害! 吴东有些紧张了,急忙往后退,挥动右手厉声道:“给老子杀光他们!” 只见几十个弓箭手快速来到吴东面前,拉开弓就对着前面的众人乱射,已经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 那些冲在前面的士兵见到吴东丝毫不顾忌自己人的安危,心里气得不行,可又不能撤退。一个是不敢,二个是功一他们也不允许,这些士兵摆脱不了功一他们的拼杀。 见到几十上百的弓箭射来,萧渝赶紧带着姜子鸢往旁边的石头躲去。而功一他们没有躲藏的地方,只能靠着武功巧妙地躲开,还有拿着西越士兵的尸体挡着的。 可顶一阵子还可以,若是西越的弓箭手源源不断地开弓,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精力躲开弓箭。虽然也趁乱刺杀了几名弓箭手,可西越有几十名的弓箭手,功一他们也不敢贸然上前。 吴东眼看着转败为胜,心里乐滋滋的。 “你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出去!”萧渝吩咐道,刚要站起来,姜子鸢便拉住他的衣袖,“你要出去太危险了。” “别担心,我不会有事。”萧渝给她一个安慰的眼神,便冲出去了。 第299章 突然梦魇 萧渝挥动长剑挡掉那些飞来的弓箭,再往上一跃,足尖一点,踩过那些西越士兵的头顶,没几下人就直接到了吴东跟前,长剑架在吴东的脖子上。 那些弓箭手根本来不及开弓,眼睁睁地看着萧渝已经落在他们后面,遂转过去,将弓箭齐齐对准萧渝,但是不敢动手。 远处功一他们一直紧盯着萧渝的安全,担心提到了脑袋上。 而一直注意着萧渝动静的姜子鸢也紧张得手心冒汗,因怕出去反而给萧渝添麻烦,就一直躲在石头后面看着。 “让他们住手!放下武器!”萧渝厉声道。 “大侠饶命,有话好好说,别乱来。”吴东也是没想到,箭雨乱飞这样的阵势还有人能冲过来,早就吓得腿发抖。 萧渝不屑听废话,将剑刃往吴东的脖子里收紧。 夜色黑暗,看不清血液怎么流出来的,可吴东只觉得热血顺着脖子流到了胸前,还有那刺痛感袭来,整个人脸色瞬间苍白。 他只是想来天石山立功,可不想将小命搭在这,于是战战兢兢道:“所有人立刻停止行动!放下武器!” 西越士兵听到吴东的命令,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停止行动救他们的将军。若是救了吴将军放过敌人,玄铁被盗,上头追究起来他们活不成。 见到自己的手下犹豫,吴东有些慌了,厉声道:“本将军命令你们快点放下武器!”吴东真怕再多等一会,自己会死在这人手上。 他和萧渝近距离接触,很明显地感觉到萧渝周身散发出可怕的杀意。 “大家不要放下武器,这些人不会放过咱们的!若是全力一拼,咱们还有机会!”一个副将突然激昂道。 他早就看吴东不顺眼,若是吴东死了,自己指不定可以有机会当上将军,若是再将这些贼人杀死立功,岂不是得到大公子的赏识?! 有了大公子迟延承作靠山,还用愁以后的富贵?!副将黄小齐暗暗道。 听到黄小齐这话,西越士兵也默默认可。死一个将军,和死他们一千五百多人相比,他们肯定是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而且他们也觉得黄小齐说得没错,这些敌人肯定不会放过他们。 横竖都是死,还不如拼了。 “你们这些王八羔子,敢违抗本将军的话?!赶快放下武器!”吴东急眼,真害怕自己被众人抛弃。 可大伙听到吴东的话都当作没听到一样,无动于衷。 知道大伙已经动心,黄小齐急言道:“吴将军保护玄铁战死,大伙替吴将军报仇!” 激昂的声音响起,西越士兵不再犹豫挥动武器,继续朝着功一他们进攻。 而对准萧渝的弓箭手立即拉满了弦,朝着萧渝发射。 弓箭手双箭齐发,上百支利箭密密麻麻朝着萧渝射去,功一他们和姜子鸢着急得大喊。 “公子!” “萧渝!” 想到萧渝身上插满利箭的样子,姜子鸢脸色瞬间苍白,身体已经在不停地颤抖,腿一下子发软了直接瘫坐在地上,抱头痛苦地大喊。 她娘惨死的可怕一幕又出现在她脑海里。 她亲眼看着她娘被一支支利箭杀死却无能为力,她娘的身上扎满了几十支的利箭。 每次想到那个画面她的心就好痛。 自从和萧渝在一起后,她已经很少梦见她娘惨死的一幕了。 可姜子鸢不知道的是,她晚上已经好几次陷入了梦魇中。而萧渝和她在一起没多久,已经碰见了两次。 她晚上梦魇,醒来了根本不记得。所以她以为是没有梦到了。 她曾想过,兴许是她娘也不想让她永远活在痛苦中,才有了萧渝带给她的温暖和甜蜜。 姜子鸢蹲下来是没看见,在利箭射过来之际,萧渝刚好将吴东挡在了跟前,那些利箭直接穿刺吴东的心脏。 吴东瞪大的双眼根本没想到自己就这么死了! 萧渝借着吴东的尸体遮掩,慢慢往后退去,那双眼阴鸷得可怕。因为他发现了姜子鸢那边情况不对劲,他必须快速解决这些人。 等后退了几步,和弓箭手已经拉开了好些距离后,立即发动了内力使出了斗影剑法。 虽然他知道动用内力伤身,因为身上还有蛊毒未解。可他已经没有办法了。 二十道剑影齐刷刷地向着弓箭手砍去,弓箭手瞬间倒了大半。 黄小齐看到这一幕已经傻眼了,慌张地躲在其他小兵后面。 看到自家公子暂时没有了危险,功一他们松了一口气,立即冲上前帮忙,没两下就将黄小齐杀死了。 西越的士兵见到领头人都死了,已经开始慌乱了。 近距离接触那些剩余的弓箭手,功一他们直接拿出姜子鸢研制的银针筒朝着弓箭手发射,弓箭手根本还不了手,一一倒下。 没有弓箭手作乱,对付其他西越士兵就好办许多。 没一会儿,功一他们已经占了上风,面对众多的西越士兵,杀起来越发得精神。 萧渝脱险后,借助轻功已经来到了姜子鸢身边。 看着姜子鸢抱头痛哭,萧渝蹲下来大声呼唤:“姜子鸢!” 可姜子鸢像没听到一样,根本没有反应。 “姜子鸢是我,别怕!”萧渝不知姜子鸢这是怎么了,试图想要抱她。 姜子鸢根本不给他靠近,痛苦地抓狂着。 “我是萧渝,你睁眼看看我。” 听到熟悉的名字,姜子鸢终于有了一丝回神,抽泣道:“萧渝,你不要死……” 萧渝心里一紧,这是以为他死了吗? “我没死,我好好地,你看看我。” 姜子鸢一抽一抽地,眼泪还在吧啦地往下掉,“我娘就是这样死的……我好痛……” 这是想起她娘的事,以为自己也会被乱箭射死,突然梦魇了?! 萧渝瞬间明白过来了,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温柔道:“姜子鸢,你不会痛了,以后有我在,你都不会痛了。” 看着姜子鸢悲痛的样子,萧渝知道她娘的死,她一直都忘不掉。 以前的事他没办法改变,可以后他想陪着她,让她忘掉这些痛苦的事。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姜子鸢慢慢清醒了,挣开萧渝的怀抱,看着他道:“让你担心了。” “傻姑娘。”萧渝轻揉着她的额头。 “你有没有事?” “我没事,你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我们都会好好的。” 姜子鸢轻轻点了点头,擦拭掉脸上的泪珠,挤出一抹笑容,“萧渝,谢谢你!” “傻姑娘,本公子可不是一个谢字就打发了。”看到姜子鸢双眼恢复了清明,萧渝知道姜子鸢已经没事了。 “好!我会送你一个礼物!”姜子鸢认真道。 说起礼物,萧渝没有收过姜子鸢除了金钱后给的东西,隐隐有些期待。 他倒是手上有姜子鸢的两样东西,不过都是他私底下拿的,一直小心翼翼地收藏在身上,谁都没有告诉。 姜子鸢起身站好,朝萧渝伸手要将他拉起来,萧渝很放心地把手放到她的掌心。 “你好重!”姜子鸢使出了全部的力气才将他拉起来站好。 萧渝本就是装装样子,没想到姜子鸢是真的将自己拉起来了,“嗯,本公子看上的女子果然不简单!”萧渝嗤笑。 “知道我的魅力就好!”姜子鸢调皮道,随后又正色道:“咱们去帮功一他们。” 随后两人一起过去帮功一他们杀敌,不出一炷香时间,在场的西越士兵全部被杀完了。 正当大伙以为终于可以停歇的时候,突然几百个蛊人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 第300章 特别的血液 蛊人脸上没有任何血色,如行尸走肉般,冲着他们杀来。 功一挡在前头,对着蛊人的脖子连砍了几刀,可蛊人根本没有知觉也不觉得痛,依旧站的笔直。 功一拿出姜子鸢研制的药粉往蛊人身上撒,可蛊人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在疆州时,那些蛊人可是一碰到姜子鸢的药粉就倒下了。 “公子,这些蛊人比之前在疆州的那些还要难对付!” 萧渝瞅了一眼,看着这些蛊人皱眉,手心有些冒冷汗,方才动用太多内力被反噬了。 姜子鸢连扔了几枚有毒的银针,对蛊人也丝毫不起作用。 “怎么办?”姜子鸢担心道。 “别怕,会有办法的。”萧渝安慰道。 蛊人还在不断地上前,面露凶色,张牙舞爪,萧渝他们挥剑逼退了蛊人几步,可蛊人又立即上前。 大伙都隐隐担心了,这些蛊人砍不死灭不掉,照这样下去他们必死在这里。 “往后退,别让他们伤到!”萧渝拉起姜子鸢后退几步。 大伙也齐齐地往后退去,可后面不远处又有部分蛊人围了上来,速度比之前还要快。 他们前行不了,后退无路,只能不断地和蛊人周旋,躲开,挥剑逼退他们,不让自己被咬到,抓伤。 可没一会儿就有几人被蛊人抓到直接往脖子上撕咬,他们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喊叫声。 功一立即带人冲上前,击退蛊人将那几个受伤的兄弟救起。 “这药可以止痛,先给他们吃下。”姜子鸢急忙过去瞅瞅,发现被咬伤的人眼睛已经有些血红,面露痛苦的表情。 功一和灵星赶紧帮忙,给那几个人吃下姜子鸢的药丸。 “小姐,他们会不会变成蛊人?”灵星紧张道。 灵星的担心,姜子鸢不是没想过。 她也不清楚被蛊人咬后会不会也变得和他们一样,单看症状,她看不出来。 她只是大夫,不是神人。 若是他们真的变成蛊人,她也没办法。 “我也不清楚,功一你找几人看着他们。” “是,小的明白。” 姜子鸢这时候也没空给他们包扎伤口,因为蛊人会随时冲上前来袭击。 虽然萧渝的几个手下将他们几人护着,可面对那么多的蛊人,他们也抵挡不了多久。 萧渝此刻只觉得有些头晕险些站不稳,将剑支撑在地上站了一会。 “你不舒服?”姜子鸢终于发现了萧渝情况不太对劲。 “没什么。”萧渝还在掩饰,不想姜子鸢担心。 姜子鸢没说话,抓过他的手腕把脉,发觉他脉象很虚弱。 “你脉象有些虚弱,一会你别动手了。”姜子鸢担心道。 “我没事,兴许昨夜没睡好。”萧渝微笑道。 “你别逞强。” “怎么,不信我?我以前好歹也是你的护卫,保护你没问题。”萧渝嗤笑。 “好,萧护卫。”姜子鸢傻笑,也没跟他计较,举起长剑时刻警惕蛊人的袭击。 虽然萧渝说保护她,可她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开始姜子鸢和萧渝待在一块,可没多久两人就被蛊人冲散了,两人均被不少的蛊人缠上。功一他们也是如此。 因为都不知被蛊人咬伤会有什么后果,大伙都非常紧张。 姜子鸢虽然有不少的暗器,可暗器在这些蛊人身上像抓痒一样根本没用,刀剑还能使其逼退一些。 可姜子鸢的剑法本就很一般,很快就力不从心,只能逃跑。 刚跑两步就被一个蛊人抓住了手臂,直接将她摔在地上,撞到后肩胛骨的位置疼得她冒冷汗,人整个瞬间失力,根本站不起来。 那蛊人立即上前往她的脖子咬去,姜子鸢痛得眼泪泛出,想要将他推开根本做不到,急忙喊道:萧渝救我!” 旁边的几个蛊人见状,立马围上来也想对她撕咬。 听到声音萧渝终于发现了姜子鸢的位置,急忙冲过来将那几个蛊人踢飞了。 “姜子鸢!”萧渝看到她脖子上带着血迹的牙印,心中一团怒火中烧。 姜子鸢坐起来吃痛地用手捂着伤口,轻颤道:“还好没有掉皮。”她这么说只是不想萧渝担心,就算不知道蛊人咬伤后的后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萧渝刚想拉她起来,便听到姜子鸢冲着他身后呼喊:“快躲开!” 萧渝急忙往旁边闪开,可还是被身后的蛊人抓伤了手臂。 “可恶!”萧渝低骂了一句,眸光阴鸷可怕。 举剑朝着靠近的那几个蛊人乱砍,像疯子般。 姜子鸢根本没有见过这么疯狂的萧渝,心里隐隐担心。 这时姜子鸢发现她旁边一个蛊人瘫倒了没有再起来,好奇地上前查看。 “竟然死了!?”姜子鸢不可思议地看着。 他到底怎么死的?! 这好像是刚才咬伤自己的那个蛊人! 难道是? 姜子鸢眼里精光一闪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的血能克制白辰这只银狐,应该是有什么特别的效果,说不定她的血可以杀死这些蛊人?! 这么想着,姜子鸢左手毫不犹豫地握着剑刃往下一划,鲜血瞬间沿着剑刃流下。 姜子鸢倒吸一口凉气,嘀咕道:真痛! 急忙扯下衣摆的一个角落,随便给受伤的手掌缠上,不让血继续流着。 等处理好了伤口,姜子鸢冲出去萧渝旁边对准一个蛊人,用力一剑刺穿,蛊人立即倒下没了动静。 姜子鸢惊住了。 真的像她猜的那样,她的血是特别的!能杀死蛊人! 萧渝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这是怎么回事?” “我的血能杀死这些蛊人,这事过后我再跟你说。这把剑上已经涂有我的血,你用来杀那些蛊人。” 随即姜子鸢将手里的长剑交给萧渝,萧渝看了一眼姜子鸢的左手,不再多言,举剑朝着那些蛊人走去。 正如姜子鸢说的,这把剑沾了她的血后,轻轻松松一剑就能刺穿这些蛊人。 “这是怎么回事?”大伙都震惊了。 方才姜子鸢对萧渝说的,大伙并不知情。 萧渝没功夫理会他们,积极地朝着蛊人砍去。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蛊人已经被萧渝解决完毕。 “公子,这是怎么回事?”功一走到萧渝旁边询问道。 “回去再说,你们赶紧去将玄铁装上!” 他们已经在山顶上待了一个半时辰了,必须尽快拿到玄铁撤离。 “是,属下遵命!”随后功一赶紧带人跑到玄铁矿洞里。 第301章 成功盗走玄铁 这里有不少西越士兵已经采挖出来的玄铁,岩层里兴许还有不少,可他们来不及采挖了,只能装走西越士兵采挖好的。 将玄铁装进带来的布袋里,装了整整有三十袋,耗费了半个时辰才装完,这会天空已经露出鱼肚白。 玄铁本就不轻,靠着人背下山去,恐怕等耗费很多时间。他们不敢走下山的路,那边山脚下几千的西越士兵守着,只能继续从悬崖下去。 好在姜子鸢早让功一他们根据自己的图纸制造了两套小型的风车轮,风车轮的底座固定在悬崖边上,特制的钢丝绳缠绕在中间轴子上,钢丝绳的尾端穿过风车轮外沿的双孔,系上钩子,将装好玄铁的布袋勾上,转动轮子慢慢放出钢丝绳,布袋就缓缓地降落下悬崖。 只是这样的钢丝绳长度不够,只能降到山崖的一半。 萧渝的人早就探查好了地方,半山腰处有一块凸出来的地方,刚好够存放这些玄铁,而在爬上山时,就已经派了两人在那里等候着。 这半山腰处也放置了一个风车轮,两人将降落下来的布袋取下后,又用同样的办法将布袋降落到山脚下,山脚下守着的人及时取下。 上面的人感觉到绳索变轻后,转动轮子将钢丝绳收回,再用同样的办法将其他玄铁降落。 下山那边值守的西越士兵早就被东方宇带人解决掉了,期间有好些士兵从萧渝他们那边逃过来想要下山报信的,都被东方宇他们一一杀掉了。 当功一派人过来给东方宇报信说玄铁已经取到了准备撤退,东方宇才带人赶了过来。 东方宇过来时看见满地的蛊人死了, 心中满是疑惑。 据他所知,蛊人很难杀死。 这是什么情况? 在东方宇没过来前,萧渝是给功一他们下了令,他杀死蛊人的事不可泄露出去。 主要是其中的原因是因为姜子鸢才能杀死蛊人的,若是被人知道姜子鸢的血有特别之处,姜子鸢的处境很危险。 东方宇还没想明白,眼里便落入一道娇小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于是急忙走过去,“子鸢,你有没有事?” 看到来人,姜子鸢刚想说她没事,就被萧渝掐断了话,冷冷道:“公子宇,赶紧带着你的人撤退。” 姜子鸢只好冲着东方宇尴尬一笑,表示自己没事。 她对东方宇并不存在男女情意,纯属朋友的关系。就算他们不是朋友,一同冒险来盗玄铁的,关心一下总是应该的。 而且她对东方宇只是礼节性回应,并没有过分的行为,东方宇对自己也并没有恶意,姜子鸢总觉得萧渝有点太紧张自己了。 “不用公子渝提醒!”东方宇淡淡道,看着萧渝的眼神闪过一丝敌意,只不过太快没人看见。 这会天空开始飘起了雪花。 “功一,你们加快速度!”姜子鸢紧张道。 他们必须趁下大雪之前全部下山,若不然大雪落下,悬崖的岩壁太滑,他们没办法下山。 若是走西越士兵值守的那条下山路,只有死路一条。 “诺。”功一几人回应,立刻加快放下玄铁的速度。 其他人用不着运玄铁的,在萧渝和东方宇的发令下开始陆续下山。 还是借助来时用的器具,好在下山比上山容易多了,时间缩短起码一半。 “公子,小姐,你们先走。”功一担心道。 若是等他们几人运完玄铁,恐怕要等一个半时辰。 作为手下,他不可能让公子涉险。 萧渝淡淡地回道:“切记小心!” 作为他们的主子,萧渝当然知道自己的性命重要,他身后多少条性命绑在一起,他不可能这个时候矫情地留下陪着功一几人。 若是西越士兵发现情况不对冲上山来,到时候他想走都走不了。 作为主子,他活着才是重要的! 自己强大才是他们的保命符! “快跟我走!”萧渝拉着姜子鸢往悬崖边去。 “等等,我去毁掉那些玄铁矿!” 萧渝知道姜子鸢的意思,既然玄铁他们带不完,那就不能留给敌人。 “你先下山,我去办!” “可是?” “子鸢,你先和我下山吧,一会雪下大了。”东方宇担心道。 “你先和公子宇下山,我一会就下去。”萧渝点点头。 虽然他挺不想姜子鸢和东方宇一起下山的,可为了姜子鸢安全着想,还是让她先离开。 姜子鸢也不再多说,知道留下来还要给萧渝添麻烦,随后将自己研制的两个弹药交给萧渝,嘱咐道:“小心!”然后跟着东方宇下山了。 见到姜子鸢和东方宇离开,萧渝赶紧去毁掉玄铁矿了。 东方宇右手抱着姜子鸢的腰身,左手抓住五爪鹰钩的绳索下滑,脚下踩着凸出来的岩壁,久不久还有一处落脚的地方停歇,加上运用轻功,并不艰难。 但若是姜子鸢一个女子从那么高的悬崖爬下来,就有难处了,女子的力气没有男子的大,加上她的武功也没有他们的好。 “子鸢,抱紧我,别掉下去了。”东方宇温柔道。 姜子鸢有些尴尬,可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也只能环抱着他,不过是抓着他后腰的衣服。 和东方宇这么近距离的接触,姜子鸢极为不好意思,脸色微红。 虽然知道姜子鸢是为了不让自己掉下去不得已为之,却让东方宇心里却暗暗高兴。 这也是他抱着姜子鸢最久的一次。 若是能一直这样多好! 东方宇突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当姜子鸢和东方宇落下山脚后不到半个时辰,萧渝和功一他们也下来到了。 “你有没有事?”看见萧渝下来,姜子鸢急忙迎了上去。 “我没事,不用担心。”见到姜子鸢紧张他,萧渝心里一股暖意。 东方宇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两人在那里柔情蜜意。 这时已经临近午时,大雪纷飞,而山顶上已经白雪皑皑。 玄铁矿已经被萧渝炸毁了,加上积雪覆盖没多久洞口就坍塌了。 这正是姜子鸢想要的结果。 就算过后西越人去查, 也查不出什么蛛丝马迹,尸体,打斗的痕迹已经被积雪掩盖了。 下了山后,东方宇的和萧渝的马车装着玄铁分开走。 按照他们之前的约定,盗走的玄铁萧渝拿大部分,东方宇拿小部分。 所以给了东方宇十袋玄铁,别小看这些玄铁,也够制造二十套铠甲和五十件兵器了,这对军队来说无疑是厉害的武器和装备。 在萧渝的马车驶出五十里后,早已经等候的另一辆马车接过玄铁,由费远带人往另一边方向去。 而最开始的这辆马车装上了一车药材,带着一队人马往龙泉城的方向去。 按照萧渝之前计划,他向叶天漫借道龙泉城回国。 他知道很多人盯着他,刚好利用叶天漫将那些人引到龙泉城的方向,这样玄铁就能悄然地走另一条路回国。 至于东方宇要怎么将玄铁带回国他就管不着了。 为了不引人耳目,除了功一,辉夜,萧渝和东方宇各自留下了自己的五个手下跟着。 眼下已经是白日,他们只能换掉夜行衣入城。 客栈那里还有他们的东西要收拾,而且劳累了一晚上,怎么也得回去歇歇。 “上来!”萧渝直接拉过姜子鸢的右手,将她拽上了马,坐在他前面。 “我可以自己骑马的。”姜子鸢小声道,这会还有其他人在,跟萧渝共同骑马,她有点不好意思。她也没有那么娇气。 “一夜没睡,你不累吗?” “……” “别说话,先离开这里!”萧渝凑到她耳边低沉道,于是缰绳一拉飞快地跑了。 功一几人欲哭无泪:公子您以后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 跑那么快他们怎么追得上啊! 向东方宇拱手后,功一几人也赶紧上马追去。 原地的东方宇冷笑一声,利索地翻身上马,“驾”一声,便跑到了前头。 “公子!”辉夜几人急忙上马,追向东方宇。 心里却在腹诽:果然当主子的,脾气都是如此臭! 第302章 坦诚秘密 回到客栈后,姜子鸢让幽莲打来热水沐浴更衣。 不是她洁癖,实在是打了一晚上的架,身上多少沾了别人的血迹,她忍受不了。 刚沐浴更衣出来,便听到萧渝来敲门。 “怎么了?”姜子鸢房门只打开了一点,只够探出一个小脑袋。 “我给你送点吃食过来。”萧渝端着食案脸色不悦,心道:这么防着他作甚? 不是姜子鸢防着他,实在是刚沐浴出来,头发有些湿哒哒的,而且外衣也没有整理好。 见姜子鸢愣着不动,萧渝皱眉,“怎么,这是不打算请我进去?” “吃食交给我就好。”姜子鸢谄媚道,还是不想让萧渝进来。 而且萧渝进来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走,她还想睡一会呢。 “姜子鸢!”萧渝冷冷道,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姜子鸢暗道不好,萧渝生气起来那冰块脸显得更加寒冷了! 别看萧渝经常在她面前耍无赖厚脸皮的样子,她可没忘记萧渝在外面冷酷无情又腹黑的样子,着实让人有些畏惧! 姜子鸢深吸一口气,稍作整理了下衣裳,最后还是开门给他进来。 萧渝进来后看到姜子鸢有些狼狈的样子才明白过来,为何她方才不愿意给自己进来。 “先用膳,一会给你擦头发。” “哦。”姜子鸢顺势应了一声,没打算让他帮忙。 “过来。”萧渝进来后将食案轻放在桌子上,端下来一碗鸡汤,一小碗米饭,一碟荔枝肉,还有一小碟青菜。 那认真熟练的样子,好似萧渝经常做这些事。可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伺候人用膳。 姜子鸢盯着他竟然有一瞬间着迷。 人长得好看,又会照顾人,身份又高贵,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男子了! 而且萧渝回来客栈后,沐浴更衣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袍。 这种浅色的衣裳姜子鸢只见萧渝穿过一次,那是萧渝和叶天漫在花舫上相约那次,当时可把姜子鸢气得不轻。 她喜欢萧渝穿浅色的衣裳,配上他那俊颜,如谪仙般,神圣又高贵。 深色衣裳的萧渝看起来让人有些压迫感,和他冷冰冰的表情也有关。 将吃食摆好后,萧渝顺势坐下。 姜子鸢刚走过去,萧渝便将她抱在了大腿上。 “饿了吗?”声音轻柔,特别动听,姜子鸢轻轻地点头。 “你吃过了吗?” “嗯。” 萧渝回到客栈沐浴更衣后,便让功一将吃食端进屋子。 知道姜子鸢回来收拾自己时间久些,还有她那受伤的手不便,想着一会还要照顾她,便先自己吃了。 萧渝将那碗鸡汤端起,用勺子盛满喂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 “你的手受伤了。” “右手没有伤。”姜子鸢还在抗拒,让萧渝喂自己吃东西多不好意思。 “张嘴。”萧渝语气不满。 姜子鸢也不敢再拒绝,张开嘴喝下了他喂来的鸡汤。 萧渝的嘴角这才微微上扬,又连喂了几勺。 “不用跟我客气,我不介意你喂我。” “……”姜子鸢尴尬无语。 “吃菜。”萧渝暗笑,夹起一块青菜送到她嘴边。 看见是她讨厌的青菜,姜子鸢猛地摇头。 “不能挑食。” “不想吃。”姜子鸢抿嘴,带着一丝撒娇的语气。 “吃一口青菜,一会赏你一口肉吃。” 听到吃肉,姜子鸢两眼放光,从昨晚到现在都没进食,于是开口勉为其难地吃下了青菜。 “不过是本公子的肉。”萧渝带着低沉又富有磁性的声音附到她耳边道。 “你胡说什么!”姜子鸢瞬间面红耳赤。 “子鸢不是一直想啃本公子吗?”萧渝失笑。 “我哪有,你就污蔑我吧!” “你夜里睡觉可是抓着我的手臂啃了好几次,不信我给你看,还有牙印呢。”萧渝正经道,一副我绝没有胡说的意思。 “我要吃荔枝肉!”姜子鸢赶紧打岔,因为她知道一般萧渝说得这么肯定都是对的! 这么丢脸的事,她才不想承认! “好。”萧渝认真地夹过肉塞到她嘴里,也不打趣她。 一炷香时间过去,这顿饭终于喂完了。 姜子鸢吃得还算轻松,萧渝也满意。 姜子鸢还算配合他,而且吃相还算合他意。 没办法,从小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要求他吃饭要有吃相,睡有睡相,坐有坐相。 只是看着面前这些碗筷,萧渝有些皱眉。 知晓萧渝这人有些洁癖,姜子鸢也不可能喊萧渝做这些,于是出去喊了幽莲进来收拾走了。 “过来,我给你弄干头发,一会着凉了。”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嗯?”萧渝语气加重。 姜子鸢只能重新坐回他的腿上。 只见萧渝握着她的头发,催动内力打算将头发烘干。 “你别乱用内力了,你如今有些虚弱。”知晓他的意图,姜子鸢打断他。 “一点小事无碍,坐好别动。”萧渝没有住手,继续烘着头发。 没一会头发就干了。 “真神奇!”姜子鸢夸赞道。 她从来没想过内力可以这样用,兴许是她武功太差了,不知道内力究竟如何。 “以后需要弄干头发的,本公子乐意效力。”萧渝嗤笑。 “好。”姜子鸢高兴地应下。 冬日的头发最讨厌了,以前都是宝蝉给她擦干的,宝蝉不在后,她觉得长发特别麻烦。 吃饱了,头发也弄干了,萧渝这才轻轻地捧着她的左手道:“拆了,我给你涂药。” 从进来后他就一直注视着姜子鸢那绑着黑布的左手,怕姜子鸢饿着就一直没说。 “我是大夫,一会我自己来。”姜子鸢试图将手抽回去。 那伤口有些深,她不想萧渝看到难过。 萧渝却按住,“不听话一会罚你!” 至于罚什么,姜子鸢不用想也知道,这下也不敢乱动。 萧渝小心翼翼地将那黑布拆开,看着那触目的伤口,眼里满是心疼。 “姜子鸢,你真是想心疼死我!” 女孩子家的,没有几人会像姜子鸢这样打打杀杀的,磕磕碰碰的。 像姜子鸢这样年纪的女子,都是家里宠的。 而姜子鸢如今无亲无故,什么都要自己面对,他心疼。 说来还是自己不够强大,不能保护好她。 “别担心,一点小伤。” “姜子鸢,你真是不可爱!”萧渝嘴上责备,眼里满是心疼,“你的药呢?” “我去取过来。” 姜子鸢起身走到后面柜子里取出来一瓶药膏和纱布放在桌子上,自己则坐在萧渝旁边。 萧渝没有说话,认真地给她上药后,给手掌缠上了纱布。 “你脖子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目前无碍。” 被蛊人咬伤了,她确实不知道今后会如何。 萧渝也给她的脖子涂上了药,认真道:“若是不舒服,及时告诉我。” “好。” “你的血是怎么回事?”这事萧渝一直疑惑。 “白辰其实开始跟着我是因为,它身上有凤灵族姜氏的封印,我娘是凤灵族姜氏后人,我救白辰的时候我的血滴在了它的血液里,所以我和它的关系一时说不清。”姜子鸢郑重道。 “我的血液可以封印白辰这只灵狐,我想着兴许也可以杀死那些蛊人。” 这是她第一次和萧渝说起她的身份。 姜子鸢一直在观察萧渝的表情,只见他依旧平静,丝毫没有听到她说起凤灵族姜氏而震惊。 “你知道我身份?”姜子鸢紧张道。 “嗯,我猜你是凤灵族姜氏后人,只是没有得到证实。我还知道你是无极阁阁主。” “你为什么从来没有问我?”姜子鸢眼眶有些湿润。 “姜子鸢,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因为你是谁。我一直等着你告诉我这些,我知道你没有完全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永远不会!”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瞒着你。”姜子鸢眼泪滑下。 “傻瓜,这是你的秘密,我可以理解。你想要为你娘报仇,我一直都知道。但是请你不要一个人孤身奋战,我永远站在你身后陪你。” 萧渝的话永远那么温暖,姜子鸢早已泣不成声。 第303章 发出承诺 萧渝将她抱在腿上,姜子鸢顺势窝在他怀里哭泣。 他很高兴姜子鸢能和他说这些,这说明姜子鸢现在起码是相信他的。 “好啦,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欺负你呢。”萧渝揉了揉她的后脑勺温柔道。 姜子鸢一听止住了哭声,“你会不会将我抓起来?” “我抓你做什么?”萧渝不解。 姜子鸢沉默。 “姜子鸢,你怕我接近你的目的是因为你和圣境的关系吗?”萧渝的眼中有一丝失落。 “姜子鸢,我和你在一起从来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管你是林府三小姐也好,还是凤灵族姜氏后人,还是无极阁阁主,还是什么平民百姓,在我眼里你只是姜子鸢,我对你的真心永远不会变。”萧渝郑重道。 “传说凤灵族人擅长机关术,你就没有什么想法?” “你那么笨,你会吗?” “我说我会呢?”姜子鸢认真道。 “姜子鸢,你不想做的事我不会逼你。”其实萧渝有一点点私心想要姜子鸢为他研制几套机关用在战场的。 可若是姜子鸢不愿意,他也不想为难她。 “萧渝,谢谢你。” “笨蛋,跟我不需要客气。”萧渝刮了下她鼻子,温柔道。 望着萧渝那俊脸,姜子鸢有些害羞往他怀里躲了躲。 “你和凤灵族姜氏后人的关系,除了我以外,任何人都不可以说知道吗?!”萧渝突然严肃道。 “东方宇也不可以!” “嗯,我知道。” 如果不是因为昨晚的事,她也不想告诉萧渝的。 想到和萧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心里也认定他,相信他不会利用自己,考虑再三才决定告诉他。 萧渝将她打横抱到床上,温柔道:“睡一会吧。”然后自己也躺下。 “你不回自己房间吗?”姜子鸢紧张道。 大白日的两人睡在一块,多害臊。 “子鸢不喜欢我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咱们两情相悦,不要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萧渝他从来不屑当个君子,若不然他哪里能得到姜子鸢。 这些关起门来的亲密事,只有他们两人知道。他也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轻浮姜子鸢,当然私下他也不会胡乱夺了姜子鸢的身子。 这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舍不得她委屈。 还有一点是因为他所图之事一不小心便丢了性命,在没能给她一个稳定的生活之前,他不会那样对她。 他不想万一他不在了,姜子鸢嫁人后还要受别人指点。 “这样不好。”姜子鸢害羞道。 她不是在意别人说她,只是今日萧渝打扮得太好看了,这是纯粹勾引她吧!她真怕自己招架不住。 美男对女子的杀伤力也是很大的!偏偏姜子鸢就是这种女子。 “子鸢,你一直盯着我看了许久,你就不想再多看看我几眼?不想抱着我睡?” “我没有。”姜子鸢害羞地赶紧往床里边躲去,背对着他。 萧渝笑了笑,知道姜子鸢害羞了,挪过去从后面抱着她轻声道:“子鸢,我想抱你,我想抱你一辈子。将来和我站在那最高位好吗?” 这是萧渝对她发出的承诺。 将来那最高位上,他身边的女子只会是她。 “好。”姜子鸢轻轻回了一声。 她明白萧渝的意思。 可她不是小孩子,只知道听甜言蜜语,她知道很多时候有些事情会脱离自己的意愿。 但萧渝若是不弃她,她便陪着他,即使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会陪着他一起跳! 一个“好”字便让萧渝满心欢喜。 抱着她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兴许是昨夜打架太累了,还有最近昏迷的原因,身体有些虚弱。 姜子鸢在他的怀抱下也跟着睡着了。 直到翌日功一来敲门,姜子鸢才醒。 看了看身侧的俊颜还在沉睡中,姜子鸢也没打扰他,小心翼翼起身出来开门。 “小姐,公子醒了吗?” “他还未醒,何事?” 姜子鸢这话功一有些汗颜,他家公子这是有多猛啊! 看功一这微妙的表情,姜子鸢就知道他想歪了,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现在什么时辰?” “回小姐,如今是辰时一刻。” “……”姜子鸢尴尬无语。 她竟然和萧渝从昨日申时一直睡到翌日早晨! 不怪功一想歪,这是个人都怀疑他们两个昨日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 姜子鸢忍不住暗骂:都怪萧渝这家伙,昨日非要和自己睡一块! 此刻她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真丢人! “你找他有急事吗?我去叫醒他。”姜子鸢此刻只想打发功一走。 “等公子醒来再说吧,也不是很急。”功一讪讪道。 这万一打扰了公子睡觉,他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赶紧走了。 姜子鸢莫名其妙,这来敲门又不说什么事,她也懒得理,转身回屋。 走到床边看到萧渝眉头紧锁,连睡觉也不得安宁,有些心疼了。 “萧渝。”姜子鸢轻唤了一声。 萧渝还是没有反应,一般情况下他不会睡得那么熟。 难道昏迷了?! 姜子鸢赶紧推了他一把,“萧渝?” 人还是没反应。 姜子鸢赶紧给他把脉,最后发现脉象很是虚弱。 难怪睡得如此沉! “好好睡一会,天塌下来,都没有你身体重要!”姜子鸢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便走出房间外。 然后招来功一,嘱咐他守好门,自己和灵星出去药铺买药去。 “小姐,二公子他没事吧?” “嗯,休息一阵子便好。”姜子鸢淡淡道。 其实她更担心的是萧渝身上的蛊毒,只要蛊毒一日未除,萧渝以后可能会经常这样陷入昏迷。 姜子鸢和灵星从药铺买药出来,便看到东方宇和辉夜站在药铺门口,好像是等着她。 “东方,你找我?” “嗯。”东方宇微笑地应着。 “有事吗?” “子鸢,我今日要回去东离了。” “哦,那你一路小心。” 姜子鸢淡淡的语气,东方宇有些失落。 昨日本想找她,幽莲出现拦住了,说姜子鸢在睡觉。 他猜萧渝肯定在里面,只能心酸地走开了。 “子鸢,你有时间吗,我想和你一起用膳。”东方宇期待道。 第304章 姜子鸢被拐走 姜子鸢沉默,她这会还要拿药回去给萧渝煎服呢。 “子鸢,我没别的意思。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陪我吃一顿饭好吗?”东方宇语气有些恳切。 “只是,我还要拿药回去给二公子。” “子鸢,作为朋友,和我吃一顿饭都不乐意了吗?”东方宇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姜子鸢看着东方宇的表情有些可怜,最终不忍心拒绝。想着不就是一顿饭,反正以后他们也不会见面了。 “好,你等会。” 听到姜子鸢答应了,东方宇脸上露出几分喜色。 “灵星,你将这些药材拿回去交给功一,让他煎服给二公子喝。”姜子鸢转身交待灵星。 “可是,小的要跟着您。”灵星担心道。 左锋可是千万交待要保护好姜子鸢的,如今跟在姜子鸢身边的只有他和幽莲,其他人都被调走了。 “没事,有幽莲跟着,你回去吧。” 灵星也不好说什么,拿着药材回去客栈了。 随后姜子鸢和东方宇来到了附近一个酒楼。 “子鸢,你多吃些。”一个雅间里,东方宇热情地给姜子鸢布菜。 “我自己来。”姜子鸢赶紧出言制止,她并不想和东方宇太亲近。 知晓姜子鸢的意思,东方宇也不再给她布菜,温柔地看着她道:“子鸢,还记得在离州的时候,我们曾一起用过膳吗?” “嗯。”姜子鸢淡淡地回应。 想起来也快一年了,那时候她准备离开离州去往艋西岛造船,没想到发生意外。 “子鸢,如果那时候你没有离京多好。” 如果没有离京,她就不会被老四害了。 他就不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如果没有那次意外,他们会不会在一起了? 这些话东方宇没有说出口。 东方宇这话让姜子鸢一怔,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东方,你回去东离路上小心。”想了一会,姜子鸢才憋出来一句话。 “好。”东方宇微笑地看着她。 那眼神有些赤裸,姜子鸢装作看不见,默默低下头吃饭。 没一会就感觉头有些晕,看对面的东方宇已经出现了重影,作为大夫,她直觉不对劲。 “你……”在里面放了什么,姜子鸢话没说完就晕了。 东方宇赶紧过去扶着她,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我没办法。” 就算知道姜子鸢醒来会恨他,他也要如此做。 “辉夜!”东方宇冲着门外喊道。 “公子。”辉夜进来看到东方宇已经将姜子鸢抱在怀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知道东方宇的打算,隐隐替东方宇担心。 若是因为这事,姜子鸢恼怒他,他们最后连朋友都做不了。 身为东方宇的贴身护卫,辉夜一直知道东方宇对姜子鸢的情意,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强求就可以,可他不敢违抗东方宇的命令。 “都安排好了吗?” “回公子,已经安排好了。姜小姐的暗卫已经放倒了。” “嗯,马上离开!” “诺。” 东方宇打横将姜子鸢抱起,在辉夜的带领下从酒楼后门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然后几人马不停蹄地出城了。 萧渝喝下姜子鸢配的药汤后,终于醒了。 只是这会已到了未时,功一向他汇报了天石山一事。 迟延承知道玄铁被盗气得不轻,派人上去天石山查看,可那里早就被积雪覆盖,什么都查不到。 迟延承已经加派了人手在追查偷盗玄铁之事,功一怕不久会查到他们这。 “公子,咱们必须赶紧离开。” “嗯,知道了。” “姜子鸢呢?” “小姐她早上出去买药还未回来。” “什么情况?”萧渝冷眸看着他。 “是灵星说,公子宇找小姐用膳去了。公子宇今日要回东离了。” 回东离? 为何将姜子鸢约出去?! 萧渝有些不好的预感。 “去找下姜子鸢在哪!” “是!”功一刚要退出去,便听到门外灵星急切的敲门声。 “二公子不好了,小姐被公子宇带走了!”灵星没等萧渝同意,直接闯入大声呼喊。 “什么!”萧渝气得站起来。 “小的去找幽莲时,发现她在酒楼被放倒了,小姐不见了人影。” “小姐一定是公子宇带走了!” “为何现在才发现!”萧渝愤怒道。 姜子鸢从早上离开客栈都过去三个时辰了,东方宇必定是做好了万全之策,这会出去找也不知道人往哪里去了! 灵星低下头不敢说话。 这是姜子鸢第二次在他手里失踪了!他真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他也是没想到东方宇会带走姜子鸢。 见到姜子鸢和幽莲没回来,他感觉有些不对劲才出去附近的酒楼查看。 可当他来到一个名叫“千味楼”的酒楼时,刚好碰见幽莲急冲冲地出来。这么一问才知道出事了。 “立刻让暗卫去查人往哪跑了!”萧渝握紧拳头青筋暴起。 东方宇竟然不动声色将人在他眼皮底下带走! 最好姜子鸢没事,不然他东方王族,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诺。”功一几人战战兢兢地出去了。 姜子鸢醒来时,发现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吓得她急忙检查了身体。 “还好穿戴整齐,也没有什么不适。”姜子鸢松了一口气。 可惜的是随身携带的暗器不见了。 刚想起身下床,发觉有些无力。 回想起她晕倒前的一幕,姜子鸢愤怒。 东方宇这是给她下了药了! 他怎么可以利用她对他的信任将她拐走! 姜子鸢既生气又失落。 坐着缓了一会才下床,发现屋子里除了她没别人,一看就是门口有人守着。 “吱吖”一声,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伴随着柔和的声音走来:“子鸢,你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睡了多久。”姜子鸢假装不知什么情况。 “嗯,你已经睡了三日了。” 她竟然睡了三日!姜子鸢震惊。 难怪萧渝他们没找到这儿来,东方宇肯定将自己带到很远的地方了! 她出来时萧渝还在昏迷,也不知他有没有事?姜子鸢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这是哪儿?” “这是东离腾州,再过一日便可到达荆州。” “什么!”姜子鸢吓得后退几步差点站不稳。 东方宇的速度竟然如此快!三日就将她带进了东离! “小心!”眼看姜子鸢摔倒,东方宇急忙上前扶住她。 却不想姜子鸢抬手给了他一个巴掌,愤怒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做?!” 东方宇没想到姜子鸢竟然打他一巴掌,一时有些愣怔。 在以前他追查藏宝库偷盗一事探查了姜子鸢的屋子,无意看到了姜子鸢没有穿外衣的样子,姜子鸢也给了他一个巴掌。 回过神来,东方宇冷笑一声将她抱住:“子鸢,我只是很喜欢你。 “东方,你放我离开,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姜子鸢挣扎着。 “子鸢,你知道的,我一直喜欢你。我不可能放你走。”东方宇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东方,我不喜欢你,咱们强行在一起不会幸福。” “子鸢,那是咱们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等时间久了,你就不会这么想了。” “你放开我!等萧渝找来,他不会放过你的!”姜子鸢用力挣脱他的怀抱,往一旁躲去。 第305章 意外掉落窗台 “子鸢,你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你和他在一起会很痛苦的!他娶不了你。 你曾是东离林右相的女儿,就算你和林府断绝了关系,可三夫人到底是你养母,你只要当过林府三小姐一日,你便和东离脱不了关系。 东离和北冀是世仇,他身为北冀王室之人,宗室不可能让他娶你!” “这是我和他的事,用不着你插手!你快放我离开,我不想恨你!”姜子鸢愤怒道。 东方宇说的这些她一直都明白,这也是她心里的芥蒂。 她曾想过很多次放弃,她怕自己给萧渝带来很多麻烦,可她舍不得萧渝。 “子鸢,和我在一起好吗?我会对你好的。我身边的女子只会有你一人!” “我已经是萧渝的人,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子鸢,我知道他没碰你,你不用骗我。就算是,我也不介意。在我眼里,你是最好的!” 他就算没有和女子相处过,他也看得出来姜子鸢和经人事的女子不一样。姜子鸢很分明的少女之姿,眼神清澈,步伐轻盈灵动,是那些经人事的女子身上没有的。 东方宇缓缓走上前。 姜子鸢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直到退到窗台旁。 “你别过来!” 姜子鸢愤怒道,还不忘偷偷地往下瞧,发现这儿是一个二楼的窗台。 “东方,你别逼我。”姜子鸢突然用力撑起身子坐在了窗台上。 “子鸢,过来这里,那边危险。”看着姜子鸢摇摇欲坠的坐姿,东方宇脸色大变,上前想要将她拉回来。 “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去,你小心!”东方宇后退几步。 “你杀了幽莲?”姜子鸢怒视着他。 “子鸢放心,我没杀她,只是让人将她放倒了。”东方宇柔声道。 听到幽莲没死,姜子鸢松了一口气,不然她真不知怎么面对幽影。 “我一直当你是朋友,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子鸢,我对你并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你和我回东离好不好?” “东方,我求你,放我走。”姜子鸢眼眶有些湿润,脸上尽是委屈。 这一刻东方宇是有些心软的,他不想逼她的,可他不知道自己为何变成这样。 此刻他有些害怕。 他害怕姜子鸢以后会永远恨他,讨厌他。 “子鸢,你先过来好不好?”东方宇在向她伸手。 姜子鸢看了看东方宇,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台外。 如果她武功不失,跳下去没问题,可此刻她是没有多少力气的。 她不想和东方宇走,可也不想白白死掉。 正要从窗台下来时,只见“咯吱”一声,窗台外沿突然断裂,姜子鸢没来得及反应,整个身子往后仰直接从窗台掉了出去。 “啊!”姜子鸢惊慌地大叫一声。 “子鸢!”东方宇脸色瞬间苍白,想奔过去拉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姜子鸢后脑勺磕到了一块石头,直接晕了过去。 从窗台上看到姜子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东方宇心慌,急忙从窗台跳下去。 “子鸢,对不起,我带你去找大夫。”东方宇抱着昏迷的人后悔不已。 如果姜子鸢出事,他真的会恨死自己。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看着他们两人议论纷纷,女子昏迷不醒,男子悲伤地抱着女子。 大伙都在猜忌又是一对父母反对偷跑出来的小情人。 “公子,请马上跟属下走。”辉夜已经听到动静带人赶了过来。 辉夜不知方才他们两人是怎么回事,可这会街上那么多人,万一将二公子他们引来就不好了。 而且姜子鸢还要看大夫,得赶紧离开。 东方宇没有说话,将姜子鸢打横抱起,跟随辉夜他们走了。 一个树林里几匹马儿在吃草—— “已经找了几天了!人呢?!”萧渝大怒。 他们已经追踪了好几个地方,刚发现一些端倪,等追过去又不见人影。 “属下该死!”功一几人跪下。 “派人去东离离州,一有东方宇的消息马上汇报!另外让血月堂的人一起找!” 他就不信,东方宇不回去东离! 东方宇能将姜子鸢藏起来一辈子! 萧渝说完气冲冲地上马继续赶路去了,功一向另一人交代了几句,便快速上马追着萧渝去…… 一个客栈里,东方宇坐在床边正认真地给床上躺着的人擦手。 握着那缠着纱布的左手,东方宇心疼不已。 现在姜子鸢又因为自己昏迷了,他真是该死。 “子鸢,真对不起,你别怪我好吗?”东方宇呢喃道。 脸上满是自责。 等擦完了手,又轻轻地将她额头的碎发挽到耳后。 “子鸢,你很美。” 东方宇这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这么心无芥蒂地打量她。 姜子鸢就算睡觉的样子,他也觉得很美。 “公子,大夫来了。”门外辉夜敲门。 “进来。”东方宇收起了心思,坐正。 得到同意,辉夜推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年老的大夫。 东方宇看了看眼前的大夫,微微皱眉。 “这位公子,老夫是这镇上最好的大夫,医术您不必担心。”知道东方宇的疑惑,大夫主动道。 东方宇看向辉夜,眼神询问是否属实。 辉夜冲着他点头。 这是他向人打探后去请的大夫,据说是镇上最好的大夫,来的路上他已经和大夫说明了姜子鸢昏迷的情况。 “有劳。”东方宇起身给大夫让出位置。 “公子可否出去等着?” 东方宇看向大夫的眸子非常犀利。 “公子别误会,老夫就诊的时候不习惯有其他人在场,这影响老夫的判断。”大夫解释道。 见东方宇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样子,大夫继续道:“公子若是如此,便另请大夫吧!”说着就要走。 “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招!”东方宇冷冷地搁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大夫,请务必治好她!”辉夜拱手道,然后走出去为大夫关上了门。 眼下没有其他人了,大夫松了一口气。 一炷香时间后,房门打开。 “她如何?”东方宇关切道。 “公子不必担心,这位姑娘撞到了头导致一时昏迷,并无大碍。老夫已经开好药方,煎服给姑娘服下,过两个时辰便可醒来。” “谢过大夫。”东方宇脸上终于有了丝喜色。 “老夫不打扰了,告辞。”大夫拱手拿着药箱,在辉夜的带领下出去了。 第306章 半夜逃走 两个时辰后,姜子鸢缓缓睁开了双眼,眼里透着一股凉意。 “子鸢,你醒了?”坐在床边的东方宇有些心虚道。 “嗯。”姜子鸢平静道,也没跟他生气。 这让东方宇反而觉得不安。 “饿了吗?先吃点东西?”见姜子鸢没提摔下窗台之事,东方宇也很识趣地避开话题。 “好。”姜子鸢淡淡地应下。 眼下她是真饿,跟东方宇置气没用,她怎么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走,反正东方宇不会伤害她。 姜子鸢这声“好”让东方宇眉头终于舒展,随后吩咐辉夜将吃食送进来。 待吃食摆好后,东方宇将她抱到桌子旁坐下,细心地为她盛了一碗参汤。 “子鸢,你身子弱,先喝碗汤。” 姜子鸢也没客气,接过参汤的碗埋头喝了起来。 姜子鸢和之前迥然不同的态度,东方宇没有多想,只要姜子鸢能好好和他说话就好。 来日方长,他相信姜子鸢会接受他的。 “子鸢,吃这个。” “子鸢,你太瘦了,多吃些。” 东方宇热情地给姜子鸢布菜,姜子鸢也没拒绝都吃下了,一顿饭下来东方宇特别高兴。 “我头疼。”姜子鸢突然捂头皱眉。 “子鸢别怕,过去躺一会,过两天就好了。”东方宇赶紧将她抱回床上,斜靠在床头,为她拉好被子。 “我想睡一会。” “子鸢,你好好睡,我在这边,有事你唤我。”东方宇柔情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了另一边的书案前,拿起一旁的纸笔不知在写什么。 姜子鸢暗骂:该死的!东方宇竟然这么警惕! 在他眼皮底下,她怎么逃走?! 东方宇一直寸步不离,她也没办法传信出去。 姜子鸢再次皱眉,她是真头疼,幸好没有磕破出血,不然更加疼死她。索性也不想了,直接躺下,然后不知不觉竟然睡着了。 当她醒来时,屋里一片黑暗,隐约听到街边传来的打更声。 这个时候东方宇他们应该睡着了,正好趁机逃走,姜子鸢心里打定主意。 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 可刚走了几步,便听到矮榻那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子鸢。”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姜子鸢慌乱中腰身撞到了桌子,发出一声闷哼。 东方宇他怎么在这里!? “子鸢!有没有事?”东方宇急切道,人不知怎么从矮榻那边来到了她跟前,将她抱住。 “我没事,不小心撞到了桌子。”姜子鸢脸色微红挣开了他的怀抱,暗骂东方宇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抱她! 这么黑乎乎的环境,多暧昧啊! “你需要做什么?我帮你。”姜子鸢想要偷跑的心思,他知道,若不然他就不会睡在她房间。 “我只是想喝水。”姜子鸢赶紧找了个借口。 “想喝水,喊我帮你即可,不用你下来。”东方宇打横将她抱起往床边走去。 “你……要做什么!”姜子鸢吓得大惊失色。 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她真怕东方宇对她乱来。 东方宇没有说话,将她抱上床,压低身子看着她。 夜色昏暗,姜子鸢看不清东方宇的神情,可他的眼里早已经迷离,心跳加速。 心悦的女子就在眼前,不动心是不可能的。 姜子鸢虽然看不清东方宇的神情,可不代表东方宇看不清她。东方宇武功高,听觉、视觉自然比姜子鸢的高。 姜子鸢紧张害怕的神情全部落在东方宇眼里。 他心疼她,他怎么会伤害她。 “我去给你倒水。”东方宇起身,往桌子走去。 姜子鸢终于松了一口气。 若是她真的失了身,她真的没脸见萧渝了。 想到萧渝,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东方宇将水倒过来时,便看到姜子鸢泪流满面的样子。 “子鸢,我……”东方宇欲言又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件事确实是他不对,可让他放弃,他又不甘心。 “你为什么要欺负我!”姜子鸢突然哭出声来。 “我没有亲人了,连你也要欺负我!” 东方宇怔怔地看着她,想上前为她擦拭眼泪,又怕姜子鸢反感他,还是忍住了。 姜子鸢哭着,东方宇就静静地站着。 过了一盏茶时间,姜子鸢终于止住了哭声。 “还喝水吗?”东方宇将盛水的小碗递到她跟前。 姜子鸢接过碗一咕噜地喝了下去,然后将碗还给东方宇,直接躺下,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东方宇知道姜子鸢在置气,既无奈又心酸。 他喜欢这样的姜子鸢,从不小女子惺惺作态,特别可爱。 他又心疼这样的姜子鸢,身世可怜,曾受牵连入狱,又差点死掉。她从来没有过过一天平静安稳的日子。 看了一眼床上的人,东方宇回到矮榻上。 只是这夜太漫长,恐怕是睡不着了。 翌日,用过早膳后,几人继续赶路。 东方宇下令走的小道,特意避开寻找姜子鸢的人。 马车里姜子鸢也不跟东方宇说话,闭上眼发呆着。 东方宇也不敢招惹她,静静地看着她。发觉她睁眼时,迅速地移开目光。 白日他们都是路上休息,只有晚上才敢进城入住客栈。 “等等!”姜子鸢突然睁眼开口道。 “子鸢,怎么了?”东方宇关切道。 “我想下马车走走。” “子鸢,外面风大,马车里暖和。” “我有事……”姜子鸢涨红了脸,极为不好意思。 东方宇瞬间明白了,她这是需要去方便。 “辉夜,在前面停下!”东方宇冲着马车外面喊道。 “是。”辉夜收到命令,在前面空旷的地方停下马车。 “快午时了,先吃些东西,休息一会再启程。”东方宇下了马车对辉夜几人道。 “是。”辉夜几人应道,然后将马儿牵去旁边吃草了。 东方宇打开车门,朝姜子鸢伸手。 姜子鸢没有接过他的手,自个下了马车。 看了前面不远处的树林,朝着那边走去。 “你不用跟着我。”姜子鸢刚走几步,东方宇跟了上来。 “子鸢,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 他并不是想偷看她,也不是怕她逃跑。 她身上被他下了软筋散,暂时失去武功,他知道这个地方她逃不掉。 跟着她仅仅是担心离开他太远,万一有危险他来不及救她。 “这荒野没人,你放心。”姜子鸢头也没回,继续朝前走。 她不信东方宇能一直跟来。 果然刚走了几步,东方宇便站在原地没有再跟过来了。 姜子鸢一直往前走,钻到了树林里面。看着周边没人,才蹲下身子。 当她起身时,好似听到一阵水流声,顺着声音走去,发现树林的尽头竟然是一条小河。 看着面前的小河,姜子鸢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第307章 离开东方宇 一炷香时间过去,姜子鸢没有回去,东方宇已经找过来了。 “子鸢!”东方宇呼喊。 没有人回应。 “子鸢?!” “姜子鸢!!” 连唤了几声,还是没人回应。 东方宇暗道不好,急忙唤来辉夜几人。 “赶紧找人!”东方宇大怒。 姜子鸢她怎么可以逃离他! 辉夜几人知道事情不妙,赶紧在树林里面找起来。 一盏茶时间过去,树林里面都搜遍了,还是没有人影。 “公子,这好似姜小姐的簪子!”突然辉夜将一根簪子递到东方宇跟前。 东方宇一眼就认出那是姜子鸢的东西,拿过来激动道:“在哪发现的?!” “是在前面的小河边!” “带路!” 不多时几人来到了小河边。 看着河边有一滩陷下去的土块,东方宇隐隐感觉不好。 “姜小姐可能往对面游过去了……”辉夜紧张道。 树林里面没人影,她不可能跑得那么远,八成是抄水路走了。 东方宇看着河面,虽然河水不急,可对面也不是很近,从这里游过去起码得费一番功夫。 真是笨蛋! 这么冷的水! 你就那么想离开我吗?! 万一被水冲走……东方宇的心一抽,好痛。 “游过去!”东方宇冷冷道。 “是。”辉夜几人不敢怠慢,立即下水往对面游去。 东方宇拿着簪子盯了一会,收进怀里,然后也跳了下去。 刚入水一股冰冷蔓上心头,连他都觉得冷,姜子鸢这样的女子,她怎么受得了? 东方宇呼吸一滞。 姜子鸢为了离开他,这样的寒冷都宁愿承受! “公子,这危险,您不可过去!”辉夜几人回头看见东方宇下水急忙道。 东方宇没有理会他们,继续往前游。 他怎么可能在岸上待得住,他想早点找到姜子鸢,他怕姜子鸢出事。 另一边,姜子鸢早就上了另一辆马车。 当东方宇他们还在树林里面找她的时候,其实她在水里。 她并没有游过对岸,而是沿着岸边游了一段距离,眼见离树林有些距离了,才从河里上来。 姜子鸢看着车夫不禁想到了昨日。 东方宇将她抱到客栈没多久,其实她就醒了。东方宇的自言自语,以及和大夫说的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装睡只是想找机会逃走。 当大夫单独为她医治时,她本想挟持大夫帮她逃走的,可没想大夫反倒给了她惊喜。 “小姐,是我!”大夫轻声道。 “你是?”姜子鸢看着跟前年老的大夫一脸疑惑。 “小姐,我是木辛,您还记得吗?” 木辛?他不是死了吗? 这长相…… 见到姜子鸢疑惑,木辛揭开了人皮面具。 “真的是你!” “嘘,小姐小声些。” “你怎么在这里。”姜子鸢小声道。 随后木辛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她。 当初他们住的小院出事,那些人想利用他们找到姜子鸢。破九救了他后,他在离州躲了起来。 后来知道姜子鸢死亡的消息,他离开了离州,他也没有能力为姜子鸢报仇。 当初姜子鸢给了他不少钱,他就隐姓埋名在这镇上开了一家药铺。 昨日刚好在街上看到东方宇抱着昏迷的姜子鸢,他一眼就认出了姜子鸢。 只是他不知道什么情况,姜子鸢为什么没有死,还和东方宇在一起。 他不敢贸然上前,想着他们肯定要请大夫给姜子鸢医治。故而安排路人,引导辉夜找到他。 “宝姑娘没死,她应该是被破九带走了。” 破九? 那不是萧渝的人吗? 萧渝为什么隐瞒她这事?! 姜子鸢愤怒,害她以为宝蝉不在了。 不是萧渝隐瞒宝蝉的事,实在是他没想起这号人物。他的心思都在姜子鸢身上,其他人的死活,他哪里在乎。 知道宝蝉没事,姜子鸢心里宽慰了许多。 “您和公子宇是怎么回事?” “这事以后再说,我需要离开这。” 随后姜子鸢和木辛做了一个逃跑计划,等后半夜她趁机逃跑,木辛接应她。 那时候东方宇下在她身上的软筋散应该失效了,她曾吃过很多赤山子,对一般的毒药有克制作用。 姜子鸢想的没错,她醒来时已经恢复了武功,可惜的是没逃跑成功。 木辛在街上等了许久未见姜子鸢出现,就知道出意外了。 然后一直偷偷跟在东方宇他们的后面,等待时机救出姜子鸢。 “啊秋”姜子鸢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小姐,您还好吗?”木辛担心道。 “我没事,还可以顶住,快点离开,东方宇指不定会追上来。” “好。”随后木辛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 姜子鸢对他有恩,木辛是感激的,为姜子鸢做这些事他无怨无悔。 东方宇几人游到对岸后,在岸上附近找了好一会,发现没有什么痕迹,又折返回来,这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公子,前面有马车的印子!” 这地方不是官道,一般人很少走这里,东方宇猜八成是带走姜子鸢的人。 可是他不清楚对方到底是敌是友。 姜子鸢如今失去武功,她的暗器又被自己收走了,若是遇见敌人,恐怕凶多吉少,东方宇紧张起来。 “赶紧追!”东方宇愤怒道。 辉夜几人顾不得全身湿淋淋的,立即和东方宇上马朝前追去了…… “主子,天石山的蛊人不知怎么回事全部死了。”冷芊芊战战兢兢地向梁元昊禀报。 她想不明白,她用药喂出来的蛊人怎么会轻易死了? “或许是那女子在场。”梁元昊邪魅道。 “主子是说凤灵族后人?” “凤灵族的血本就不简单,她既然能封印那只银狐,自然也可以杀死那些蛊人!” “主子,咱们要怎么办?” “姜子鸢这人,本座要留!” 如此特殊的女子,他当然不会放过。还有那只银狐! “银狐找到了吗?” “这只银狐知道咱们在找它,好似消失了没有一点踪迹。它毕竟是异族,想躲开咱们的追扑不是问题。” “姜子鸢和银狐的关系可不简单,找到姜子鸢,不怕银狐不出现。加派人手,将姜子鸢带回来!” “诺。” “西越大公子因为天石山的蛊人被杀,还想找您要说法……” “本座只答应给他三百的蛊人,能不能守好那是他自己的问题,就他还想找本座要说法!”梁元昊冷笑。 迟延承和梁元昊合谋采挖玄铁,梁元昊出三百个蛊人,迟延承将采挖的玄铁分少半给梁元昊。 当然这事迟延承不会上报朝廷,采挖到的大部分玄铁都被他收走了。 “迟延承这事你看着办就行,无事别来烦本座!” “是,属下遵命!” “退下!”梁元昊呵斥道,冷芊芊不敢逗留,立刻走了…… 第308章 落入人贩手中 姜子鸢和木辛赶了三个时辰的路,来到一处农庄前。 院子里一个老妇人悠闲地躺在一张椅子上。 木辛下了马车上前轻声道:“这位老夫人,我家妹子不小心跌落河中,不知您这有没有我家妹子可穿的衣裳?” 木辛本想带着姜子鸢去往集市买些衣裳,可他们赶了半日的路程也不见哪儿有集市,姜子鸢穿着湿哒哒的衣裳,天寒地冻的,再下去木辛真怕她出事。 老妇人看着木辛这样的壮年男子有些警惕,并不想理会木辛。 “老夫人不要担心,我们并没有恶意。”明白老妇人的担心,姜子鸢下了马车。 看着浑身湿哒哒的姜子鸢,以及那清丽的容貌,老妇人明白木辛不是骗人的。 立即上前慈祥道:“这女娃娃长得如此好看嘞,别冻坏了。我这个老太婆儿媳的衣裳,姑娘你倒是可以穿,若是姑娘不嫌弃,请跟我来。” “多谢老夫人。”姜子鸢福身道谢。 “姑娘不必客气,出门在外的,谁都有难处的时候。”老妇人带路,往屋子走去。 木辛则留在院子里。 “老夫人,您家人呢?” “我儿子儿媳在城里做些买卖,平日里不在家,闲时才回来看我这个老太婆。” “老夫人是个有福气的。” “一个乡下妇人,福气不福气的,能有口饭我老太婆就满足咯。”老妇人笑盈盈道,带着姜子鸢往一间屋子走进去。 姜子鸢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有问题。 “姑娘,这是我儿媳的衣裳,你先换上。”老妇人从柜子里拿了一套衣裳递给姜子鸢,指着里间示意姜子鸢进去换。 “好。”姜子鸢双手接过衣裳,正要往里面走去。 却不想转身的一瞬间,好似看到了老妇人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 姜子鸢暗道不好,忙推开老妇人往外面冲去。 “木辛,快点走!”姜子鸢冲出来着急道。 木辛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姜子鸢已经来到了他跟前,拉起他手往马车跑去。 “想走?没门!”一个高昂的声音传来,还没看清人影,一个老头子已经利索地落在了两人跟前,举着大刀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老妇人这时已经从屋里跑了出来,看着姜子鸢愤怒道:“你这个女娃娃,如此机灵!老头子,赶紧将他们拿下!” 她本想将姜子鸢骗进去里间将她迷晕,没想到姜子鸢还是有点机灵的。 姜子鸢和木辛都没想到,看着手无寸铁的老妇人,竟然是一个黑心肝的! “小姐,躲在我身后,您看准机会逃走。”木辛上前将姜子鸢护住。 姜子鸢知道木辛不会武功,而她的武功在这个老头跟前根本不入流,他们两个想要逃走恐怕困难。 木辛随即上前拾起旁边的一个长凳子作为防护。 姜子鸢则抄起旁边的一把扫帚挡在跟前。 “哈哈,你们以为这样就可以对付老子?!”老头狂笑。 木辛上前举起凳子朝着老头砸去,大喊道:“小姐快跑!” 话刚说完,人就被老头一脚踢飞了,立马吐了一口鲜血。 “木辛!”姜子鸢急切道。 “小美人,别怕!”老头邪魅地朝着姜子鸢缓缓走去。 姜子鸢抄起扫帚对准老头乱挥一通,还不忘暗骂东方宇。 都怪他将自己的暗器收走!若是她的暗器在手,她何须怕他们! 老头两下就将姜子鸢的扫帚打掉了,姜子鸢紧张地后退。 “小姐,快走!”木辛突然冲过来抱住了老头。 “找死!”老头勃然大怒,将他甩到地上,大刀对准他的胸膛刺入。 “木辛!”姜子鸢眼睁睁地看着老头的大刀刺入他的胸膛,却无能为力。 木辛回头看了一眼姜子鸢,人就晕了过去。 老头抽回长刀,得意地走向姜子鸢。 姜子鸢拔腿就跑,可刚跑几步就被老头一个跟斗跃过来,直接将她敲晕了。 “又是一个美娇娘!”老妇人露出一抹奸笑。 “还是夫人您厉害!”老头猥琐看着姜子鸢咽了咽口水。 “你可别打主意!这姑娘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细皮嫩肉的,姿色过人,定能卖个好价钱!” “夫人,我也就是看看。”老头怯怯道。 “赶紧的,将人带走!”老妇人厉声道。 这种到手的猎物,还是赶紧交出去的好,万一跑了得不偿失。 随后两人胡乱地将院子整理了一番后,将姜子鸢带上了他们来时的马车离开了这里。 东方宇几人骑着马儿飞快地跑着,与一辆马车擦身而过也没多想。 半个时辰后来到了农庄前,这时已经夜幕降临。 看着静悄悄的农庄,屋子也没有烛火的照映,东方宇眼神示意辉夜几人进去查看。 辉夜几人下马走进去,看着院子里好似有打斗的痕迹,走到后面一处矮墙旁边时,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 “公子,这儿有个人!”辉夜大声道,上前将人翻过来,可看到那张脸时大吃一惊,“木辛?!” “公子,是木辛!姜小姐的人!”盯着再看了几眼,辉夜很确定地再次道。 木辛经常跟随姜子鸢出去,辉夜见过几次,他很确定这人就是木辛。 听到和姜子鸢有关,东方宇赶紧跑了过来。 木辛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喊他,努力地睁开了双眼。 “公子宇,您救救小姐。。。”木辛微弱道。 看到来人,木辛也顾不得其他,姜子鸢落在东方宇手里总比落在那些人贩子手里好。 “怎么回事?!”东方宇急切道。 随后木辛将情况告诉了东方宇。 “可恶!”东方宇愤怒道。 这些人竟然敢打姜子鸢的主意! 若是被他抓到,他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公子宇,您要杀要剐小的无话可说,求您赶紧去找小姐!” 木辛知道自己帮姜子鸢逃离东方宇,东方宇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你的命留着找到姜子鸢!”东方宇愤怒道。 东方宇知道眼下杀了木辛也没用,而且他毕竟是姜子鸢的人,东方宇也怕姜子鸢过后跟他算账。 “你还能行吗?”东方宇冷冷道。 “小的没问题。”木辛坚定道,幸好他的胸前有块玉佩挡住老头的大刀,不然他此刻必死无疑。 “走!”东方宇凌厉道,随后往院门走去。 突然脑袋里想起过来时和他们反向跑的马车,此刻东方宇觉得姜子鸢八成是在那辆马车上! 方才他截下那辆马车就好了!东方宇懊悔。 他以为姜子鸢会赶在夜幕降临前进城去,没成想还有这样的变故,气得东方宇握紧了拳头。 随着“驾!”的一声,几匹马儿折返了回去…… 第309章 身陷香月楼 盘州—— 东方稷突然染上了瘟疫。 “长公主,大世子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赵明在屋子外拦住。 “让开,本宫要进去看看世子哥哥!”东方怀柔急切道。 “长公主,别让属下为难!” “世子哥哥,我是怀柔!”东方怀柔扯开嗓子喊道。 屋子里床上躺着的东方稷听到声音,微微睁了眼,又忍不住轻咳了两声,微喘道:“怀柔,回去,这儿不是你能来的。” “世子哥哥,让怀柔进去照顾你。” “赵明,带长公主离开!” “是!”赵明立即吩咐旁边的两个护卫上前。 “世子哥哥,您都病了几日了,怀柔担心,让怀柔进去吧!”东方怀柔恳求道。 “怀柔,听话,别再来这后院。”东方稷温柔道。 他只有这么一个一母同胞的妹妹,染上瘟疫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死了,他怎么会让她涉险。 东方怀柔当然知道东方稷的意思,可是她担心。 东方稷已经卧床几日,也不让大夫进去瞧,只让大夫每日煎好药送到门口,理由是盘州的大夫本就紧缺,不能因为他自己耽误了其他百姓的救治。 也不肯让下人进去照顾,连赵明这样的贴身护卫都不让入内。 “让我进去吧!”沐心云突然开口。 赵明和东方怀柔怔怔地看向沐心云。 “小郡主,不可。”沐心云的身份他当然清楚,若沐心云出事,他们没办法向沐王府交代。 赵明他是想进去照顾东方稷的,可不敢违抗东方稷的命令。 赵明身为东方稷的贴身护卫,若是他长久不出现在众人面前,会引起他人猜忌。 东方稷感染瘟疫一事已经封锁了消息,除了他们几人,便只有几个重要的官员知情。而官员是被逼以身家性命封口的。 若是东方稷感染瘟疫一事传出去,引起民众慌乱,这场瘟疫更加难以阻止。 而且若是东方稷感染瘟疫一事传出去,引起朝堂内乱,北冀指不定趁火打劫。 不到最后时刻,东方稷是不想让他感染瘟疫的事公之于众的,就连东方曜也瞒着。 可东方稷瞒着,不代表有些人不知情,比如这场瘟疫的罪魁祸首梁元昊,还有东方佑。 东方佑一直派人注意着盘州的动静,是他背后命人将疫病患者的衣物和东方稷的衣物接触在一起。 东方稷虽然早之前一直在城里巡查,可没有靠近赤离营的疫民,也一直做着防护。他猜忌身边有奸细,但是没有证据,所有也不敢让其他人靠近。 “沐姐姐,你不可以冒险!”东方怀柔早就把沐心云当做自己的姐姐,她是不忍心沐心云冒险。 “大世子这样的情况,必须要有人照顾。我来自岭南从小在军中长大,身体硬朗,你们不必担心。” “可是……”赵明有些动摇了,他不想自己的主子出事,有人进去照顾当然是好的。可若是沐心云出事,他也怕麻烦。 “相信我。大世子需要有人照顾,其他人指不定会做什么。”沐心云坚定道。 最终赵明没有拦着沐心云,放她进去了。 “赵明!谁让你放小郡主进来!”东方稷呵斥道,说得太急差点喘不过气,眉头紧皱,看起来特别难受。 “请大世子降罪!”赵明在门外跪着。 沐心云立即上前给他倒了一杯水,东方稷没有接,往床里面挪去,试图与沐心云拉开距离。 “大世子,您不用怪赵护卫。这是我自己的意愿。” “小郡主,这是瘟疫!不是寻常的病,搞不好会没命的!快出去!” “我知道。”沐心云淡淡道。 东方稷一怔,竟然不知该说什么。 “大世子,我人已经进来了,您赶我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东方稷闭眼叹了一口气,又猛然睁眼厉声道:“赵明,若是再放人进来提头来见!” “是,属下遵命!”赵明起身朝着门口拱手道,他知道东方稷不再追究他的事了。 “怀柔,你回去吧。”东方稷轻声道。 东方怀柔见沐心云在里面也不好再说什么,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去做,朝着门口柔声道:“世子哥哥,沐姐姐,你们会没事的。怀柔告辞。” 然后在护卫的护送下离开了。 香月楼—— 姜子鸢醒来时,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坐立起身看了看四周,发现自己处在一间既梦幻又华丽的屋子里。 屋里纱幔低垂,帐前挂着不少的水晶吊坠,前面的黄花梨木桌子上摆放着一套清雅的莲花状茶具,屋里散着淡淡的玉兰幽香,整个屋子一股朦胧的气氛。 “姑娘,您醒了?”一个小丫头推门走进来轻声道。 “我怎么了?这是哪儿?”姜子鸢惺忪道,故意放松警惕好向这小丫头套话。 这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得打听打听。 “您发烧昏迷了三日。这儿是香月楼……”小丫头怯怯道,不敢正眼看向姜子鸢。 姜子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地方是风月场所! 忍不住暗骂了一句:可恶的贼人,竟敢将她卖到这种地方! “姐姐看你年纪轻轻,怎么会在这里?你家人呢?”姜子鸢假意关心道。 说到家人,小丫头禁不住流下了几滴泪。 “怎么了?有什么委屈告诉姐姐。”姜子鸢捂着小丫头的手关切道。 “姐姐,我跟家人走散了,我是被人卖进来的,我想回家……”小丫头看到终于有人关心她,委屈地哭了起来。 她已经被卖到这里一年了,孙妈妈见她年纪尚小,先让她当个粗使丫头伺候那些接客的娘子们,等过两年长开了再安排接客。 姜子鸢看着跟前的女子比自己还小个五六岁,隐隐泛起一丝同情。 “你就没想过离开这里吗?” 听到姜子鸢的话,小丫头顿时脸色苍白,紧张道:“姑娘请稍等,奴婢去唤妈妈过来。”然后立刻走出去了。 看到小丫头紧张害怕的样子,姜子鸢明白,这个地方不好惹。 没多时,便见一个穿着绫罗绸缎,头上皆是佩戴着碧玉的簪子和耳坠,身姿丰腴的老妇人走进来。 “小美人,你可醒了!”老妇人看着姜子鸢笑盈盈道。 “您是?”姜子鸢警惕地看向来人,起身下床站好。 “姑娘可叫我孙妈妈。”孙妈妈仔细地打量姜子鸢,还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这清秀的容貌,玉脂般的肌肤,淡雅的双眸如水一样纯净,整个人透着一股幽兰的气质。见多了那些庸脂俗粉,孙妈妈对姜子鸢这样的美人特别满意。 暗道:这定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小姐,这气质绝不是一般人拥有。 这样的气质,她的初夜定能卖不少的价钱! 孙妈妈想想就很开心,已经想到了姜子鸢以后为她赚很多银子的画面。 看着孙妈妈奸笑的样子,姜子鸢就知道她不怀好意,甜言道:“孙妈妈收留我,还安排丫鬟照顾我,我心里非常感激。若是孙妈妈能放我离去,我自当奉上一笔丰厚的银子。” 第310章 不是她 “姑娘说笑了,既进了我香月楼,哪有离开的道理!”孙妈妈狂笑道,眼里一股狠厉劲。 “孙妈妈,不瞒您说,家父是做药材生意的,在东离不说富可敌国,也算是富甲一方。妈妈若是能送我回家,银子必少不了您。” 姜子鸢突然觉得,她连家里的地址都说不上来,真可悲。 “姑娘这话,妈妈我听多了!若是真按姑娘说的去做,妈妈我这香月楼怕是开不成了吧!”孙妈妈讽刺道。 她又不傻,送她回去,指不定后脚就报官。 若是一般的商贾之家,她花花银子打通官府指不定就过了。可若是官家小姐,她脑袋可不保! 而且也不知道她说的真假。 “孙妈妈,若是寻找我的人找到这儿,您到时候别说银子,脑袋提在哪儿也不知!”姜子鸢狠厉道,她实在不想跟这老妇人废话太多。 孙妈妈经营这样的场所大半载,什么样的人她没见过,来这儿有纨绔子弟,也有不少的达官贵人,她可不是唬大的。 “姑娘,你以为妈妈我会被你这话吓到?!我管你是官家小姐,还是什么郡主公主,来了我这,你就得从的命!妈妈我这地方可不是白来的!你就好好地等着接客吧!”孙妈妈撂下一句话摇曳着身姿走了。 门被关上,姜子鸢往后倒在床上,有些无力感。 这地方肯定防守严格,以她这样赤手空拳的估计很难逃出去。 更加郁闷的是,作为无极阁信物的那根簪子竟然不见了!她就算逃出这里,指不定又被人抓回来。 如果有信物在手,她或许可以联络上无极阁的人,虽然她也不知道这地方有没有无极阁的分部。 无极阁的事都是左锋去办的,她只管下令。 此刻姜子鸢真是欲哭无泪,平常应该多注意无极阁的事。这下好了,孤身作战,也不知道灵星和萧渝他们能不能找到她。 一个客栈里,东方宇斜靠在椅子上愁眉不展,这时辉夜着急来报: “公子,找到那两个人贩子了!” “带进来!”东方宇立即坐直。 随后辉夜吩咐门外的侍卫押着一男一女进来。 “跪下!”辉夜厉声道。 那老头和老妇人看到东方宇就算坐着,依旧阻挡不了他那高贵的气质,猜这人肯定不简单,立刻哆嗦地跪下。 东方宇看着两人面露凶色,狠狠道:“说,将人带到哪了?!” “公子,小的不知您说什么。”那老妇人还在狡辩。 “想活命,就给本公子如实招来!”东方宇起身走到老妇人跟前,抽出辉夜的长剑一剑刺向那老头。 老头瞪大的眼睛没反应过来人就直接前倒下了。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老妇人看到老头被杀,吓得连连磕头求饶。 “三日前,你将一个十六七岁,面容清丽的女子带到哪了?!本公子不听废话,你最好老实交代。”东方宇寒冷的目光盯着老妇人。 三日前,不就是那个衣服湿哒哒的女子?! 老妇人此刻真是后悔,不应该抓了她! “回公子,在香月楼。。。”老妇人怯怯道。 “香月楼?!那是什么地方?” “是花楼。”老妇人已经不敢看向东方宇,颤抖道。 “找死!”东方宇暴怒,举起长剑毫不眨眼刺向老妇人心脏。 一连刺了几剑,可见他是有多生气。 辉夜见到东方宇杀红了眼,急忙阻止道:“公子,找姜小姐要紧。” 东方宇这才收了手,将长剑往地上一扔,狠狠道:“去往香月楼!” “是!”辉夜留下两人收拾了尸体,东方宇则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天知道,这三日找姜子鸢找得他快要发疯了! 想到姜子鸢被卖进这种风月场所,被人欺辱的场面,东方宇恨不得想杀死自己。 他甚至想到了姜子鸢不堪受辱自尽的画面。 他的心在滴血! 姜子鸢,只要你好好的,我再也不会逼你了! 姜子鸢,等我! 东方宇快马加鞭,神情冷淡,若是仔细看便会看到他眼里淌过一滴泪。 两日过去,东方宇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一个香月楼门前。 不是他们速度慢,实在是叫香月楼的有好几个。而东方宇没有问清到底是哪一个香月楼就将那两个人贩子给杀了。 后悔也没有用了,只能一个个排查,而这是最后一个香月楼。 “几位公子,进来玩会?”门口几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在向东方宇他们妩媚地招手。 东方宇冷眼扫过去,几个女子立即收起来笑脸,暗道:这些人来这种地方不是寻欢作乐吗?为何这么凶! 东方宇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了进去,辉夜几人紧跟身后。 看着几人来势凶凶,旁边一个跑堂的偷偷去请了孙妈妈出来。 “几位公子,需要姑娘?妈妈我这什么样的姑娘都有。”孙妈妈谄媚道。 “你是这里的管事?!”东方宇冷眼扫孙妈妈。 “几位公子有事?请跟随妈妈我来。”孙妈妈知道这些人不是来玩乐的,立即请人往后堂走去。 东方宇几人很淡定地跟着孙妈妈走,刚进入后堂,就被十几个壮汉围了上来。 “什么人敢来这里撒野!给妈妈我拿下!”孙妈妈命令十几个壮汉上前。 东方宇冷笑,示意辉夜几人上前,自己则在一旁看好戏。 没两下,那些壮汉就被辉夜几人放倒了。 “公子,有话好说。”辉夜拿剑架在孙妈妈脖子上,吓得孙妈妈整个身子发颤,态度卑微,早没了方才傲慢的语气。 “这几天有没有一个十六七岁女子送来?!”东方宇冷冷开口。 “几位大人,是有几位这个年纪的姑娘,可不知大人想要找的是谁?”孙妈妈颤抖道。 “赶紧将她们带来!”辉夜厉声道。 “她们现在在接客……”孙妈妈战战兢兢道。 东方宇如五雷轰顶般,头都要炸裂。 他们怎么敢这样对姜子鸢! “快带路!”东方宇愤怒道,双眼猩红,好像下一刻就要杀人。 孙妈妈不敢怠慢,立刻让人带着东方宇几人去认人。 几人来到一个房门前,辉夜踹门进去,没一会就出来摇头,“公子,不是!” 接着他们又赶紧往下一个房门找去,里面的女子也不是他们要找的。 过了一盏茶时间,几个房间都找了还是没姜子鸢的影子。 “几位大人,这是最后一间了。”孙妈妈紧张道。 她在祈祷里面的女子不是他们要找,若是,她敢肯定这些人不会放过她。 “小美人,让爷好好疼!” 听到里面男子发出来邪恶的笑声,东方宇心口在滴血。他的姜子鸢就在里面,他开始有些紧张害怕了。 “子鸢!”东方宇怒气冲冲地踢门闯入。 当他看到床上一个肥胖的男子正匍匐在一个女子身上寻欢时,气得青筋暴起,双眼血红。 女子的头发凌乱看不清面容,也被男子挡住了。 东方宇抽出随身佩戴的长剑立即上前朝着男子后背直接刺入。 男子还沉浸在云雾里,根本想不到有人闯进来,连对方的长相都没看到就这样死了。 而男子身下的女子害怕得瑟瑟发抖。 “子鸢,别怕。”东方宇将人踢开,刚想拉女子起来,却发现这女子不是姜子鸢,顿时一滴眼泪滑下。 “不是你,真好!” 天知道他方才有多害怕,他的心都要碎了。 若是姜子鸢在这出事,他杀光整个花楼的人都不泄气! “公子,不是姜小姐!”辉夜上前也看到了那女子的长相,惊喜道。 “嗯。”东方宇脸色终于柔和了一分。 第311章 被竞拍 那女子起身看到方才躺在她身上的男子死了,吓得晕了过去。 看到衣服凌乱的女子,东方宇嫌弃地背过身子。 而孙妈妈见到东方宇杀了人,早就被吓破了胆,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这可是掌管这地方李亭长的儿子!死在她这里,她可是要掉脑袋的! “快来人,杀人了!杀人了!”孙妈妈大喊,连滚带爬地想往门外去。 却被辉夜拦住了去路,厉声道:“给我老实点!” 这儿的动静引来了不少人围观,跟随李亭长儿子来的家丁,看见自家公子死了,偷偷让人回去请了李亭长。 “说,还有没有人?!”东方宇凌厉的目光扫向孙妈妈。 孙妈妈哆嗦道:“这位大人,真没人了,十六七岁的姑娘也就是这几个,妈妈我真没骗您。” 东方宇冷冷地盯着孙妈妈没有说话,辉夜上前将剑架在孙妈妈脖子上,“给我好好想!” “大人饶命,是……是还有一位姑娘……”孙妈妈硬下头皮道。 “人在哪?!”东方宇眼睛放亮,急切道。 “那姑娘昨夜逃跑了……” 孙妈妈本不想说这事,可眼下不得不说了。现在想来,那姑娘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说!”东方宇眸子寒光并射。 孙妈妈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昨夜的事告知。 昨夜是姜子鸢接客的第一夜,孙妈妈命人将姜子鸢好好地打扮了一番,将她带到众人面前。 姜子鸢身着镂金百蝶云纱长裙,云纹锦帛的腰带勒出她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整个身姿曼妙,头上一支金镶玉海棠垂珠簪,两缕青丝散散地落在胸前,淡青色的玉兰花耳坠,整个人像花仙子般高贵又典雅。 姜子鸢腹诽:这孙妈妈还真是舍得给她打扮,不得不说确实美! 只是这身打扮太冷了,姜子鸢瑟瑟发抖! “哇!真是个大美人啊!” “香月楼竟然来了如此美妙又有气质的娘子,这要说是个郡主公主什么的,大爷我都信!” “这美人,老子要定了!” “我说胡老六,你出得起那个钱吗?!” 众人嘲笑。 “谁说老子没有钱?!”胡老六语气加重,话里却带着一丝不自信。 众人“呲”了胡老六一声,又色眯眯地打量着姜子鸢。 别说众人,若是萧渝在场,都会忍不住惊叹。 这么惊艳的姜子鸢,萧渝是没见过的,真是可惜了。 感受众人炽烈的目光,姜子鸢恨不得想杀人。 她是第一次感到非常的厌恶! 她终于理解了萧渝那家伙动不动就对人发出寒光的原因了,实在是人长得好看,只有自己看起来不好惹才能灭掉那些想要对他打主意的想法。 若不是四周都有人看管着,姜子鸢真想冲出去,逃离这里。 “孙妈妈,快点开始吧!”众人等不住了,起哄道。 孙妈妈看着众人的反应,非常得意,款款移步来到舞台正中间,响亮道:“清月姑娘的初夜,一百两黄金起步!” “孙妈妈这开拍也太高了吧!” “清月姑娘这是头次,价格自然是高些。但是大伙也瞧见了清月姑娘的容貌,这么难得的美人,这价钱值得!” “那我出一百二十两黄金!” “我出一百五十两!”胡老六大声道。 “我出两百两!”另一个人又紧跟。 胡老六刚想加到两百五,就听到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声,“三百两!” 三百两!一下子那么多!众人惊讶地看着那人。 胡老六闷着头,已经不敢加了。 “我陈荣五百两!”一个脸长满疙瘩的男子大步地走来,眼神始终落在姜子鸢身上,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孙妈妈笑得合不拢嘴。 五百两黄金!这谁还敢加啊!众人开始沉默了。 “八百两!”二楼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众人震惊地抬头望去。 只见二楼围栏旁,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子举着茶杯悠哉地喝茶,神情非常淡然。 男子长得不错,略带一丝清秀。 孙妈妈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个男子,看着男子这模样,倒不像来找姑娘的,疑惑地问道:“这位公子,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确定要出八百两要了清月姑娘的初夜?!” “这位妈妈可说笑了,本公子来这儿不找姑娘找妈妈你吗?”男子轻笑。 “公子明白就好!”孙妈妈奸笑,这么大的财主,管他是谁,只要出钱就行。 “这位公子出八百两,还有人要加的吗?”孙妈妈环视一圈。 姜子鸢看向这男子,确实不像来这种场所的。难道就是人们常说的人不可貌相? 不过她倒希望落在这男子手里,起码这人长得好看。虽然不及萧渝一半,可在这些人里面也是出众的。 “我陈荣一千两黄金!”陈荣咬牙切齿道。 陈荣虽然是当地富商之子,可花一千两黄金买一女子的初夜,确实很多。 “快点加钱啊!”姜子鸢盯着二楼的男子暗暗地着急,她真希望这男子能再加钱。 男子看到了姜子鸢恳求的目光,冷笑一声却移开了双眼,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自个地喝茶。 姜子鸢真想冲上去对他说今夜拍下她!银子她过后付给他! 看这男子不似恶人,说不定可以利用他逃离这里。 “陈公子出一千两黄金,还有人加钱吗?”孙妈妈嘴角荡着弯弯的弧度。 众人面面相觑。 最后,陈荣以一千两黄金拍了姜子鸢的初夜。 姜子鸢欲哭无泪,想她是帛阳商会最大的股东,四国最有钱的商贾,竟然被人用一千两黄金买了初夜!她气愤! “陈公子,今夜您就好好享受吧!这可是难得的大美人!”孙妈妈笑盈盈地将陈荣送到房门口。 “好,给妈妈赏!”陈荣咧嘴大笑,命身后的小厮给孙妈妈打赏了一锭银子。 “谢过陈公子,不打扰您嘞!”孙妈妈拿了银子高兴地走了。 陈荣推开门后,不耐烦道:“都退下,该玩的玩去,别打扰本公子玩!” “是!”身后的两个小厮那是一个高兴,为陈荣关上了门自己也玩去了。 陈荣一脸坏笑地朝姜子鸢走去,对着姜子鸢咽了咽口水。 姜子鸢看着长满一脸疙瘩的陈荣,一股恶心感蔓上心头。 果然看多了萧渝那样的美男,看一眼这样的陈荣她都觉得脏了眼。 特别是他那邪恶的眼睛看着自己,姜子鸢真想挖掉他的眼睛! “大美人,别怕,爷会好好疼你的!”陈荣坏笑地朝着姜子鸢走去。 第312章 废掉陈荣 “公子别急,咱们来玩个游戏……”姜子鸢突然邪魅地笑,那笑容让陈荣看得如痴如醉,暗道:今晚的钱花得太值了! “大美人,想怎么玩?”陈荣色眯眯道。 “陈公子,咱们来玩捉迷藏吧!若是陈公子蒙眼抓到了清月,陈公子要清月怎么伺候您,您说了算。”姜子鸢娇媚道。 这狐媚的声音自己听着都起鸡皮疙瘩。 “这么麻烦做什么,你今晚都是本公子的!”陈荣有些不悦。 “陈公子,这就不懂情趣了。这样玩起来才刺激。”姜子鸢柔柔道。 陈荣想不到看着清雅高贵的美人,私下里竟然这么野性,瞬间心里一团火热。 “好,听美人的。” 陈荣最终拒绝不了这样的美人诱惑,配合姜子鸢拿过一条黑布蒙上了眼睛。 姜子鸢一脸坏笑,往陈荣招手:“陈公子,我在这,快来!” 陈荣顺着声音寻去,姜子鸢轻快地躲开了。 “大美人,等爷抓到你,定让你在爷的身下苦苦求饶!” “陈公子,快来!” 陈荣挥舞着双手,笑盈盈地朝着姜子鸢扑去,不过又是一次扑空。 “大美人,你等着,别让爷抓到你!”陈荣越来得来了兴趣。 “陈公子,清月在这。”姜子鸢往纱幔那边妩媚地招手,还不忘打量陈荣是不是放松了警惕。 陈荣兴奋地朝着纱幔的方向扑去,一把抓住那纱幔往鼻子一嗅,特别的芬香,“大美人,爷抓到你了!” “陈公子,清月在这!”前方的声音传来,陈荣才知只是抓到了纱幔。 脸色闪过一丝不悦,随即又立马邪恶道,“好你个大美人,看爷一会怎么抓到你!” 这时姜子鸢一个回旋人就来到了陈荣身后,往陈荣屁股用力一踹,陈荣直接往前扑倒。 “你敢踹爷!好大的胆子!”陈荣愤怒,破口大骂,立即扯下了黑布。 刚想起身,姜子鸢眼疾手快地拿过一旁的椅子往他头上砸去。 陈荣没来得及呼喊,就被姜子鸢砸晕了。 随后姜子鸢拔下头上的簪子对准陈荣的裤裆狠狠刺入。 “想玩我!你有几条命!”姜子鸢恶狠狠道,伶俐地拔出簪子扔向一边。 她从来不是善人,欺负她的人,她自然不会放过。 随后拿出来早准备好的一套男子衣裳换上,这是她偷偷让伺候她的那小丫头帮忙准备的,姜子鸢答应出去了找人救她。 换好装后,又赶紧弄了个男子的发型,改变了原本的妆容。 姜子鸢又往陈荣身上摸了摸,从他怀里找到了两张一百两的银票,没办法,出去了她身上没钱寸步难行。 往门口偷瞄了几眼,见没有人盯着,姜子鸢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一直走出了香月楼也没人发现。 陈荣在姜子鸢走后三个时辰才醒来,而姜子鸢早就不见了人影。 孙妈妈自知此事理亏,赔付了一大笔银子给陈荣,并承诺抓到这女子交给陈荣处理。 陈荣知道孙妈妈上头有些官员罩着也不敢多事,而且伤到了命根子也不敢声张,还命孙妈妈封口。 所以当东方宇问及最近有没有十六七岁的女子时,孙妈妈是不想告知这事的。 知道姜子鸢不在这,也没有被欺辱,东方宇松了一口气。 这时李亭长带着一众侍卫围了上来,愤怒道:“是哪个不长眼的杀了本官的儿子?!” 孙妈妈战战兢兢地看向东方宇,李亭长明白过来,上前冲着东方宇恶狠狠道:“是你杀了我儿?!” “是我,又如何!”东方宇淡淡道,看向李亭长的眼神透着一股狠劲。 东方宇这可怕的眼神让李亭长有一丝的胆怯,可看到对方才七人,便又硬气起来。 “哪里来的狂徒,敢杀我儿,给本官拿下!” 李亭长下令,身后的侍卫拔剑上前冲着东方宇几人去。 看热闹的人在李亭长带人进来时,早就被吓得逃离了。 辉夜着急地看向东方宇,见东方宇点头,立刻亮出了令牌,“大胆!这是咱东离陛下的三公子—公子宇!尔等竟敢以下犯上!” 他们本不想暴露身份的,可为了不和官兵起冲突不得不这样做了。 看到对方拿出了身份的令牌,李亭长不太相信,这个小地方公子宇怎么会来这里?! 随即上前凑到令牌前看了看,发现那令牌是上好的羊脂白玉,上面刻着四爪龙纹和一个单字“宇”。 这样的规格民间之人不敢乱造,而且“宇”字谁敢乱用,李亭长就算没见过,也听说过,立即傻了眼,急忙哆嗦跪下。 “下官不知是公子宇,冒犯了您,请公子宇饶命。” 竟然是公子宇!旁边孙妈妈已经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如此说来,那逃跑的姑娘身份也不简单!孙妈妈再次庆幸她不在这。 “你是这儿的官?” “回公子宇,小的是掌管这一片地区的亭长。”李亭长颤抖道,额头直冒冷汗。 “还想替你儿子要了本公子的命?” “下官不敢,是那小兔崽子不长眼冒犯了公子宇,是他死有余辜。”李亭长违心道。 心里暗骂那个兔崽子,好端端的惹上这么一个大人物做什么! 他得罪不起这样的人,搞不好全家丢了性命! “你该庆幸!”东方宇冷哼。 若是真动了姜子鸢,就不止死一个儿子这么简单了! 这话李亭长听不明白,也不敢问。只能忍下苦楚,白死了一个儿子。 “将这香月楼给本公子砸了!这里的管事,全部收押入狱,敢放跑一个,本公子唯你是问!” “啊?”李亭长惊讶道。 却被东方宇一个冷眼住了嘴。 孙妈妈听此话,吓得直接晕了过去。那是她大半辈子的心血,钱没了就算了,还要受牢狱之灾。 “本公子来这儿的事,若是向外泄露半句……”东方宇狠厉道。 东方宇话没说完,李亭长也明白他的意思,立即道:“公子宇请放心,下官明白!” “公子宇,其他人怎么处置?”李亭长仗着胆子小声地又问了一句。 “遣散!”东方宇搁下一句话带着辉夜几人走了。 “是,下官遵命!”李亭长恭敬地将东方宇送到门口。 待东方宇离开后,便按他说的去做。 来这儿的女子部分人是因为家里穷被卖来的,也有被人贩子卖来的,听到她们终于可以离开了,激动得落泪,就算这样的身份回不了家,也好过在这里受虐的强。 平日她们积攒了一些银子,出去做点小买卖的自然也过得不错。 特别是那小丫头高兴得不知所措,虽然她不知道这几个大人是谁,但是她直觉他们定是和姜子鸢有关的。 她真庆幸遇见了姜子鸢,若不然自己这辈子就搭在这里了。 “立刻调集所有的暗卫去找,姜子鸢指不定还在附近!”东方宇凌厉道。 他必须尽快找到姜子鸢,如今她孤身一人,指不定又出事。 “是!”辉夜恭敬道。 而木辛向东方宇辞别,则自己单独找姜子鸢去了。 第313章 两个男人的较量 “我说这位公子,你一直跟着我到底有何居心!?”一个茶楼里,姜子鸢警惕地盯着对面的男子。 她昨夜从香月楼离开后,顺手牵了路边的一只马儿,怕香月楼的人追来,一直马不停蹄的赶路。 而这个出现在香月楼的男子,一直紧跟着她。 男子不杀她,也不说要做什么,让姜子鸢非常不安心。 “姑娘多虑了,在下只是对姑娘一见倾心,想要保护姑娘的安全。”男子柔声道。 这话让姜子鸢惶恐,此人知道自己女扮男装,那就说明从自己走出房间时,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他看在眼里。 “你到底是谁!?” “在下姓兰,名从生。姑娘叫我从生即可。”兰从生微笑地看着姜子鸢。 兰从生?这是何方人士,她不记得与姓兰的结过仇。 姜子鸢警惕地看着兰从生道:“兰公子,明人不说暗话,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姑娘真的是误会了,兰某在香月楼见到姑娘就对姑娘念念不忘,并不是有意惊扰姑娘。”兰从生侃侃道。 “哦?是吗?既然兰公子心悦小女……小女有一事相求,不知兰公子可否帮忙?”姜子鸢装作可怜道,但那双眼里却带着一丝狡黠。 “姑娘但说无妨。”兰从生爽快道。 “不瞒兰公子,小女是京城人士,与哥哥来滕州探亲,不料失散误入花楼。小女一个弱女子,想要找到哥哥也不是一两日的事。出门在外的,没有个银子实在不便,若是兰公子能借一笔银子给小女,小女找到哥哥后必定重谢。” 兰从生静静地看着姜子鸢,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浅笑。 她说她是弱女子? 她若真的是弱女子,天底下就没有弱女子了! 一个女子能孤身从香月楼离开,必定不简单! 昨夜他只是觉得姜子鸢不似寻常的女子那般,就算被人竞拍初夜可眼里没有一丝害怕,令他有些好奇罢了。 因而故意加钱坑了陈荣,等紧要关头再救下姜子鸢。 可没想姜子鸢根本不用他救。 他就是好奇姜子鸢到底是何人,才一直跟着她。 说不定她是自己要找的人! “听姑娘口音倒像是京城人士,只是姑娘恐怕找错人了,若是兰某有银子,昨夜陪姑娘的就是兰某了。”兰从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子鸢。 姜子鸢暗骂了一句,本想坑他一笔银子的!没想到这人如此警惕! 她感觉这人昨夜去香月楼是冲她去的。 “兰公子没有银子也不打紧,若是能帮小女一忙,小女感念兰公子的大恩!” “姑娘说说看,兰某能不能帮上忙。” 随即姜子鸢对兰从生说了自己的计划,然后又找店小二借来纸笔,用一盏茶时间完成了一幅画。 “这……确定是姑娘的哥哥?”兰从生看着画卷上那肥头大耳的男子,忍不住皱眉,持怀疑的目光盯着姜子鸢。 “嗯,家兄样貌是有些粗糙了,不过跟小女还是长得像的,比如那大眼睛。”姜子鸢很违心道。 说完还不忘朝兰从生忽闪着她那双大眼睛。 若是萧渝在场看到这幅画指不定要气死! 姜子鸢把他画的太丑了! 但是真不能怪姜子鸢,若是她将萧渝画的太好看,指不定别人一眼就认得出那是萧渝! 开玩笑,萧渝那样的美男,四国独有,太招眼了! 不过姜子鸢也画不出萧渝的真实面貌,顶多也就是个六七分像,姜子鸢从小就不爱好这些琴棋书画的玩意,能会个皮毛都不错了。 她相信萧渝若是找她,看到“石头”两字必定知道是她留的信息。 “姑娘哥哥叫石头?还未请教姑娘闺名?” “嗯,小女叫石月。”姜子鸢淡定道。 “皎皎如月,倒是个好名字!”兰从生似笑非笑道。 不过他说的“皎”是“狡猾”的狡! 他猜石月肯定不是她的真名。 “兰公子过奖了。”姜子鸢从来不懂得心虚,不过她也不认为兰从生是夸她。 随后姜子鸢又连续画了十张,柔声对兰从生道:“兰公子,麻烦您将这些画往城里几处贴去。” 虽然他们已经离香月楼一百公里,可指不定香月楼有人追来。再者她也怕东方宇追来。因此只能麻烦兰从生去办了,也正好可以甩掉他。 “这点小事,不麻烦。”兰从生淡淡道,随即朝空中打了个响指,“去,将这些画贴在城中。另外找人模拟一百张,在城里散发。” 只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人,跪在兰从生跟前恭敬道:“是。”然后拿了那些画神不知鬼不觉走了。 姜子鸢汗颜,幸好她没出手对付兰从生,不然怎么死都不知道! 对兰从生的身份,她越发的好奇了! 但她又深知好奇心能害死人,只要她不去探兰从生的底细,装作和兰从生和平相处,她猜兰从生应该不会杀她。 若是兰从生想杀她,昨夜估计就动手了,她身上应该有兰从生想要的东西。 莫非是圣境地图?! 一定是这样!她身上除了这件东西,也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 姜子鸢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两人在茶楼里又待了半个时辰才离开…… 夜色当空,冷气逼人。 东方宇一行人在丛林里快马飞驰,突然身后一股劲风袭来,东方宇立即飞身下了马。 没等他看清来人,一把长剑冲着他的脑门袭来,东方宇快速地往旁边一侧躲去。 “姜子鸢呢?!” “萧渝?!”东方宇这下终于看清了来人是谁。 “你把姜子鸢带到哪去了!?”萧渝恶狠狠道,丝毫不给东方宇还手的机会,长剑直冲他的心脏刺入。 东方宇也不是个善渣,一个回旋急忙抽出佩戴的长剑挡了过去,两人的长剑相碰,发出“铛铛铛”的声音,在这夜空中非常刺耳。 而他们两人的手下看到他们打得激烈,想要上前帮忙,皆被两人呵斥不要插手。 功一和辉夜他们明白,这是两个男人的较量!只能暗暗祈祷自家公子,千万不要受伤。 “二公子,这是我东离的地盘,想来这里送死吗?!” “那要看你有没有本事杀了本公子!” 萧渝冷笑,继续进攻。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过了一个时辰,也没有分出胜负。 随后又丢掉了武器,赤手空拳搏斗。 半个时辰不到,两人皆被对方打得鼻青脸肿的。 功一和辉夜暗道不好,默契般的上前拉开了两位主子。 “开放本公子!”两人异口同声道,愤怒的双眼盯着对方。 功一和辉夜直冒冷汗。 “本公子再问你一句,姜子鸢呢?!” “本公子凭什么告诉你!” 说着两人又要冲上前开打。 “二公子,姜小姐不在这,我们也在找她。”辉夜突然讪讪地开口。 “怎么回事?!”萧渝冷冷道,看着辉夜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辉夜看向东方宇,见东方宇扭头看向一边不出声,便将最近的事一五一十告知了萧渝。 “你最好说的没有半句虚言!” “二公子,小的话句句属实。” “姜子鸢若是出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萧渝凶狠地丢下一句话就带人离开了。 他知道找姜子鸢要紧,而东方宇身边有不少的暗卫,也不是自己想杀就杀的。 再者这里是东离,他杀了东方宇估计很难离开东离。 想到姜子鸢曾身陷花楼,萧渝真想打死自己,若是自己早点找到她,她就不会因为想逃离东方宇被陷花楼。 同时又对姜子鸢的聪明大胆感到高兴,他的姜子鸢果真是个机灵鬼! 萧渝走后,辉夜上前跪下:“求公子责罚!” 东方宇没有说话,冷冷地看了辉夜一眼,用袖子擦了擦嘴边的血迹,伶落地飞身上马走了。 辉夜几人抬手擦了擦额头的细汗,赶紧上马追去。。。 第314章 怀疑兰从生的身份 红叶客栈—— 床上的美人辗转反侧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这样不行!”姜子鸢坐立起身,喃喃道。 隔壁兰从生已经跟她一天两夜了!这是敌是友搞不清楚,她不安心。 姜子鸢随即起身穿上外衣,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 一炷香时间过去,正当她以为已经甩掉兰从生,愉快地骑着马儿在夜幕下飞驰时,突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 姜子鸢暗道不好,急忙拽紧缰绳往前冲去。 “石姑娘竟将兰某抛下,太没良心了!”一眨眼功夫不到,一匹马儿已经跑到了她旁边。 “兰公子说笑了,我只是睡不着出来透透气。”姜子鸢讪讪道。 心里却暗骂: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地跟着她! “正好,兰某也睡不着,一起。”兰从生微笑道。 “……”姜子鸢汗颜。 “兰公子到甘会镇是有要事?”姜子鸢将马儿放慢了速度,试问道。 “嗯,不过是些小事。”兰从生淡淡道。 “那日在香月楼,一眼就看到兰公子非凡的气质。兰公子到香月楼是为了某位美人吧?” 兰从生尴尬地咳了两声,他真没打算去找姑娘,他活了二十年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 他去那里只是想找人! 至于为何去那里找人,实在这几年他找遍了许多地方都没有找到这人,他只能从这些地方下手。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兰从生尴尬地不知道怎么解释。 “兰公子不用解释,我懂。”姜子鸢给他一个很理解的眼神。 看兰从生那羞涩的样子就不像去找姑娘的,姜子鸢这下更加觉得兰从生就是专门去找她的! 兰从生无地自容。 姜子鸢又故意补了一句,“男人的事,想想也明白,血气方刚的,总有需要的时候,兰公子不用不好意思。” 但若是萧渝敢去这种地方,她定饶不了他! “石姑娘,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兰从生已经觉得自己的形象毁在姜子鸢手里了。 都怪齐风,乱出什么主意,让他去花楼找人! 兰从生扶额,直接岔开话题,“石姑娘若是找不到哥哥,有何打算?” 姜子鸢还没来得及回话,就见马儿突然躁动了起来,暗道不好,她感受到了浓浓的杀气。 “快走!”姜子鸢低喊了一句,拽紧缰绳往前冲去,却不想十几个黑衣人直接落在了她跟前挡住了去路。 而后面也围上来了十几个黑衣人,看着跟前面这些不是一伙的。 这是前进不行,后退无路。 “石姑娘的仇人可真多。”兰从生冷笑。 “……”姜子鸢无语。 她也不知道,竟然有这么多人想要她的命。 “没准这是来杀兰公子的。” 兰从生汗颜。 “你是姜子鸢?!”前面的一个黑衣人冲着姜子鸢狠厉道。 “各位大哥认错人吧?我不是你口中所说之人。”姜子鸢淡定道。 此刻她真是后悔应该女扮男装! “杀手榜上,有人出二十万两黄金买你的命!老子可没搞错!”黑衣人狂傲道。 二十万两黄金?! 谁这么大的手笔!姜子鸢暗暗骂了一句。 她若是杀手,也觉得这钱值得拼命! 虽然她如今不差二十万两黄金。 兰从生听了隐隐发笑,他就知道石月的名字是假的! 心里默念着这名字两遍。 姜子鸢,姜子鸢。 姜姓? 不会那么巧,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吧?! 兰从生怀疑的目光盯着姜子鸢。 “想跟老子抢人?也要看老子的剑同意不同意!”后面的黑衣人愤怒道。 “你们又是何人?!”姜子鸢不认为是来救她的人。 “你没资格知道!给我活抓她!”黑衣人指着姜子鸢粗犷道。 上头有令,活抓这女子,至于有没有伤着不关他们的事。 这些人是想抓她? 不是杀她的? 姜子鸢脑子一闪而过一人,她觉得这背后之人极有可能是梁元昊! 梁元昊抓自己要么是想逼迫白辰出来,要么就是利用自己来威胁萧渝。 姜子鸢本能地想骑马往前跑,可看向前面的黑衣人,她胆怯了。 “敢挡老子的生意?!活腻了!”只见前面的黑衣人愤怒。 然后两波黑衣人直接打了起来。 这下她是有些蒙了,一波人想杀她,另一波想抓她。 姜子鸢只能默默先退到一旁观察。 但是她很清楚自己落在任何一方手里都不好过。 “姜姑娘,快跟我走!”兰从生突然骑着马儿来到姜子鸢旁边。 “怎么,兰公子也是想抓我的人?!”姜子鸢冷笑。 “姜姑娘多虑了,咱们虽然萍水相逢,可兰某早已经将你当作朋友。兰某不可能看着你陷入危险。”兰从生故作镇定道。 “兰公子若是打赢他们,我跟你走!” “姜姑娘,这是信不过兰某?” “兰公子,他们这么多人,咱们两人没跑几步就被抓回来了。”姜子鸢脸上露出一抹担心。 “不就是几十人,看我的!你退在一旁!”兰从生骄傲道。 不知已经掉入了姜子鸢的圈套。 只见兰从生从马背上抽出悬挂的长剑,往上一跃,朝着黑衣人冲去。 兰从生速度非常快,姜子鸢看到了围绕在黑衣人周身有几个兰从生的影子。 莫非这是分身术?! 姜子鸢震惊。 这到底是哪里的绝招?! 她越发觉得兰从生的身份神秘了。 见到有人插手进来,两波黑衣人愤怒,一致冲着兰从生去,三方人一时间打得很激烈。 这时姜子鸢趁人不注意,偷偷地溜走了。 等兰从生杀光了那些黑衣人反应过来时,姜子鸢人已经不见了! “真够狡猾的!”兰从生冷笑,又非常淡定道:“你跑不掉的!” 随后扔掉带血的长剑,快速上马,朝着夜色中跑去。 翌日午时—— 萧渝他们从甘会镇一直找到了东江镇。 在城里搜查了几个时辰,还是没有一丝姜子鸢的线索。 正当他们要赶往下一个地方时,萧渝不经意地看到街边一处告示墙上贴着一幅丑陋的人像画,不由地嫌弃皱眉。 刚想移开目光,却看到上面“石头”两个字非常醒目。 人像画的上面写着:寻家兄石头,如意馆一见。 萧渝会心一笑,这么夸张的画作,还有这么特别的名字,不是姜子鸢留下的还会是谁! 这丫头竟然将他画得如此丑,看他找到她不好好修理她一顿才怪! “公子,这有什么问题吗?”功一见自家公子盯着这幅画看了许久,还乐呵的样子,想不明白。 “姜子鸢留下的。”萧渝柔声道。 功一难得见自家公子这么温柔地和他说话,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啊?这真的是小姐留下的吗?” “嗯。”萧渝淡淡道,“去往如意馆!” 想到马上要见到姜子鸢,萧渝心里特别高兴,打听了如意馆的方向急忙赶去。 可当他们来到如意馆时,不见姜子鸢人影。 又待了半日,姜子鸢还是没有出现。 萧渝有些急躁了。 不是姜子鸢故意不来,昨夜那些黑衣人出现,她已经不敢待在东江镇,更加不会出现在如意馆。 跑了一夜的路,这下她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公子,咱们派人留在如意馆,想必小姐是有事离开了这儿!若是小姐回来如意馆,咱们也好知道。” “嗯。”萧渝双眼无光。 他已经找了姜子鸢好几日,派出了不少血月堂的人。不知姜子鸢太会躲藏,还是他们的人太笨,每次一有点消息,等赶来的时候又不见人。 萧渝他心急,他想急切见到姜子鸢。 “派人打探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姜子鸢突然离开了。” “是。”功一拱手道。 “先找个客栈休息一晚!”他们连续赶了好几天的路,再不休息顶不住了。 主要是萧渝想在东江镇待一晚,说不定姜子鸢还没离开。 第315章 白鹤山遇险 墨城—— “大小姐,二公子借道龙泉城押送的是药材!”下人禀告。 “竟然不是玄铁?!”叶天漫呢喃道。 以萧渝那么谨慎,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事泄露给她,那只有一个问题,就是想利用她制造干扰,好让真正的玄铁得以顺利运回北冀。 而那些背后盯着萧渝动静的人,知道她派人紧盯着龙泉城,误以为萧渝和她达成了合作, 必定会来抢劫,谁知道运送的竟然不是玄铁! 二公子,您这是又坑了天漫一次!叶天漫冷笑。 “大小姐,还要继续跟踪吗?” “不必了!”叶天漫冷冷道,“叶天歌最近在做什么?” “二小姐不是去琉璃馆,就是去于凤居。”下人低下头怯怯道。 这地方都是男倌,去这种地方下人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 叶天漫冷哼,她这个妹妹果然是生性放荡。 “二夫人最近清闲了不少,将这些事报给父亲,给二夫人找些事做做!”叶天漫眼里狡黠道。 “是。”下人立刻退下…… 东方怀柔最近为了东方稷的病,去了城外一个名叫白鹤山的地方。 听大夫说山上有几味珍贵的药材,或许对东方稷的疫病有用,她便想着去找找。 “长公主,咱们已经在这地方找了几日了,还是尽快回城吧。”两名护卫劝道。 他们奉大世子的命令保护长公主,若是长公主出事,他们没法交待。 “我必须为世子哥哥做点什么。”东方怀柔坚定道,“你们两个也认真找找!” “诺。”两名护卫也不敢反驳东方怀柔的命令,在一大片草丛中找了起来。 前几日在山坡的东边找,这会在西边找,可大半日过去,还是没有什么收获。 正当东方怀柔垂头丧气时,听到不远处一阵打斗声传来。 “长公主,快躲起来!”两名护卫立刻过来护在东方怀柔身侧。 东方怀柔吓得躲在灌木丛里不敢乱动。 打斗声越来越近,三人也紧张起来。 借着余光望过去,东方怀柔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白公子吗?!他怎么在这? 东方怀柔疑惑。 又忍不住替他紧张起来,他被一群人围杀! 似乎还受伤了。 东方怀柔想要冲出去救白辰,却被两名护卫拦着,“长公主不可!” “白公子,他受伤了,再下去他必死。”东方怀柔急切道,也顾不得自己会不会武功就要冲出去。 “您待着别动,属下去救他!”让东方怀柔出去冒险,他们是不敢的。 两名护卫握着随身佩戴的长剑冲出去,不多时就来到白辰身边。 看见两人的举动,白辰知道他们是想帮他,可他清楚这些人的实力,这两人绝不是对方的对手。 以他的能力都被对方伤到,更别说这两人了。 不得不说,梁元昊的手下是有本事的,他都到盘州了这都能找到他。 “又来两个送死的!”一个高大的男子狂傲道,恶狠狠地冲着那两名护卫去砍去,两名护卫三两下就被对方打在地上奄奄一息。 “张礼,秦昭!”东方怀柔拿起旁边的一根树枝心急地冲出来。 “这是哪里来的小美人!?”看到东方怀柔那娇俏的模样,一男子咽了咽口水。 “您别过来,快走!”张礼大喊。 “我不能丢下你们。”东方怀柔虽然害怕,可还是上前想要将他们两人救回来。 白辰是没想到东方怀柔竟然在这里,腹诽道:这长公主是有够白痴的,打不过还要上前找死! “小美人,你以为你能救得了他们?!哈哈哈……”男子狂笑,随后长剑刺入两人身体。 “张礼,秦昭!”东方怀柔悲痛地大喊,眼中泪水泛出。 若不是自己让他们出来救白辰,他们就不会死,东方怀柔万分愧疚。 “小美人,等爷抓了他,再来陪你玩玩。” “想抓你大爷,也要看你有没有本事!”白辰愤怒,瞬间双眼血红,整个掌心凝聚元气,使出了冰魄神掌。 那群人没反应过来,就被秒成了碎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东方怀柔被吓得脸色苍白,她是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更是想不到白辰还有这么可怕的一面。 “快走!”白辰怒吼道,他此刻没精力去顾及她,杀完那些人他已经累得直接瘫坐在地上。 这些人的剑上,应该涂了某些克制他的东西,若不然他不会那么虚弱。 “白公子,你受伤了?!”东方怀柔看到白辰虚弱的样子,忐忑的来到他身边。 白辰额头直冒冷汗,没有回答她的话。 “我先扶你离开!”东方怀柔顾不得其他,上前就要扶起白辰。 “你不怕我杀了你?!”白辰冷冷道。 “我知道白公子你不会。”东方怀柔认真道,一双清澈的眼睛盯着白辰。 白辰从来没见过一双长得这么干净透亮的眼睛,不知是东方怀柔天真善良,还是因为年纪小,不谙世事。 当初在白陀山他就是被姜子鸢的善良给打动了,那时候他经常受伤,姜子鸢给他医治。 可没想到那丫头,实则是个腹黑的! 白辰禁不住失笑了一声。 “白公子?”东方怀柔不明所以喊了一句。 “天快黑了,先离开这里。” “好。”东方怀柔知道白辰没有拒绝她,便上前用力拉他起身。 不过是白辰用力撑起来的,不然以东方怀柔瘦小的身子是拉不动他的。 东方怀柔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搀扶着他走。 可刚走不到一炷香时间,额头上已经布满细汗,双腿还有些发抖。 不怪她力气小,实在是白辰的身体太重了。 “先找个地方休息。”白辰虚弱道,他觉得他随时都可能倒下。 东方怀柔也看出了白辰情况很不好,他们这样子也没办法下山,只能按照白辰说的找个地方休息一晚。 看着周边黑乎乎的一片树木,说实在东方怀柔是有些害怕的。 可想到白辰受伤,又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要怕。 东方怀柔害怕的异样,白辰当然知道,他必须在自己晕倒前找到休息的地方,不然自己倒下了,这丫头恐怕是要吓死。 两人就这么搀扶着又走了半个时辰。 “前面好像有个山洞,去看看。” “好。” 东方怀柔搀扶着白辰走到山洞口,可看到山洞里面黑漆漆的一片,害怕地躲在白辰身后,双手不自觉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整个人还有些发抖。 白辰眉头微皱,知道她是个小姑娘害怕也是正常,没有出声。 然后将身上的火折子取出来点燃,火光瞬间照亮山洞。 山洞不算大,还算平整,白辰看着还算满意,凑合住一晚没有问题。 “我去捡些柴火,你在这等着。”白辰说着就要出去。 “我怕!”东方怀柔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 看着楚楚可怜样的东方怀柔,白辰不忍心甩开她,柔声道:“你跟着我吧!” “好!”东方怀柔猛地点点头。 随后两人在山洞附近捡拾了一堆柴火,这足够用到天亮了。 将柴火堆点燃后,白辰再也扛不住,直接倒在了火堆旁。 “白公子,你怎么了?!”东方怀柔着急地大喊,试图推了推他,可他没有一点反应。 “白公子?”东方怀柔又喊了一句,人还是没有反应。 东方怀柔有些慌乱了,她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事。 忙上前探了探他鼻子,发现还有呼吸,只是额头有些发烫。 东方怀柔知道他这些发烧了,于是用力将他拖到了后面一处平坦的地方躺着。 这荒郊野岭的她也不知道怎么办是好,只能坐在旁边守着他。 过了一个时辰,白辰的眼帘动了动。 “白公子,你醒了?”东方怀柔激动道。 “子鸢?”白辰看着跟前模糊的影子,露出一抹浅笑。 东方怀柔一愣,怔怔地看着他。 他说的是子鸢姐姐吗?! 第316章 看到白辰的真身 “子鸢,其实我很喜欢你……” 白辰猛然拉着东方怀柔的手往他怀里一带,然后东方怀柔整个人往他怀里扑去,瞬间脸红心跳。 想要起身,却被白辰死死地抱住。 “白公子,你放开我!”东方怀柔挣扎着,可白辰就算迷迷糊糊的力气依然很大,她根本挣不开。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喜欢萧渝那家伙?!他一个冰块脸有什么好的!” “子鸢,和我在一起好吗?我会对你好的……” 白辰迷迷糊糊地说着。 东方怀柔震惊,他说的女子真的是子鸢姐姐吗?! 他喜欢子鸢姐姐? 子鸢姐姐没死? 如果子鸢姐姐没死,为什么不回来找他们? 东方怀柔很想问白辰,可白辰发烧了语无伦次的。 片刻,白辰安静了下来,似乎又睡了过去,东方怀柔急忙挣脱他的怀抱。 第一次被人这么抱着,东方怀柔又气又羞。 看到白辰那张妖艳的脸,竟然有一瞬间的心跳加速。 她不敢上前,退到一旁静静地待着。 她也不敢入睡,这万一白辰醒来对她图谋不轨,她还是怕的。 就这样坐着过了一个时辰。 突然白辰身子蜷缩,痛苦地挣扎着,身上一道白光闪现,慢慢的衣服开始退化,全身长出了白色的毛发,就一眨眼的功夫白辰已经变成了一只与成年人身体大小的银狐。 看着这一变化的东方怀柔早就吓得脸色苍白,额头直冒冷汗,不受控制地尖叫了一声,起身要往山洞口跑去,可刚走几步就摔在地上。 这一动静,终于惊醒了白辰。 白辰仰头嘶吼了一声,四肢伸直,前肢朝空中乱抓一通,立刻又化成人形。 “你既然看到了本座真身,那就不能活了!”白辰慢悠悠地起身,朝着东方怀柔一步一步走去。 看着白辰高大的身躯走来,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压迫感,东方怀柔赶紧爬起来往山洞口走去。 白辰一个闪现,人就出现在她面前,堵住了去路。 东方怀柔害怕地连连后退,直到后背贴在了岩壁上。 “求你不要杀我!”东方怀柔颤抖道。 “放心,我动手很快的,不会让你痛苦。”白辰盯着东方怀柔冷冷道。 看着东方怀柔那清澈的双眼,一副无辜的样子,白辰是有些不忍心的。可没办法,他的身份不能泄露出去! 白辰一手掐住了东方怀柔的脖子,东方怀柔脸蛋瞬间涨得通红。 “救……命……”东方怀柔结巴道,难受得眼泪飙出。 白辰的手还在用力收紧。 东方怀柔感觉快要死过去之际,急忙喊道:“子鸢姐姐救我!” 听到“子鸢”两个字,白辰身子一僵,立马住了手,凶狠道:“你和丫头是什么关系?” 东方怀柔见白辰收了手,立刻大口吸气,有种死后重生的感觉。 片刻后,呼吸终于平缓下来,东方怀柔也不难受了,才缓缓道: “子鸢姐姐在我心里既是朋友又是姐姐。白公子,咱们也见过几次面,你如果相信子鸢姐姐,你也可以相信我。 我不会泄露你的秘密,更加不会害你。” 东方怀柔知道白辰想杀她是应该的,毕竟在这个世界银狐只是传说,被人知道还有银狐在世,白辰他会被人追杀。 白辰静静地看着东方怀柔。 “我发誓,若向外泄露此事,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东方怀柔坚定道,眼里始终一片清明。 “若是将今夜之事说给第三人知道,你……死无葬身之地!”白辰凶狠的眼神盯着东方怀柔道,东方怀柔怯怯地移开目光。 她知道白辰不杀她,不是因为相信她,是因为子鸢姐姐的原因。 想到方才白辰迷迷糊糊的话,东方怀柔还是壮着胆子问道:“子鸢姐姐,她没死吗?” “嗯。”白辰轻声道。 看着东方怀柔那担忧的眼神,他想东方怀柔应该和姜子鸢关系挺好,也就不隐瞒她。 “真的?太好了!”东方怀柔高兴地抓了白辰的手臂。 白辰盯着那双抓着自己手臂的小手,微微皱眉。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高兴了!”东方怀柔赶紧松开他的手臂,低头小声道,像个小孩一样认错。 “无妨。”白辰也没有发怒,知道她是无心之举。 东方怀柔又小心翼翼地问 了一句,“你知道子鸢姐姐如今在何处吗?” “不知。”白辰冷冷道。 他确实不知道姜子鸢在哪,也许和萧渝回北冀了。 “哦。”东方怀柔失落道。 她也不敢再过问太多,更加不敢问白辰的事。 对方才白辰迷迷糊糊的话她只能装作不知道,她感觉白辰也是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胡话。 白辰看了她一眼,便走回方才躺着的地方,打坐闭目养神。 东方怀柔对白辰方才想要杀她的行为,还存在一丝后怕,也不敢走过去,蜷缩在角落里。 “过来。”白辰突然睁开眼,低沉道。 东方怀柔以为白辰又对自己起了杀心,顿时害怕起来。 “你过来休息。”白辰起身,往火堆旁走去。 知晓白辰的意思,东方怀柔松了一口气,往他方才打坐的地方走去。 看到白辰在不远处背对着她坐在火堆旁,想到他和子鸢姐姐关系匪浅,肯定也不是什么恶徒。 东方怀柔也就没有顾及,直接往地上躺去,此刻她是好困好累,躺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翌日清晨,东方怀柔醒来发现自己身上披着一件红色的外袍,知道是白辰的,心里升起一股暖意,也对白辰的看法改变了不少。 东方怀柔刚起身,旁边靠在岩壁上睡觉的白辰就醒了。 “白公子,谢谢你。”东方怀柔起身,上前将外袍还给他。 “不用客气。”白辰淡淡道,接过外袍穿上。 昨夜东方怀柔睡着后一直喊着冷,若不是知道她和姜子鸢关系不错,白辰是不想理她的。 给她盖了自己的外袍,又将火堆往她旁边移近了一些,东方怀柔这才能一觉睡到天亮。 “准备下,一会就下山。” “好。” 一盏茶时间后,两人开始往山下走去。 白辰作为银狐很少吃东西,更别想着他能找来吃食,所以东方怀柔只能饿着肚子走路。 可没走几下,东方怀柔就走不动了。 “上来!”白辰俯下身子。 东方怀柔不知他什么意思,愣怔地看着他。 白辰直接上前将她驼到背上,东方怀柔瞬间脸色微红。 “你走得太慢!”怕东方怀柔误会,白辰解释道。 随后也不管她怎么想,背着她利用轻功朝山下飞去。 东方怀柔害怕掉下去,急忙搂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羞涩地趴在白辰宽厚的背上。 “你不怕我杀了你?” “不怕。白公子若是想杀我,昨夜就杀了。”东方怀柔肯定道。 白辰身子一怔,没有说话,继续往前飞着。 半个时辰后刚来到山脚下,便看到小白着急地赶来,“主子,小的终于找到您了!” 昨日他和白辰刚出城就遭到了那些人的突袭,然后就走散了。 “下来!”看到小白骑着马儿,白辰无视他。 “哦。”小白不知白辰要做什么,还是傻乎乎地下马。 白辰上前将东方怀柔抱上了马背,自己则翻身跨了上去。将东方怀柔禁锢在胸前,拉紧了缰绳,“驾”的一声,马儿飞快地朝前冲去。 “主子!小的怎么回城啊!?”小白在后面追着大喊。 “自己想办法!”白辰冷冷地传回一句,便不见了人影。 马儿突然跑起来,东方怀柔刚开始被吓到了,脸色霎那间苍白。 想到和白辰靠得那么近,脸色不自觉地又泛起了红晕。 “昨夜的事,回去后给我忘记,听明白吗!”白辰严厉道。 “你放心,怀柔说到做到。” “你是子鸢姐姐的朋友,怀柔可以叫你辰哥哥吗?”东方怀柔眼神充满期待,内心有些不安。 “随意。”白辰想着不就是一个称呼,而且他和东方怀柔今后也没有太多的接触。 东方怀柔看起来比姜子鸢还小个两岁的样子,白辰只当她是个小妹妹也就随她。 听到白辰同意这么叫他,东方怀柔瞬间高兴起来,“辰哥哥,如果你看到子鸢姐姐,告诉她,怀柔很想她。” 还有沐姐姐,世子哥哥…… 这些东方怀柔没敢说。 她不知道子鸢姐姐是什么情况,想着有机会了再问问白辰。 “嗯。”白辰轻轻应了一声,不再说话,带着东方怀柔往城里去…… 第317章 不可能丢下你 三日过去,姜子鸢孤身来到了盘州城门口。 因瘟疫一事,入城管控严格,无特殊情况更不得出城。 东方怀柔持有东方稷的令牌,进出自然是没问题。 像姜子鸢这种平民百姓,只能按规矩来,排在一众队伍后面,约摸着排了一炷香时间。 刚进入城里,身后一匹马儿从她身边飞驰而过,还差点撞上她,姜子鸢暗骂了一句。 刚想看看骑马的人是谁,便见一抹醒目的红色背影,骑着马儿远去了。 那人……怎么好像白辰?! “白辰!”姜子鸢急忙大声地呼喊,还边跑边喊。 可太远了那人根本没听到,没一会那红影就消失在了姜子鸢眼前。 “老狐狸!”姜子鸢低骂了一句,垂头丧气地走着,真是又饿又累。 “姜子鸢!”突然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 姜子鸢猛然抬头,只见前方一匹马上一抹鲜红色的身影怔怔地看着她笑。 “你总算看到我了!”姜子鸢白了他一眼,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她就感觉她没看错人,原来真的是白辰。 白辰下马冲上前将她抱住,打趣道:“怎么,想我了来找我?!” 他方才好似听到有人在叫他,所以他返回来了。 他真庆幸他返回来了,不然就看不到姜子鸢了。 “你……别耍嘴皮子!”姜子鸢没想到白辰突然抱她,急忙挣开他的怀抱。 “臭丫头,这么怕我了?” 姜子鸢讪讪道:“我现在可是有主的人!” “那又如何,在我眼里,你不就是一个小丫头。” “好吧,你一把年纪,我不跟你计较。”姜子鸢鄙视道。 白辰笑了笑。 “怎么搞得那么狼狈?!”看着姜子鸢女扮男装,灰头土脸的样子,白辰心疼道。 “说来话长,找个地方请我吃饭,我好饿。”姜子鸢说话已经有气无力。 她为了躲避兰从生和那些杀手的追踪,出了东江镇后,一路向北走。 本想返回去如意馆等萧渝找来,又怕萧渝没等到,反而遇上那些杀手。 想到之前派了左锋他们过来盘州这边稳定药铺的生意,而且她距离盘州相对较近,便没有犹豫地来盘州了。 她现在身无分文,马儿自己跑丢了,她是走了半日的路才到盘州的! 幸好,刚入城就看见了白辰。 “好,大小姐,小的遵命!”白辰宠溺地看着她道。 “辰哥哥,这是?”东方怀柔缓缓走来,看着白辰和这男子有说有笑的,好像很熟悉的样子,疑惑道。 方才白辰急匆匆放下她,似乎很着急的样子,她担心便跟了过来。 “怀柔!”姜子鸢看着眼前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女子,激动道。 “你是?”东方怀柔细细地打量她,她看不出是谁。 “是我!我是子鸢姐姐!” “子鸢姐姐?你是子鸢姐姐!?” 姜子鸢轻轻地点头。 得到回应,东方怀柔激动地上前将她抱住,“子鸢姐姐,我们都以为你死了,现在终于见到你了!呜呜呜……”东方怀柔激动地哭起来。 姜子鸢轻轻拍了她的后背,安慰道:“好了,我没事。” 此刻她是真的要饿晕了,也没精力问东方怀柔为何在这里,为何和白辰在一起。 “先去客栈吃饭。”白辰提醒道。 这东方怀柔一直抱着姜子鸢不撒手,方才他就抱了一下就被姜子鸢嫌弃,他嫉妒。 不过也是担心姜子鸢真的饿坏了。 随后三人来到一个酒楼里。 白辰点了一大桌都是姜子鸢爱吃的佳肴,并细心地为她布菜。 看着姜子鸢吃得津津乐道,白辰心喜。 虽然和白辰只见过几次,可东方怀柔难得见到白辰这么温柔的眼神,这下终于明白了昨夜白辰为何发烧了胡话里喊的还是子鸢姐姐。 两人几乎没怎么动筷,都是陪着姜子鸢吃。 一炷香时间过去,姜子鸢终于吃饱了。 “萧渝呢?他怎么扔下你?”白辰愤怒道。 若不是见到姜子鸢和萧渝在一起,他怎么会离开姜子鸢! 可他将姜子鸢交给他,他竟然不能保护姜子鸢,白辰气愤! “他没有扔下我……”姜子鸢随后将最近的事情告知。 因东方怀柔在这,姜子鸢也就没有说东方宇拐走她的事,只说和萧渝遭到杀手的袭击走散了。 也没有说自己身陷花楼一事,怕白辰担心。 “我现在联系不上萧渝,也联系不上灵星他们,想着左锋在盘州,这才到盘州来了。” 姜子鸢说的那些话,东方怀柔听不明白,但她知道姜子鸢肯定吃了很多苦。 “子鸢姐姐,你没事太好了!”东方怀柔眼眶湿润。 “怀柔,当初的事有些复杂,我没死一事,不是有意隐瞒着你们。”姜子鸢抱歉道。 她的身份总是很麻烦,她不想连累她们。 而且她还要为她娘报仇,一不小心便死无葬身之地,她更加不会去东离找她们。 “子鸢姐姐,过去的事就不用再说了,你活着就好。”东方怀柔欣喜道。 她知道姜子鸢这么做是为她们好,知道她是不得已。 “你怎么会在这?”姜子鸢转而看着白辰疑惑道。 白辰离开疆州时说去白陀山的,这怎么到盘州了? “嗯,路过。”白辰淡淡道。 “哦。”姜子鸢也没揪着,她知道白辰一向行踪无影。 “怀柔,你又怎么在这里?” 随后东方怀柔将自己和沐心云到这儿来的事告知姜子鸢,还有东方稷染上瘟疫的事。 “什么?!大世子他感染了瘟疫?!”姜子鸢急切道,“在哪?快带我去看看!” “怀柔姐姐不急,你先休息好了……世子哥哥和沐姐姐若是知道你还活着,肯定很高兴。” “我没事,怀柔你快带我去看看。”姜子鸢着急地拉过东方怀柔的手起身。 看着姜子鸢那着急的神情,白辰不悦,姜子鸢何曾这么担心过他。 “子鸢姐姐,慢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雅间,完全忘记了白辰还在。 白辰看着两人离开,怔怔地没动。 “你……一起?”姜子鸢突然返回来道。 “哼,还以为你忘记了我!”白辰冷哼道。 “怎么会,我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姜子鸢谄媚道。 “哦?是吗?就算忘记萧渝,也不会忘记我?”白辰既期待姜子鸢的答案,又怕失落。 “……”姜子鸢汗颜,这是挖坑给她跳呀? “快点跟上!”姜子鸢立马转身往外走。 “姜子鸢,你还没有回答我呢!”白辰较真起来。 “白辰,我当你是兄长,是亲人,我不可能丢下你。” 兄长?亲人?白辰不知是该欣喜还是该悲伤。 不过有姜子鸢那句:我不可能丢下你,那就足够了。 她不喜欢自己没关系,他护着她就够了。 “姜子鸢,等等我!”眼见姜子鸢她们走远,白辰赶紧跟了上去…… 第318章 一声认出她 东方怀柔刚带着姜子鸢和白辰回到衙门,便见赵明带人迎了上来。 “您去哪了?属下找您一晚上了!大世子很担心您!” 昨夜伺候东方怀柔的丫鬟来报,说东方怀柔昨日早晨和侍卫出城了一直没回来,他已经派人在城里城外都找遍了,还是没有找到人。 他怕出事这才禀告了东方稷。 “世子哥哥知道了?快带我去见世子哥哥。” 赵明看了一眼东方怀柔身后跟着的两人,发现并不是熟悉的人,警惕道:“这两位是?” “这是白公子,我在白鹤山遇险,是他救了我。” 随后东方怀柔编造了白鹤山遇到歹徒一事,白辰在关键时刻救了她。 “张礼和秦昭保护我死了。”东方怀柔轻微地抽泣道。 “您别难过了,保护您是他们的职责,您没事就好。” “谢过白公子。”赵明朝白辰拱手,又继续道:“长公主遇险一事,还望白公子保密。” 东方怀柔一夜未归,还是和男子在外露宿一宿,若是被传出去,多少有辱名声。 而且看着这位长得如此妖艳的男子,他不得不警惕。 “不用提醒,白某明白。”白辰冷冷道。 看着白辰冷漠的表情,赵明也就没有怀疑他另有所图。 只是看着姜子鸢的眼神不太友好。 “赵护卫,别来无恙。”姜子鸢知道赵明的担忧,随即上前一步道。 “您是?”听到有人喊自己,赵明愣怔地看着他。 看着灰头土脸的男子,可声音却是女子那清甜的声音,赵明认不出是谁。 “是我,还记得吗?曾经的林府三小姐。” “您……您没死?!”赵明震惊,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曾经那个林府三小姐。 “嗯,让我见见大世子。”姜子鸢急切道。 她并不想和赵明说太多,东方怀柔说东方稷感染瘟疫一段时间了,情况很不好,她心急地想要看到东方稷。 “是,小的立刻带您去。”赵明眼眶湿润,若是大世子知道三小姐没死,说不定很快好起来了。 而且三小姐会医术,当初世子的病就是她治好的,说不定她有办法治好世子的疫病。 随后赵明带领几人来到了衙门后院。 一如既往,东方稷的卧室门是关着的,门外几名侍卫守着,任何人不得入内。 “世子哥哥,是怀柔!”东方怀柔冲着门口喊道。 里面东方稷听到声音,责备中又带着几分关切的声音传来:“怀柔,你去哪里了?!” 姜子鸢紧盯房门,听到记忆中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了,眼里略带伤感。 不禁想起了当初在玉兰树下看书的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时隔一年未见,也不知他面貌变得如何了。 “世子哥哥对不起,让您担心了。” “没事就好……”东方稷紧绷了一晚的心终于松了。 只要人没事,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东方稷也没去追问东方怀柔的事。 “世子哥哥,您猜我带了谁来?!”东方怀柔激动道。 没等里面的人出声,姜子鸢轻唤了一声:“大世子……” 里面的人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整个人僵住了,有一瞬间的失神,目光仿佛像被吸引一般,直直地盯着房门。 “你是……子鸢!”东方稷半晌才开口。 姜子鸢没想到,东方稷就凭她的一声就认出了她,激动得眼眶湿润。 “是我!” 听到姜子鸢再次开口,东方稷眼里已经蒙上了雾气,抓住被子的手指轻微地抖动。 她还活着! 在梦里想念的人,她还活着! “小郡主, 她没死!”东方稷激动地对沐心云道。 “我听到了,是子鸢,她没死!” 房内的两人,激动得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应。 东方稷掀开被子,微微颤颤地要下床。 “大世子不可着了风寒。”沐心云劝道。 她知道东方稷心里挂念子鸢,可她也担心他的身体。 这几日她和东方稷一直待在这间屋子,东方稷的病情她清楚。东方稷身上已经长了好多红色斑点,只要一受风寒就发热难受,东方稷已经虚弱地只能躺在床上了。 她给东方稷喂药喂水之类接触较多,但好在她身体硬朗,受影响的不大,只是手臂上出现少许的红色斑点,人还能自理。 东方稷执意要下床,沐心云也只能搀扶他起身。 沐心云为他披上一件褐色的外袍,搀扶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房门。 东方稷的眼神始终落在房门上。 想到只要一打开房门,就能看到心中的女子,看到她那灿烂的笑容。东方稷脸上喜悦了几分。 “大世子?”等了半晌,没见里面的人有动静,姜子鸢出言道。 “子鸢,你还活着真好……”东方稷沉默了一会,才挤出来一句。 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是我,我还活着。”姜子鸢轻声细语。 “子鸢,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沐心云喜极而泣。 “你是沐儿?” “是我!子鸢,我以为你死了。你这个臭丫头,害我难过了好久。”沐心云忍不住哭泣起来。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们这事。”姜子鸢愧疚道。 “你没事就好。”沐心云随即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微笑道。 “沐儿,能打开房门吗?我进去看看你们。” “子鸢不可!这瘟疫不是寻常的病,如今还没有找到医治的办法,别进来!”东方稷急忙制止。 虽然此刻他也很想看见她,可他更不想她涉险。 “您忘了,我是个大夫,让我进去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到医治的办法。” “子鸢,你还是别进来。这情况没你想象的好。”沐心云担心道。 她一个人染上瘟疫就算了,万一姜子鸢进来又染上,她舍不得。姜子鸢她好不容易还活着,她不想她冒险。 “我是大夫,没事的,你们让我进去。”姜子鸢说着就要上前。 “姜子鸢!”白辰拉住了她的手臂。 “你们放心,我不是逞强。我是大夫,相信我。”姜子鸢坚定道。 她的血能缓解萧渝的蛊毒,也能杀死蛊人,说明她身上的血液特殊。 她相信她不会那么轻易染上这瘟疫,或许她的血液还能克制这瘟疫。 白辰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睛,最终还是松了手。 姜子鸢走到门口,侍卫拦着依旧没有让开。他们没有东方稷的命令是不会开门。 “大世子,请让他们开门。” “怀柔,带她走!”东方稷命令道。 “子鸢姐姐,咱们还是先回去。”东方怀柔当然也知道里面危险,她没想过让姜子鸢进去。 带姜子鸢过来,只是想着世子哥哥知道她还活着,肯定很开心。 “大世子,今日您不让我进去,我以后绝对不会出现在您面前!” “子鸢, 你这是让我为难吗?!”东方稷急了。 如今知道了她没死,以后她都要躲着自己,这怎么可以! 第319章 重逢 “大世子,您不用担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罢了。”东方稷轻叹一声,随即又加重了语气,“开门!” 因为他也存在一点私心,他想看到她。哪怕只有一眼。 看守的侍卫听到命令,立即开门给姜子鸢进去。 “吱呀”一声,门被推入,东方稷看着一个瘦小的男子走进来,说不出的激动。 就算是穿着男装,不用问他也知道是她。 她那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像会说话似的,他记忆深刻。 “见过大世子,子鸢有些唐突了。”姜子鸢上前福身,她没来得及梳洗换装就过来了。 她也没想到,再次见面竟然是这么狼狈的一面。 东方稷虽然看着虚弱,脸色苍白,可样貌还是记忆中那个温润如玉的样子。 “子鸢不必多礼……为何如此这般模样?”东方稷心疼道。 看着她那沾了灰尘的小脸,东方稷好想上前为她擦拭,还是忍住了。 “让大世子见笑了,我的事以后再细说。” “子鸢……”沐心云本想上前拥抱她,可想到自己也感染了瘟疫,只能冲她甜甜一笑。 “沐儿!”姜子鸢知道沐心云的心思,转身毫不忌讳地拥着她。 沐心云一怔,才反应过来,连忙推开她,“子鸢,我也感染了瘟疫,你还是和我保持距离。” “你们不用担心我。”姜子鸢给他们一个微笑,示意自己不介意。 “大世子,您先回去床上躺着,让我给您诊脉。”随即姜子鸢和沐心云搀扶东方稷回到床上躺着。 东方稷伸出左手,将袖子挽到手腕处,只露出能够把脉的地方。 姜子鸢知道东方稷的心思,怕她看到他身上长满的红斑担心。 “大世子,我是大夫,您不用紧张。” 东方稷只好小心翼翼地将袖子往上挽起,露出一大片红斑,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吓到你了。” “我是大夫,这些在大夫眼里不算什么。”姜子鸢安慰道。 比起这些,萧渝蛊毒发作起来更加可怕。 也不知萧渝现在怎样了?姜子鸢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我瞧着脖子那里也有些红斑,其他地方也有吗?” “嗯,基本都长满了。”东方稷嘴角一抽,尴尬一笑。 姜子鸢将手搭在东方稷的手腕处,开始诊脉。 手腕感受到温热的触感,东方稷身子一僵,看着姜子鸢有些微微脸红。 姜子鸢目光皆在东方稷手腕处,根本没注意到东方稷的神态变化,不过在一旁的沐心云却是察觉到了。 大世子他还是这么喜欢子鸢。 不过子鸢这么好的女子,若她是男子,也会喜欢子鸢。 沐心云既心酸又欣慰。 “您身体有些虚弱,回头我开一些汤药服下,不必太过担心。”一盏茶时间后,姜子鸢淡定道。 “好。”东方稷唇边绽开一抹笑容。 他知道姜子鸢是想让他放宽心。 随后姜子鸢给了沐心云诊脉,发现她虽然和东方稷在同一间屋子待着,但除了手臂一些红斑,其他倒没有什么症状。 “最近大夫配的药,我可以看看吗?” “子鸢,今日的药渣还没有倒,你过来瞧瞧。”沐心云走到桌子旁指着一个汤碗道。 姜子鸢走过去,拿起碗里的药渣瞧了瞧,又闻了闻,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药渣我带回去研究。” 作为大夫,姜子鸢是比较谨慎的。 万一有人在里面加了什么药材,让大世子的病越来越重也不是不可能。 比如大世子之前的心疾药材,就是被人动了手脚。 “子鸢,这是有什么不对吗?”沐心云紧张道。 “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最近大夫用了什么药材,好改善一下。大世子,沐儿,你们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治好你们的。” “子鸢,有你在,我很放心。”东方稷柔声道。 看着姜子鸢眉头舒展,暗暗道:子鸢, 你真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福星吗?! “好,你们等我的好消息。”随后姜子鸢让沐心云找来布块,将药渣包好带走了。 出了后院,姜子鸢找来赵明询问最近东方稷的事。 “大世子感染瘟疫之前,有没有接触过得了瘟疫的人?” “并无。大世子刚到盘州城的时候,在城里巡查的次数较多,之后每日都是在衙门办公,很少出去了。感染瘟疫的百姓们皆安置在赤离营,大世子根本没有靠近过那里。” “大世子平常接触的人,有没有感染了瘟疫的?” “平日也就是我们这些亲卫,还有掌管盘州城的几位大人。” “赤离营的病人如今有多少人?” “粗略统计,有三万人。” “这么多!”姜子鸢震惊。 这是城中一半的百姓人数,难怪疫区如此混乱。粮食、药材紧缺,百姓惊恐不安。 姜子鸢沉思了片刻,还是对赵明道:“赵护卫,你跟着大世子许久,大世子相信你,我也相信你。” “林小姐有话不妨直说。”赵明心思缜密,一看就知道姜子鸢有话想嘱咐他。 随后姜子鸢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赵明,末了又补一句,“对了,我和林府早就断绝了关系,我如今姓姜。以后不必称呼我林小姐。” “姜小姐,小的遵命。”赵明拱手道。 随后姜子鸢辞别了东方怀柔,和白辰到衙门附近的客栈住下。 东方怀柔是想留姜子鸢和她一同住在官员给他们准备的别院,姜子鸢考虑到别院和衙门相近,暗中兴许有人盯着便没有同意留下。 何况还有白辰在,也不方便。 “赶快先沐浴,换身干净的衣服,难看死了。”白辰将回来客栈时买的衣裳递给姜子鸢。 “这么嫌弃我?”姜子鸢轻笑。 “你浑身脏兮兮的。”白辰嫌弃道。 “老狐狸,一段时间不见,又看上了哪个美人了?这么嫌弃我。” “胡说什么!”白辰朝她脑门敲去一记。 “怎么和萧渝一样,那么爱敲我脑门!”姜子鸢抿着嘴。 白辰脸色尴尬,嘴角抽了抽,“怎么,他欺负你?用不用我去帮你教训他。” “……”姜子鸢汗颜,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你怎么和怀柔在一起?” “昨日发生了些事,她看到我真身了……” “什么!?”姜子鸢惊讶。 “我警告过她,她应该不会说出去。” “别担心,怀柔心地善良,不会将你的事泄露出去。” “我反倒是担心你将她拐走了!”姜子鸢打趣道。 她不经意地看到几次,东方怀柔看着白辰眼里有些痴恋。 “我是那种人吗!”白辰翻了个白眼,“好了,先沐浴。一会好好休息,累了一日了。有事叫我。”白辰说着抬腿走到隔壁房间去了。 另一个客栈里—— “公子,冀州急信说陛下突发疾病,要您赶紧回国!”功一向萧渝汇报。 “这么突然?!”萧渝面色不悦。 “公子,如今局势不稳,公子淮一直想打压您,若是您这个时候不回去,怕要出事。”功一提醒道。 可姜子鸢还没有找到,他怎么放心回去冀州! 姜子鸢是他的命,他怎么能放弃她! “公子,寻找小姐的事交给属下们去办,您还是先回国。” 萧渝没有说话。 “公子,大局为重!”功一几人立即跪下。 萧渝闭眼沉默了一会,最终开口:“准备下,明早回冀州!” “属下遵命!”功一等人立刻去安排了…… 萧渝背手站在窗前,对着夜空呢喃道:姜子鸢,你不要出事,等我。 第320章 无极阁的令符 翌日一大早,姜子鸢还未起床,便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啊?”姜子鸢懒洋洋道,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 “姜子鸢,快点起来!” 白辰?这么早做什么? 姜子鸢抱怨着还是起身开门。 “做什么?” “起来用早膳!”白辰鄙视道。 “什么时辰了?”姜子鸢打了个哈欠。 “巳时。” “这么晚了?!”姜子鸢惊讶。 昨夜睡前,她就计划早点起来的,她今日有很多事要做。 “我在楼下等你,快点下来。”白辰转身抬腿往楼梯去。 姜子鸢快速地收拾一番后,来到了客栈一楼。 大堂里人挺多,姜子鸢一眼就看到了那一抹红色的身影,缓缓地朝着他走去。 “嗯,还是这样顺眼多了。”白辰对姜子鸢今日的打扮很满意。 浅碧色的罗裙,简单的发髻,配上白玉莲花簪,模样清丽脱俗。 主要是这身装扮是白辰添置的,他看着当然欣喜。 “这么看我作甚?”姜子鸢脸色微红极为不好意思,还是淡定地坐在他对面。 “其实你长得也不丑。” “只是不丑吗?难道就不是美?!”姜子鸢眨巴着眼睛。 “跟本大爷比起来,差远了。” “你就自恋吧!”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白辰笑了笑,没再说她,将一碗肉粥盛到她面前。 姜子鸢也不客气地喝下。 “你在这里呆了一段时日,你知道最近的圣心堂在哪吗?我想去看看。”姜子鸢抬头看着白辰道。 “嗯,用完早膳一会带你去。” 刚用完早睡,一个长得稚嫩的男子走到白辰旁边,朝着白辰拱手道:“主人,马车已经安排妥了。” “嗯。”白辰淡淡地应道,头也没抬。 姜子鸢刚想问这是谁,可小白看到姜子鸢后脸色瞬间大变,紧张害怕地躲到白辰身后。 “这是怎么了?”姜子鸢不解,她长得那么可怕吗? “你……是何人?”小白轻颤道。 “他是谁?他怎么了?”姜子鸢看着白辰一脸疑惑。 白辰看了看周边,发现没人盯着,这才将他和小白相遇的事告知姜子鸢。 “原来你是凤灵族后人!”小白挠首道。 难怪靠近这女子有这么强烈的压迫感!原来她是凤灵族后人,小白悟了。 异族对于凤灵族的血液是害怕的,它这样的小蛟龙也是如此。 但是还有一点,姜子鸢很可能是神女的转世,白辰没有将这一怀疑告知任何人。 “我的血液这么可怕吗?”姜子鸢想不明白。 “嗯,你身上有凤灵族的血液,人类是感受不到的。异族会忌惮你的血液。”白辰淡定道。 “这么说,你封印它,是因为我的缘故?” “可以这么说吧。”白辰漫不经心道。 而小白早就气呼呼的,“哼!原来如此!” 它就说,白辰就算比它多活了几百岁,如今异族已经灭亡得几乎没了,白辰怎么还能封印它,原来是凤灵族血液的原因。 若是搞定这个女子,自己岂不是就可以摆脱这银狐的控制?小白认真地在心里计划着。 “休要生出多余的想法,若不然……”白辰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小白立马怂道:“小的没有,主子饶命!” 姜子鸢看得一愣一愣的,莫非白辰听到了它的心声? “你就乖乖认命吧!本座永远是你的主人!”白辰威胁道。 “是,小的知道了。”小白怯怯道。 “去马车上等着。” “是。”小白赶紧福身退下。 “其实小白也挺可怜的,你用不着吓它。” “我可没吓它。是它胆子小。” “白辰,你不会也听到我心声?”姜子鸢突然想起来,她和白辰也是存在封印的。 “嗯。”白辰轻声应了一句。 “不是!你真的听到我心声?!”姜子鸢炸毛般地站起来,看着白辰气呼呼道。 白辰失笑:“逗你玩呢!” 听到白辰说不是,姜子鸢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若白辰真的能听到她心声,她真的想杀死白辰的心都有! 这不是一点隐私都没有?! 而且她时常心里想着萧渝的那些话,白辰若真的听去,岂不是尴尬死。 “我哪有那么厉害,你想多了。走吧……”白辰心里偷笑,起身往门外走去。 看着白辰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姜子鸢又忍不住怀疑,白辰到底是装作不是,还真的不是?! 果然是狐狸!奸诈!狡猾!姜子鸢盯着白辰的背影,暗骂了一句。 白辰来到马车旁,先上了马车后,伸手拉过姜子鸢上车。 姜子鸢也没多想,接过他的手上了马车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 “能证明我无极阁阁主身份的簪子不见了,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相信我?”姜子鸢担心道。 之前嫌弃令牌带着麻烦,她并没有带无极阁的令牌在身上。 现在想来后悔也没用了。 “无须担心,有我在,怕什么。”白辰给她一个安慰的笑。 “遇见你,真的是我最大的运气了。”姜子鸢由衷道。 “你现在才知道?那就对我好点……” “我也没有对你很差吧?”姜子鸢皱眉。 “不及萧渝的一半。”白辰冷哼道。 “你老提他做什么……”姜子鸢尴尬道。 “说,你为何出现在东离?”白辰直觉,昨日姜子鸢是因为东方怀柔在,没有说实话。 “真的是因为刺客。那些刺客说是为了二十万两黄金才来刺杀我的,有人在杀手榜上对我发出了追杀令,我想让无极阁去查查到底是谁。” 她不敢将东方宇拐走她一事告诉白辰,万一白辰因为东方宇迁怒东方稷,杀了东方稷……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真的不是因为你和萧渝吵架了?还是他欺负你了?”白辰侧头对着姜子鸢正色道。 “真的不是。” “姜子鸢,若是以后萧渝对你不好,不用瞒着,我替你去收拾他!” “好,我知道了。”姜子鸢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她知道白辰关心她。 马车在城里转悠了半个时辰,来到一个圣心堂门口。 姜子鸢和白辰刚走进去,掌柜立马热情道:“两位客官,需要买点什么?” “我想见你们的管事。”姜子鸢直言道。 掌柜的见来人一上来就要见管事的,而且看着女子旁边的男子,好像不太好惹的样子,立刻谨慎起来。 “两位客官,我是这里的掌柜,有事可以与我说说?” “你是掌柜的?那好,不知掌柜怎么称呼?” “鄙人姓朱,叫我朱掌柜即可。” “朱掌柜,可否移步说话。” “请。”朱掌柜招来药童守好,自己则领着姜子鸢和白辰去了后堂。 “两位但说无妨。”朱掌柜豪爽道。 “朱掌柜,不知可借用下纸笔。”姜子鸢知道,口空无凭,他不会相信她。 “没问题。”随后朱掌柜起身,从后面的书案拿出来纸笔递给姜子鸢。 稍等了片刻,姜子鸢在纸上画出了无极阁特有的令符,也就是她簪子上的密符。只是画出来的令符比簪子上印出来的大了许多。 “您怎么会知道这令符!?您到底是何人?!”朱掌柜词严厉色道,看着姜子鸢非常警惕。 她画出来的令符虽然和他所知道的令符大小不一,可该有的字体和花样,几乎全都有。 第321章 憨厚的灵星 “我是无极阁阁主!”姜子鸢淡定道。 朱掌柜突然顿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着姜子鸢,无极阁的阁主怎么会是个女子?! “朱掌柜,我确实是无极阁阁主,只是能证明我身份的物件弄丢了。朱掌柜若是不信,现在给左锋去信,等他来便知我所言非假。”姜子鸢在朱掌柜怀疑的目光中不慌不忙道。 “您说的是左大人?!”朱掌柜激动道。 又会无极阁的令符,又认识左锋的,朱掌柜这下可以确信这女子八成就是他们无极阁的阁主。 “怎么,左锋在你这?” “左大人前几日刚离开了盘州,小的立刻给左大人去信请他过来。” “你就不怕我骗你?”姜子鸢语调不高,看向朱掌柜的眼神却带着一丝凌厉。 “小姐是聪慧的,骗我这个老头子没意思。” 朱掌柜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掌柜,可也不是没见识的人。看着这女子从容淡定的气质,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威仪,他知道这女子所言不假。 朱掌柜立即上前给姜子鸢和白辰倒了茶水。 “这儿的生意最近如何?”姜子鸢素手微抬,接过桌案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 “回小姐,因为闹瘟疫,许多药材紧缺,进货价格又高。 城里好几家药铺仗着他们手中有药,趁机抬高了价格。 普通百姓也没钱买药防治,只能祈祷自己不被染上。 原先赤离营还可以收容病人,可如今赤离营的病人众多,大夫也管不过来,情况并不好。” “这瘟疫来的奇怪,大世子从京城带来的太医,和当地的大夫研究了许久,也没有能找到根治的法子。听说盘州死亡的人数已经有一万多了,番郡的情况比这里的还要糟糕。”朱掌柜惋惜道。 其实不止是东离,北冀定州、临州的瘟疫也是持续发展的趋势。 北冀的这两座城与东离盘州、番郡接壤,如今这四城紧密有关,想要彻底消除瘟疫,必须双方采取合作,不然这瘟疫没完没了下去,时间一久定会祸及本国的国都。 这正是梁元昊的计谋,不费任何兵力,就能瓦解两国。 姜子鸢一直知道这次瘟疫严重,没想到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将这些药材给我备齐了,我一会要带走。”姜子鸢拿出来一个药方递给朱掌柜。 朱掌柜看了一眼,发觉上面有不少相克的药材,还有一些本身带有毒的,另外有几味名贵的药材。不知姜子鸢打算拿来做什么,他也不敢过问。 一盏茶时间后,朱掌柜将姜子鸢要的药材备好交给了她。 “联系上左峰了,让他到天诚客栈找我!我的行踪不可泄露出去半句!”姜子鸢凌厉的目光盯着朱掌柜。 “是,小的明白。”朱掌柜恭敬道。 随后姜子鸢带着白辰走了。 姜子鸢走后,朱掌柜久久不能平复激动的心,没想到他这个小人物这辈子还能有机会见到他们的阁主。 而他们的阁主竟然是个女子! 一个女子能建立这么一个无极阁,朱掌柜打心里佩服。 “去,将这信条快速送出去!”朱掌柜快速写好一个信条交给一个小厮。 “诺。”小厮接过信条立马出去办事了。 姜子鸢和白辰从圣心堂出来后,又去器具铺采办了一些东西。 两人回到客栈后,姜子鸢就没出去过,不是在研究治疗瘟疫的药,就是研究各种暗器、毒药。 期间东方怀柔来找过姜子鸢一次,白辰也没有出去,一直在客栈陪着她。 就这样过了三日。 “属下保护小姐不周,请小姐责罚!”左锋四人来到客栈朝着姜子鸢跪下。 “都起来吧。”姜子鸢平静道。 她知道这事也不能怪他们,她也没想过东方宇会将她拐走。 东方宇一路上走的地方太过隐秘,加上后面发生那些事,他们找不到她也正常。 “小姐,看到您太好了!”灵星看着姜子鸢激动道,要不是身份有别,他真想上前抱住姜子鸢大哭。 天知道,这十多日以来,他们找姜子鸢找得多辛苦,多崩溃。 “你们俩怎么找到这的?” “小的和幽莲是追着公子宇的人追到了东江镇,可到那边没有发现您的踪迹。想着您或许到盘州来找峰哥了,这不刚到盘州就遇见了峰哥。” “可遇见二公子他们?” “不曾。小的和幽莲在南疆和二公子他们分开后,就没有遇上了。” “嗯,我知道了。”姜子鸢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灵星他们都找到她了,萧渝怎么还不见人?主要是她担心萧渝在东离出事。 毕竟他是北冀二公子,万一被人发现身份,后果不堪设想。 “灵星,你和玄冰关系较好,你试着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 “啊?联系他做什么?”灵星随口道,看着姜子鸢露出很迷糊的小眼神。 左锋几人鄙视了一眼灵星,真替他抓急,这小姐是想二公子了看不懂吗?! “让你联系就联系,废话那么多作甚!”姜子鸢冷冷地看着灵星。 一段时日不见,莫非灵星脑子进水了?!原本她就觉得灵星有些憨憨的,此刻她觉得灵星不是一般的憨。 之前左峰曾问她,要不要调灵星去其他地方,她说已经习惯灵星了就没有换人。 灵星虽然武功比不上功一、左锋这样的,但人憨厚。偶尔还有些不着边调,好在人没有坏心,她用着放心。 “哦。”灵星讪讪地应了一声。 心里却在暗想:他怎么感觉小姐失踪了十多日,脾气变得更差了?! “你们先出去,左锋留下。” “是。”灵星、幽莲、幽影朝着姜子鸢躬身后退了出去。 “左锋,你派人去查下杀手榜谁出了二十万两黄金要买我的命。” “什么?有人要刺杀您?” “嗯,在东江镇遇上了一帮杀手。” “小姐可有事?”左峰紧张道。 “并无。梁元昊派出人一直在找我,双方人碰上打了起来,我趁机逃了。” “此人阴险狡诈,此次的瘟疫定和他有关。他想抓您,应该是知道了您的身份。小姐若是出去,请一定让灵星跟着。小的已经吩咐幽莲和幽影时刻在暗处保护您。” “好。”姜子鸢点头应道。左峰的办事能力她一直认可的。 “还有一事,去查下一个叫兰从生的男子,样貌有些清秀。对了,他使的分身术不错。” “是,小的明白。” “你去一趟朱掌柜那里,前几日我去见了他。” “小的过来时已经见过了朱掌柜,您不必担心朱掌柜会泄露您的行踪。朱掌柜的为人还不错。” “那就好,下去吧。” “是。”左峰刚福身退下不久,白辰就来敲门了,“丫头,我可以进去吗?” “进来。” 白辰轻轻推门而入,走到姜子鸢旁边的椅子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怎么了?” “东方宇拐走你的事,为何不告诉我?” “谁告诉你的?”姜子鸢发怵。 “灵星。”白辰淡淡道。 姜子鸢眉心皱起,暗道不好!灵星这个实诚人,必然是别人问什么答什么,她忘记交代他了! 第322章 萧柏桓的试探 “我只是怕你担心……”姜子鸢心虚道。 “不是怕我杀了他?!”白辰眸子幽深,寒气逼人。 “你别乱来,他毕竟是东离三公子。” “怎么,一国公子就可以随意带人走?!”白辰愤怒道。 ”姜子鸢,若不是你聪慧能从花楼逃出来,你此刻还能好好在这里和我说话吗!” 想到这白辰有想杀死东方宇的一百颗心! “陷入花楼是我自己的问题,他也不是故意的。” 东方宇虽然存了带走她的心思,但并没有对自己乱来,她知道东方宇品性还好,只是在她这件事上有些极端了。 遇见那人贩子,是自己不知江湖险恶,太过轻信别人。 “姜子鸢,别永远替别人着想。” “好了,这事过去了,我现在不是没事吗。”姜子鸢扯唇一笑,“我以后离他远远的。” 姜子鸢真怕白辰去杀东方宇,这万一人没杀到,白辰的身份暴露就麻烦了。 白辰没有说话,气冲冲地摔门走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白辰对她生那么大的气。 “真是头疼!”姜子鸢自言自语道,眼下还得想办法医治东方稷的病,这要是起什么冲突……想想都头疼。 北冀王宫衍庆殿—— “陛下,公子渝在门外求见。”王公公小声地对床上躺着的萧柏桓禀报。 萧柏桓眼帘动了动,睁开眼虚弱道:“渝儿回来了?让他进来。” “诺。” 萧柏桓往上挪了挪,王公公上前给他垫了一个枕头,这才福身退下朝门外走去。 “公子渝,陛下让您进去。”王公公朝萧渝拱手道。 萧渝朝王公公点头,便大步走了进去。 “儿臣参见父王。”萧渝来到床前跪下请安。 “渝儿无需多礼。”萧柏桓语调很轻,不似往日的威严。 似乎也在埋怨萧渝的冷酷无情,看到他这个父王病得如此虚弱,脸上依旧冷冰冰的表情,没有过多的一句关心,有的只是君臣之间的客套。 不过,若萧渝真的在此刻变得殷勤,对他嘘寒问暖,萧柏桓怕是怀疑萧渝别有居心了。 萧柏桓不说话,萧渝便静静地立在一旁。 一盏茶时间过去,萧柏桓叹息,最终还是开口:“渝儿,玄铁一事可安置妥当?“ “禀父王,玄铁早几日已经运回兵器库。玄铁本就是稀罕之物,数量不多,如何利用,还请父王安排。” 当然二十袋玄铁,萧渝只上交了十袋,拿走了十袋,他可不是白干活的人。 “好,你寻些技术高超的匠人,打造一些武器和几副铠甲。由玄铁打造出来的武器必定锋利无比,用在战场上,我北冀的将军还怕敌人不成!”得到这些玄铁,萧柏桓高兴。 “儿臣遵命。” “渝儿,过几日墨城城主将到我北冀拜访,你和演儿,淮儿好好招待叶城主。” 墨城城主到访?这是做什么? 萧渝还是恭敬道:“儿臣遵命。” 萧柏桓看着萧渝始终淡漠的语气,眼角抽动了一下,平静道:“渝儿,你如今已经二十有二,早些年就该成亲了。庞太傅的嫡女才貌双绝,在京中颇具盛名,年纪也就是比你小了三岁。渝儿若是有意,孤想为你们俩指婚。” “父王,儿臣如今未有成亲的打算。”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若是这样,叫孤如何对得起你母妃。”萧柏桓训斥道。 “父王何曾对得起我母妃?若是父王愧疚,就该告诉孩儿,我母妃的消息!” “你……咳咳”萧柏桓指着萧渝,轻咳了两声,差点喘不过气来。 一旁的王公公急忙上前拍了拍萧柏桓的后背,“陛下,可要传太医?” “不必了……”萧柏桓闭眼叹息道。 “父王若无事,孩儿告退。”萧渝没等萧柏桓出声,便福身退下。 这让萧柏桓气得不轻。 他知道他这个儿子一向傲气,萧渝从小到大从不将他放在眼里,对他也是很冷漠。 他知道其中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母妃的事。 “逆子!”萧柏桓低骂了一句。 萧渝踏出寝殿的门槛时,便听了这么一句,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他这个父王在试探他是不是已经和庞太傅联手! 表面装得一副父子情深的样子,帝王之家,更多的是算计! 他父王怎么可能让庞太傅的嫡女嫁给他,这样不是给他助力? 要知道,萧柏桓一直中意的是萧淮这个三儿子,他心中的储君人选更加偏向于萧淮。只是碍于大公子萧演是王后所出,迟迟不敢立下世子罢了。 萧渝刚出衍庆殿,便遇见了王后卢氏。 “儿臣拜见母后。”萧渝赶紧行礼,身后的功一也赶紧向卢后行礼。 “渝儿不必多礼。”卢后抬手让萧渝起身。 “渝儿可是见过了你父王?” “回母后,儿臣刚见过父王出来。若是母后无其他事,儿臣告退。” “嗯,去吧。”卢后慈祥道。 萧渝大步潇洒地走了,连一个正眼也不曾给卢后。 看着萧渝远去的背影,卢后冷笑一声。 “娘娘,公子渝太不将您放在眼里了。”旁边的大宫女华蓉道。 “他是什么性子,本宫也不是刚得知。走……”卢后轻蔑一声,往衍庆殿大门走去。 “让人去查查,父王得了什么病?都有哪位太医诊治,给本公子查清楚了!” “诺。”功一道。 “有姜子鸢的消息了吗?” “未曾。”功一怯怯道。 萧渝听此,脸色阴沉,拂袖大步地朝着宫门走去。 回到府上后,暗地里招来一些幕僚议事,就这样忙碌的一日过去了。 夜晚寒风凛冽,窗边传来沙沙的树枝作响。 萧渝躺在床榻上转辗反侧已经一个时辰。 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想到曾经软玉在怀,他这是一点睡意全无。 “姜子鸢,什么时候才能娶你回来。”萧渝呢喃道。 又忍不住抱怨起来,这主院的床榻太大了! 想到日后他和姜子鸢睡一块,姜子鸢不得离自己远远的?! 这绝对不可以! 萧渝默默地在心里有了换床的计划! 睡不着索性披上外袍打开了房门。 “公子……可要出去?”破九没想到萧渝这个时候突然开门,急忙慌张地站好。 “不必跟着!”萧渝眼神都没给他,抬腿往外走去。 “公子,要不要小的给您掌灯?”破九在他身后呼喊道。 萧渝没应他,一直往前走。 “公子要不要这么勤快?这个时候还去书房?”破九搔首道,看着萧渝去的方向是书房的。 “九哥,您就不懂了吧!公子这是想小姐了。”一个暗卫现身道。 “啊?” “白日时,我曾看见公子拿着一根簪子目睹了许久呢。” “一根簪子有什么好看的,公子这是做起了白日梦?”破九口不遮拦道。 “嘘,小心被公子听到。” “不想要嘴巴了?!” 一道凌厉又冰冷的声音传来,吓得破九和聊天的那暗卫一个哆嗦地跪下,“请公子责罚。”他们没想到萧渝去而复返。 萧渝冷眼扫过去,两人头埋得更低了。 他的手下胆子这么大了?竟然敢非议他! “给我绕府里跑十圈!” “公子……”破九委屈巴巴道。 大晚上的这么冷,还跑步,公子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十五圈!” “小的马上去,公子请息怒。”那暗卫赶紧拉着破九走了。 其他暗卫看到这忍不住失笑一声。 “怎么,你们也想?”萧渝朝着暗处冷冷道。 暗卫们立即收起了看好戏的心思,变得严肃起来,警惕地盯着院子的每一处角落。 萧渝这才缓缓地走回房去,原本想去书房的心思也落空了。 翌日,破九和那个暗卫被萧渝大冷天罚跑的消息在府里传开来,一连好几日大伙有事没事就拿出来笑话两人。 “九哥,下次守夜我还是得离你远远的。” “你小子,要不是你出来和我聊天,我会被公子责罚吗!?” 说着破九和那暗卫打闹起来,其他暗卫扶额,真替他们抓急。别这事又闹到了公子那里,下次就不是跑十五圈这么简单了! 第323章 一黑一白 用过早膳后,姜子鸢在白辰的陪同下,来到东方稷住的别院大门前。 两人刚下马车,便看到东方怀柔高兴地奔上来: “子鸢姐姐,辰哥哥你们来了。” “怀柔怎么穿得如此少?” 看着跟前穿着粉扑扑的东方怀柔,姜子鸢赶紧将身上的雪白披风摘下给她披上。 “子鸢姐姐,怀柔不冷。”东方怀柔急忙将披风拿下,却被姜子鸢制止。 “怀柔听话。”姜子鸢像哄小孩一样认真地给东方怀柔系好带子。 对东方怀柔,姜子鸢始终温柔有耐心,她一直将东方怀柔当成自己亲妹妹一样看待。 也许是自己从小就没有感受到那些兄妹之间的情意,对东方怀柔这样率真可爱的女子,姜子鸢感觉是特别亲切。 “好。”东方怀柔甜甜道,知道姜子鸢的好意,也就没有拒绝。 可下一刻却看到白辰看着她不太友好的眼神,东方怀柔怯怯地低头。 姜子鸢刚帮东方怀柔系好披风,身上就感觉到一片暖和。原来是白辰将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摘下来给她披上了。 “你身子弱,披上!”白辰冷冷道。 白辰今日难得穿一身黑色,而姜子鸢穿着一身雪白,兴许是为了衬姜子鸢的衣裳。 一黑一白,特别协调。 姜子鸢的心思都在东方稷的病上,没注意这些。 她本想拒绝,可看到白辰那冰冷的脸,还是住了手。 白辰虽然表情冰冷,可动作极致温柔,细心地帮姜子鸢系着带子。 姜子鸢有些不好意思,赶紧道:“我自己来。” “别动。” 看着两人和谐温馨的一幕,东方怀柔发怵。 她知道白辰喜欢姜子鸢。 可姜子鸢也喜欢白辰吗?但她在姜子鸢眼里看不到对白辰的情愫。 “怀柔,咱们走吧。”姜子鸢拉过东方怀柔的手。 “好。”东方怀柔回过神来,冲她微微一笑。 两人手拉手往院里走去。 白辰跟在两人身后,不过目光始终落在姜子鸢身上。 好在旁人没看到,不然以白辰那炽烈的目光,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喜欢姜子鸢。 待走到东方稷房门前,白辰便立即收起了那目光。 守门的侍卫见到三人过来,立即行礼。 “你们俩在外面等着。”姜子鸢嘱咐道。 “我和你进去。” 他并不是关心东方稷,他的生死与他无关。 他只是好奇,能让姜子鸢冒险也要救的人,这位东离的大世子长得怎么样? 是个什么样的人? 姜子鸢担忧地看了他一眼,心想:白辰该不会是想杀了东方稷吧?! 毕竟东方稷是东方宇的王兄。 “你没有其他心思?” “姜子鸢,我是那种人吗?!”白辰当然知道姜子鸢什么意思。 他恩怨分明,东方宇的事,他不会和东方稷扯上,虽然他看姓东方的不爽。 “我当然知道你为人正直,我这不是担心你的安全嘛。”姜子鸢赶紧谄笑道。 “你忘了我是谁了吗?”白辰翻了个白眼。 不是白辰提起,她差点忘记了,灵狐可不受这些人类瘟疫的影响。 这么想着,也就不用担心白辰的安危了。 “怀柔,你乖乖地在外面等着。” “好,子鸢姐姐。”东方怀柔知道,自己进去了若是感染上,还要麻烦姜子鸢医治,她虽然年纪小,并不是不懂事。 东方稷有交代过,姜子鸢若是来了就给她开门进去。所以侍卫没有通报东方稷就开门给姜子鸢进去了。 “子鸢。”沐心云看到姜子鸢进来,急忙上前迎接。 “沐儿。”两人相视一笑。 “子鸢,你来了。”东方稷看到姜子鸢到来,心情好了许多。 可看到姜子鸢身后的白辰后,眼光黯淡了许多。 “这是?” 这人长得如此妖艳,还跟着子鸢过来,他和子鸢是什么关系? 而且子鸢身上的披风是男子的样式。 ”这是白公子,我的朋友。”姜子鸢平静道。 “原来是白公子,恕在下失礼了。”东方稷彬彬有礼道。 但是他感觉他们两人并不是朋友那么简单。 虽然东方稷躺在床上,可丝毫掩盖不了他那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白辰看着床上的男子,面色苍白些,可整个人看起来较为温和。与萧渝那冰冷的气质完全相反。 这就是当初和姜子鸢定亲的东离大世子? “白某见过大世子。”白辰拱手道。 “白公子无需多礼,你是子鸢的朋友,也是在下的朋友。让白公子冒险,是在下的不是。” “大世子言重了。”白辰冷漠道。 东方稷看着白辰对自己冷漠的表情,他猜这人或许喜欢姜子鸢的。 只是不知道姜子鸢对这人的心思如何? “大世子,沐儿,这是我这几日研制出来的药丸,你们一日每餐服下一粒,连续服用三日。还有这药膏涂在身上患处,可以减轻疼痛。另外我让赵明将药汤煎好送来,不出意外,三日你们便可痊愈。” “这是真的吗?”沐心云高兴道。 这段时日看着东方稷发病,她难受。 特别是夜里,东方稷浑身疼痛,难受得根本无法入睡。她除了递水,递帕子这些,也无能为力。 东方稷是个正人君子,能不麻烦沐心云的绝对不会麻烦。沐心云睡在远处的矮榻上,与他中间有厚厚的帘子隔着。 夜里喝水这些,东方稷都是坚持自己起来倒水喝,他知道男女有别,不想毁了沐心云的名声。 “这事我不太确定,我只有六成的把握,三日后才知道。” “子鸢不必有压力,瘟疫一事,已经持续了快两月,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东方稷柔声道。 “嗯,我知道。” “你们好好休息,有事让人去唤我。” 沐心云和姜子鸢闲聊了几句后,姜子鸢这才带着白辰离开。 出了东方稷的房间,姜子鸢让侍卫找来赵明。 “赵护卫,我想去赤离营那边看看。” “姜小姐不可,那边的情况严重,太危险。”赵明是不敢带姜子鸢去的,万一姜子鸢出事,他没法向东方稷交待。 “我是大夫,我必须去现场看看才知道怎么治疗这疫病。” “可是大世子不会同意您去的。” “这事你不要告诉大世子,他不会知道。” 赵明一脸难为情。 “赵护卫,这关于众多百姓的生死,相信我,我并不是想去送死。” 若不是进去赤离营要有令牌,姜子鸢也不会找上赵明。 “既然如此,小的让人带您过去。”赵明暗下决心道,若是出事,他一人承担。 他知道这次瘟疫,若是东方稷不能解决,回到京城,必定被言官弹劾。 自从周后去世后,周氏有关的那些官员,被打压了许多,不是降职,就是罢官的。 这背后不仅有东方佑的手笔,也有东方宇的。 当然,那些官员被降职、罢官,也并不是无中生有的事,他们本来自身就有些问题,被人抓到把柄罢了。 “姜子鸢,你真的要去赤离营?”白辰担心道。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姜子鸢给他一个宽心的眼神。 白辰知道姜子鸢脾气犟,说不过她,也就陪着她一起去。 一个时辰后,几人来到赤离营前。 姜子鸢刚下马车,不知从哪里来的一个男子冲上前激动道, “小姐,小的可算找到您了!” 第324章 巡查赤离营 白辰挡在姜子鸢面前,刚想将来人踢飞,姜子鸢看清来人及时制止,“白辰住手!” 白辰带着疑惑的眼神扭头看向,姜子鸢急忙解释道:“这是木辛,是在林府时我买回来的下人。” 对于之前跟在姜子鸢身边的人,白辰那会还是狐狸,对其他人没多大在意,自然也不记得木辛的长相。 “木辛,你不是死了吗?”姜子鸢惊讶,当时她明明看到那老头将大刀刺入他的胸膛。 “多亏了小的胸前的玉佩挡住了一下那老头的刀,后来公子宇带人赶过来及时救了小的。” 原来是他!姜子鸢怅然。 “你又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小的和公子宇的人去了香月楼找您,知道您从香月楼离开后,小的就和公子宇的人分开了。小的从东江镇沿着周边找了许久,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 随后木辛告诉了姜子鸢,东方宇让人将香月楼打砸并遣散了所有人一事。 姜子鸢本来想从香月楼逃走后找机会去救帮她的那小丫头,后面又遇见杀手这事就一直耽搁着。没想到东方宇算是做了件好事了。 连木辛都找到她了,萧渝的人影还没见到,姜子鸢长长的睫毛也掩盖不住她眼底的失落。 白辰看着木辛半眯着眼,消失了一年的人又突然出现了,莫不成是带着什么目的来接近姜子鸢的? 看着姜子鸢好像很信任他的样子。 “小姐,这位是? ”木辛自然感受到了白辰对他的警惕。 “这是白公子。”对于白辰的身份,姜子鸢没有过多言明,她相信木辛不是那种好奇多嘴的人。 “见过白公子。”木辛朝白辰恭敬行礼,白辰也只是微微点头。 “木辛,你和小白在马车上等着,这赤离营里面皆是感染了瘟疫之人,进去太危险。” “小姐,小的跟您一起去吧,小的也会一些医术。” “行吧。”姜子鸢思索了片刻道。 ”是。“木辛欣喜道。 随后姜子鸢将提前准备好的药熏的帕子递给他们一人一条,系在脸上,以防感染。 在赵明安排的两名侍卫带领下,顺利进了赤离营里面。 刚进去赤离营没多久,就看到营帐外面地上躺着很多的患者。一个个脸上长满了红斑,虚弱无力地躺着。 不仅要受寒冷,饥饿,还要受瘟疫的苦,姜子鸢看着这些心里特别不好受。 ”地上为何躺着如此多的人?” “回姜小姐,这儿的患者太多,已经没有多余的营帐腾出来了。赤离营的营帐一共有一百顶,全部住满了患者。后面来的那些只能盖着被子在外面凑合着过了。” 也幸亏没有下雨下雪,若不然躺在外面真的是直接要了命了。 “朝廷没有派发物资下来吗?” “朝廷已经拨了两次的物资下来,可是患者太多了。这次听闻大世子又向朝廷请求支援,不知在年关前能不能有物资下来。” 这场瘟疫若是一直不停,朝廷也有心无力 。药材、粮食、被褥衣裳之类,需求量太大,国库紧张,没有那么多银子去置办。 他们所到之处,皆有许多患者盯着他们看。 姜子鸢随意地问候了几人,给他们把脉,仔细观察他们身上的症状。 “大夫在哪?带我去看看。” “诺。姜小姐,请跟小的来。” 侍卫领着姜子鸢他们来到一处营帐里面,一个大夫正在给一个病人喂药汤。 “等等,你给他喂的是什么?” “你一个女娃娃,别来打扰老夫医治!”大夫看到姜子鸢穿着一身女子的装扮,看着年纪又小,以为是来捣乱的。 “您别误会,我只是想知道里面加了什么成分。”姜子鸢语气温柔,态度尽显友好。 “老夫告诉你,你也不懂。”大夫转头,没理姜子鸢,继续给那病人喂药。 姜子鸢直接上前将那碗药给抢了过来。 大夫年纪稍大行动缓慢,眼睁睁地看着姜子鸢将他的药给抢了过去,立刻气急败坏道:“你个女娃娃,存的什么歹毒之心!连一个病人也不肯放过吗!” 姜子鸢无视他的辱骂,将那碗药汤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立刻皱眉。 “苍木、甘松、天花粉、肉桂、玄参本是清瘟解毒之药,但是他已经出了许多红斑,再继续用这些药是不合适的,只会加重他的病情。” 此话一出,大夫惊讶! 他没想到,这女娃娃只是闻着药汤,竟然能看出来药汤里面所添加的药材,不禁好奇起来。 “姑娘是何人?” “我是大世子派来的大夫。”姜子鸢镇定道。 虽然她没有经过东方稷的同意,但是以大世子的名义,这些大夫才会相信她。 “想不到姑娘小小年纪,医术非凡。只是这瘟疫不是寻常的病,姑娘方才之言何意?”这大夫虽然年纪大,可也不是迂腐之人,愿意听姜子鸢的见解。 “肉桂虽然可以散寒止痛,但是火气太旺。有些人对天花粉不适,不能服用。如今他已经出了红疹,整个人气虚,服用甘松已经不合适。” 大夫没想到姜子鸢说得头头是道,急忙问道:“以姑娘所言,该配什么药好?” 这药方,是宫里来的那两位太医和其他大夫研制了好一段时间才配出来的,如今这小姑娘说这药方不行,大夫一时间有些犯迷糊了。 他不知道姜子鸢说的对不对。 “我目前没有其他药方可替,但是你手上的药方,我劝你还是先停掉。” “这个药膏先给他涂上,另外用连翘、白芷煮水给他喝。不出三日,他的效果定会好许多。但是想彻底根治目前没办法,我还在研究药方。” 如果是少量人,她还能用治疗东方稷和沐心云的办法,那就是她给他们的药丸中添加加了她的血液。 她往自己手肘处划了一刀取了血液,衣袖盖住所以没人知晓。 可这次感染瘟疫的人太多了,她就是血液流干也救不来。 大夫看着姜子鸢清澈的眼睛,还是决定信她一回。 “好,老夫先依照姑娘说的去办。” “您愿意相信小女,小女甚是宽慰。麻烦您这三日盯着他的情况,三日后我会来此处。” “好。”大夫鬼使神差地点头,很自然地接受姜子鸢的吩咐。好似姜子鸢是他的主子一样。 姜子鸢出了这个营帐,又去其他营帐走了一圈。 知道大伙的情况都差不多,心里也有底了,便带着白辰他们离开。 出了赤离营后,姜子鸢从马车上拿出来几条熏药的帕子递给他们,严肃道:“擦干净手,别让染上了。” 几人照办。 随后姜子鸢又拿出来几个药包,嘱咐道:“回去记得用这药包泡浴。” 不用解释,他们也知道这是对他们有好处的东西。 “是,小的明白。”那两名侍卫拿了药包后就向姜子鸢告别,回去复命了。 “主子,咱们现在要回去客栈吗?”马车前,充当车夫的小白提问道。 “去吃饭!” “好嘞!又有吃的!” 听到有吃的,小白眼睛放亮,它现在已经完全适应当一个人类了,对人类这些美食特别感兴趣。 一个时辰后,几人来到一个酒楼。 “客官,里面请!”店小二看到来了客人,热情地招呼道。 白辰冲着小白轻咳了一声,示意它和木辛在一楼吃着。别凑上来打扰他和姜子鸢的独处。 小白眼色还算好,立马收到了白辰的意思,拉着木辛在一楼的桌子坐下。 木辛知道主子和下人的区别,也不好跟了上去。 白辰和姜子鸢刚从楼梯走到二楼,便看到对面的一张桌子上,一个男子优雅地喝茶。 姜子鸢脸色大惊,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325章 猪头还是少年郎 “大美人,咱们又见面了!”兰从生抬头刚好对上姜子鸢惊讶的目光。 姜子鸢失笑一声,“兰公子独自喝茶,真是好雅兴。” “这不,有美人来了吗?”兰从生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子鸢。 “……”姜子鸢尴尬无语。 她不知兰从生为何出现在这里。 是偶然还是蓄意为之? 可这酒楼他们是临时起意来的,兰从生应该不会提前猜到她来这里才对。 “你是何人?!”白辰犀利的目光盯着兰从生。 “庭阶兰从生,玉立少年郎。在下兰从生!” 兰从生清亮的声音介绍自己,一身白衣,面容干净秀气,这会并不热,还故作风度翩翩扇动着手中的折扇,一边朝姜子鸢眨眼。 姜子鸢脸色再次尴尬。 “好一个玉立少年郎!”白辰讽笑,衣袖里的拳头握紧,这人当着他的面对姜子鸢抛媚眼! 他对萧渝都没那么气!起码萧渝是姜子鸢喜欢的人。 这人看着一副正人君子,文质彬彬的样貌,竟如此轻浮。 “本大爷打肿你,看你是猪头还是少年郎!”白辰说着走上前,愤怒地对兰从生挥去几拳。 兰从生反应极快,从椅子上跳出来,躲开了白辰的攻击。 “哎,我说这位公子,不带这么打人的!兰某没得罪您吧!” 白辰更加生气,追着兰从生打。 兰从生利用桌椅躲闪,白辰在后面追。 本来旁边几桌吃饭的人,淡定地看好戏似的看着他们两人追逐。还小声议论两个美男子为争一位美人大打出手。 不到一盏茶时间,两人越打越激烈,将别人的桌子掀翻了,那些人又气又怕,饭没吃饱,灰溜溜地跑了。 姜子鸢扶额甚是无语,“你们要打架出去外面打!” 两人没听到似的,还在拳脚相踢。 “哎呦喂,两位客官别打了!!”旁边店小二心急地跺脚,又不敢上前劝架。 最后两人打烂了五六套的桌椅,还有不少的碗碟,而兰从生被白辰挨了一拳,刚好打在他那白净的脸上。 “大美人,他竟然打我脸!”兰从生撒娇地跑到姜子鸢身后,捂着脸一副委屈的样子。 “有本事别躲着,过来!”白辰朝着兰从生怒气道。 “我就不。”兰从生脸皮厚,朝着白辰挤眉弄眼。 姜子鸢无视两人,找了角落一处完好的桌椅坐下,并唤来店小二点菜。 白辰见到姜子鸢走了,也坐了过去。 兰从生厚脸皮地贴上来,坐在姜子鸢旁边。 “这位公子,您的位置在那儿!!”白辰看向方才兰从生坐的桌子。 只是那桌子已经被打断了一个桌腿。 “我和美人故友相遇,说几句,一起用膳没问题吧。” “兰公子,咱们不熟。”姜子鸢不客气道。 “姜姑娘,姜小姐,咱们也算共患难,怎么会不熟呢?!” “几位客官,小店损坏的物件,由谁来赔付?”店小二硬着头皮,谄笑地上前道。 “兰公子,既然咱们那么熟,顺便把这饭钱给付了。”姜子鸢淡定道。 白辰偷笑,姜子鸢坑人起来不眨眼的。 兰从生轻笑一声,“多少银子?” “损坏的物件和这顿饭钱,一共五十两银子。” “对了,还有下面我的随从吃的饭钱。” “够吗?”兰从生淡定地从怀里掏出来一张一百两面值的银票。 看见兰从生出手大方,姜子鸢勾唇一笑。在甘会镇兰从生对银子可是谨慎得很。 店小二看着银票眉开眼笑,“够了够了。” “再上几壶好酒来!” “好嘞,客官您稍等!”店小二高兴地走开了。 一盏茶时间,菜肴、佳酿上齐。 兰从生主动给白辰倒了一杯酒。 “这位公子,喝了这杯酒,方才的事,咱们一杯解怨。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谁跟你是朋友!”白辰眸子阴沉。 兰从生脸皮厚,微笑道:“兰某和美人是朋友,你自然也算是兰某的朋友。”说完端起自己的酒杯一饮而尽。 然后给姜子鸢倒了一杯,“来,美人,咱们相见甚欢,共饮一杯。” “兰公子难得如此热情,小女定然奉陪。”姜子鸢端起酒杯慢慢饮着。 看向兰从生的眸子充满探究之意。 兰从生看着一副随性,毫无心机的样子,往往就是这种人藏得深,她看不懂。 “你别喝了!” “一杯酒无碍。” 看见白辰紧张姜子鸢,兰从生嘴角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人似乎和姜子鸢关系很好,到底是什么人? 方才两人都收敛着,也看不出对方什么武功招式。 “这位公子,莫非是姜小姐的兄长吗?”兰从生故作道。 “确实是我兄长,不过是表兄。之前隐瞒兰公子,不是有意的。” “姜小姐不必歉意,出来外面,有防人之心是对的。这万一被人泄露了身份再被人追杀确实是麻烦。” “不过是因为家父在外面做些生意得罪人,我们这些小辈跟着遭罪罢了。”姜子鸢淡定道。 兰从生嘴角扬起一个弧度。 “兰公子怎么来了盘州?” “在下到处游历,不知怎就到了盘州,刚好遇见姜小姐。” 两人淡定地各有各的说辞,听听就罢了,没当回事。皆知道对方说的不是实话。 之后的用膳期间,姜子鸢和白辰很少说话,皆是兰从生滔滔不绝地在讲着。 不是说哪里的美食好吃,就是说哪里的风景美。 半个时辰后,一顿饭终于吃完,几人互相告辞从酒楼离开了。 马车上,白辰道:“姜子鸢,你怎么认识他?” 随后姜子鸢把在香月楼遇见兰从生的事告诉他。 “他来这里,我总觉得不是偶然。” “你能看出来他武功的招式吗?” 白辰摇摇头。 “算了,如果他真的有目的,总会露出马脚。” 几人回到客栈,姜子鸢召来木辛。 “木辛,上次谢谢你。我这儿没事了,你还是回甘会镇吧。” “小姐,让小的跟着您吧。小的如今孤身一人,没有什么牵挂的。小姐将自己从奴隶市场买回来,就是小的再生父母。小的一直感激在心,想要报答小姐的大恩。” “木辛,你确定要跟着我?” “小姐,小的想跟在您身边。无论您让小的做什么事都行。” “我是个无家可归之人,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你还愿意跟着我?” “小姐,木辛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好,那你以后跟着我吧。”姜子鸢沉思了片刻道。 当初木辛和宝蝉、牛四他们三人跟着自己在林府的小院生活,虽然过得不是富贵的日子,可好在充实惬意。 她想念那样的日子,那里还有她娘——三夫人。 说实在,她是舍不得木辛的,觉得像自己的亲人一样。 后面牛四惨死是她的问题,她对不起牛四。 现在起码木辛还活着,宝蝉也没死。 “谢谢小姐。”木辛欣喜道。 随后姜子鸢让小白给木辛安排了一间房间。 木辛走后,姜子鸢关上门,研究起药方了。 也不曾出来用晚膳,白辰送来的吃食也没有记得吃。 一直到亥时,灵星急冲冲地带人来,姜子鸢才开门。 第326章 没等到想见的人 “玄冰?”姜子鸢看到站在门口的玄冰惊讶道。 “小姐,是小的。终于见到您了!”玄冰激动道。 要不是灵星联系上他,他还不知道找姜子鸢找到什么时候。 “你家公子呢?”只看到玄冰一人,姜子鸢急切道。 “公子几日前有急事回去北冀了,让小的来保护您,还有两名暗卫。”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玄冰摇摇头。 “嗯,我知道了。”姜子鸢脸上闪过一丝失望。 “小姐,公子一直很担心您。他回去是有要紧的事,您别怪他。”玄冰看得出来姜子鸢脸色不太好。 “我没怪他,你先退下吧。”姜子鸢双眼蒙上了一层薄雾,极力克制眼中的泪水不让流出来。 “诺。”玄冰看了一眼姜子鸢,知道说太多也没用,便和灵星退下了。 打发走了玄冰和灵星,姜子鸢关上房门,再也忍不住地哭了起来。 “萧渝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我很想你……”姜子鸢抽泣着,眼泪委屈巴拉地往下掉。 在白辰他们面前,她一直假装坚强着。 被东方宇强行带走,又被人贩子卖入花楼,后面又遇刺客,她不是不害怕,只是她知道害怕没用。她必须要坚强,要自救。 她多希望萧渝来救她,她也想像其他女子一样,有人疼有人爱,有人保护。 她很想扑到萧渝怀里,大哭一场。 她一直等着他来找她,她想见他。可等来的却是玄冰。 可在权力面前,萧渝还是选择了权力,放弃了她。 萧渝喜欢她再多,也抵不过心中那至高无上的权力。将来某天若是面临权力和她的生死,她也许还会再次被萧渝放弃。 知道这个事实,姜子鸢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早已刻入内心深处的人,要她放弃萧渝,她做不到。就算知道日后他们在一起肯定会很艰难,她还是舍不得放弃这份情意。 知道萧渝是有事不得已回北翼,也安排了人来找她,她连埋怨、责怪都不能。 哭够了,姜子鸢心情好多了。她也不是那种爱抱怨的人,擦干眼泪继续研究起瘟疫的药方。 三日过去,东方稷和沐心云的疫病如姜子鸢前几日说的那样,已经好了。 她的血果然是有用!姜子鸢为自己这个发现既震惊又害怕。 万一被人知道她的血奇特,她岂不是被当作怪物一样?! “子鸢怎么了?”东方稷见到姜子鸢沉思着什么担心道。 “没什么。”姜子鸢扯唇一笑。 “子鸢,你真是太厉害了!”沐心云高兴得手舞足蹈。 “我说了,会治好你们的。”姜子鸢笑得特别开心。 东方稷看着那个灿烂的笑容,激动地上前将她抱住,“子鸢,真是谢谢你!” 当初在离州,他以为他会死掉,是姜子鸢冒险去岐山县给他采药。 现在他感染了瘟疫,也是姜子鸢救他。 姜子鸢在他心里已经成为最重要的人。 “大世子……”姜子鸢尴尬,出言提醒他放开自己。 东方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赶紧松开她,尴尬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太激动了。” “没关系。”姜子鸢淡定道。 沐心云眼里闪过一丝哀伤,又有几许欣慰,如果子鸢也喜欢大世子,她会祝福他们,虽然自己心里会难过。 ”子鸢,那其他人是不是也有救了?”沐心云想到那些疫民,惊喜道。 “给你们的药丸含有特殊的药材,我没办法做到给全部病人吃,再给我些时间。我一定能研究出来药方。” 药材方面沐心云和东方稷也不懂,他们知道姜子鸢若是能这样做肯定是会的,做不出来应该是有困难,知道姜子鸢有自己的打算,他们也没有多问。 “子鸢若是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东方稷温柔道。 “好,我不会客气的。” “对了,大世子你还得继续装病。” “为何?” “我怀疑你身边有奸细。” 随后姜子鸢将自己的怀疑告诉东方稷。 东方稷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些,只是没有证据。 “大世子,今夜您就假装快不行了。此人心急必然露出马脚。” “好,听子鸢的。” 姜子鸢待了一会就离开了别院。 找来赵明,让他带着去了赤离营。 “女娃娃,你可算是来了!快点跟我走!” 刚进入赤离营没多久,那日的大夫看到姜子鸢立马奔上前拉着她走。 “莫大夫,休得无礼!”赵明呵斥。 “赵大人,小的只是太激动,失了礼数姑娘别见怪。”莫大夫赶紧松开了手。 赵明作为东方稷的贴身护卫,莫大夫自然知道这样的大人物。 能让赵明护着的,一看就知道姜子鸢身份不简单。 “那人情况如何?”姜子鸢向来不讲究这些繁文缛节的,而且这莫大夫都是父辈的人,她也没好意思去责怪他。 “按照姑娘的药方,那病人确实好了许多!” “快点我去看看!” “好,姑娘请随老夫来。” 没一会儿,几人在莫大夫的带领下来到了那日的营帐。 姜子鸢看到,才三日,那人的脸色确实好了许多。 ”他的红斑消退了一些,人也精神了,现在也能下来走路小会。”莫大夫解释道。 “嗯,看起来好了许多。你用这个方法,给那些出红斑的病人先用着。” 随后姜子鸢吩咐身后的灵星从药箱拿出来几瓶涂抹的药膏交给莫大夫。 “这涂抹到红斑处,可以减轻刺痛。” “好。”莫大夫高兴应下。 这时,东方稷从京城带来的两名太医听到莫大夫治疗的一个病人情况有所好转,皆好奇地过来瞧瞧。 发现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姑娘在教莫大夫医治,心中满是不屑,认为姜子鸢的法子不过是巧合。 “莫大夫,你如此轻信一个女娃娃,若是出事,你担待得起吗!?”周太医傲慢道。 “周太医,用这位姑娘的法子确实让这个病人好了许多,老夫不是胡言。”莫大夫战战兢兢道。 他不敢得罪周太医,他只是一个民间大夫,为了诏令的银子来赤离营。可他又不想更多的人无辜死去。 “莫大夫,这么说,你觉得我等多日研究出来的药方有问题?”张太医威严道。 “小的不敢。”莫大夫头垂得很低。 “两位太医,你们的药方是没有问题,只是出了红斑的人,要谨慎服用。”姜子鸢见到两位太医语气凌人,出言道。 “姑娘年纪轻轻,只是略懂一些医术,就敢来指手画脚!我等身为宫中太医,任职一二十年,比姑娘年纪还要长,姑娘是在怀疑我等的医术吗?!” 见到自己的医术被人质疑,两位太医气得脸红。 虽然他们知道现在的药方不能根治,但已经是他们努力了许久才得出来的结果。 “方才我说了两位太医的药方没问题,只是要改良。” 能开出来那几味药材确实不错,姜子鸢是认可他们开出来的药方。 “那你说说,如何改良?”张太医讥讽道。 “现在能根治的药方我还没有想到。给我五日时间,我定会研究出来。”姜子鸢镇定道。 “姑娘莫不是说笑话!” “我没开玩笑。” “哈哈,你个小娃娃,这儿不是你来玩的地方!回家玩去吧!”张太医狂笑道。 “张太医,这是大世子请过来的大夫,休要放肆!”赵明提醒道。 莫不是要保密姜子鸢的身份,赵明其实很想说这是当初给大世子医治心疾的人。 当初一众太医院,民间大夫都医治不了大世子,可你们面前的女子,她医好了大世子。她的医术比你们高明许多! “赵护卫,这大世子是什么意思?也要请个靠谱的大夫过来呀!”张太医不满道。 “大伙莫要争执,五日后,我会拿出来有用的药方。”姜子鸢始终淡定道。 “好。我等静候姑娘佳音!”几人也不再争辩。 姜子鸢在赤离营待了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第327章 吕和叛变 亥时,文丰别院。 守在东方稷房门外的众人各个神色紧张,在赤离营的周太医和张太医也被赵明请了回来。 几位官员惶恐,东方稷得了瘟疫他们是知道的。 往日他们连靠近别院也不可以,皆被东方稷的亲卫严守着。有事也是向赵明禀报,再传达给东方稷。 东方稷病的这段时间,只是由一位大夫煎药送到房门口,并不让大夫进去医治。 这下召来太医,除了几个严守房门的侍卫和赵明、东方怀柔,大伙都在猜定是大世子病情加重了。 “周太医,张太医,大世子有请。”姜子鸢打开房门,大声道。 “啊?”两位太医惶恐,他们真怕治不好大世子,自己人头落地。 “两位太医快些,别耽误了大世子的病情。” 两位太医不敢怠慢,立刻走进去,姜子鸢随即关上了房门。 半个时辰后,周太医和张太医垂头丧气地走出来。 “周太医,张太医,如何?”几位官员着急道。 “唉,大世子这次恐怕凶多吉少了,没几日了。”周太医重重叹了一口气。 “怎么会这样?!”几位官员听了,慌张起来,万一大世子死在他们这里,他们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周太医,您说的是真的吗!?”一个小官员紧张地问了一句。 “废话,我是太医还是你是太医?!这事能开玩笑吗!” “下官知错。”小官员急忙惶恐道。 “世子哥哥这几日不是好转了吗?怎么会这样?”东方怀柔假意悲痛道,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流。 “长公主您先回去休息。”赵明随即吩咐丫鬟带走了东方怀柔。 “各位大人,大世子如今情况不好。尔等暂且在衙门待着,以防大世子有吩咐。” “是,下官遵命。”赵明随即派来侍卫带走了这些官员和太医,说是怕大世子有吩咐,实则是将人看管起来,以防走漏了消息,这些人心知肚明,可不敢说。 别院的花园里面—— “赵护卫,大世子恐怕也就这几日了,你还是尽快向朝廷禀报吧,这事隐瞒不了。”姜子鸢叹息道。 “大世子真的治不好了吗?”赵明悲伤道。 “这瘟疫已经死了许多人,大世子已经病了好些时日,能活到现在已经不错了。” “大世子自从得了瘟疫后,就一直对外隐瞒着,怕大伙担心,也怕离州动乱。这会传出病重的消息,卑职如何向陛下交代?!” “赵护卫,你还是尽快向陛下禀报,说不定陛下派来医术高超的太医,大世子就有救了。” “文丰别院和衙门看严了,这事千万不要泄露了!只要大世子现在还活着就有一丝希望,别让人使坏了!你秘密向京城发去急信。” “好,卑职明白。”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领神会,说完就离开了。 在两人离开后,躲在灌木丛的一人走出来,急忙向另一处院子走去。 那人悄然无声地回到自己住的屋子,没一会又走出来,朝夜空中放飞了一只信鸽。 刚转身要回屋子,赵明一个翻身人堵在了他门口。 “赵…赵大人?”那人看见赵明脸色大变,哆嗦道。他不知道赵明有没有看见。 “吕和,这么紧张是在做什么?” “没,没什么。小的正要回屋去休息。”吕和故作镇定道。 “吕和啊,你待在大世子身边多少年了?我记得今年好像是第五年吧?” “回赵大人,今年是第五年。”吕和恭敬道。 “当初你在刑部当捕快,常年被人欺负虐待,是大世子仁慈将你从刑部调走到世子府当差。过后不久,又将你提拔为亲卫。 大世子对你不薄!说,你是何时叛变的!”说到后面,赵明语气加重,眼神凌厉起来。 “小的没有,小的不知道您说什么。”吕和赶紧跪下道。 “呵,你真是不死心啊!”赵明冷笑一声,拍手道:“来人!” 随即从暗处走出来一行侍卫将吕和围了起来。 “赵哥,看这!”雷力将一只插了短箭的信鸽递到赵明跟前。 吕和见到信鸽已经吓得冷汗直流,“赵大人,求饶命!” 赵明看了一眼吕和,将信鸽上的信条取下来,刚想打开,便看到东方稷和姜子鸢在几位侍卫的拥护下走来。 “见过大世子。”一行人赶紧行礼。 “大世子,您不是……”吕和傻眼了,不是说东方稷快不行了吗?! 东方稷面无表情,伸手让赵明将信条给他。 只见东方稷看了信条后,脸色更加阴沉。 信条上面写着:计划落成,加快行动。 “你背后之人是谁!”东方稷将信条揉成一团,冷冷道。 “大世子,您饶了小的吧。小的还有一大家子人靠着小的生活……”吕和连连磕头。 “本世子不听废话!吕和,你好好交代,本世子或许还可以饶你一命。” “是……”吕和刚要交代,就被暗处一支利箭“咻”的一声飞来射中心口,当场死去。 “子鸢小心!”东方稷赶紧将姜子鸢护着,旁边的侍卫反应极快也将东方稷保护起来。 那人得手后赶紧撤退,东方稷愤怒道:“追!” 赵明赶紧让一部分人追去。 “大世子,人已经没气了。”赵明上前探查了吕和的气息道。 “去查查吕和最近和什么人联系,特别是在京城时常和什么人来往。” “是,属下遵命。” “子鸢,有没有吓到你?”东方稷温柔道。 “没。这些我见多了。”姜子鸢摇头,苦笑。她连人都杀过,她早已不是那个养在深闺里的小姐。 “子鸢的怀疑果然没错。” “大世子不曾接触感染瘟疫之人,若说感染,赵明他们几个出去办差的时间多,感染的机会更大。可唯独您一人染上,这不是很奇怪吗?!” “能不动声色做这些的人,只能是您身边的人。将您的衣物和感染瘟疫的人衣物接触在一块,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手段确实高。” “没想到走到哪,都有人想取我的性命。我可真是个祸害。”东方稷自嘲。 “大世子,这些人心思歹徒,错不在你。” “不说这些了……子鸢,我送你回去。” “您刚好,还是好好休息。白辰来接我,不会有事的。” “嗯,我送你去门口总可以吧?”东方稷微笑道。 “好。”姜子鸢也不好拒绝。 两人在夜色下缓缓走着,即使冷风袭面,东方稷也觉得心里暖意盎然。 而赵明和几名侍卫远远跟在身后。 “子鸢,那位白公子……你喜欢他吗?”东方稷小心翼翼道,袖子下的手紧张得冒汗。 他还是忍不住想问她。 第328章 东方宇到来 “您为何如此问?”姜子鸢诧然抬眸看他。 “子鸢和他好似很自在,也很信任。” “我只是把他当成兄长。我并不喜欢他。” “原来是这样……”东方稷脸上多了一丝喜色。 “大世子……其实我有喜欢的人。”姜子鸢思索了片刻,还是告诉东方稷这个事实。 她感觉东方稷似乎有些喜欢她,为了以后不伤害他,她必须和他说明白了。 东方稷刚有的一丝喜色,马上消散,努力装作平静道:“我见过吗?” “嗯,您见过。只是他现在不在我身边。”姜子鸢想到萧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可想到萧渝不在身边,眼里又带着一丝失落。 东方稷看着姜子鸢的神色变化,心里酸起,她说的那人是三王弟吗? 可若是三王弟,为何她的眼里又多了一丝伤感? “他…也喜欢你吗?” “嗯。”姜子鸢淡淡应了一句。虽然她不知道萧渝到底对她有几分的情意,但她心里早已经认定他。 “子鸢,我为你高兴。”东方稷强颜欢笑。 “大世子,您以后也会遇到和自己心意相通的女子。” “好,承子鸢吉言。”东方稷苦笑。这辈子,除了她,他应该不会再遇上心动的女子了。 两人聊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别院大门口。白辰和灵星已经在马车上等着。 “您快些回去吧。” “好,子鸢小心。” “嗯。”姜子鸢冲着东方稷微笑一声,便上了马车。 待姜子鸢坐稳后,灵星便扬起马鞭朝着客栈去。 虽然他们的客栈离这儿不远,可白辰说不放心她自己走回去。 姜子鸢上了马车后,直接往软榻上倒去。 “好累!”姜子鸢叹气道。 “是吗?我以为你不会累的。那么拼命。”白辰冷哼道。 “白辰,我小时候曾得大世子帮助,他现在有事,我帮他是应该的。” “这瘟疫如此棘手,你别累倒了。到时候某人找我麻烦,我可说不清。” “不说了,一会到了叫我起来。”姜子鸢说完闭着眼睡觉了。 没一会,白辰便听到了她平缓的呼吸声。 “真不知该说你什么好!”白辰叹息道。身为女子,在男子面前该有的警惕也没有! 虽然它不是人类男子,但它好歹也是一只公狐狸,有着人类思想的公狐狸! 换句话说,它现在和人类其实没有多大区别。 到了客栈后,白辰连叫了几声姜子鸢皆没反应,无奈之下,只能将她抱回客栈。 灵星瞪大的眼睛看着白辰将姜子鸢抱回去,心里隐隐替她担心:小姐,您这样可别让二公子给知道了! 二公子是个醋坛子! 二公子会不会觉得是自己没有看好小姐?!想到二公子那冰块脸,灵星想想就害怕。 在姜子鸢离开文丰别院后半个时辰,派出去追那黑衣人的侍卫回来向东方稷汇报。 “大世子,属下惭愧,让那人逃走了。” “嗯,我知道了。”东方稷轻轻应了一声,转身向自己住的屋子走去。 病好后,他和沐心云已经不在那间屋子住了,搬到了另一间屋子。 “大世子,可需要去查?”赵明道。 “不必了。” 那黑衣人谁派来的,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谁,如今对他敌意最大的当属东方佑。 他若悄然无声地死了,东方佑坐上世子之位的机会最大。如今郑贵妃已经登上了后位,有王后这个位置的加持,东方佑的胜算当然最大。 翌日。 姜子鸢来给东方稷和沐心云诊脉。 “已经没有问题了。但还是要注意,别和感染瘟疫的人接触。” “好。”东方稷和沐心云突然异口同声道。 沐心云脸色微红,不好意思。 “你们说,我昨夜的演技还行吗?”东方怀柔调皮道。 “嗯,还不错。”姜子鸢微笑道。 “还需要我做什么?” “不必,怀柔好好待着就行。”姜子鸢宠溺道。 “子鸢姐姐,怀柔不是小孩子,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东方怀柔非常得意道。 “好好好,有事必定吩咐你。你可别偷懒。”姜子鸢失笑一声。 “怀柔,我那屋子有些乱,你去帮我布置一下。” 沐心云知道东方稷有话想和姜子鸢说,便把东方怀柔拉走了,给他们两人独处的空间。 屋里只有东方稷和自己两人了,姜子鸢一时觉得尴尬,刚想告辞,东方稷却主动给她倒了茶水。 “子鸢,喝茶暖暖身子。” “好。”姜子鸢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喝着。 她是甚少喝茶,不想博了东方稷的面子。 “大世子,您不必担心,瘟疫一事,我会尽快研制出药方。”为了打破尴尬的气氛,姜子鸢出言道。 “有子鸢在,我不担心。”东方稷柔声道。 两人又接着喝茶,不知道要说什么。 “子鸢,你这一年去了哪儿?”半晌后,东方稷突然开口。 “我去了西越,也去了南疆,走过的地方不多也不少吧。”姜子鸢轻描淡写道。 “子鸢,你吃了很多苦吧。”东方稷知道姜子鸢不愿说,也没有深究。 “过去的事都过去了。”姜子鸢扯出一抹微笑。 她确实吃了很多苦,还差点死掉。这其中的心酸,没法诉说,他们都不是自己的谁。 好在她又遇见了萧渝,她很知足。 “嗯,以后会越来越好的。”东方稷微笑道。 “王兄。” 门外突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姜子鸢转身便看到一具高大的身影向她走来,吓得立马起身躲到东方稷身后。 东方稷看到东方宇的到来,有些惊讶,还是平静道:“三王弟无需多礼。” “子鸢。”东方宇从进来后,目光一直看向东方稷身后的姜子鸢。 心里虽然激动,可依旧保持着平静。 “见过公子宇。”知道躲不过,姜子鸢淡定地上前朝东方宇行礼。 心里却紧张得不行,东方宇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万一他又强行将自己带走怎么办?! “嗯。”东方宇轻声应道。 心里却苦笑,姜子鸢如今对自己客气起来了。 当他知道姜子鸢在盘州时,别提有多高兴。可方才他分明看到了姜子鸢看到他时害怕的神情,东方宇的心有一丝揪痛,后悔。 两人看到对方皆没有特别大的反应,东方稷明白,他们两人很早就见面了,或许他就是姜子鸢所说的喜欢之人。 “三王弟请坐。三王弟为何出现在这?” “臣弟有事路过盘州,想着王兄在这里,便过来瞧瞧。”东方宇坐在了方才姜子鸢坐的位置旁边。 昨夜刚逮到一个叛徒,东方宇便来了,东方稷突然心里有一丝怀疑:莫非这事是他策划的?! 还是他来这里,是为了冲姜子鸢来的? “咱们兄弟也许久未见,是该见上一面。” “大世子和公子宇难得见面,子鸢还有事就不打扰了,告辞。” “嗯,去吧。”东方稷温柔道。 姜子鸢忙向两位行礼后就退了出去。 东方宇很想追上去,可东方稷在这里,他还是忍住了。 他知道姜子鸢此刻不待见他。 东方稷看着姜子鸢急冲冲地走了,一头雾水,也不好说什么。 可东方宇眸子闪过一丝哀伤。 姜子鸢出了文丰别院后,就赶紧喊灵星回了客栈。 衙门里。 “你们说,大世子一直留着咱们在衙门是什么意思?”几位官员惶恐,又不敢去问东方稷。 周太医和张太医脸色平静,可心里却郁闷得要死。 昨日他们刚进去屋子,就被大世子威胁,要他们隐瞒自己病好的事,还要故意说大世子病重。 不知道大世子到底想做什么,可他们只是一个小太医,大世子的话不敢不从啊! 东方稷的人一直将这些官员和两位太医看管了三日才放他们回家。 目的是想看看昨夜吕和的事发生后,幕后之人有没有人联系上他们,或者他们有没有去告密。 可三日过去,东方稷也没查到什么可疑的,就让人将他们给放回去了。 第329章 我们谈谈吧 接下来的几日,姜子鸢不是在客栈待着,就是出去街上转悠。 而东方宇好几次来客栈找姜子鸢皆落空了。 当然是姜子鸢提前交待了灵星他们,若是东方宇找上门就说她不在。 因有关赤离营病人之事,姜子鸢用过晚膳后来找东方稷商量。 “大世子,我想要进出赤离营的令牌。” 赤离营作为瘟疫的隔离区,这算是盘州城官府管辖重地,一般人不可随意进出,赤离营在城郊,门口、四周皆派了许多侍卫把守,目的是严防那些感染瘟疫之人随意进出城里,传染更多人。 这段时间姜子鸢肯定要经常去赤离营的,按理说她去了赤离营应该要住在里面,可东方稷不放心她住在里面,毕竟里面人多杂乱的。 之前隐瞒去赤离营的事,东方稷还知道了。不过姜子鸢说服了他,她毕竟治好了他的瘟疫,赤离营她有防护准备。 “好,明早我让赵明拿去客栈给你。只是你去赤离营,一切要小心。” “嗯,我知道。” “对了大世子,赤离营的病人太多,到时候需要您这边派人去现场维护秩序。” “子鸢想到医治的药方了吗?” “嗯,差不多了,等两日后自见分晓。” “好。” 随后两人又交谈了一些关于朝廷救济疫区的物资,一聊又是半个时辰后。 “大世子,时候不早了,子鸢不打扰您休息,先行告辞。”姜子鸢起身道。 “好,那你小心些。” 姜子鸢福身便带着灵星走了。 可出了东方稷住的院子没多久,两人刚走到一个拐弯处,就被一具高大的黑影挡住了去路。 看到来人,姜子鸢不由地生气,已经躲了他三日,没想到还是碰上了。 回望身后,想着要怎么逃跑,就见辉夜怔怔地站在不远处。 灵星暗道不好,他们两人联手,加上幽影、幽莲,和二公子派来保护姜子鸢的两个暗卫,也不一定是公子宇和辉夜的对手! “子鸢,我们谈谈吧。”东方宇淡淡道。 “公子宇,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请让开!”姜子鸢冷冷道,继续往前走。 东方宇没有让开的打算。 “东方宇,别让我对你出手!”姜子鸢原本还保持着平静,此刻已经有些生气。 东方宇朝着后面的辉夜使了个眼色,辉夜明白过来,立即上前。 “兄弟,咱们聊聊。”辉夜手搭在灵星的肩膀上,推搡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我说,谁跟你是兄弟!你手拿开!”灵星嚷嚷道。 心里急得不行,这公子宇万一又将小姐带走怎么办?! 辉夜皱眉,特别无奈地使劲压住灵星的肩膀,拥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灵星的武功是比不上辉夜的,眼见挣脱不掉,扯开嗓子道:“小姐,小……”心字没说完,嘴巴就被辉夜捂着,带他走远了。 姜子鸢知道东方宇不会杀了灵星,而自己大喊一声,幽莲他们四个暗卫便会立刻出现,加上这里还有东方稷在,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 于是冷冷地看着他道:“你想要做什么?!” “子鸢,我带走你的事,是我不对,我没想到后面发生这些事。对不起……”东方宇愧疚道。 “东方宇,我杀了你再跟你说对不起有用吗!” “子鸢若是杀了我才解气,我不介意。” “哼,你是东离的三公子,你觉得我杀了你有用吗!?”姜子鸢气得眼红。 “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在那冰冷的河水里面泡上半个时辰!公子宇,你不会觉得是我喜欢那冰冷的河水吧?!” “若不是为了换洗的衣物,我怎么会被那人贩子给卖入花楼!?” “若不是我有能力,我在花楼已经被……”夺了清白,想到这,姜子鸢眼眶已经湿润。 “对不起,是我不好。”东方宇头垂得很低,他无力反驳。 确实是因为他,姜子鸢后面才发生那么多事,他百口莫辩。 突然从姜子鸢身后窜出一个人影,上来就对着东方宇的脸挥去一拳。 “大世子?!”姜子鸢没想到东方稷会突然出现。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伤害她!”东方稷左一拳,右一拳地朝东方宇的脸上挥去,将东方宇打倒在地上,打得鼻子流血也不肯住手。 他只是路过,没想到就听到他们两人方才说的那些!难怪那日姜子鸢见到东方宇如此紧张害怕,原来是这个原因! “王兄……”东方宇自知理亏,没敢还手。 姜子鸢是第一次看到东方稷发这么大的怒气。 “大世子,您别打了。”姜子鸢赶紧上前拉住了东方稷,她知道东方稷顶多只是教训东方宇,不会真的打死他。 可万一他们两人因此埋下怨恨,这是她不想看到的。 东方宇睿智也狠厉,东方稷生性淳厚善良并不是东方宇的对手,她不想看到东方稷受到伤害。 东方稷拳头是停下来了,可怒气未消:“她不是别人!她是子鸢!你怎可这样对她!” 那是姜子鸢啊!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子! 想到姜子鸢曾被卖到花楼,东方稷难受得要死。 不远处的辉夜听到这边的动静,急忙放开了灵星,跑到东方宇身边蹲下道:“公子,您怎样?” 东方宇眼里很是悲伤,没有说话,辉夜知道他是因为姜子鸢不原谅他而难过。 “姜小姐,公子他并不是想伤害您,他没有想到会发生那么多事。他为了找您,不惜暴露身份将香月楼给砸了,还杀了李亭长的儿子。公子,他找不到您也很心急很后悔……” “辉夜住口!”东方宇呵斥。 “辉夜,你带他回去吧。”姜子鸢悠悠地看了一眼东方宇,恨却没法恨起来,也没法当作没事人一样。 “多谢姜小姐。”辉夜赶紧搀扶着东方宇起身。 东方宇怔怔地望着姜子鸢,心好痛,他看到了姜子鸢眼里的冷漠,就像看着陌生人那种眼神。从此以后,他们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东方宇冷笑,一声不吭地走了。 “子鸢,你是因为我们是兄弟,所以才隐瞒?你该告诉我的。”东方稷责备道。 “您不用担心,我没事。错也不在公子宇,是我太笨着了人贩子的道。” “你总是替别人考虑。” “子鸢,你喜欢的人其实不是三王弟?” 姜子鸢诧然,原来东方稷误会了。 “大世子,我喜欢的另有其人。”姜子鸢摇头,又叹息道:“只是可能这样的喜欢会很辛苦。” “我喜欢他,我很喜欢他,我想和他在一起……”姜子鸢说着两行眼泪无声落下。 “子鸢,别难过。只要你们互相喜欢,不放弃,会有好结果的。”东方稷很想上前为她擦泪,还是忍住了。 “大世子,他是北冀人。我知道不应该的,可我还是喜欢他。”姜子鸢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和东方稷说起这些,还越说越委屈。 兴许是心里真心把东方稷当做朋友,能掏心掏肺对他说这些。 兴许是许久未见萧渝,她想他,想埋怨,又怨不起来,她心里苦。 北冀人? 子鸢她喜欢的人是北冀人? 东方稷隐隐替她担心。 可他又不想看到姜子鸢为情所困,他自己苦就算了。他想看到她幸福。 “子鸢别怕,不管他是北冀人也好,还是西越人也罢,只要他真心待你。这世间就算所有人不容你们,我也会站在你这边。” “对不起,让您见笑了。”姜子鸢知道东方稷的好意,用袖子擦干了眼泪,动作豪放,不似闺阁小姐的温婉、娇滴滴的那些做派。 “子鸢,我们是朋友。别想那么多,回去好好睡一觉,时辰不早了。” “大世子,我很高兴认识你。您也早点歇息吧,子鸢告辞。” 随后姜子鸢带着灵星离开了。 东方稷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愣怔了好一会才离开。 第330章 从此陌路 翌日清晨,姜子鸢还未起床,便听到了门外的吵闹声。 “您还是回去吧,小姐她不会见您!”灵星和玄冰在门外拦着。 “姜子鸢!”东方宇还在嚷嚷着,“我知道你在里面。” 东方宇怎么还敢来找她!?姜子鸢扶额甚是头疼。 “姜子鸢,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你若是不出来,我会一直等着。” 姜子鸢皱眉,她真怕东方宇见不到她一直在门外嚷嚷,她倒不要紧,吵到别人可就不好了! 于是起身穿戴整齐后,给他开了门。 “子鸢,你终于肯见我了。”东方宇看到姜子鸢双眼发亮。 “公子宇找我何事?”姜子鸢冷冷地望着他。 可看到东方宇的脸上有几块青紫的小包时,还是有些惊讶,她第一次看到东方宇这么狼狈。 不过她还是淡定地移开目光,她可没打算给东方宇医治。 “可以进去说吗?”东方宇看了一眼灵星和玄冰,又悠悠地看着姜子鸢。 “你们退下吧。” “是。”灵星和玄冰立刻退下。 可玄冰退下后纠结起来,他不知道要不要跟公子汇报?! 公子交待过,姜子鸢的情况要经常汇报给他!特别是有别的男子接近时! 现在他们两人独处,虽然他相信姜子鸢不会做对不起他家公子的事,可他不相信东方宇! 东方宇可是把姜子鸢拐走的人! 可若是跟公子汇报了,他们两人因此误会那怎么办?! 玄冰心里那是非常地纠结、郁闷。 “算了!还是先记在本子上,回头若是公子问起,也好交待。”玄冰暗暗道。 姜子鸢走进屋后,东方宇也跟着进去,并随手关上了门。 “公子宇,何事?”姜子鸢怔怔地看着他。 只见东方宇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用帕子裹着的东西,帕子打开,里面是一支簪子。 这不是她的簪子吗?! “我在河边捡到的。昨夜想还给你来的……”东方宇解释道。 “谢谢。”姜子鸢淡淡地接过簪子。 “子鸢,你是无极阁的阁主。” “你知道了?”姜子鸢诧然。 “嗯,我无意发现这簪子的秘密。上面藏有无极阁的令符。” 之前他就怀疑过姜子鸢的身份,只是姜子鸢没有说,他也就没有问。 “之前在青州,乌合部运粮的路径,是子鸢你提供的信息?” “是我,我只是看不惯乌合部如此猖狂罢了。” “还是要谢谢你。” “不必,我做这些不是为了你。”姜子鸢始终面无表情。 “你是无极阁阁主的身份,我不会告诉别人。只是许多人盯着无极阁阁主,你千万要小心。” “我知道,不用公子宇提醒。” “那就好。”东方宇眼底的光暗淡了许多,“子鸢,你若是想去找他,我派人送你去北冀。” 姜子鸢眸光惊起,她没想到东方宇会让她去北冀,还派人送她去。 “不必了。等瘟疫解决了,我会去找他。” “好,有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你好好休息吧。”东方宇说完便向门口走去。 刚打开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句。 “公子宇,以后咱们不要见面了。我不想萧渝误会。” “好。”东方宇脚步一顿,没有回头,身子轻颤,努力地挤出来一个字。 他的心如刀割般痛。 他知道他们从此陌路了。 东方宇带着苦楚大步地离开了。 在东方宇走后,姜子鸢松了一口气,她真怕东方宇死脑筋一直揪着她不放。 “小姐,大世子派人送来了这令牌。”灵星来禀报。 “嗯,我知道了。让左锋来见我。” “小姐,左大人不是前两日您让他去周边的药铺视察了吗?”灵星鄙视道。 “哦,我忘记了……”姜子鸢尴尬道,“白辰在吗?” “白公子也不在。”灵星是非常纳闷,腹诽道:这小姐是怎么了?!如此心不在焉的! “嗯,你一会准备下,半个时辰后,和我去赤离营。” “诺。”灵星应道便退下去了。 北冀二公子府里—— “公子,玄冰传回来的信!”功一急冲冲地进来书房。 “拿来!”萧渝冷冷道。 功一不敢怠慢立刻将信件递给萧渝。 待看完信上的内容,萧渝眼神柔和了许多,嘴角也多了一抹笑意。 “公子,可是小姐找到了?”看到萧渝心情如此好,功一试问道。 “嗯。”萧渝柔声道。 “真是太好了!”功一松了一口气,最近他们给公子汇报,紧张死他们了,他家公子的眼神像刀片似的,让他们不寒而栗。 同时也替他家公子高兴,他知道他家公子最近可是吃不香睡不好的。 “你等会。”萧渝淡淡道,随后从书案上拿过一张白纸,从容地写了起来。 功一站在书案前方,并没有看到他写了什么,安静地等待着。 萧渝快速地写了一页的纸,封好后交给功一。 “立即送出去!” “公子是送给谁?”功一摸不清头脑。 萧渝双手交叉,身子往椅子后背一靠,半眯着眼看他。 “属下……属下明白了,立刻去办。”功一汗毛竖起,急忙退下,还不忘腹诽道:公子的眼神太可怕了!幸好他反应过来快! 萧渝悠悠地盯着功一出去的背影,不禁道:他的手下怎么如此愚钝了! 当姜子鸢收到这封急信时已经是五日后。 刚好是夜深人静,思绪万千时。 姜子鸢满怀期待地打开信,里面是一首写给她的诗。 闻卿安好,君甚欢喜。 阔别千里,未能聚首,君甚念之。 念卿如冰,吾将冰封万里不及之。 念卿如雪,吾欲飘零千里共白头。 岁月悠悠,期盼与卿共赏风月。 冰天雪地,千万珍重。 姜子鸢握着书信,激动得流下了眼泪。 萧渝说想念她! 她又何尝不是! 看在他主动给她写信的份上,姜子鸢很大度地没有计较他回北冀没有来找她一事。 好吧,她就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 将来有一天,她和萧渝闹矛盾了,她不怀疑,萧渝来哄她一下肯定就和好了! 没办法,谁叫萧渝长得如此好看,她根本没有定力! 看在萧渝给她写信的份上,她怎么也得给他回信。 于是姜子鸢来到桌子旁找来两页白纸,拿起笔认真地写了起来。 写了几个字,又停下来思考,接着又写,这样过去了半个时辰。 她本以为萧渝的信太短,可自己写起来才知道,并不是那么容易。兴许是她不擅长写这样的书信。 总觉得有些话,不好说得太过,又不好说得太淡。 虽然这是第二次她给萧渝写信,可还是第一次认真地写。 第一次她给萧渝写的回信,信上只有两个大大的字“萧渝”,这让萧渝惩罚了她许久,当然惩罚不是真正的惩罚。 而那信,萧渝依然如获珍宝般的收藏在书房里。 “玄冰!”姜子鸢朝门外道。 “小姐,有何吩咐?”玄冰在门外道,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敢进入姜子鸢房间的。 “将这封信立即送去给你家公子!” 小姐如此心急,大晚上的给公子送信?!玄冰暗暗道。 不过玄冰还是特别高兴,他家公子若是收到姜子鸢的信肯定很高兴,这样他们这些属下才能好好地办差。 “好,小的知道了!”玄冰接过信件后急忙退下了。 姜子鸢关上门回到床上,美美地睡觉了,连睡着了嘴角都是带笑的。 第331章 意外受伤 “姑娘瘟疫的药方?“赤离营里两位太医看到姜子鸢追问道。 他们知道大世子的瘟疫是她治好的,这下也不敢对姜子鸢不敬,而且有些好奇这姑娘是谁? 赵明他们是被东方稷下了令的,姜子鸢的身份一概不许向外提。 两位太医一心想着早点解决这次瘟疫,好在年关之前回去京城。 “还有一日,两位太医不必心急。”姜子鸢镇定道。 不是她故弄玄虚,她现在还差一味药材,让白辰离开就是去找药材的。 白辰作为灵狐,行动自然是比她的人办事快。 “可您不是治好了大世子吗?”东方稷之前得了瘟疫并没有对外公布,可他们这些太医是知道的。 “大世子是千金之躯,所用的药材当然是极好的,给百姓的药方必然也不一样。”姜子鸢只能找了个借口。 两位太医也明白,大世子这样尊贵的身份,用的药材必然是好的,这样名贵的药材不是人人都用得起。 “姑娘若是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在下。” “好。有劳两位太医了。”姜子鸢点头,随后和两位太医在赤离营巡查了一圈。 上次莫大夫给那些出了红斑的病人换了她的药方后,那些病人好转了一些。只是还没能彻底治愈。 赤离营一切都还正常,姜子鸢也没有什么担心的,巡查完后也走了。 从赤离营回到城里,姜子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着,灵星和玄冰不知她要做什么,也不敢多问,只能紧跟在她身后。 如今天气寒冷,加上瘟疫的原因,街上的人并不多。 “灵星,你说为什么这里的人没有染上瘟疫?” “这些都是年轻人,身强体健吧。”灵星想了想道。 可据姜子鸢了解,染上瘟疫的几乎都是一家子一起染上的。并不存在只是老年人和小孩子得病。 开始时,有钱的人家还能去看大夫吃药维持一段时日,没钱看大夫也没钱买药的只能在家默默死掉。 东方稷到来后,建立了赤离营,将那些感染的病人集中隔离在赤离营医治,这才好了许多,若不然现在城里恐怕皆是乌烟瘴气,尸横遍野。 看着来往的路人,姜子鸢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治好了赤离营的人,这城里的人又发病,只会没完没了。 “姜小姐!”突然兰从生不知从哪冒出来,笑嘻嘻地来到她旁边。 “兰公子看来挺喜欢这盘州城,还以为您已经离开了。”姜子鸢半眯着眼看他。 几日不见,还以为兰从生已经离开盘州城了,没想到又遇见他。 她的人查到兰从生的身份,只是南疆一个商贾之家的公子,这让姜子鸢有点不太相信,可又找不出破绽。 “这地方不错,兰某确实喜欢。主要是这里有姜小姐这样的大美人在。”兰从生丝毫不隐藏对姜子鸢的喜欢。 “兰公子慎言。”姜子鸢鄙视道。 “姜小姐确实是大美人,兰某实话实说。” 姜子鸢无视他,继续往前走,兰从生不要脸地跟上去,灵星和玄冰很有眼色地上前紧跟在姜子鸢身后,将兰从生隔开远些。 “姜小姐,兰某对您一见倾心。您需要做什么,兰某乐意效劳。” “兰公子不必如此,咱们一共见了不到五次,您如此献殷勤,小女甚恐。” “姜小姐不必害怕,兰某绝对没恶意。我这个人好相处的很,一来生二回熟,咱们多见上几次不就熟悉了吗?!”兰从生冲着前面大声道,想要走上前,却被灵星两人挡住。 姜子鸢被他吵的心烦,只想赶紧走开。 当走过一个小酒馆时,二楼窗户上突然掉下来一个酒坛子。 “小姐小心!”不远处的灵星和玄冰两人大惊,刚想过来救姜子鸢,却见有人比他们还快。 姜子鸢只听到一句“小心!”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情况,自己就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里。 随后便听到了“哐啷”的一声,和一声吃痛声。 看到熟悉的脸,姜子鸢才知道方才是东方宇将她护住。而东方宇的额头不幸被酒坛子砸伤了。 “你流血了?!”姜子鸢急忙挣开他的怀抱,眼里闪过一丝担心。 抬头那一瞬间,只见窗户那一个人头快速地缩了回去,她没看清是谁,但她直觉这事不是意外。 “灵星!”姜子鸢使了个眼色,灵星明白过来,立即冲进去酒馆。 “公子,您怎样?”辉夜奔到东方宇身边担心道。 他都没看清方才他家公子是怎么跑过来的,明明他们方才和姜子鸢还有一段距离! “无碍。”东方宇淡淡道。 “你流血了,先涂药。” 虽然她不待见东方宇,可好歹他也是救自己受伤。 别说他们认识,就算是陌生人姜子鸢也不忍心看着他流血,于是掏出一瓶药膏递给辉夜。 辉夜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姜子鸢肯定是不想和他家公子有过多的接触,于是接过姜子鸢的东西,忐忑道:“公子,属下给您涂药。” “嗯。”东方宇面无表情道。但是心里非常高兴,他知道姜子鸢还是担心他的。 其实方才不是他躲不开,他是故意的,他想知道姜子鸢会不会紧张他,担心他。 果然他方才看到了姜子鸢眼里的担心。他就知道姜子鸢不是冷血的,虽然姜子鸢没有选择和他在一起,可只要姜子鸢不讨厌他就行。 “大美人,这位公子是谁?”兰从生站在旁边看了许久,微笑道。 姜子鸢没有理会兰从生,她还在想着到底是谁想害她,而且还是制造这种意外,不是直接让刺客杀死她! “大美人,该不会这位公子英雄救美,你心动了吧!?”兰从生调侃道。 “兰公子,是不是想试下我的银针?!”姜子鸢怒视道。 “大美人别生气嘛,兰某只是开玩笑。你生气的样子太可怕了!” 东方宇寒冷地目光看向兰从生,方才他就大老远看到这人一直缠着姜子鸢。 这人长相清秀,面容白净,可却是个话痨子。这人是谁?他从来没见过这人出现在姜子鸢身边。 “阁下是谁?”东方宇冷冷道。 “在下兰从生,公子是谁?”兰从生很热情道。 “东方宇。”东方宇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 “东方姓?东离的公子?”兰从生惊讶道。 东方宇没有出声,算是默认。 “难怪如此贵气,是兰某眼拙了。” “小姐。”灵星回来冲姜子鸢摇头。 他进去酒馆后直冲二楼,可二楼什么人都没有,他知道那人肯定是作案后逃走了。 掌柜看着灵星的架势不敢得罪,也不敢欺骗,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会从窗户掉下一个酒坛子砸到路人了。 酒馆人来人往的,掌柜的喊冤,灵星不好将事情闹大,毕竟东方宇的身份特殊。最后掌柜的赔了一笔银子给灵星,灵星转交给了辉夜。 “姜小姐,你的敌人可真多!待在你身边,也不知何时会丧命。”兰从生碎碎道。 “如此,兰公子最好离我远些!” “不,你错了!这样的大美人,兰某越发对你感兴趣了!”兰从生兴奋道。 “。。。。”姜子鸢无语,兰从生的嘴太碎了,她真想拿针缝掉! 东方宇刀片似的眼神盯着兰从生,竟然敢在他面前打起姜子鸢的主意!他真想冲上前教训这人。 可想到姜子鸢昨日和他说的那些话,东方宇还是忍住了,装作无事人一样。 “多谢姜小姐赠药,告辞。”东方宇说话特别客气。 姜子鸢差点没反应过来,“您是为救我受伤,不用谢。”如此也好,他们像陌生人一样相处就行了。 随后东方宇带着辉夜走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冷冷开口:“拿来!” “啊?”辉夜听不懂。 “药。” “公子,在这。”辉夜急忙将那药膏递给东方宇,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东方宇阴冷的脸色终于喜悦了一分。那是姜子鸢的东西,他当然得珍藏着。 东方宇走了,姜子鸢也带着灵星他们离开了,可兰从生不要脸地一直跟着。 “兰公子,别再跟着我!”姜子鸢愤怒道。 “姜小姐说错了,这路如此大,兰某不可以走吗?” 姜子鸢无语,不再理会他。没一会便上了自己的马车,兰从生也不好跟上去。 “灵星,派人去查查方才那件事。”她总觉得不安心。 “是,属下遵命。” 随后他们的马车向着住的客栈去。 躲在角落的霍茵,早就气得火冒三丈。 她从京城离开,去了南疆找东方宇,可她到南疆后得到消息说东方宇离开了。 后面盘州城瑞和药铺的人告诉她消息,说东方宇在这里,她才赶了过来。 “这小贱人竟然还没死!早晚本小姐要弄死你!休想抢走阿宇哥!”霍茵咬牙切齿道。 第332章 墨城主到访 北冀—— “公子,陛下很早之前就得了风眩症,这风眩症许久,治不好,只能用药调理着。 陛下近年来身体抱恙,只是不太明显。最近不知为何病倒了几次。之前一直由方太医照顾着,也不知为何换成了何太医。” “这两位太医的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方太医在陛下没登基之前一直跟着伺候陛下,陛下对方太医一直很信任。何太医的夫人是王后娘娘母族的一个堂妹。” “陛下病倒后,一直由王后娘娘跟前照顾,其余人甚少近身伺候。” “嗯,我知道了。” 他父王迟迟不肯立下世子,卢氏必定心急了。怂恿他父王,先将瞿秋衡调离京城,再利用父王对他的猜忌,一点点收回他的权力。 若是他父王病重,卢氏必定把控着朝政。 萧演虽然是王后所出,可有勇无谋,是个莽夫。他倒不是怕卢氏。 他是怕萧淮趁机将卢氏打倒。卢氏一倒,朝中的权力必定被萧淮握在手里。 这也是他赶紧回来的原因。 “瞿大人在定州可有什么消息?” “定州和临州的瘟疫还没解决,瞿大人恐怕要在定州过了年才能回京了。” 没有瞿秋衡在京中,很多事情不能展开,瞿秋衡是萧渝的左膀右臂。 “多派些人暗中保护瞿大人。” “是,属下明白。” “公子,时辰不早了,您该进宫了。”功一提醒道。 今日是墨城城主到北冀的日子,萧柏桓在酉时准备了宫宴。 “嗯。”萧渝淡淡应了一声,便大步朝大门走去。 半个时辰后,来到宣明殿时,其他官员已经到了。 萧渝在一个公公的引导下来到了左边第三个位置。 “见过王兄。”萧渝拱手道。 “王弟不必多礼,坐。”萧演豪爽道。 萧渝面无表情地坐下。 旁边的萧淮轻蔑一笑,他这个二王兄一向高傲,不将别人放在眼里,每次的宫宴总是最后一个到来。 “二王兄,你说这次叶城主来访是何事?” 萧渝端起面前的白玉茶壶给自己倒茶,没有理会他。 “这次墨城两位小姐也到访。”萧淮看了萧渝一眼,见他表情没有任何起伏,继续道:“墨城城主该不会是来议亲的?” “看来王弟和墨城关系不错。”萧渝淡淡道。 “若说和墨城关系不错,不应该是王兄吗?听说王兄和叶大小姐关系不浅。” “传言岂可当真。反倒是王弟,听说此前墨城拍卖会上,王弟可是为了叶大小姐拍下一把宝剑。” “爱慕之心,人皆有之。何况叶大小姐那样的美人,王弟自然爱慕。王兄可是喜欢叶大小姐?”萧淮试问道。 他的人可探到,他这位王兄身边曾跟着一个女子。他的王兄从来不近女色,这点反而让萧淮起疑。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萧渝故意的,将别人对他的关注点,转移到那名女子身上,这样便可躲开那些暗中紧盯着他的人。 “叶大小姐这样的美人,是个男子都喜欢吧。”萧渝没有说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 他知道萧淮想和墨城联手,虽然他不喜欢叶天漫,可他也不想让萧淮得偿所愿。 萧渝这样模棱两可的答案,萧淮心里恨得咬牙切齿,他不会让萧渝和叶天漫在一起! 若是墨城和萧渝联手,萧渝更加难对付了! “两位王弟,若王兄说,墨城两位小姐,你们一人娶一个好了。”萧演毫无心机道。 萧演平日只对那些舞刀弄枪的感兴趣,朝政方面那是一点不上心,人长得高大健壮,样貌方面和萧渝、萧淮比起来那是差了许多。整个人又憨厚,愚钝,这让卢氏气了许久。 卢氏背后的娘家,以吏部尚书卢尚书为首,是不可能放弃这么一个大好的机会的。 没一会儿,萧柏桓在王公公的搀扶下走进大殿,坐在了正位上。 “参见陛下,祝陛下万岁。” “参见父王,祝父王万岁。” 众人皆起身行礼。 “众位无需多礼,坐。”萧柏桓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萧柏桓虽然还有些虚弱,可墨城城主这样的人到访,宫宴怎么也要露面的。 众人坐好后,萧柏桓冲王公公使了个眼色,王公公明白过来,大声道:“宣叶城主觐见!” 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阔步走到正前方,朝前方跪下道,“墨城叶某见过陛下,祝陛下万岁。” “叶城主无需多礼!请入座!”萧柏桓威严道。身为帝王,无形中带着一股压迫感。 早上萧柏桓已经安排官员去接叶城主到驿馆休息,现在是设宴款待。 叶城主被安排在了左一的位置。 这样的位置,叶城主自然是得意。虽然墨城不比其他四国,可墨城存在已久,说他是一个小国也不过分。 墨城地理位置至关重要,叶城主一直是四国拉拢的对象。 叶天漫和叶天歌作为女子,自然是由王后卢氏和一众妃嫔在另一个大殿接待着。这作为正式的宫宴,男女是要分开而席。 随后萧柏桓吩咐歌姬舞姬上场助乐,宫宴正式开始。 “叶城主不辞辛苦到我北冀,孤敬你一杯。” “老夫惶恐。”叶城主起身朝萧柏桓举起酒杯喝下酒。随后回敬了一杯。 几位公子和官员也一同向叶城主敬酒。 要想北冀和墨城的关系变得更好,自然是要多来往的。叶城主也是打着这样的主意,借着年关之前,体验北冀的民俗风情,和北冀建立友好的关系。 一场宫宴下来,难免不了需要多喝酒。 萧渝这人在外面一向面无表情,喝了几杯后,别人也不敢找他喝。 “二公子,许久未见。陪老夫多喝几杯?”叶城主道。 “叶城主抱歉,本公子感染了风寒,不便多饮。”萧渝冷冷道。 虽然这是借口,可也是事实。他确实感染了风寒,不过是因为夜里睡不着起来院子走动被寒气伤身。 这睡不着原因当然是因为想姜子鸢。 “二公子既然身体欠佳,等哪日好了咱们再畅饮。”叶城主悻悻道。 “叶城主,本公子敬您。”萧淮热情道。 “公子淮客气,请!” 两人隔着席位互相喝起来。 上次拍卖会,叶城主就对萧淮的印象不错。而且据他所知,这个北冀三公子,实力也不弱,还是北冀王宠爱的儿子。 这样的人,叶城主当然也不想放过。 一个半时辰后,宴会散去,萧柏桓让萧渝和萧淮留下。 “渝儿、淮儿,墨城两位小姐难得来我北冀,这几日你两带着两位小姐好好去游玩一番。” 萧演已娶亲,这样的事只能由萧渝和萧淮去做。 “父王,儿臣感染风寒,恕难从命。”萧渝平静道。 “渝儿,这是墨城大小姐和二小姐,不能怠慢了贵客!” “此事有王弟一人即可,儿臣的风寒若是染给两位小姐,怕是不妥。” 萧淮搞不懂他 这个王兄为何拒绝这样的事,这不是可以增进和墨城的关系吗?! “莫要多言,这是命令!退下!”萧柏桓怒道。 这点风寒根本不算什么,萧柏桓知道萧渝是故意不想去。 他知道叶大小姐倾慕他这个儿子,为了拉拢墨城的关系,他必须去! “儿臣告退。”萧渝和萧淮只能福身退下。 刚走出大殿几步,萧淮便追问道,“王兄拒绝带墨城两位小姐游玩,莫不是怕您身边的那位女子知道?” “王弟哪听来的消息?!本公子身边何时有女子?”萧渝冷冷道。 心里却一惊,萧淮这是知道姜子鸢的事?一直在暗中调查他!? “哦,是王弟想左了,以为王兄是有了佳人,对墨城小姐不感兴趣了。”萧淮阴阳怪气道。 “王弟先行一步,告辞。”没等萧渝说话,萧淮便大步走了。 “功一,最近萧淮有没有什么动静?”萧渝小声对身后的功一道。 “咱们的人一直盯着三公子府的周边,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之处。” “嗯,继续盯紧些!”萧渝说着便快速朝宫门方向去。 第333章 配出瘟疫的药方 翌日清晨,寒风呼啸,姜子鸢带着灵星几人来到了赤离营。 而赤离营门口,东方稷和东方宇已经带着官差在等着。 “子鸢,你来了。”东方稷柔声道。 “见过大世子,公子宇。”姜子鸢连忙行礼。 看到东方宇在,姜子鸢觉得这一点都不奇怪,身为公子,若是在这次瘟疫上有所帮忙,陛下自然也是要夸赞一番。 虽然她挺不想理东方宇,可好歹还有其他人在,想着她也不会和东方宇单独接触,也就没什么担心的。 东方稷始终微笑着,东方宇则面无表情。 “两位公子乃千金之躯,里面皆是感染瘟疫的人,两位在外面等着便好。”姜子鸢严肃道。 她是大夫,不是神。若是出现什么意外,她不一定保证能治得好他们。 “不必。”东方宇冷冷道。 “子鸢,我小心些便是。里面许多百姓受苦受难,我不可能不管不顾。”东方稷温柔道。 “好吧。”知道两位都是有主见的,她也不可能改变得了他们的主意。姜子鸢只能让人将浸过药水的帕子发放给他们。 那几个官员见到两位公子要进去赤离营,自己当然不敢说不去。接过帕子将自己好好保护起来。他们好不容易当个官,可不想没享受到,就因为瘟疫死了。 东方稷带了几十名官差来帮忙。 主要是熬药,喂药,涂药,需要的人手太多。不算两位太医,这儿的大夫只有十名和五六名药童,人手远远不够。 另外就是病人太多,怕引起祸乱,有官兵在,那些人不敢造次。 大伙刚系好防护的帕子,便看到一身红衣策马奔腾而来,来人正是白辰。 “姜子鸢。”白辰下马,走到姜子鸢跟前,从一包裹里面拿出来一棵不知名的药材亮给姜子鸢看。 “你真的找到了?!”姜子鸢欣喜道。 “我办事还能不成的吗?!”白辰得意道。 “好,辛苦你了!” “一句辛苦就完了?” “嗯,回头我请你吃饭。” “那还差不多。”白辰满意道。 旁边东方宇看着两人那么自在的说话,心里非常羡慕。姜子鸢若说对别人没有戒备,这人一定是白辰,恐怕姜子鸢对萧渝都没有这样的信任。 他不知道为何姜子鸢和白辰的关系如此好。 “大世子,咱们走吧!”姜子鸢微笑道。 东方稷点头应了一声,便带头往赤离营走去,东方宇紧跟身后,其他人看见两位公子进去了,自然也跟着进去了。 进去后,走到一处空旷的场地,姜子鸢便道:“大世子,麻烦您让人将赤离营的大夫召集过来。” “好。”东方稷轻声道,随后冲赵明命令:“去按照姜小姐说的办!” “是,属下遵命!”赵明收到命令立刻去办了。 一盏茶时间后,几位大夫连同两位太医已经带到东方稷和东方宇跟前。 大伙向两位公子行礼后,静静站着等候两位公子发话。 可半晌过去了,没见两位公子出声。周太医仗着胆子上前一步道:“大世子,公子宇,可有何吩咐?” “咳咳”东方稷看着姜子鸢轻咳了两声。 姜子鸢尴尬,她哪里敢在众人面前越过两位公子,向大伙发布命令。 知道姜子鸢的顾虑,东方稷缓缓开口道:“这次瘟疫困扰了诸位许久,知道诸位辛苦了,本世子代表朝廷感谢诸位。 姜大夫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终于研究出了治疗瘟疫的药方。 如今天气严寒,年关将近,诸位一定要协心协力配合姜大夫,彻底消除这次的瘟疫!” “大世子言重了,我等惶恐。身为大夫,救死扶伤是我等的职责。”莫大夫诚恳道。 其他大夫也赶紧附和:“草民定尽心尽力!” 虽然有些大夫是不得已来的,也有人是为银子来。但他们也是真心想解决这次瘟疫。 “大世子,这是真的吗?真的有药方了?”周太医急切道。 “是真的。”随后姜子鸢拿出来几张药方递给各位。 “将苍木、玄参、黄芩、木通、连翘、滑石、九枝红莲几味药材熬成药汤服用五日。 并用艾蒿焚烧后熏着帐篷里面,连着五日。 至于身上有红斑的病人,用这个药膏涂着几日便可消散。不出意外,年关前这瘟疫便可消散。” 这药方她是在原来周太医他们的药方上加以改进的。 距离年关只有十日,姜子鸢知道大伙心急,可她也心急。 她想尽快解决这场瘟疫,去和萧渝一起改岁。 去年改岁,也是三夫人死后第一年,没有亲朋好友陪伴,姜子鸢那是第一次感觉到孤独,好在有白辰这只狐狸陪着。 如今有了萧渝,她想和喜欢的人一起改岁。 “这九枝红莲是何物?”张太医疑惑道。 张太医身为宫廷太医,见识较广,但也没听过这味药材。 姜子鸢拿出来一棵九枝红莲介绍道:“九枝红莲是比较稀少的药材,但本身有毒,和其他几味药材混在一起,毒性减弱,再配以滑石,便成了祛毒清火的好药。” 她在白陀山学习医术时,曾看到一本书籍上记载九枝红莲出现在盘州风阳山上。 幸好她记忆好,还能记得在什么地方出现过。故而让白辰去寻找,没想到真的找到了。 若是没有九枝红莲,恐怕就只能用她的血来做药引了。 白辰一共找到了六棵九枝红莲,九枝红莲的药性较强,用的份量不是很大,但又不可缺少。 姜子鸢将两棵交给张太医,并严肃交代用量。两棵留着给番郡。 番郡瘟疫的情况和盘州差不多。这药方没有试过,姜子鸢也不敢笃定是不是有效。只能先在盘州试用了,再用在番郡。 剩下两棵她留着给萧渝配蛊毒的解药。 “姜大夫医术非凡,见多识广,老夫相信姜大夫。”莫大夫积极道。 有东方宇和东方稷在,姜子鸢的话其他大夫也不敢怀疑。想着就算出事,也怪不到他们头上,他们只管执行便是。 随后姜子鸢让灵星他们将带来的药材和药膏分发给大夫们,大夫们按照药方的份量吩咐药童或者其他官差去熬药。 盘州的瘟疫已久,药材紧缺,这些药材是姜子鸢让左锋从附近的圣心堂调来的。 对于姜子鸢如何得到这么大一批药材,东方宇自然是知道的,他清楚圣心堂是无极阁的药铺。 而东方稷对姜子鸢的事一无所知,姜子鸢没有告诉他,他也没有问。对外只是说从别处高价采办的,没有说明姜子鸢和这事有关,他知道姜子鸢在隐瞒着什么。 那些病人听到有了更好的药方,各个激动得手舞足蹈,终于不用死前受这种病痛了! 有部分的人患有风眩症,是久病引起的。 姜子鸢让赵明安排人在一个帐篷里面摆了个桌子,自己来给他们施针。 天寒地冻的,东方稷不想让姜子鸢如此辛苦,可姜子鸢不忍心看着百姓们受苦,还是坚持给百姓们施针。 一时间,桌子前排了很长队伍。 好在有木辛帮忙快了许多。 木辛曾学过医术,经过姜子鸢指点,自己也可以在一旁施针。 “你学的不错。”姜子鸢夸赞道。 “这是小姐教得好……”木辛害羞道。 两人全神贯注地为病人诊脉、施针,队伍整齐有序,没有吵闹,也没有催促。 见大伙都有得忙,那几个官员不敢怠慢,在现场巡逻着,偶尔也帮递药汤啊,药膏啊等等。 而东方稷和东方宇身份尊贵,这些活自然也用不着他们。在赵明的安排下,在一个帐篷里面待着。 第334章 共赏雪景 北冀冀州—— 昨夜丑时下起了大雪。 雪花纷飞,覆盖在冀州城每一寸土地上,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两辆马车行驶在街道上,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车轮碾过的地方形成两道明显的痕迹,直到落在驿馆前才消停。 驿馆门口两位少女披着雪白的斗篷早已经在等候。 萧渝和萧淮陆续下了马车,来到两位少女身边。 “天漫见过公子渝,见过公子淮。”叶天漫声音娇柔,福身道。 叶天歌一向看不惯叶天漫的娇柔作态,鄙视了一眼叶天漫,还是赶紧行礼。 “天歌见过公子渝,见过公子淮。” “两位小姐不必多礼。”萧淮笑盈盈道。 萧渝一张冰块脸直愣愣地站着没有说话,看不出什么意思,叶天歌心里抱怨可不敢给他甩脸色。 叶天漫和萧渝接触过几次,自然是知道萧渝的性子的,也就无所谓。 “两位小姐,昨夜突然下了大雪,本想带着两位小姐在城里闲逛,恐怕是不行了。”萧淮解释道。 “听闻冀州城西有一处塔楼,可眺望半个冀州城,站在塔上看看这冀州城的雪景,想来也不错。”叶天漫提议道。 “冀州城的雪景确实不错。只是如今外面太冷,怕两位小姐不敌寒气。” “公子淮不必担心,墨城虽然没有冀州寒冷,可也是下过雪的。再者本小姐也不是个娇弱的,这点寒气不算什么。” “叶二小姐看法如何?” “本小姐难得来此冀州,自然也是要目睹一下冀州城的风采。” “王兄?” “本公子随意。”萧渝眼眸中满是冰寒之意。 他知道萧淮是见他染了风寒故意的,不过一点风寒萧渝没放在眼里。 “既然各位都同意,咱们现在去往琼文塔。” 随后,叶天漫和叶天歌各自带着一名丫鬟,上了驿馆安排的马车。 待萧渝和萧淮重新坐回马车后,四辆马车陆续向着琼文塔行驶去。 马车后面,萧柏桓派来几名护卫骑马跟着。这游玩并不是什么大事,怕太招摇,所有萧柏桓并没有让很多人跟着。 不出半个时辰,一行人来到琼文塔下。 下了马车,萧柏桓的护卫和车夫留下,四人带着自己的贴身护卫、丫鬟走到台阶前。 塔的正前方匾额上写着“琼文塔”三个大字,此塔有七层,虽然没有墨城的摘星楼高,可在北冀城也是最高的建筑。 琼文塔是对百姓开放的,只是因雪天,没有什么人来参观。何况早几步前,萧淮已经让人提前清场。 “两位小姐要小心些,这儿的楼梯有些陡。” “多谢公子淮的好意提醒。”叶天漫和叶天歌轻言道。 由萧淮带头,萧渝走在后面。一盏茶时间,几人来到了最顶层。 隔着护栏向外望去,苍茫大地银装素裹,显得整个冀州城既神秘又梦幻。 “这白茫茫的冀州城可真好看。”叶天歌欢快道,顾不上擦拭额头的细汗。 一下子爬了七层的塔,虽然是冬日,可还是有些微微出汗。 “叶二小姐开心就好。”萧淮积极道。 叶天漫也忍不住眺望着远处美丽的雪景。 “一夜北风袭人倦,千里都城变雪城。”叶天漫伸出细长的小手,望着那远处的景象轻柔道。 “叶大小姐喜欢雪天吗?”萧淮一道幽深的目光落在叶天漫身上。这话问得颇有深意。 “如此美景,叫人怀念。”叶天漫没有直说喜欢还是不喜欢。 这怀念的是冀州城,还是单纯的雪景,还是这里的人那就不知了。 “叶大小姐,若是喜欢。就在冀州城待上一段时日,本公子奉陪。” “公子淮怎么不问天歌喜欢不喜欢?”叶天歌阴阳怪气道。 “叶二小姐如此率真,本公子怎么能忘了您。这冀州城,本公子必然要带您游玩一遍的。”萧淮说得如此恳切,心里却带着一股嫌弃。 叶天歌的名声并不好,萧淮也是查到的。 “还是公子淮有趣!”叶天歌扬唇一笑。 萧渝站在几人身后,一言不发。 雪景再好看又如何,他这种人没有闲情来看雪。 若是有,他只想和姜子鸢一起欣赏。 萧淮和叶天漫、叶天歌时不时聊着话,就这样过了一炷香时间。 “本公子突感不适,先去马车等各位。”萧渝皱眉,拉紧了氅衣。 这寒风吹了一会,吹得他头疼。 “公子,可要紧?”旁边功一看到萧渝不适,紧张道。 “无碍。” “公子渝既然不适,这雪景也看了,咱们也走吧。”叶天漫看着萧渝柔情道。 “既然王兄不适,那咱们回城吧。”萧淮装作关心道,心里恨得要死。他都没能好好地和墨城两位小姐多接触。 萧渝没有多言,抬腿往楼梯下走去。 他们看不看雪景,看得尽不尽兴他才不关心,他只是奉命带着两位小姐出来。既然人已经出来了,那就是任务完成了。 见萧渝走了,叶天漫几人也只能紧跟在身后下了塔。 “公子,您快些用暖炉。”到了马车上,功一将暖炉烧起,放在萧渝旁边。 “嗯。”萧渝气息微弱,嗓音有些变了。 这风寒他是许久没有染上了,自从中了蛊毒后,如今身体竟然如此弱了,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活不了几年。 可他让戚景卓偷偷给自己诊断过,戚景卓没法给出他答案。他不敢让姜子鸢诊断,他怕是不好的消息,令姜子鸢难过。 待其他人都坐上马车后,萧渝的马车才带头往城里驶去。 回到城里,几人去了一处酒楼用晚膳。 用完晚膳后,将叶天漫和叶天歌送回驿馆后,萧渝和萧淮才各自回府。 刚踏入府里大门,萧渝便严肃道:“今日这事不要告诉姜子鸢。” 不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姜子鸢的事,只是之前他对姜子鸢承诺,他不会私下见叶天漫。虽然这次他是奉命陪着叶天漫游玩,也不算私下见叶天漫,可他怕姜子鸢误会。 想到姜子鸢,萧渝莫名觉得烦躁。好多日不见她,越发得难忍了。真想不管不顾,去找姜子鸢。 可理性告诉他,不行。 “属下明白。”功一讪讪道。 “去让人备热水,本公子要沐浴!再吩咐人煮些驱寒汤过来!”萧渝说着大步往主院走去。 “诺。”功一应了一声,便马上去安排了。 赤离营里。 因病人人数众多,不知不觉就到了夜晚,姜子鸢的桌子前还排着很长的队伍。 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没法回城里。 东方稷命人新扎了几顶帐篷给他们休息,距离那些百姓的帐篷远些,周围还派了人保护着。 “小姐,您已经忙一日了,您先去休息,让小的来做就好。” “我没事,还干得动。”姜子鸢给了木辛一个确定的眼神,继续给下一个病人施针。 却不想白辰突然冲进来,二话不说拉起姜子鸢的手往外走。 “白辰,你做什么!?”姜子鸢想要挣脱他的手,人已经被他拽出了帐篷外。 姜子鸢暗骂:这白辰发什么神经,拉着她作甚?!那么多人看着呢! “你已经忙了一日了,不要命了?!”白辰生气道。 “我知道自己的身体,我没事,你放开我,我还要给病人施针呢。” 在众人面前拉拉扯扯,这多暧昧,她真的不喜欢除了萧渝以外,和别的男子有接触。 若不是这人是白辰,知道他没恶意,她怎么也得给他扎上个几针。 上次东方宇抱着她,那是没办法,她不敢惹火了东方宇。 “女子身体不如男子,别逞强。先休息,有什么事明早再说。” “我真的没事,你何时见我弱过?” “嗯?!”白辰凌厉的目光盯着她。 “子鸢,你还是先去休息。这儿我让其他大夫过来。”东方稷严肃道。 他的护卫过来说,姜子鸢从早忙到晚上,如今还在忙着,他便过来看看。 “我休息,休息还不成吗。”见到两人严肃的目光,姜子鸢怂了。 “这儿有劳大世子。”白辰说着拉着姜子鸢的手往一处帐篷去。 那是专门给姜子鸢睡觉的帐篷,里面已经让人布置好了被褥。 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东方稷心酸,吐了一口气,便移开了目光。随后招来赵明,“让周太医过来帮忙。”说完往自己的帐篷去了。 “是,属下遵命!”赵明恭敬道,站在凛冽的寒风中,目送着东方稷离开。 第335章 故意发难 上次回府后,萧渝病倒了一直闭门未出,就这样过了两日。 好在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府里的大夫开了些驱寒的药服用着。 清晨,窗外寒风瑟瑟,雪已经消停,冬日的阳光零零散散地照射在窗户上。 萧渝躺在床上,有些虚弱无力地望着窗户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咚咚咚"一阵敲门声响起。 “公子?”门外功一轻声道。 “嗯,进来。”萧渝有气无力道。 功一推门进去,萧渝缓缓起身坐着,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公子,可需要去宫里请太医过来?” “不必。”萧渝微喘了一下,继续道:“何事?” “哦,是玄冰派人送了信过来。”功一赶紧将信件递给萧渝。 “嗯。”听到是玄冰的信,萧渝知道是和姜子鸢有关,目光柔和了许多。 接过信件,见功一还未走,抬眸道:“还有事?” “公子如今身体抱恙,蛊毒也未解除,何不让小姐回来为您诊治?”功一紧张道。 如今已经找到了姜子鸢,他不明白公子为何不让玄冰将人带回来。 “风寒只是小事,过几日便好。姜子鸢这事本公子另有打算。” 不是他不想姜子鸢待在他身边,他怕姜子鸢的身份暴露。如今卢后已经盯着他不放,若是姜子鸢牵扯进来,免不了受到危险。 “是属下冒昧了。” “公子,属下让人煎药过来。” “嗯。”萧渝轻声应道。 功一看了一眼萧渝便拱手退下。 萧渝刚要打开姜子鸢的信,敲门声又响起。 “何事?” “公子,是老奴。” 曹管家? “进来。”萧渝脸色不悦,沉声道。 听到萧渝的语气,曹管家知道他心情不好,进来战战兢兢道:“公子,凝双公主带了叶大小姐和叶二小姐说是来探望您。” “不见。”萧渝冷冷道。 “可凝双公主她们已经在正厅候着……”曹管家汗颜,这公主他哪敢让人拦在府外啊。 “以后没本公子命令,不准放人进来!” “是,老奴知错。”曹管家胆颤道。 “让她们等着,本公子一会到。” “诺。”曹管家恭敬地退出去关上门。 门关上后,萧渝急切地将方才那封信展开。 姜子鸢的字不算漂亮,可也算工整,一共有两页。 “有进步!”萧渝呢喃道。 有进步,当然说得是姜子鸢认真给他写信了, 不再是第一次写的那样只有两个字应付他。 这不还写了两页! 萧渝那是非常高兴,嘴角不自觉上扬。 认真地盯着纸张,一字不漏地看了三遍! 第一页诉说的是姜子鸢最近的事,不过都是些开心的分享。 第二页是姜子鸢对他的思念之情。 阿渝,我想你。 每天夜里都很想你。 你的来信,我已经收到。 知晓你的心意,我很开心。 认识你以来,也是我最开心的日子。 如果重来一次,我想我还是会将你带回家。 那时候看着你的眼睛,感觉特别的熟悉,我想应该是我们上辈子缘分未尽,这辈子又让我们遇见吧。 后来发现你真的很好看! 我不止喜欢你的颜,还喜欢你的声音,喜欢你的字,喜欢你的所有。 虽然有时候我挺讨厌你的,你耍赖,你流氓,你还会欺负我。 可谁叫你是我喜欢的人呢。 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就算前方风雨飘摇,路途崎岖,我还是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在你身边,切莫看佳人。 最后,祝君安。 “这傻丫头!”萧渝笑着眼里泛了泪花。 姜子鸢说想和自己在一起,他又何尝不想! 这是姜子鸢对他说的最情深意切的话,虽然不是当面说的,可他好开心。 好开心姜子鸢能对他说出心里的话。 就算最近遇见那么多难事,姜子鸢也只字未提,怕他担心,就算玄冰他们已经告诉他有关她的事。 姜子鸢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埋怨过,总是替他着想,萧渝心酸又很欣慰。 “子鸢,我定不会负你!”萧渝嘴角带笑,能得如此佳人,他此生有幸。 想到将近年关,心里又泛起了忧愁,如今他这样的情况,怕是没法接她来过新年了。 萧渝轻叹了一声,将信叠好,走到内室,从衣柜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打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将信放进去,合上盖子后再放回原位。 随后从柜子里随意拿出一套衣裳穿上,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发型,人又变得高贵俊朗起来。 待下人送了药过来,萧渝喝完药又去了一段时间,等他来到正厅时,萧凝双三人已经等了一个半时辰。 “凝双见过王兄。” “天漫见过公子渝。” “天歌见过公子渝。” 三人见到萧渝到来,随即起身行礼。 心里虽然埋怨萧渝故意来迟,可面上不敢发怒。 “嗯,不必多礼。”萧渝坐在首位上。虽然脸色苍白,可那高贵的气质依旧让人有压迫感。 “凝双来此有何事?”萧渝盯着萧凝双道,语气虽柔和,可那双眼底透着一股冷厉。 这事一看就知道是墨城两位小姐让她带来府上的。 叶天漫和叶天歌不好明目张胆的来探望,便拉着他这个妹妹过来。而他这个妹妹也想来打探打探他是不是真的生病了,这不三人就约到一起了。 萧凝双知晓萧渝性子生冷,看着他那冰冷的脸,心里哆嗦了一下,还是镇定道:“听闻王兄生病了,凝双特此来探望王兄。刚好在门外见着墨城两位小姐,知晓她们也是来探望王兄的,便一起过来了。” “凝双有心了。王兄只是受了风寒,并无大碍。” “天漫担心公子渝,冒昧前来,望公子渝见谅。”叶天漫赶紧出言道,装作非常担心的样子。 她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制造和萧渝多多接触的迹象。 不过她担心萧渝也是真的,这样的美男,身份高贵,她自然不想放过。 “多谢叶大小姐关心。” “曹管家怎么做事的!怎可让公主和两位小姐等着,也不沏茶过来!”萧渝严厉道。 三位听了心里冷哼,她们当然知道是萧渝故意让下人晾着她们。 “是老奴办事不周,请公子责罚。”曹管家莫名其妙,还是低声道。 心里却在嘀咕:公子,不是您说不给这三位备茶水点心吗?这会怎么怪上老夫了?! “念及你年岁较大,罚一个月月例,下不为例!快去沏一壶俏上梢来。” “诺。”曹管家收到命令即刻去办了。 没一会,曹管家便端着一壶茶水过来,给萧渝四人倒上。 “王兄这茶不错!”萧凝双夸赞道,虽然她不经常喝茶,可也觉得这茶特别清香。 “这茶汤透亮,味香不浓烈,确实好茶!”叶天漫津津乐道。 “几位喜欢就好。给公主和墨城两位小姐倒茶。”后面两个字,萧渝语气加重。 曹管家瞬间明白过来什么意思。 别看曹管家一把年纪,也是个人精,三位的茶杯一有空余,马上倒茶。 三位又不好拒绝,一连喝了许多杯茶水。不是茶水好喝不好喝的问题,喝太多水肚子它装不下啊。 待了半个时辰不到,曹管家的茶壶已经灌了三次水,三人终于受不住,提出离去。 “本公子不适,无法送各位。各位慢走。”萧渝起身大步往后院走去。 一点都看不出不舒服的样子,留下三位目瞪口呆。 “公主,两位小姐,请。”曹管家讪讪道,他家公子发完难了,就留给他收拾,这样真的好吗?! 曹管家欲哭无泪。 三位也不敢多言,在曹管家的带领下离开了。 第336章 东方佑的秘密 “公子,大世子的事失败了。”西风随即向东方佑作了详细汇报。 “岂有此理!”东方佑气得将茶杯往地上摔去。 西风站在一旁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人可有泄露消息?” “人已经被咱们的人及时处理了,没有泄露其他。” “和他有接近的人,及时清理了,别让人查到本公子这!” “是,属下明白。” “本想让老大无缘无故死在外边,没想到是个命硬的,那女大夫的身份去查下!” “是。” “公子,还有一事。咱们的人收到消息,公子宇也在盘州。” “他怎么也去了盘州?”东方佑皱眉道。 莫非是父王派了什么任务? 早之前东方宇离开离州,他知道是父王让东方宇去找玄铁。前几日,他的人打探到消息,玄铁已经秘密送到兵器库了。 “长公主和沐王府小郡主也在盘州,也许是去找她们的?之前林府那位三小姐和公子宇走得近,而林三小姐和沐王府小郡主关系不错,兴许是看在林三小姐的份上去看小郡主。” “沐王府的势力虽然远在岭南,可若是沐珩投靠他们其中一人,这绝对是一大祸害!暗中盯紧老大和老三,千万不能让沐王府掺合进来。若有可能,解决了他们两!” 回到京城,这两人始终难对付。最好能死在盘州,东方佑暗道。 “是,属下遵命!”西风应道。 “公子,徐姑娘送了点心过来。”门外下人突然出声道。 西风听此拱手便退出了书房。 “进来。”东方佑坐正,脸色不悦。 “公子,兰清特意为您做了些点心。”徐兰清娇柔的声音响起,话毕已经来到书案前。 身后的丫鬟将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摆放在书案上后便退下。 “不是让你在梦华院好好待着吗?!”东方佑责备道。 “兰清多日不见公子,甚是想念。”徐兰清委屈道。 “本公子最近忙了些,没去看你,是本公子不是。” “兰清没怪公子,知道公子忙,所以自作主张准备了些点心过来。望公子不要责怪。” “有劳你了。”东方佑目光柔和了些。 “公子,您吃一块?”徐兰清再次娇柔道。 “兰清做的点心,本公子喜欢。”东方佑立即拿了一块点心入口。 看到东方佑吃了,徐兰清嘴角得意的上扬。 她的丫鬟打探到的消息,东方佑过了开春就要和林府大小姐成亲了,若是林子珊入府,可想而知,她的处境是多艰难。 她原是一个花楼女子,身份地位低下,很早之前被东方佑赎身后一直偷偷养在府里。 东方佑未曾娶亲,也不敢将这事捅出去,想着娶了夫人,再找机会收她为妾室。 可林子珊那样的高门贵女,是容不下她的。她只能牢牢抓住东方佑的心。 徐兰清没见过林子珊,可对这人她早就怀恨在心。 平日东方佑让她住在后院一处偏僻的小院,不让她出去,还派人守着不给其他人靠近。 今日她买通了梦华院门口看守的下人,才让她出来。 “公子忙了半日,兰清为您捶肩。”徐兰清娇媚的声音响起,人已经来到东方佑身后。 “这事让下人做即可,兰清不必累着。” 东方佑心里多少是喜欢徐兰清的。 徐兰清娇媚丰腴,红唇娇艳欲滴,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又欲又纯,非常惹人怜惜。 加上徐兰清像个解语花一样,东方佑以前不开心的时候就经常去找她,从来不惹东方佑不悦。 或许大多数男人就是喜欢这样的,善解人意,体贴入微,长得又好看。 东方佑喜欢徐兰清是一方面,可也觉得她的身份低下,不能给他带来帮助。 他要和那些勋贵的家族联姻,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好处。像徐兰清这样的女子,放在后院宠着就是。 “为公子效劳,兰清不累。” 见东方佑没有反驳,徐兰清的小手开始在东方佑肩膀上轻捶着,力度不大不小,东方佑闭着眼慢慢享受着。 过了一炷香时间,徐兰清由轻捶改成捏肩,纤细的手指开始力度还大些,后来慢慢变成了轻抚,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脖颈,偶尔又触碰到他的耳垂。 徐兰清身上那香气扑鼻而来,东方佑喉结翻滚,心里一团火苗在烧。 看到东方佑的变化,徐兰清暗暗高兴,还在继续撩拨着他。 东方佑身子一僵,一把将她拉入怀里抱着,低头吻了上去。 “公子,别。” 徐兰清娇憨道。 “兰清你今日特别美。”东方佑大手一扫,书案上的笔墨纸砚皆推落在地上,随后将徐兰清平放在了书案上。 “公子, 大白日的,不要。”徐兰清故作娇羞道。 “兰清不想试试吗?”东方佑说着,大手已经开始在解她的腰带。 徐兰清既期待又害羞,脸红到了脖子。 虽然她出身花楼,可她也只接待过东方佑一个客人。她的初夜是无意被东方佑买了去的,后面东方佑给了老鸨大笔金子,不让她接待别的客人。 老鸨也碍于东方佑的身份威压,自然也不敢让徐兰清接其他客人。 没多久后,东方佑便给徐兰清赎身带回了府里。 东方佑猴急,三两下就清除了两人身上的阻碍。 没一会,书房里传来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外门守着的下人立即捂着耳朵,一副非礼勿听的样子。 半个时辰后,两人已经躺在旁边的矮榻上。 “今日本公子很喜欢。”东方佑一脸满足道,许久没有这样肆意了。 “兰清也喜欢。”徐兰清娇羞道。 “真是个娇人。”东方佑往她脸颊亲去。 书房这样的氛围,他还是第一次尝试。东方佑心里又起了痒痒,手开始乱动起来。 “公子,您真坏!” “公子,您慢点。”徐兰清蹙眉,似痛苦又似享受。 “兰清不是说喜欢吗?”东方佑轻咬着她的唇瓣。 “公子,让兰清伺候您。”徐兰清双手攀上他的脖颈。 “好。”东方佑和徐兰清调换了位置。 徐兰清这样的女子,在花楼学过不少的招式,立马让东方佑欢快起来。 没一会两人汗珠滚下,屋里气温升高,原本冷冰冰的书房也变得燥热起来。 第337章 瘟疫复发 今日是姜子鸢待在赤离营的第五日。 人还没起来,便听到帐篷外一阵喧闹声。 “姜大夫,不好了!您快起来瞧瞧!” “莫大夫,您别嚷嚷,小点声!我家小姐还没起!” “这位小哥,麻烦您通传一下,快让我见见姜大夫!”莫大夫着急得跺脚。 若不是帐篷外有灵星守着,莫大夫怕是要直冲进去了。 姜子鸢打了个哈欠,随即起身。 这几日给人看病一直忙到深夜才能停歇,真是累死她半条命。 在外面她也不敢脱去外衣睡觉,虽然外面有她的人守着,可万一来点刺客啥的,不好跑路。另一方面,若是病人有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她查看的,起身便可走,不会耽误时间。 姜子鸢的头饰都是简单的,起来稍微整理下发型和衣裳即可。 知道莫大夫在外面等急,而且这里的条件也有限,姜子鸢拿过一旁的毛巾浸湿了冷水,快速地擦下手和脸后,就掀开了帐帘出来。 “莫大夫何事?” “姜大夫,昨日感染瘟疫的人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可今日又复发了!这如何是好?!” “怎么会这样?!”姜子鸢想不明白。 她很确信她的药方没问题。难不成是有人在药中动了手脚?! “快带我去看看!” “好,老夫这就带您去。” 没一会几人来到一个帐篷里。 “小姐,他们身上又长出来了红斑,部分人发烧不退。”木辛汇报道。 姜子鸢上前查看了好几个病人的症状,接着又走去了旁边几个帐篷查看,病人的症状又恢复到第四日之前了! 姜子鸢真是气得想吐血! 他们这几日不是白费力气了!? 随后姜子鸢又去查看了已经倒掉的药渣,还有正在熬煮的药汤,以及没有煮的药材,皆没有发现问题。 那就说明她的药没有被动过手脚。 接着赵明又来汇报,“姜小姐,今早城里又送来了三千的病人,咱们怎么办?” “这么多?!”姜子鸢惊呼道。 就一日的时间多了这么多病人,要是再过几日,城里岂不是没人幸免? 感染的病人几乎都在赤离营待着,城里应该不会大规模出现这么多病人才是。 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公子宇那边传过来的消息,番郡的情况和盘州差不多。”赵明又补充道。 在姜子鸢给盘州下了药方的第二日,东方宇便主动去番郡送药方和药材。 当然药材是姜子鸢让左峰偷偷准备的,等朝廷的药材下来,估计要年后了。 虽然他不想离开这里,可他知道姜子鸢不想看见她。既然做不成恋人,他也不想成为姜子鸢心里恨的人。 “姜大夫,前几日是你信誓旦旦说这药方可以的。这都第五日了!姜大夫莫不是耍我们?”张太医恼怒道。 眼看着就能治好了,他们就可以回京了,现在又出现这种情况。张太医非常不悦,也惶恐。 如果瘟疫真的无解,他们怕是迟早也会染上。 而那些已经染上瘟疫的病人,也害怕自己熬不过新年。 “各位大夫,我真的没有骗你们。我是一名大夫,不会拿这件事开玩笑!我比你们谁都希望尽快治好瘟疫。”姜子鸢诚恳道。 若是瘟疫控制不住,东方稷必定被朝廷问责。东方稷可是领了朝廷命令来抗疫的。 多少人巴不得东方稷此事失败。 就算不能以这个理由杀掉东方稷,可也让东方稷大世子的地位不稳。 而且能在这次瘟疫中神不知鬼不觉杀死东方稷更是好事。 所以姜子鸢想帮东方稷赶紧解决瘟疫这事,好赶快回京。 “那您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张太医逼问道。 其他大夫知道姜子鸢和大世子关系不错,不敢发问。 “这事容我查查,我定会给各位一个交代。” “哼,你莫不是想推卸责任!”周太医也出言道。 “两位太医,我家小姐的医术绝对没有问题!”木辛维护道。 “你是她的人,你自然为她狡辩。” “姜大夫的药方绝对没有问题!这几日各位不是看到病人的症状有所好转了吗?!兴许是哪里出现问题了。老夫相信姜大夫。”莫大夫激昂道。 姜子鸢没想到这莫大夫如此相信她,心里有一丝感动。 莫大夫冲姜子鸢眨眼,一副老夫相信你的样子。可在姜子鸢看来,这老头的动作有点滑稽,差点忍不住想笑。 “不好了!一个老大爷发病了,整个人发抖不止。”一个侍卫急忙来报。 “快带我去看看!”姜子鸢提起木辛的药箱就向外走。 侍卫不敢怠慢立即在前面引路。 姜子鸢走了,木辛几人自然也是跟了上去。 几位大夫也想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也急忙追上去。 等他们来到老大爷所在的帐篷时,只见老大爷脸色苍白,口吐白沫,发抖不止,人已经没有意识。 旁边的病人惊慌,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爷爷,爷爷,您不要死。不要扔下奇儿。”老大爷旁边一个小男孩试图唤醒老大爷。 “小弟弟别哭,你爷爷不会有事的。”姜子鸢看到跟前哭得伤心的小男孩,知道这是相依为命的祖孙俩,鼻子有些泛酸。 她知道失去亲人的滋味特别不好受。她的养母已经过世一年了,每当夜里想起她,姜子鸢还是很难受。 想到若是这小男孩没有了爷爷,这以后得生活是多么艰难。 听到温柔的声音,小男孩抬头看向姜子鸢,急忙拉着她的衣摆哭道:“大姐姐,求您救救我爷爷。” “我会救他的,相信我。”姜子鸢也没空安慰那小男孩,示意灵星将他拉开。 随后从药箱取出银针,给那老大爷头顶上扎入。 银针扎进去,老太爷身子抖动得更加厉害。 “左峰,玄冰,快按住他!” 旁边左峰和玄冰收到命令,立刻帮着按住老大爷双手双脚。 见到人没有乱动了,姜子鸢又继续扎针。 “看他这样子,恐怕是不行了。” “一把年纪,恐怕是撑不过咯。”几位大夫在小声讨论着。 东方稷带人赶过来时便看到姜子鸢认真扎针的动作。 此时的姜子鸢虽然只是略施粉黛,可镇定自若的神情特别好看,东方稷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 其他人看到大世子到来,本想行礼问安,东方稷怕惊扰到姜子鸢,制止了。 第338章 倒霉的玄冰 一炷香时间后,姜子鸢施针完毕,老大爷脉象平稳了下来,没一会就睁开了双眼。 “爷爷,爷爷,您没事了?!”小男孩扑到老大爷怀里高兴道。 “爷爷已经没事了,奇儿不用担心。”老大爷刚醒来虚弱道。 竟然醒了! 众人震惊。 特别是几位大夫和两位太医惊得合不拢嘴。 这种情况,他们一般都是下了死神的。 对姜子鸢的医术,他们不知道该如何看待。 若说姜子鸢医术高,为何感染瘟疫的人又复发了?! 若说姜子鸢医术不高,可又救了濒临死亡的人。 姜子鸢本来想让人给老大爷煮点参汤补补身子,想想还是算了。这里的病人太多,若是人人都要补身子,她拿不出来那么多滋补的药材。 “莫大夫,派人好好照顾他。”姜子鸢也不敢使唤别人,知道莫大夫是个实诚的,只能吩咐他。 “好。”莫大夫认真道。 “爷爷,是这位姐姐救了您。” “多谢姑娘相救。”老大爷顺着小男孩指的方向看去,见到是一个年轻的女大夫,心中满是感激又敬佩。 “不必客气,您老人家好好休息。” 这时姜子鸢才注意到东方稷来了,为了不影响到这里的病人,便出去和东方稷说话。 “大世子,我不知道病人为什么又复发了,给我点时间。我定能查出原因。” “嗯,本世子相信你。”东方稷始终一如既往的温柔。 “谢谢您相信我。” “子鸢都能治好我的瘟疫,我相信你也可以治好他们。” “大世子,我现在要马上返回城里!”随后姜子鸢将自己的看法告诉东方稷。 城里莫名其妙多了那么多病人,她想从城里探查原因。 “嗯,我陪你回去。” “好。”姜子鸢轻轻点了头。 东方稷在这里只是镇压场面的作用,既然人已经来过了,就没必要一直待着这里。 而且这里的防护弱,若是发生刺客啥的,他们人少不一定能护得住东方稷,还不如回去城里。 随后姜子鸢去和两位太医说明情况并交待一些注意的事项。 有东方稷在,两位太医也不敢多言。 “木辛,玄冰,灵星,你们三个留下来帮忙。” “小姐,公子吩咐,小的不能离开您!”玄冰委屈道。 万一姜子鸢在他手里出事,他估计不用回去北冀,直接可以死在东离了。 上次听说破九弄丢了姜子鸢,他家公子气得想杀人。玄冰想想就觉得可怕。 “我没事,有左锋和白辰跟着,他们的武功不弱。而且还有暗卫跟着。” “小姐不行!”玄冰坚持道。 “既然不听我命令,你即刻回去你家公子身边!”姜子鸢凌厉地眼神看向玄冰,看得玄冰心里一阵哆嗦。 那凌厉的眼神和他家公子不相上下,姜子鸢好说的时候好说,可严厉起来也是可怕的。 几人都不知道姜子鸢为何突然那么大的火气,皆有些同情玄冰。 “是,小的遵命!”玄冰默默低下头道。 姜子鸢这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本来对萧渝已经有些怨念,他的人还敢违抗她的命令!姜子鸢看玄冰多少有些带着对萧渝不满的情绪。 倒霉的只能是玄冰了。 当然她也不是故意给玄冰发难,玄冰他们三个留在这里多少能上帮忙。还能帮她盯着这里的动静,会不会有人搞鬼。 半个多时辰后,姜子鸢一行人来到城里。 “大世子,可以让你的人帮忙吗?” “子鸢需要做什么尽管说,我也可以帮忙。” “如今城里不太平,大世子您回去文丰别院待着就好。让其他人分开行动,在城里巡查一圈,有什么可疑之处及时联系。” “子鸢不必担心我,如今城里这种情况,我不能坐以待毙。” 还有五日就是年关了,大伙心急,他也心急。 “那好,您小心些。赵护卫,你保护好大世子。” “是,卑职明白。”赵明恭敬道。 对姜子鸢,赵明打心里是敬佩的,姜子鸢几次救了大世子的命,而且还是大世子心里喜欢的人。 “子鸢,你也小心。” 姜子鸢微笑点头,便带着白辰和左锋往城东方向走了。 看到姜子鸢几人走远,赵明提议道:“大世子,您要不先回京吧?” “父王派人来信了?” “并无。”赵明语气平缓,看了一眼东方稷,见他面色平静又继续道:“这是您第一次在外面过新年…… 陛下向来偏心公子佑,如今公子佑的母妃已经登上后位,公子佑的圣眷愈浓。 您长期不在京中,怕是对您不利。 如今公子宇也不在京中,他们必定暗中做了计划,公子宇若是倒了,公子佑就会集中精力对付您,到时候您的处境……” “你以为本世子这个三王弟是那么好对付的吗!?”东方稷冷笑。 他们只看到东方宇表面沉稳,不做争斗的样子。但是他知道他这个三王弟不简单,若不然能自保那么多年? “赵明,你不了解父王。父王虽然已近中年,可对权力的欲望不减反而加深。 父王不允许几个公子中一人独大,权力逼近王权。 如今东离能打仗的将军没有几人,皆出自母后一族。父王早就想换了储君之位,可当时母后在世,父王没办法。 如今在朝重臣有不少老二的人,加上郑妃封后不久,老二一派的势力越来越焰盛。 这是父王不想看到的。 你以为咱们在盘州的动静父王会不知道吗?!老二会不知道吗? 本世子若是此时回去京里,老二幕后的官僚不知道要怎么弹劾本世子。 说本世子办事不利是小事,若是放大了就是弃民不顾,有违储君之位。 父王一向看重民心,若是压不下官员的弹劾,易了本世子的储君之位也是正常。” “可您到底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当真如此狠心吗? 若是您一直待在这里再次染上瘟疫,姜小姐的医术虽然高超,可不一定能再次治好您。”赵明担心道。 “若是天命如此,那也是本世子的劫。”东方稷沉吟道。 如果可以选择,他真的不想生在帝王家。他讨厌这种算计的日子,他只想过着安稳的生活。 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儿子,或许他的母后还活着。他的母后不必一生都在竭力地为他做打算,不必活得太累以至于患上疾病逝去。 何况这里还有姜子鸢,他更加不想回去沉闷的京城。在这里简单地过新年未尝不好。 “去衙门传本公子的命令,让大伙一起去巡查,城中任何角落皆不可放过!” “是,属下立刻安排人去办!” 半个时辰后,虽然城里到处是官兵,可闲逛的人很少。 街上铺面开的不是很多,一点都没有即将过年的气氛。 一个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一位白衣少男正在静静地看着街边的动静。 第339章 发现水源有毒 “小公子,老爷那边已经多次来信催促,要您在年关之前赶回去。”旁边护卫齐风战战兢兢道。 “告诉老头子,本公子过了年关再回去。” “老爷说您再不回去,找人打断您的腿……” “老头子的话,吓唬谁呢!告诉他,本公子给他弄个媳妇回去!” “啊?”齐风目瞪口呆,有点不敢相信这是他家小公子说的话。 “啊什么啊,没听到本公子说的话吗!” “退下!有事本公子会传唤你!”兰从生白了齐风一眼。 “哦。”齐风灰溜溜地飞走了。 “你真的是凤灵族后人吗?”兰从生呢喃道。 对于姜子鸢的真实身份,他现在无从证实。姓姜的人许多,但若是和凤灵族扯上关系,那是少之又少。 他的人只调查到姜子鸢和东离林府扯上的关系最多。虽说姜子鸢是林府的养女,但是和凤灵族姜氏扯上关系还远。 而且若是姜子鸢真的是凤灵族后人,林府不可能放弃她。 兰从生既期待姜子鸢是凤灵族后人,又不希望姜子鸢是凤灵族后人。 姜子鸢这样的女子,确实很吸引人,当然也吸引他。 兰从生轻笑一声,便离开了茶楼。 两个时辰过去,姜子鸢他们已经在城里巡查了两遍,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白辰,我怀疑三清江上游的水有问题,我想去上游看看。” “水有问题?” “三清江两岸,一边是北冀国土,一边是东离国土。瘟疫皆发生在这片区域,不会那么凑巧。” “梁元昊的手下擅长用毒用蛊,说不定就是在水源里面动了手脚。” “你说的也有可能。”白辰点点头。 “左锋,你派人在城里继续巡查,大世子那边若是有什么发现,及时联系我!” “小姐,属下也跟着您吧。” “不必,我和白辰去就好。”姜子鸢也不知道上游是什么情况,人太多反而容易暴露。 “好,小姐小心。” 随后姜子鸢和白辰一人骑着一匹马儿,从城里悄然离开了。 不到半日的路程,两人就来到了三清江的上游。 三清江很宽,一眼望不到对岸,对岸那边是北冀临州。三清江流经北冀和东离,穿过南疆国,归于雾海。 三清江江水浑浊,波涛汹涌,一般的船只是渡不了江的,所以两国也不用担心对方从对岸打过来。 想要军队横江而过,不仅需要厉害的工匠造船,还要熟悉水中作战的军队,组成这样一支厉害的水军,需要大笔银子。目前两国的能力有限。 姜子鸢蹲下来,拿出来一根银针浸入江水中,银针一端立马变了黑色。 “这里的水果然是有问题!” “小心,别染上了!”白辰惊呼道。 姜子鸢立马将银针丢弃。 “这是怎么做到的?”姜子鸢看着跟前那么大一条江陷入沉思。 三清江两岸,有不少乡里人是饮用三清江的水,江水还用作喂养牲口,浇灌果蔬,这些食材又被贩卖到市集上,自然这些毒素就能快速地流传。 有钱人家吃的好些,有自家打的井水,有些吃食是外地来的,所以有钱人家染上瘟疫的没有穷人家的多。而且有钱人家开始时买了不少的药材防御着,虽然不是治疗的药方,但也不是一点效果都没有。 江水流到城里时,这些毒素已经很弱了,食材里的毒素也被吸收掉了,这也是姜子鸢检查不出来的原因。 虽然毒素弱,可日积月累,病症就爆发出来了。 不管大夫怎么治疗,医术再怎么好,治疗好了还是会不断复发,接着传染更多的人。这真是一个可怕的阴谋! “原来是这么回事!”想明白了,姜子鸢愤恨道。随后告诉了白辰原因。 “丫头,想要怎么做?” “这下毒之人肯定在附近,咱们去找找!” “嗯。”白辰轻声应道。 人类的事,他本不想插手的,可姜子鸢管上了这事,他总要陪着她。 随后两人朝着上游的方向继续走,走了半个时辰,便看到前方有几座小木屋,外面一行人在守着。 “小心,别让人看见了!”姜子鸢急忙拉着白辰躲在草丛里面。 “你等着,我去打探。” “不急,等天黑了咱们在出去,不必冒险。”姜子鸢谨慎道。 她的武功一般,也不知这些人的武功如何,虽然白辰是银狐,一般人伤不了他,可也不敢贸然暴露身份,梁元昊可是一直想抓他的。 “好。” 离天黑不到半个时辰,也没地方去,两人就静静地坐在草丛里。 没一会姜子鸢就打起了瞌睡。 白辰看着旁边的姜子鸢满是心疼,他知道姜子鸢最近太辛苦。 没敢吵她,默默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可头刚接触到白辰的肩膀,姜子鸢马上清醒了。 “你睡着了。”白辰尴尬道。 “我不是故意的。”姜子鸢也有些尴尬。 “嗯,休息一会就过去。”白辰赶紧转移话题。 他当然知道姜子鸢在刻意和他保持距离。 “好。” 一刻钟后,两人悄无声息向小木屋逼近。 在距离小木屋五丈的位置,便听到一个声音大喊道:“什么人?!” 这声音一出,其他人立马拔出随身的刀剑警惕起来。 五个男子拔刀朝着姜子鸢他们的方向飞掠过来。 糟糕!姜子鸢暗道不好。他们已经很小心了,还是被这些人发现了。 “小心!”白辰惊呼道。他感觉到了这些人身上浓重的杀气。 两人也不藏着了,赶紧起身迎战。 姜子鸢朝着飞来的人发射了不少的银针,这五人没想到姜子鸢还有这样的暗器,一时没躲开中招了三人。 白辰轻笑,姜子鸢的这些小伎俩多少还是有些用处的。 不过此举惹怒了剩余的二人,一人一个凶狠地朝着姜子鸢和白辰劈去。 白辰举着长剑迎上去。 姜子鸢急忙飞射了几枚飞镖出去,男子经过方才的事,长了个心眼,向旁边一闪便躲开了。 姜子鸢又继续朝他发射了银针雨,不料男子的轻功太厉害,皆躲开了。 “就这样?你个小娘们,看老子砍死你!”男子凶残道。 举起大刀朝着姜子鸢砍去,姜子鸢知道自己的小伎俩对付不了他,吓得大惊失色。 “白辰!” 眼看着刀就要落下,姜子鸢急忙喊了一句。 白辰刚击杀了那男子,便看到姜子鸢的处境,立刻闪到男子身后一剑将他刺穿了。 “子鸢,有没有事?”白辰抽回长剑来到姜子鸢身边。 “我没事。”姜子鸢努力平缓下语气道。 “这些人武功高强,一会跟紧我。” “嗯。”姜子鸢轻声道。 然后两人再次向小木屋逼近。 第340章 被偷袭 “手段不错!给老子上!”一个粗犷的男子厉声道。 随后二十几人齐刷刷地朝姜子鸢和白辰飞来。 姜子鸢刚想掏出一把飞镖飞过去,便见白辰淡定道:“子鸢,你退后!让我来!” 白辰他可以吗?姜子鸢半信半疑,还是往后退了几步。 只见白辰纹丝不动,不多时右手掌心上蹦出一团淡蓝色的东西,猛地朝着那些飞来的人袭去。 一招冰魄神掌,将那些人瞬间化为灰烬。 远处的那些人看不到白辰使出的绝招,可姜子鸢距离近看得一清二楚。 “这?”姜子鸢看傻眼了,她竟然不知白辰如此厉害。 白辰回头,便看到姜子鸢露出惊讶又崇拜的样子,轻笑一声。 “怎么,看上我了?” “胡说八道!”姜子鸢白了他一眼。 “子鸢,我可是知道你喜欢美男的。我很大方的,不介意给你多看几眼。”白辰冲着她眨眼。 “你真是只老狐狸,不害臊!”姜子鸢皱眉。 “萧渝那家伙又不在,你多看几眼没事。” “怎么样?我是不是比萧渝好看?!”白辰邪魅一笑。 “咳咳”姜子鸢被白辰的话呛到了,腹诽道:幸好萧渝的两个暗卫不在,白辰这是存心给自己找麻烦啊! 他这话若是被萧渝听了去,萧渝定饶不了自己。 “你是很好看……不过还是萧渝好看。”姜子鸢很不客气地怼道。 “姜子鸢,萧渝给你吃迷魂汤了!”白辰哼了一声。 姜子鸢失笑,“你一把年纪,跟他比做什么。” “我看他不顺眼!”白辰再次冷哼。 萧渝那冰块脸,仗着姜子鸢喜欢他,不知道白了多少眼给他。最讨厌的是萧渝身上的麒麟血,让他心生忌惮。 “……”姜子鸢尴尬无语,若不是她和萧渝接触多知道他的性子这样,她也觉得萧渝这人冷冰冰的不好相处,看着确实让人不太舒服。 “对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这个?”姜子鸢赶紧岔开话题。 “嗯,这是我的绝招。使用起来费点力气,我很少用。”白辰认真道,也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 他知道萧渝在姜子鸢心里很重要,只要姜子鸢开心就好,他会默默地站在她身后。 方才那些人武功不错,他不是打不过,只是太消耗时间了,万一惹来更多的同伙,他到时候没法顾及姜子鸢的安全。 这次有姜子鸢在身边,他使出冰魄神掌比上次消耗元气小一些。 白辰心想,这应该是和姜子鸢神女的身份有关。 “先别说了!赶紧过去,那边还有人!”姜子鸢提醒道。 “瞧我!”白辰懊恼地敲了一下额头,差点忘记了他们是来办事的,真是得意忘形了。 随后两人朝着小木屋飞去。 “快杀了他们!”那粗狂的男子厉声道,随后十名小厮一起冲上前对付姜子鸢和白辰。 姜子鸢交给白辰一把飞镖后,便退在一旁。 见到大伙混战中,那名粗狂的男子偷偷往后边想要溜走。 “想走?!经过本大爷同意了吗!”白辰击杀了几个小厮后,轻轻跃起,脚尖一点,已经来到男子旁边,长剑抵在了男子的喉咙。 姜子鸢见状,急忙跑过去白辰旁边。 “大侠饶命!”男子哆嗦道。 “不想死,叫他们扔下武器!” “快住手!”男子厉声道。 剩下的五个小厮见到头儿被抓了,不敢乱动,也不想扔下保命的武器。 “看来他们希望你死。”白辰邪魅道。 “快给老子扔下武器!”男子紧张得大喊。他这样的壮年若是就这么死了真的太亏了。 听到头儿怒吼,那五个小厮最终扔掉了手上的武器。 姜子鸢见状快速地朝着那五个小厮飞射了几枚银针,小厮没想到姜子鸢竟然还来这招,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身上皆被银针扎到。 只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即弯腰想要去捡起地上的武器。 “这银针上有毒,不想死最好乖乖别动!” 果然姜子鸢的话一出,五个小厮乖乖地站着没敢动。 “你们是何人?”姜子鸢阴鸷的双眼看向白辰挟持的那男子。 “我们是青木堂的……”男子低下头怯怯道。 青木堂?这是什么组织? 梁元昊的部下吗? 姜子鸢还是第一次听说。 “三清江的毒是你们投放的?” “姑娘,不关我们的事,我们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姑娘,我们也不知上头是谁。”男子眼神闪躲。 “不知?看来你想试试我的毒药?”姜子鸢掏出一瓶药在那男子面前摇晃。 “你想要做什么?!”男子紧张道。 “我这药其实也没那么恐怖,也就是先让你体验如虫蚁啃食,再让你失明,接着失聪,再接着血液顺着鼻子一点点流出来,直到流尽而亡。 这过程也不是很痛,只是长了一点。” 姜子鸢淡淡开口,好似在说一个可口的食物。 男子听了,吓得脸色苍白。 白辰偷笑,姜子鸢唬人的本事越来越厉害了。血液怎么可能从鼻子全部流干!这人也太笨了! “姑娘饶命,我说我说。”随后男子将这里的情况告知。 他们在这里已经待了将近四个月,上头一个叫唐林的人给他们一些毒药,让他们久不久撒入三清江。 这地方有些偏僻,所以他们待了几个月,也没有人找来。 “解药在哪?” “姑娘,解药我真的不知道。上头只给了毒药。” “看来你想吃我的毒药!”姜子鸢冷笑,从药瓶里掏出来一粒黑色药丸。 “姑娘,我真的没骗您!我这里真的没有解药!”男子慌张道,额头直冒汗。 姜子鸢朝白辰使了一个眼色,白辰立即将那男子的喉咙掐住,撬开他的嘴巴,姜子鸢上前将那药丸给那男子吃下。 “你!”男子愤怒地盯着姜子鸢,想要吐出来却吐不出。 那五个小厮不敢出声,生怕姜子鸢也给他们服下毒药。 “联系唐林,事成后我会给你解药。” “你休想,老子跟你拼了!”暴露唐林的行踪,会死得更惨。 男子想着,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反手朝着白辰的肚子刺入。 “白辰!”姜子鸢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眼睁睁看着匕首刺入白辰的肚子。 白辰愤怒地捏爆了他的喉咙,男子瞪大着双眼瞬间倒下。 “白辰,你怎样?!”姜子鸢上前搀扶着他。 见到头儿惨死,白辰又受伤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跑!”那几个小厮立马逃窜。 白辰强压下喉咙里的血迹,朝着那几人飞出去几枚飞镖, 那几人刚跑得两步就倒下了,可还是让一人逃走了。 白辰受了伤,姜子鸢也顾不得那逃走的人,将他扶到一旁躺下。 “你忍着,我将匕首拔出来。”姜子鸢看着白辰肚子上那已经看不见刀刃的匕首,不知不觉一滴眼泪掉下来。 这么深的伤口,就算是银狐,再不医治,恐怕没命。 “嗯。别怕,我没事。”白辰知道姜子鸢担心他,紧张他。 姜子鸢不是那种娇弱的女子,遇事只知道慌张,她知道这样没用。 她一向是个行动派,深吸了一口气立马让自己平静下来。用力将那匕首拔出来,干脆利落。 匕首拔出,白辰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姜子鸢拿出一瓶治疗伤口的药粉往他的伤口撒去,随后又从裙摆扯下来一大块布料,给伤口缠上。 做好这些已经是一炷香后。 “不必担心,回去你给我上药就好。我这活了几百年的狐狸,哪能那么容易死。”白辰努力挤出来一个笑容。 “你若是死了,我将你的狐狸毛作成毯子!让你死得不安!” “好,随你高兴!”白辰宠溺道。 第341章 跳江 “看来你和萧渝一样,心肝是黑的。都看上了我的狐狸毛,都想做成毯子。”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姜子鸢没好气道。她知道白辰是不想让她难过。 “好啦,别难过了,我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先离开这里。” “你等等,我进去查看一下!” “好,小心些。”白辰点头。 为防万一,姜子鸢掏出来银针筒小心翼翼地朝小木屋里走去。 黑灯瞎火的,看不见里面。姜子鸢先是朝里面发射了一把银针,见着没有什么动静,才掏出来一个火折子将屋子点亮。 将几间小木屋快速走了遍,最后在一间狭小的木屋里发现地上堆着几十袋的东西。 姜子鸢打开一个袋子,里面全是黑色的粉末,凑近鼻子闻了闻,并没有什么气味。 “莫非这就是撒入江水的毒药?” “可这三清江那么宽,这点毒药源源不够,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姜子鸢百思不得其解,还是默默掏出来一个空的小药瓶,装了一些粉末进去,待回去了再研究。 “咱们走。”姜子鸢出来扶起白辰。 “有发现什么?” “里面有几十袋的药粉,这应该是投入三清江的毒。先回去再说。” “嗯。” 两人刚走几步,白辰便感觉浑身刺痛,脚步一顿。 “怎么了?” “子鸢,我感觉不太好,你自己小心!”话刚说完,白辰便化成了狐狸模样,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白辰!”姜子鸢急忙蹲下来。 往它鼻子探了探,发现还有呼吸,只是失去了意识。 姜子鸢轻轻将它抱在手上,好在狐狸身体并不是很大,抱起来不重。若不然她要一路抱回去累死了。 姜子鸢刚将它抱上,整个身子就往她身上靠,吓得姜子鸢身子一僵。 她可没忘记这是白辰! 白辰化成人的模样,可是妖艳邪魅的美男子! “白辰?”姜子鸢凑到耳边轻唤它。 暗道:白辰这家伙莫不是装的?想故意占她便宜。 可狐狸还是没有反应。 姜子鸢又唤了一声,狐狸除了微弱的呼吸声,依旧未动。 姜子鸢想应该是她想多了,这么严重的伤口,白辰八成是伤到了。 只见狐狸有些哆嗦了起来。 “这是冷了?”姜子鸢自言道。 于是将外衣包裹住它,让它不受冷风吹着。还暗暗说服自己,白辰现在只是一只失去意识的狐狸,她没有和别的男子有亲密行为! 她只是在救一只狐狸! 她相信萧渝会理解她的。 也幸好白辰现在没有意识,若是它醒着,以后面对多尴尬。 以前在白陀山不知道它的身份,那样抱着就算了,后面知道白辰能化成人形,她总觉得那和人没两样。她没法将白辰只当成一只狐狸看待。 “乖乖别动,我带你回去!”姜子鸢就这样抱着白辰往回走。 白辰心里暗暗高兴,静静地享受着难得的美好。 虽然它还有一些意识,但它没有多余的力气,若不然也不会化成狐狸。 黑暗的夜幕下,姜子鸢穿梭在灌木丛中。 在野外待久了,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杀人放火的事她都干过,黑暗对她来说不值得一提。 大约走了半个时辰,周围发出一阵异响。 不好! 有人追来了! 姜子鸢拔腿就跑,还不忘将狐狸保护着。 而怀里的狐狸早已经陷入了昏迷。 “在那边!快追!” 原来是那个逃跑的人叫来了同伙。 姜子鸢也没空回望有多少敌人,而且夜幕下也看不清。 她只能俯下身子,借助灌木丛的遮挡,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去。 “人呢?怎么不见了,快点找!” “诺。”十几人迅速分散了找。 不远处的声音传来,姜子鸢隐隐不安。 照这样下去,不多时这些人便会找到她。 她一个人都打不过他们,何况还带着白辰。 看着怀里受伤的狐狸,姜子鸢下了决心。 “白辰,你不会死的。”于是将狐狸藏在一处隐秘的灌木丛里。 自己往江边跑去。 “在那边!快追!”那些敌人发现了姜子鸢的身影,穷追不舍。 姜子鸢只能运用轻功一边跑一边往身后发射银针。可灌木丛的遮挡,银针并没有射中敌人,只能击退他们一些。 “他娘的!看老子抓到你,必将你狠狠折磨!”一个男子粗狂道。 姜子鸢虽然气愤,可也只能继续往前跑着。 可她一个女子,怎么跑得过一帮男子,最终还是被人围在了江边。 “还跑吗?!小娘们!”一个男子粗声道。 随即两人点燃了火把,分别站在男子身侧。 火光映照下,依稀看到姜子鸢那绝美的脸庞。 “头,这小娘们长得还真不错!”另一个男子对着姜子鸢咽了咽口水。 姜子鸢看着跟前十几个大汉朝着她露出一副副邪恶的嘴脸,嫌弃得皱眉。 “只要你乖乖的,爷会好好疼你!”那名被称为头儿的男子邪恶道。 “你也不照照镜子,长得如此丑陋,还想玩我!” “死到临头了,还那么犟!”男子狂笑,“不过老子喜欢!” 姜子鸢轻笑一声,“想玩我?你有那个命吗?” “哈哈!小美人,爷就喜欢你这股劲!”男子色眯眯地朝姜子鸢走去。 姜子鸢往后慢慢退着,在距离岸边不到一丈的地方停下。 “乖乖地别动,爷会好好疼你。”男子狂笑道。 身后的那些男子各个看着好戏。 “这位爷,您饶了小女子。”姜子鸢怯怯道,还不忘打量着身后的江水。 “怎么,小娘子怕了?”男子一脸坏笑。 “爷,小女子不想死,您放过小女子吧。”姜子鸢可怜道。 “哈哈,把爷伺候好了,爷自然会怜惜你。”男子不怕死地上前。 姜子鸢怯怯地没动。 男子想到马上就可以拥有美人,嘴角合不拢地笑着。 当他走到姜子鸢跟前时,却不想姜子鸢动作非常快又利索,一支银针直接扎在他喉咙。 “别动,我的银针上可是有剧毒!”姜子鸢邪魅道。 “你他娘的!敢威胁老子!活腻了!”男子破口大骂,想要动手去杀姜子鸢,却全身无力地跪坐在地上。 “头!”身后的那些男子见状不好,急冲冲地想要上前。 “不想他死得太快,就别过来!”姜子鸢俯身,一把银针对准那男子头顶。 “别过来!”男子此刻有些怕了。 他真没想到,这女子如此多的诡计。 “给老子解药!老子放你走。” “你这种无赖,本小姐信不过!” 就算放她走,她也跑不过他们,最终还是被他们抓到。 “你到底想怎么样?” “唐林在哪?”姜子鸢眸子变得凌厉。 “我一个手下,哪里知道上头的事。” “真不知?”姜子鸢朝他头顶扎入一支银针。 “姑娘,饶命!我真的不知道。”男子微弱道,再不是方才那咄咄逼人的语气。 “青木堂的总部总可以知道吧?”姜子鸢又换了一个问题。 “是在烟罗州。” “确定?” “我没骗姑娘,这是真的!”男子肯定道。 姜子鸢也听不出真假,反正日后叫无极阁的人去查查便是。 “姑娘,可以给我解药了吗?”男子试探道。 “我何时说过给你解药!” “你敢骗老子!老子跟你拼了!”男子愤怒道,拼尽全力起身,想要把姜子鸢撞入江中。 姜子鸢眼疾手快地将手上的银针往他头顶再次扎入,男子立即倒下不动。 “她杀了头儿!快给头儿报仇!”那些男子一窝蜂地拔剑砍来。 姜子鸢快速地从身上掏出来一个信号弹朝空中发射。本来给白辰医治时,她是想联系左锋他们过来的。 可这信号弹,他们的人看得到,敌人也会看得到,就没有拿出来。 这会容不得多想了,她知道左锋他们赶不及,可至少来了能找到白辰。 发射信号弹后,姜子鸢毫不犹豫地跳入江中。 “她跳江了!”一个男子惊讶道。 “他娘的!便宜她了!”另一个男子恶狠狠道。 杀了他们头儿,本想将她卸成八大块!却不想这女子自己投死。 这江水波涛汹涌,跳下去便不见了人影,不用说也知道,跳下去八成活不了。 “走!”这些男子待了半个时辰后,见水里没有了动静便带着那头儿的尸体走了。 姜子鸢本想跳下去后,再偷偷潜到岸边,等那些人离开了再上岸。 可她低估了这江水。 她跳下去那一刻便被浪潮卷到了远处。 她的水性不错,可这么汹涌又湍急的江水,她根本游不到岸边。 一个时辰后,已经筋疲力尽,幸好抓住了水上漂浮的一根木头。 姜子鸢抱着木头,就这么顺着江水一直飘着,寒冷刺骨的江水,令她浑身颤抖。 “萧渝,你在哪?我好想你……”姜子鸢眼泪委屈地流下来。 她不知道她能撑多久。 她真怕再也见不到萧渝了。 回想着和萧渝在一起的点点滴滴,苦笑出声。 最后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 第342章 生死未卜 盘州城里,还在街上巡查的东方稷,远远便看到左峰带着一小队的人跑来。 “大世子,见到您太好了!我家小姐出事了!小的需要立刻出城,请您给个方便!”左锋着急道。 “怎么回事?!” “小姐和白公子去了三清江上游探查 ,让小的们继续在城里寻找线索。一个时辰前有人看到小姐的求救信号!” “你们没有看错?” “没看错,是小姐发的信号弹!” 左锋虽然没有看到,可他的手下很肯定告诉他没看错。 信号虽然微弱,但那手下认出了无极阁的标志! 那手下看到信号后急忙找到了左锋,左峰再找到东方稷时,这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 姜子鸢不得已是不会发出信号弹的,不知道她的情况,左锋心里非常着急。 “本世子和你们一起去!” “赵明,赶紧召集人!”东方稷急切道。 “是!”赵明收到命令赶紧去办事。 “子鸢她不会有事的。”东方稷平静道,可心里早就已经慌乱。 左峰不知这话是对谁说的,他着急,可也只能等着赵明集合人了再一起出发。他们如今人少,多一些人好办事。 “世子哥哥,是怎么回事?子鸢姐姐出事了吗?” “你们怎么来了?”看到东方怀柔和沐心云到来,东方稷惊讶。 “那么晚了不见世子哥哥回来,想着世子哥哥你们还在忙着,兴许没用晚膳,便和沐姐姐做了一些吃食拿过来给世子哥哥你们吃。” 东方稷看到两人身后,跟着四个侍卫,手皆提着食盒。 “怀柔,小郡主你们辛苦了。你们先回别院,夜深了街上不太安全。”东方稷柔声道。不想让两位担心。 “大世子,是子鸢出事了吗?”沐心云担心道。 “子鸢会没事的,别担心。你和怀柔先回别院待着。” “世子哥哥,子鸢姐姐真的出事了吗?!”东方怀柔心也紧绷了起来。 “子鸢和白公子在城外发出了求救信号,不知道什么情况,世子哥哥现在要出城去!” “大世子,我也去帮忙!”沐心云坚定道。 白辰也出事了?东方怀柔心跳加速。 之前白辰被人追杀受伤后,可是化了狐狸模样的。若是这次出事,被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那就糟糕了! “怀柔也要去帮忙!” “城外太危险!不可!” “子鸢如今生死未卜,我不能坐以待毙!”沐心云坚持道。 “世子哥哥,不用担心怀柔。怀柔也想尽快找到子鸢姐姐!” “你们切记小心!”东方稷看着两人思虑了一会,最终同意。 “好。”两人点点头。 这时赵明刚好召集了二十人到来。 于是一行人骑着马儿,飞快往城外去。 而在赤离营的玄冰也接到了消息。 “完蛋了!”玄冰真想撞墙。 姜子鸢若是死了,他们三个就等着提头去见他家主子吧! 玄冰怕出什么大事,还是让一个暗卫紧急传信给北冀。自己带着另一名暗卫出城寻找姜子鸢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来到那几座小木屋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 小木屋已经被破坏得面目全非,而青木堂的那些人早就已经带着重要的东西撤离。 “大世子,里面的东西已经被砸烂,附近有不少的尸体。”赵明道。 “这是小姐使用的银针!”左峰看到尸体上的银针,激动道。 “赶快分开了找!”东方稷厉声道。 “是!”赵明等人收到命令,立刻分散开来。 夜色太黑,这儿是灌木丛,大伙不敢举着火把子,找起来还是挺困难。 “左大人,这儿有一些银针!这些灌木丛明显被人折断了。”一人点燃了一个火折子道。 “仔细再找找看!” “是!” 左锋几人又投入了灌木丛里。 “沐姐姐,我到那边看看。”东方怀柔道。 “怀柔小心些,若有事记得大喊!” “好。”东方怀柔便往另一边去。 虽然心里有些害怕,可想到姜子鸢和白辰还在等着他们,东方怀柔努力不让自己太紧张。 她的身子本就娇小,钻进灌木丛便看不到了人影。 自己也不知走了多远,只知道一个劲儿往前寻找着。 突然看到前方一处灌木丛里有一团白色的东西。 东方怀柔点燃了一个火折子,还是仗着胆子上前,发现竟然是一只狐狸! “这狐狸难道是辰哥哥?!”东方怀柔惊讶,差点喊出声。 她知道白辰的身份不能被人发现。 可这身形和她之前见到的那次不同。这次的身形小了许多,可毛发的颜色和眼睛是一样的。 东方怀柔轻唤道:“辰哥哥是你吗?” 白辰听到有人喊它,微弱地睁开了眼睛,发现来人是东方怀柔,朝她轻轻点了头。 对于东方怀柔,白辰没有多大的戒心。它此刻太虚弱,说不了话。 “你真的是辰哥哥!”东方怀柔激动道,可也不敢太大声。 “辰哥哥,你受伤了?” “你不能化成人形?” “你不能说话?” 东方怀柔一连问了三句。 白辰真心觉得头疼!这不是废话吗!? 它若是能,还成这样吗?! 只能无力地朝着东方怀柔眨眼。 “辰哥哥,别怕。怀柔不会让人看见你的,怀柔带你回去疗伤。” 看着这么弱小的狐狸,很难和那个妖艳邪魅的男子联系在一起。 东方怀柔此刻只觉得很心疼它。 东方怀柔温柔地抱起狐狸,可狐狸不安分,在她手里挣扎着,似乎有话要说。 “辰哥哥,你是想问子鸢姐姐是吗?” 狐狸再次点头。 “世子哥哥已经派了人出来找她,你不用太担心。子鸢姐姐会没事的。” 听到东方怀柔如此说,狐狸安心闭眼,安静地待在东方怀柔手里没再动。 它猜姜子鸢应该是将它放在安全的地方,自己去杀敌人了。 它知道姜子鸢没事,可还是想看到她平安。如果姜子鸢出事,它是感应到的。 东方怀柔见着狐狸不再乱动了,便将它藏在自己宽大的衣袖里。 夜色黑暗,不注意看根本没有发现。而且任谁也没想到,东方怀柔袖子里会藏着狐狸。 眼看天色快亮,东方稷带了一些护卫送东方怀柔和沐心云回了城里,其余人继续在周边找着。 第343章 心疼她 翌日。 “阿渝…阿渝…”床上的人迷迷糊糊地说着细碎的话语。 “我在。”东方宇上前握着那双小手,轻声道。 “萧渝,你这个混蛋…你快来找我,我快要死了……” 听到熟悉的名字,东方宇脸色尴尬,又不敢同床上的女子生气。 旁边辉夜也一度替他家公子尴尬,他家公子这是把姜子鸢梦里喊的人当成自己了。辉夜低下头去,假装没听到。 东方宇轻咳了一声,马上恢复了脸色。 大夫不敢多言,这些贵人的事,他也不敢打听。 “这位公子,这位姑娘只是发烧了并无大碍,老夫开几副去烧的药煎服喝下,休息一阵子便好。” “嗯。”东方宇冷冷道。 随后辉夜跟着大夫下去开药了。 此时屋里没有其他人。 东方宇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安静的睡容,嘴角禁不住上扬。 倾身上前,为她将额头的碎发别到耳后,盯着她长长的睫毛出神。 如果一直能这样看着她多好。 看着美妙的人儿,东方宇忍不住往她额头亲了一口。 只一口,便令他浑身躁动。 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真想将她现在变成自己的! 东方宇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若他真的那样做,估计姜子鸢这辈子只会恨死自己。 子鸢,为什么你不喜欢我? 为什么你不能是我的! 东方宇呢喃道,脸上异常痛苦。 过了一炷香时间,辉夜送来了药汤。 东方宇亲自给姜子鸢喂下,并细心地为她擦拭嘴角的汤渍。 “姜子鸢为何掉入江中查清楚了吗?” “咱们的人得到消息,姜小姐和白公子去了三清江上游探查瘟疫一事,至于姜小姐如何掉入江中这个就没法知道了。” “大世子那边到处派人寻找姜小姐……公子,是不是派人通知大世子那边?” “不必,等人醒了再说。” “是。”辉夜躬身退下,他知道他家公子存了私心。这主子的事,他也不好反驳。 辉夜退下后,刚出了驿馆,便被人拦住了去路。 东方宇在番郡的住所让官员安排在了驿馆里。 “表小姐。”看到来人,辉夜赶紧问安。 “辉夜,阿宇哥今早带回来的女子是谁?”霍茵温柔道。 “表小姐,您在说什么?公子身边哪有什么女子。” “哦,今早看到阿宇哥从衙门回来走得太急,可能我看错了。” 霍茵浅笑,驿馆她不能随便进出。而且表哥也不准她随时来见他,怕被别人知道他和霍家的关系。 之前在京城,她要去表哥府里,都是偷偷摸摸地避开眼线。去了府上表哥也不一定见她。 上次在盘州她本想约见表哥,可表哥身边围着太多人,她怕给表哥带来麻烦,就没有露面,一直在暗地里跟着。 直到来到了番郡,这儿没有什么复杂的人,她才和表哥见了面。可表哥见她始终很冷淡。 她心里有气,可也不敢对表哥发火。 “表小姐若是无事,请恕小的告退。” “嗯,去吧。” 辉夜拱手急忙走了,心里多了个心眼,这位表小姐肯定是看到了公子带人回来才故意打探。 回头他得告知公子这事才行! 看到辉夜走远,霍茵身边的丫鬟云雀道, “小姐,那辉夜明显撒谎。咱们的人看到公子宇急匆匆去了衙门带走了一个女子。” “本小姐知道。”霍茵冷笑。她猜那人就是姜子鸢! 能让表哥如此不顾身份的,除了那人,目前还真找不出第二个! “小姐,咱们要去找公子宇问问吗?” “不必!走吧!”她知道逼问表哥,只会令表哥作恶。 霍茵衣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头,她迟早要了这女子的性命! 盯着驿馆看了一眼,最后带着丫鬟和护卫转身走了。 又过了三个时辰。 东方宇原本静静地坐在另一侧书案前看京中传来的密报,忽然听到床那边传来异动。 于是疾步走到床边坐下。 只见姜子鸢眉头紧锁,断断续续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这是怎么了?”东方宇轻声道。 姜子鸢嘴里的话稀稀碎碎的听得不太清楚,便倾身附到她耳边。 “别杀我娘……” “求你了,不要杀我娘。不要……” “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放过我娘,求求你。” “子鸢?”东方宇轻唤了一声,姜子鸢没有回应。 “东方启,你这个魔鬼,我跟你拼了!还我娘的命来!” “我就算死,也要拉你陪葬!” “我要杀了你!” 床上的人开始激动起来,双手乱动挥舞着。 这是……梦魇了? 东方宇惊讶。 三夫人的死对她打击竟然如此重。 这样的梦魇,不知道她夜里承受了多少次。 东方宇的心被揪了一下,很疼。 “子鸢,别怕,别怕……”东方宇抓住她乱动的双手,试图安抚她。 “不要这样对我……” “娘,我好想你。” “萧渝,我想你……” 说着说着,姜子鸢已经泪流满面。 东方宇此刻没空嫉妒萧渝在姜子鸢心里的地位,抱她入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道:“子鸢,别怕,都过去了。” 没多时怀里的人慢慢安静了下来,又晕睡了过去。 东方宇将她放平,为她盖上被子后,找来帕子为她擦拭脸上的泪痕。 “你,真是想心疼死人。”东方宇呢喃道,接着又叹了一口气。 怕姜子鸢又陷入梦魇中,也不敢走开,静静地候在旁边。 过了半个时辰。 姜子鸢已经有了些意识,想要睁开双眼却感觉脑袋沉重。眼前似乎有东西在晃动,吓得她猛然睁开眼睛。 发现一张放大的俊脸正凑在她跟前。 东方宇? 姜子鸢惊讶地看着他,手心紧张得冒汗。 “子鸢,你醒了?”东方宇有一丝尴尬,急忙坐正,镇定道。 姜子鸢呼吸急促,她怎么感觉东方宇方才是想亲她。 “我这是怎么了?”姜子鸢假装不知道他的意图,万一东方宇给她来真的怎么办。 “你掉入江里,今早巳时有人在岸边发现了你,将你带回衙门报官时,刚好辉夜看到了。你发烧昏迷了。”看到姜子鸢有些害怕他的神情,东方宇急忙解释。 而且姜子鸢似乎不记得方才梦魇的事。 “我睡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 “带你回来,已有大半日。如今是戌时。” “距离年关还有几日?” “离年关还有四日。”东方宇耐心道。 也就是她一个晚上从盘州漂到了番郡! 不过也不奇怪,那么湍急的江水,两地相距也不是很远。 还好不是昏迷上几日! 姜子鸢松了一口气,白辰还等着她救呢! 也庆幸自己没落在那些人手中。 虽然她不想看到东方宇,可也比那些恶徒强。 也庆幸自己命大! 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想到这眼眶有些湿润。 “你怎么掉入江了?”东方宇心疼道。 当辉夜跑来告诉他,姜子鸢被人发现在岸边时,他多心慌。 那么冷的江水,姜子鸢就这样在水里泡了一晚上!东方宇既心疼又自责。 如果没人发现,或者姜子鸢命不好,是不是就会…… 想到这些东方宇呼吸一滞。 “这事说来话长,我现在必须要回去盘州。”姜子鸢说着就要起身。 “子鸢,有什么急事也没你身体重要。告诉我,我去办。” “你等着,我去让大夫过来看看。” “不必,我现在没事。我是大夫,我清楚自己的身体。”姜子鸢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没发烧了。 接着又道:“三清江上游有人投毒,这是瘟疫的源头,我必须回去盘州,尽快找到那些人。” “既然是瘟疫的事,我身为东离公子,解决瘟疫,义不容辞。我和你回去盘州。” 姜子鸢看了看东方宇,不知道要说什么。 她可没忘记东方宇将她拐走一事。 “子鸢,以前的事是我不好。我不奢求你原谅。现在事关瘟疫一事,我只是想尽快解决这场瘟疫。”东方宇知道她警惕自己,解释道。 “那好吧。”看着东方宇那真挚的双眼,姜子鸢最终开口。 除了带她走那件事,东方宇其实也没有做什么伤害过她的事。 “嗯。”东方宇衣袖下紧张的小手终于松了下,只要姜子鸢不排斥他就好。 姜子鸢下床,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面露难色。 这不是她原本穿的衣服! “你的衣服是找丫鬟换的。”东方宇知道姜子鸢在担心什么,主动道。 还好! 姜子鸢松了一口气,若被东方宇看光,她真的会杀了他! “我身上那些物件呢?” “嗯,在这里。”东方宇随即走到一个小圆桌旁,“子鸢,你看下还落下什么东西。” 姜子鸢走过去,拿起一个小药瓶打开,发现里面被泡了水,“可惜了。” “这是什么?” “我在三清江上游的小木屋发现的毒药。不知道现在有没有被那些人毁掉。” “嗯,到盘州了我派人去看看。” “你先让人给我备点吃的。半个时辰后出发。”许久没吃,此刻她是好饿。也不矜持她的“淑女”作风。 “好,我马上去安排。”东方宇随即出去吩咐人准备吃食,心情那是非常好。 半个时辰后,东方宇带着五个护卫,和姜子鸢一人骑着一匹儿,在夜幕下奔跑起来。 第344章 五五分的赏金 姜子鸢几人走的是官道,为了赶时间没有停歇,从出城后一直在赶路。 在赶了两个时辰的路后,突然暗处飞过来一支利箭。 “小心!”眼看着利箭要射中姜子鸢,东方宇飞快地从一旁的马儿扑过来,及时将她抱下了马,一支利箭朝虚空射去。 “什么人!”东方宇怒道,冰寒的眸子一直紧盯着周边。 “有刺客,保护公子!”身后的辉夜反应过来,急忙抽出长剑下了马儿,连同四名护卫将东方宇和姜子鸢保护起来。 “谢谢你。”站稳后,姜子鸢才察觉到东方宇的右手还搂着自己的腰身,算是出言提醒道。 东方宇意识到自己的无礼,急忙放开她,可他没空理会姜子鸢尴尬的情绪,此刻他只想杀人。 这些人竟然敢在他眼皮底下刺杀姜子鸢! 姜子鸢也警惕起来,方才那支利箭分明是冲着她来的,立刻掏出来银针筒随时奋战。 接着暗处又接二连三地射来几支利箭,辉夜几人毫不费力地挥动着长剑挡掉了。 东方宇将姜子鸢护在身后,“子鸢,躲在我身后,他们伤不了你。” “这些人好像是冲着我来的。”姜子鸢轻声道。 “不用怕,有我在。”东方宇温柔道。 “……”姜子鸢尴尬,她倒不是怕,只是疑惑到底是谁又要杀她。 看那放箭的阵势不弱,可那利箭射过来,气势明显减弱了许多。 利箭放了一会后停下,暗处十几个刺客涌出来,举着大刀朝着姜子鸢几人砍来。 辉夜五个护卫上前厮打,东方宇连武器都没有拿出来,高大的身躯站在姜子鸢跟前。 刺客的武功和辉夜几人不相上下,可一直在躲闪,辉夜他们也没办法击杀。 奇怪,这些是什么人?想杀姜子鸢,好像又没下狠手。东方宇看着那些刺客暗暗道。 突然一个男子冲过来,赤手空拳地朝着姜子鸢袭击。 东方宇迅速迎了他一掌,将他击退几步。 “好大的内力!”男子暗暗道。 这功力和那家伙有得一比! “你是谁?”东方宇阴鸷的双眼看着他。 男子冷哼一声,来了兴趣,继续朝他攻击。 “子鸢,你小心些。”东方宇赤手空拳地和他对打起来。 男子使出火流星拳朝着东方宇袭击。 姜子鸢看着这男子的招式,似乎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东方宇不是个吃素的,和男子过了几招后,厉声道:“玩够了!” 随后使出一招便将男子打趴在地上。 姜子鸢震惊了,她从来没见过东方宇使出这么厉害的招式。 东方宇缓缓走上前。 “别打 ,别打!”男子哀痛喊了两声,如果他没看错,方才东方宇使的是“飞雪龙变”! 东方宇可不管他的哀求,上前还要继续揍他。 “姜子鸢,叫他住手,是我!” 一旁的姜子鸢盯着男子满脸疑惑,可还是一言不发。 男子立即摘下来蒙面的黑布。 “蓝逸田?!”看到熟悉的脸,姜子鸢惊呆了。 东方宇也是惊讶,这天残阁少主怎么在这里?! “是我!你快让他们住手!” 姜子鸢看了一眼东方宇,在她还没开口,东方宇便朝着辉夜那边冷冷道:“住手!” 辉夜几人听到命令即刻收了手,那些刺客也跟着停下。 “你怎么在这?”姜子鸢上前走到蓝逸田旁边。 蓝逸田起身,边拍身上的灰尘边道:“你不知道吗,在杀手榜上有人出了二十万两黄金买你的命!” “这事我知道。”姜子鸢淡淡道,先前在东江镇遇上那帮刺客,就是冲着二十万两黄金的赏金来的。 东方宇听了却不是滋味,他竟然不知姜子鸢被人追杀着。心里对姜子鸢更加心疼了。 “嘿嘿,你的命还挺值钱的!”蓝逸田坏笑。 “这么说,你也想拿赏金?!” “我又没取你的命。只要出手对付你,便能拿到一万两黄金!这钱不拿白不拿是不是?” “你是掉进钱眼了?!你发什么神经!”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哎呀,姜子鸢你好歹是个生意人,我又不是真的杀你,走这趟,不亏。” “你是赚了,我是亏了。”姜子鸢没好气道。 “银子又不是你出的,你亏什么?我的人也没伤着你们。” “你耽误我时间!金钱是从时间缝里挤出来的,你不懂吗?!” “说吧,要多少!”蓝逸田很干脆道。 “五五分!” “诶,姜子鸢你真是黑心的!连我都勒索这么多!” “五千两黄金很多吗?你一个天残阁少主,死在目标的手里,这不算多吧!” “算你狠!”蓝逸田咬牙切齿道。 “我会派人向你取,你可以走了。” 一旁的东方宇看着这样的姜子鸢,眉眼带笑。他没见过这么无赖、奸诈的姜子鸢。觉得特别可爱。 “我不走,我要跟着你。” “你跟着我做什么?!”姜子鸢无语。 “我娘要我好好照顾你这个妹妹。” “别告诉我,你是不想回去过新年?!”姜子鸢狡黠的眼神打量着他。 蓝逸田尴尬,暗道:姜子鸢怎么那么聪明! “真被我说中了?” “你别告诉我娘我在你这里!”蓝逸田警告道。 “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就是我娘说有个好友的女儿让我回去认识认识。”蓝逸田幽怨道。 “那不是好事嘛!”姜子鸢眉眼带着一丝坏笑。 “好什么好!那女子听说又胖又丑,你自己都知道找美男!”蓝逸田戏谑地目光盯着东方宇,又看了一眼姜子鸢。 东方宇站得笔直,没有避开蓝逸田的目光,他知道蓝逸田心中所想。 姜子鸢知道,蓝逸田肯定想歪了!不过她也懒得解释。 “你这样干娘会担心的,你还是快点回去吧。” “我娘那人可不会担心,她只会剥掉我的皮!” “……”姜子鸢无语。 “反正我也没事,我就跟着你,有刺客说不定我还能帮忙。”蓝逸田拍拍胸脯道。 “你……算了吧。” “姜子鸢,不用多说,这快要过年的,我也没地方去。你就忍心让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蓝逸田可怜巴巴道。 “随你吧。”姜子鸢也懒得和他争执,她现在赶路要紧。 “我就知道,你会心疼我这个哥哥的!”蓝逸田兴奋道。 东方宇看着蓝逸田就这么死皮赖脸地跟上姜子鸢,心里愤怒,又不敢表现出来。 一个个都想和姜子鸢亲近,而姜子鸢不拒绝他们,现在还特别排斥他。 东方宇嫉妒。 姜子鸢朝着马儿走去,东方宇也跟上。 蓝逸田追了上去,激动道:“你方才使的是飞雪龙变?!” 东方宇脸色平静,不打算和他聊。 “公子宇,咱们有空再切磋切磋?!”蓝逸田对东方宇的武功那是非常感兴趣。 之前想和萧渝比试来着,可萧渝的功力太强了! 蓝逸田心想,他方才只是没有好好准备,才让东方宇钻了空子,他下回一定能打败他! 殊不知,蓝逸田这些招式,东方宇早就看破了。 “抱歉,本公子没兴趣!”东方宇径直上马,没给蓝逸田好脸色。 “快走!”姜子鸢拉紧缰绳,马儿朝前奔去。 “驾!~”东方宇也急忙追去。 “切,牛什么,想追姜子鸢,还不得巴结我这个哥哥!”蓝逸田冷哼道。 心里很自动的将自己划分为姜子鸢的哥哥,而不是干哥哥。 旁边辉夜几人汗颜,见他家公子走了,也急忙上马追去。 “快将老子的马牵出来!”见大伙都走了,蓝逸田大喊。 那些手下听到蓝逸田发怒,急忙去树林里将马儿牵出来。 等他们上马追去时,已经离姜子鸢他们有一段距离。 死丫头!没良心的,也不等等我!蓝逸田腹诽道…… 第345章 祭祀的主持人 翌日—— “陛下,我东离近几年受旱灾、战火不断,如今又遇上瘟疫,导致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国库一度紧张。新年履端二日恰逢五年的大祭,望陛下大祭前往永福寺祭坛,并斋沐十日,祈求神明,赐福众生,佑我东离国泰民安。”大殿中一个比较顽固的老臣出言道。 往年新年履端二日,东方曜带领文武百官在宫中的祭坛举行祭祀仪式。 永福寺是王室供奉的一座寺庙,在京城郊区,里面有不少德高望重的高僧。 在东离,若是有战功赫赫,或者对东离有重大贡献之人,死后可请求朝廷将牌位供奉在永福寺,受朝廷香火。 “陛下龙体尊贵,怎可行此大礼!”吏部尚书年羡阳出言道。 “微臣觉得祭祀一事可交由公子们代替。”林玉阳道。 “依林右相所言,哪位公子合适?”卢少卿眼里闪过精光。 “如今京中,能担此大任的当属公子佑。” “此事不妥,公子佑非嫡非长,有违祖制。祭祀乃是大事,若是因此触犯神明,惹怒先祖,我东离受不起这天灾人祸。微臣觉得还是此事交由大世子为好!”年羡阳说得特别激昂。 “年尚书,如今大世子还在疫区,瘟疫持续不断。看这情形大世子怕是赶不回来了,莫非因此误了吉日?”林玉阳再次道。 “大世子如今已经在疫区待了一个多月,解决瘟疫一事毫无进展。此前青州战事又惨败。若是由大世子祭祀,恐怕会惹怒先祖和神明。”另一个大臣仗着胆子道,手心直冒冷汗。 其他保持中立的大臣听了,惶恐不安。没人敢当众指责大世子的不是。这人不用想也知道,不是东方佑的幕僚就是东方宇的。 这些大臣都是人精,听着年羡阳几人在争辩,没有出言,怕惹事上身。 傅中奎心里明镜似的,他敢肯定这人必定是东方宇的幕僚。东方佑不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人挑大世子的毛病。 东方佑的母亲如今已经是王后,行事高调,反而适得其反。 “大世子既然不在,京中最大的公子便是公子佑。公子佑身为东离二公子,为人守正不阿,雄才大略。而且公子佑的名字带有“佑”字,实乃天意!由公子佑主持祭祀,定会佑我东离国泰民安,无灾无难!”高御史激动道。 “微臣附议!” “微臣也附议!” 东方佑看着一群大臣在为自己争辩,心里早就暗暗在笑。 祭祀这样的大事,虽然只是挂个名头,可也代表着权势的倾向。 难道佑儿真的是天佑东离之人吗?东方曜坐在上首沉思道。 “既然如此,便由公子佑主持祭祀大礼,为我东离赐福苍生,佑我东离国泰民安!” “儿臣遵命!”东方佑跪下道。 “陛下圣明!”众大臣齐齐跪下高喊。 陛下既然开了口,东方稷的幕僚也只能跟着回应。他们是有心无力,人不在,也不好做多反驳。 东方宇的幕僚知道,这样的事肯定不会轮到他一个三公子身上,没办法,前头有两个兄长,非嫡非长的。 他们出面争辩,只是不想让其他两人那么顺利。 祭祀一事早之前礼部已经在准备,如今只是换了个主持仪式的人。 “还有事需奏?”东方曜向下面扫了一眼。 众大臣沉默。 “无事退朝!”东方曜起身走了,安公公几个伺候的人急忙跟了上去。 东方曜离开后,大臣们也陆续散朝。 “公子佑。”几个大臣朝东方佑笑着拱手告退,不用明说,大伙也心知肚明。 东方佑走得那是一个轻快,足以证明他的心情有多好。 “疫区的事怎样了?”东方佑小声道。 西风前后谨慎地看了几眼,确定没人靠近,才小声道:“回公子,咱们的人没机会下手,大世子和公子宇暗中保护的人盯得太紧了!” “嗯,继续。这个机会不能放过!” “是,属下明白。” 两人刚走到一处宫墙,后面一个宫女追上来道:“公子佑请等等,娘娘有请。” “母后?有说何事?”东方佑语气低沉。 “娘娘说许久未见公子,请公子过去用午膳。” “西风,你在宫外等着。”东方佑冷冷道。 “诺。” 没多时,东方佑便跟着宫女来到了昭华殿。 昭华殿是东离历来王后所住的宫殿,住进昭华殿便代表后宫最高的地位。 在周后去世后,重新布局修缮了一番,郑佳慧郑妃封为王后后,便入住了昭华殿。 东方佑刚想问安,郑佳慧便道:“佑儿来了。”说着走到一旁的饭桌上坐下。 饭桌上已经布置好了饭菜。 “佑儿,来坐母后旁边。” 东方佑走过去,坐在了郑佳慧旁边。 “佑儿,来吃这个,你小时候最爱吃的。”郑佳慧夹了一块五味杏酪鹅放到东方佑碗里。 “多谢母后。”东方佑平静道,没有表现得很喜欢。 “佑儿长大了,小时候的喜好,母后竟看不懂了。”郑佳慧沉吟道。 东方佑听着语气不对,可不知他母后是什么意思。 “母后多虑了,孩儿喜欢。”东方佑装作吃得津津乐道。 “嗯,多吃些,你瘦了不少。” “母后也多吃些。” 之后两人不再说话,闷头吃着。兴许是王宫的礼仪教导,用膳少语。 一炷香时间后,两人用膳完毕。 “佑儿近来挺忙……不知在忙什么?” “不过是朝中之事。”东方佑淡淡道。 “今儿距离年关也就是三日,朝中并无什么大事。在外瘟疫一事虽然闹腾,可总不归你管。佑儿,你有一段时日没来探望母后了……” “没来探望母后,是孩儿不对。” “哦?没空来看我这个老人家,却有空和别的女子私缠。” “母后,您派人调查孩儿?!”东方佑用困惑的眼神凝视郑佳慧。 “母后并非有意干涉你的私事,只是担心你的安危!佑儿,那女子怎么回事?!” 东方佑低头不语。 “佑儿,如今母后好不容易登上后位。假以时日,这储君之位必定是你的。那女子若是被人知道,储君之位你这辈子别想了!”郑佳慧愤怒道。 “眼下你和林大小姐的婚事在即,若是被人捅出去这事,你觉得林右相还会把女儿嫁给你吗?!林右相老奸巨猾,身后跟着他的大臣颇多,你若想得到他的支持,就别惹出事!” “那女子必须处死!”郑佳慧咬牙切齿道。 “母后不可以!孩儿喜欢她!求您不要!”东方佑直言不讳。 “佑儿,你位居高位后,以后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不行!一个花楼出身的,别说给你做妾,给你提靴都没资格!” “母后,她和别的女子不同,孩儿和她心意相通。这么多年,是她陪着孩儿……母后放心,孩子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 “佑儿,纸是包不住火的!母后既然能查到此事,难保日后不会有人查到!” “这女子要么死!要么尽快将她送出京城,你俩永世不再相见!” “母后!” “佑儿,你筹谋了多年,难道想将这到手的权力断送在一个女子手里?!你若是下不了决心,母后出手帮你!”郑佳慧厉声道。 “母后放心,年关之前孩儿会处理好此事,不劳母后费心。”东方佑缓缓启唇。他知道,若是他母后出手,徐兰清必死。 “嗯,佑儿这么想就对了。”郑佳慧语气缓和了不少。 “母后若无其他事,请恕孩儿告退。” “嗯,去吧。” 东方佑拱手走了。 郑佳慧看着东方佑走出的背影,轻叹了一声,“佑儿,别怪母后,母后这是为你好。” 第346章 玄冰的担心 姜子鸢一行人赶了一日一夜的路程才来到盘州城,此时天色已黑。 刚进城,便看到灵星和玄冰几人远远地朝她跑来。 “小姐!您没事真是太好了!”灵星激动道。 “小姐。”玄冰和其他人恭敬地问安,姜子鸢下马轻轻应了一声:“嗯。” 玄冰看到姜子鸢没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可看到姜子鸢马儿旁边的东方宇后,又焦虑了起来。 姜子鸢失踪两日,原来是和公子宇在一块了?! 他家公子知道不得气死了! 前日他刚给他家公子发去急信,禀报姜子鸢失踪一事。转头姜子鸢就和公子宇在一块了,他真怕他家公子将他卸成八块,毕竟他没看好人。 他是很想问姜子鸢和东方宇什么情况,可他不敢。 姜子鸢看到玄冰看着她眼神不太对,当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和东方宇一清二白,她又不是特意去找东方宇,她犯不着和玄冰解释。 当然和玄冰解释不是目的,那是解释给萧渝听的。 “小姐您去哪儿?小的们找您找疯了。”灵星担忧道。 “这事过后再说,可有见到白辰?”姜子鸢急切道。 “白公子那日不是和您去了三清江上游吗?”灵星一脸疑惑。 这么说,白辰没有回来! 白辰化成了狐狸身,若是被那些人发现……姜子鸢脸色隐隐不安。 “左峰呢?让他来见我。” “左大人和大世子的人还在城外搜查您的下落。” “公子宇,您稍等,我和他说几句。”姜子鸢回头看了一眼东方宇道。 “嗯。”东方宇轻轻点头。 随后姜子鸢将灵星喊到一旁,用极小的语气道:“去三清江上游找到白辰。”随后姜子鸢告知灵星,白辰已经化成狐狸身一事,并将白辰藏起来的大概位置告知灵星。 “这事除了你们几个,万不可让别人知道!” “明白。”灵星一个劲点头。 东方宇和蓝逸田跟着,她不好出去找白辰。白辰的狐狸身份不能让更多的人知晓。 而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姜子鸢交代完灵星,灵星马上带着其他人走了,留下玄冰一人跟在姜子鸢身边。 “小姐,是要回客栈吗?”玄冰试问道。他还是尽量不让姜子鸢和东方宇待在一块。 万一久了,姜子鸢被他迷住,抛弃他家公子怎么办? “我去大世子那!你可以选择回去客栈待着,或者跟着我。”姜子鸢淡淡道,随后上了马儿,朝着文丰别院去。 蓝逸田和东方宇几人也跟了上去。 进城之前,蓝逸田已经遣散了那些手下,只留一个护卫跟着。 “哎,小姐等等我!”徒留一人的玄冰在后面着急的大喊。 姜子鸢几人皆是骑着马儿,玄冰只能在后面飞快地跑着。怕引人注目,玄冰也不敢动用太大的轻功。 夜晚,又是在城里,还好姜子鸢他们的马儿跑得不是很快,在姜子鸢他们到达文丰别院门口,玄冰也到了。 只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差点要晕过去。 暗处的幽影和幽莲,以及萧渝派来的两个暗卫,玄十和玄十一皆对玄冰表示同情。 他们怎么感觉姜子鸢最近对玄冰不是很友好。几人都在想,肯定是因为一段时日姜子鸢见不到萧渝,心里有气,将气撒到玄冰身上了。 前几日被姜子鸢派去做其他事,这下他们也不敢离开姜子鸢了。 “这儿也没你的事,你找个客栈住,还是住我那间客栈?”姜子鸢看着蓝逸田道。 “你那不是废话,不然老子跟着你做什么。”蓝逸田鄙视道。 “驿馆对面的客栈,自己付账!” “真小气!”蓝逸田哼了一句,带着护卫走了。 几人经过通报后,往院子走去。 “公子宇,姜小姐请。”一个侍卫带路。 东方宇走在前头,姜子鸢跟后面。 玄冰走到姜子鸢身后小声道:“小姐,回去客栈后,您要不给公子写信吧。” “我给他写信做什么?” “你跟他说了什么?”姜子鸢眸子突然变得阴沉。 “没什么。”玄冰紧张得连连摇头。 “真没什么,就是您失踪一事,小的怕出事,跟公子禀报了……” “就这事?” “没别的了。”玄冰连连点头。 “嗯。”姜子鸢轻轻应了一声。 她知道萧渝派玄冰来,一个原因是保护她,另一个原因就是向萧渝禀报她的行踪。 她若是失踪,玄冰禀报萧渝是应该的。 她并不是怪玄冰,她知道玄冰也是担心他。 只是她不想萧渝担心,他们相隔那么远,萧渝若是知道自己出事,又看不到自己,该多着急。而且他身上的蛊毒一直未解,若是引发了多麻烦。 “小姐,公子知道您出事肯定很担心,您给他写信吧。也快年关了,您跟他多说几句?” “好。”姜子鸢柔声道。 那夜泡在江水里,她确实很想他。新年不能和萧渝度过,她心里是有些失落的。可没办法,这瘟疫没有解决,她不能丢下东方稷跑去北冀找他。 北冀的瘟疫也和东离息息相关,她得尽快解决瘟疫这事,并不是因为萧渝是北冀人,想帮北冀。 瘟疫这件事,是一场阴谋。 她作为大夫,不忍心看着百姓受苦受难。 两人的声音虽然小,可还是被东方宇听了去。 东方宇心里又多了一丝对萧渝的嫉妒。 萧渝人不在姜子鸢身边,还是占据着姜子鸢的心。 他嫉妒,他恨。 正厅门口,东方稷已经在等着。 东方宇立即上前行礼。 “臣弟见过王兄。” “子鸢见过大世子。”姜子鸢也赶紧行礼。 “你们二人不必见外,这儿没有外人。”东方稷的目光落在姜子鸢身上,满是温柔。 看着完好无损的人站在跟前,紧绷的心终于松了。 “子鸢姐姐!”一句甜美的声音响起,姜子鸢转身,便看到东方怀柔和沐心云急匆匆走来。 “怀柔,沐儿。”看到两人,姜子鸢扯出一抹微笑。 “子鸢,你没事太好了!”沐心云眼含泪水,那是太高兴了。 “进来说,外面冷。”东方稷出言道。 几人反应过来才跟着走进了屋子。 “子鸢姐姐,你怎么和三王兄在一起?” “三王兄不是在番郡吗?” 随后姜子鸢将自己掉入江里的事简单诉说,以及三清江被人下毒一事。 “这些人也太可恶了!还想杀了子鸢姐姐!幸好子鸢姐姐命大……” 在场的几人看着姜子鸢满是心疼,本来江水湍急活下来都难,又是这么寒冷的天气。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你们别这样看着我,我没那么弱。”姜子鸢扯唇一笑。 “你们听我说。如今盘州和番郡城里吃的食物有不少是接触过三清江的水。若是直接停掉这些食物,一时间找不到大量的食物代替。咱们一边找到那下毒之人,一边想办法从其他地方调食物过来。” “大世子和公子宇,你们的人手较多,立即派人去烟罗州找到一个青木堂的组织,或者找一个叫唐林的人。下毒一事和他们有关。” “青木堂?”东方稷平静道。 “我猜青木堂是为梁元昊办事的。梁元昊神出鬼没,能布这样的局,和他背后那冷氏后人脱不了关系。” 梁元昊是谁,东方怀柔和沐心云女流之辈不问政事不知是谁。可东方稷和东方宇清楚。这人搅得四国动乱,四国王室、世家早就对他恨之入骨。 “嗯,调查青木堂一事,本公子负责。”东方宇淡淡开口道。 他在烟罗州有不少的人,可没想到青木堂这样的组织竟然在他的眼皮底下。 “好。城里的事,还望大世子多担待。如今年关将近,百姓惶恐,需要您安抚。” “子鸢放心,我明白。” 随后几人又详谈了一些细节。 “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姜子鸢起身跟各位告辞。 “子鸢姐姐,今夜你留下来陪着怀柔好不好?”东方怀柔眨巴着眼睛道。 “怀柔乖,子鸢姐姐回去还有事。”她还得回去找白辰呢。 “子鸢姐姐,你就陪怀柔吧!” 姜子鸢看不懂东方怀柔今夜怎么使起了小性子,只当她是见到自己回来了太高兴。 “怀柔,明早子鸢姐姐再来找你。” 东方怀柔眼见姜子鸢走出去,急忙上前拉住她的手,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快速地在她的手心写下了一个字。 第347章 不希望你懂 姜子鸢惊讶地看着东方怀柔,那是一个“白”字。随后又立即恢复了神色。 “怀柔怕是想京城了吧,子鸢姐姐今夜留下陪你。”姜子鸢给了她一个眼神。 “太好了。”东方怀柔兴奋道。 其他几人只当是小女子之间有亲密的话要说,没多想。 “宇弟和子鸢赶了一日一夜的路也是累了,早点休息。” 随后东方稷吩咐下人给东方宇安排了住所。 东方怀柔将姜子鸢带回屋子后,刚关上门,桌子下一团银白色的东西快速窜出来,跳到姜子鸢身上。 姜子鸢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它,激动道:“果然是你!” 狐狸瞪着姜子鸢,银白色的毛发竖起,似乎在和姜子鸢生气。 姜子鸢低笑,“我就知道你没事。” 狐狸扭头,不想搭理姜子鸢。 腹诽道:臭丫头,扔下我就自己闯,害我担心死了。 “别气了,你没事,我没事,咱们都好好的。”姜子鸢给它顺了顺毛发。 看着两人互动,东方怀柔高兴,也有些羡慕。 这两日,狐狸虽然在她屋子待着,别说和她这样亲近,就是连靠近也不曾。 “怀柔,你怎么找到它的?”姜子鸢疑惑道。 “就是子鸢姐姐失踪那晚,我跟着世子哥哥他们出去城外找你,在灌木丛里发现的。” “其他人可知道?” 东方怀柔摇摇头,轻声道:“我知道辰哥哥的身份不能被别人知晓,我偷偷藏在衣袖下带回来的。连沐姐姐也没敢告诉。” “它受伤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医治。也不敢找大夫,只能偷偷给它涂了一些治疗外伤的药。” “子鸢姐姐,辰哥哥还能变回来吗?”东方怀柔担心道。 姜子鸢查看了它的伤势,已经愈合了,只是气息有点微弱。想着应该是元气未恢复,没能化成人形。 “不用担心,它是灵狐,休息几日便能恢复了。” “太好了!”东方怀柔高兴道。 姜子鸢将狐狸放在一旁的软榻上,温柔道:“好好休息吧。”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狐狸见到姜子鸢没事后,终于放心了,没一会就闭着眼睡着了。 “子鸢姐姐,它还是挺听你的话的。” “子鸢姐姐,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东方怀柔其实很早就想问姜子鸢的。 随后姜子鸢将东方怀柔拉到桌子旁坐下,把她在白驼山遇见白辰的事告知。当然只是说无意间她救了白辰这只狐狸,并没有说自己是凤灵族姜氏后人的身份。 “子鸢姐姐,你喜欢辰哥哥吗?”东方怀柔小心翼翼地问道。 “咳咳”姜子鸢被这话呛到了。 东方怀柔急忙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水喝下,姜子鸢才平静道:“怀柔,我和白辰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把他当朋友亦是兄长。子鸢姐姐有喜欢的人。” “是真的吗?”东方怀柔眼里放亮。 之前白辰遇险昏睡时,她曾听到白辰梦里喊着姜子鸢的名字。 若是他们两个互相喜欢,她是不该对白辰存了心思的。 “嗯。” “可是三王兄?” “不是他。”姜子鸢摇摇头。 “既然不是三王兄,怎么不见他在子鸢姐姐身边?” “他有很多的事要忙。若是有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姜子鸢鼻子有些发酸。 萧渝的身份,估计这辈子东方怀柔他们是不会有机会见到了。 “子鸢姐姐喜欢的人必定有过人之处。怀柔祝福你们恩爱不移,长相厮守。怀柔也希望自己有一天可以遇见相爱之人。”东方怀柔察觉到了姜子鸢脸色有些不太好,想着应该是他们现在没法相见, 姜子鸢想念他了。 “你还小,不懂什么是情爱。”姜子鸢低笑。 “怀柔只是比你小了两岁,你别老是把我当成小孩子。” “怀柔,缘分是很奇妙的东西,世间之事,唯有情爱最是艰难。如果可以,子鸢姐姐倒不希望你懂这些,永远像个孩子一样快乐。” 姜子鸢知道东方怀柔对白辰存在一些男女之间情愫,可白辰到底是银狐,这样的缘分,她那么纯真善良的女子,承受不起。 东方怀柔喜欢一个人的权力她没资格去阻止,她只是想提醒她,喜欢上白辰这样的狐狸,会很艰难。她相信东方怀柔应该听了去。 “怀柔只是羡慕子鸢姐姐两个人真心相爱。”东方怀柔眼神有些闪躲。 “好了,快点洗洗睡了,时辰不早了。”姜子鸢笑道。 “嗯,怀柔先让人去备热水。”东方怀柔怕姜子鸢看穿她的心思,急忙去吩咐下人备热水。 姜子鸢走出门口,朝空中喊了一声。 “幽影。” “属下在。”一道黑影落在姜子鸢跟前。 “你去告诉灵星,说不用找了。他会知道什么事。” “是,属下遵命!”话没说完,人便不见了影子。 姜子鸢朝四周暗处望去,她知道附近肯定有不少东方稷和东方宇的暗卫。 抬头望了望天空,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阵冷风。 不知他此刻在做什么。 待了一会,姜子鸢便走回了屋里…… 北冀—— 萧渝看完玄冰传回的急信,气得将信纸揉成了一团扔在地上。 “公子,可是出事了?”旁边功一紧张道。 “去备马!” “啊,这么晚了公子您这是要去哪儿?” “东离!”萧渝径直地往外走去。 “公子不可!年关那日宫宴,您若是不在,不好向陛下交代。如今陛下对您已经有众多猜忌,若是因此事逼你交出玄龙卫,后果不堪设想。” “陛下生病后,王后在背后已经开始有了动静,指不定会发生什么变故。您这时候不能离京!”功一追上前苦口婆心道。 萧渝脚步一顿,功一说的他不是不懂,可姜子鸢怎么办?! 姜子鸢若是出事,他不会原谅自己。 “小姐那边可是出事了?”见到萧渝止住脚步,功一试问道。 “姜子鸢失踪了。”萧渝淡淡开口。 “小姐福大命大,会没事的。况且她身边有白公子他们跟着,白公子的身份您也知道,他不会看着小姐陷入险境。” “属下立即给玄冰传消息,让他们务必要找到小姐!” 萧渝皱眉。 每次姜子鸢陷入危险时,他总不在她身边,他好没用。 萧渝愧疚,叹息,随后又走回书房。 “戚景卓如今在哪?” “戚先生在定州。” “他去定州做什么?” “小姐此前曾给了玄冰治疗瘟疫的药方,玄冰将药方传给了戚先生。戚先生去定州帮瞿大人了。” 功一汗颜。 腹诽道:公子,不是您下令戚先生去定州的吗?怎么忘记了? “嗯,本公子知道了。”萧渝扶额撑在书案上,眉头紧皱。 “公子可是不舒服?需要传太医过来?” “不必,下去吧。” “是。”功一拱手退下。 萧渝本想在看一会兵书,打开书籍,上面的字自动变成了一副人像,又往后翻了几页,还是如此。 气得他将书籍扔到一旁。 不由地嘲笑。 他真是中毒不浅! 第348章 狐狸被发现 翌日,姜子鸢一大早就带人去了赤离营。 年关将近,瘟疫没有解决,百姓们不能回家,虽然怨言,可也无奈。 知道三清江水源有问题,虽然没有找到下毒之人,可病情总算在控制内。 蒙少和在烟罗州接到东方宇的密信后,已经加急地搜查青木堂的人。当然姜子鸢背后也派了不少无极阁的人去打探消息。 北冀定州—— “姜子鸢这药方真是不错。”戚景卓连连称赞。 戚景卓将姜子鸢的药方改良了一番,如今已经能看到不错的效果。 “这位姜小姐,医术如此了得,我倒是越来越好奇了。”瞿秋衡饶有兴趣道。 “你别打她主意。阿渝对这位姜小姐可要紧得很。” “我是那种人吗!”瞿秋衡鄙视了一眼,继续道:“你不觉得,能让二公子这万年老冰块融化的人,不厉害吗?”瞿秋衡低笑。 “说说,这位姜小姐长得如何?” “你看看你家二公子,长得人模人样的,一般的女子他能瞧得上?”戚景卓白了一眼,端起茶水细饮。 “也是,若不然哪能耽搁了二十几年。我都一度以为他是断袖,害我和他在一块时,总担心他对我图谋不轨。” 戚景卓失笑出声:“瞿大人,你这张嘴巧舌如簧,怼天怼地,还能怕了他?你这话若是被二公子听了去,怕是要跟你断交。” “这话你知,我知。若是传到二公子耳里,我不介意将你卖了!”瞿秋衡笑得那是一个招摇。 “果然,你们两个在一块久了,一个比一个黑心!”戚景卓漫不经心道。 “你这话错了,若说黑心,瞿某哪能比得上二公子。别看他长得好看,坏心眼可多着呢。”瞿秋衡淡定地给戚景卓倒了一杯茶。 “姜子鸢到底是东离人,阿渝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瞿秋衡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姜子鸢哪方面都不错,配阿渝绰绰有余。就是这东离人的身份……你知道的,他认准的事,很少会改变的。” “我就是担心这,他定是动情了。” “阿渝不傻,这事他必定深思熟虑后才决定的。我们支持他就好。” “也只能这样了。”瞿秋衡叹气道。 “秋衡,陛下派了甘毅过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甘毅身为宗正大人,负责掌管宗内事务,一直深受陛下信任。表面是替陛下做事,实则背后之主是卢后。 甘毅的一个妾室,是卢后母族一个堂兄的侄女。一个小小妾室,根本没人注意。可偏偏被咱们的人查到了。卢后利用这层关系来拉拢甘毅,让甘毅为她打探宗室的消息。” “甘毅若是在瘟疫这事上捣乱,倒霉的是你。” “你是阿渝的左膀右臂,你若是出事,阿渝的处境很危险。” “这我知道,我不是没有防备。若不然,我岂不是在朝廷白待了那么多年。” “你清楚就好……我回去补一觉,困死了。”戚景卓说着懒洋洋地走了。 瞿秋衡端起茶杯,眼里闪过一丝忧愁。他总觉得京中会出事,也不知萧渝能不能招架得住。 卢后最近的动静可不少,趁着年关给那些京中贵妇送了不少宫中御厨做的糕点,说是陛下体恤群臣,聊表陛下关爱之心。而那些想要站在卢后同一条船上的,自然也给玉芙殿回送了不少的贵重物品。 瞿秋衡一人独自饮了好几杯茶水才散去。 东离盘州—— “姜子鸢,嘿嘿……”蓝逸田看着姜子鸢发出意味不明的笑。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昨夜你没回客栈,莫非和东方宇……”蓝逸田挑眉,冲着姜子鸢眨眼。 “姜子鸢你可以呀!” “蓝逸田你发什么神经!给我闭嘴!”姜子鸢恼怒道。 真怀疑这是杀手组织的少主?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你别让萧渝听了去,他若是打断你的腿,别找我哭鼻子。” “其实你和东方宇也未曾不可……” “你再说,信不信我缝了你嘴巴!” “我这不是为你好嘛。”蓝逸田瘪嘴道。 “萧渝这人长得好看是好看,可这人性格太冷了!” 想到萧渝那冰块脸,蓝逸田就觉得身子发颤。 “闭嘴!”姜子鸢瞪了他一眼,蓝逸田讪讪地闭上嘴不敢再说下去。 “你若是有空,帮我查查杀手榜上花二十万两黄金想取我性命的人是谁!” “你都查不到,我怎么能查到?天残阁是杀手组织,不是情报组织。” “……”姜子鸢无语。 “那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你这是使唤人起来毫不客气啊。”蓝逸田嘴上抱怨,可还是道:“说吧。” 随后姜子鸢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了蓝逸田。 蓝逸田听后,信心满满:“保证让你满意!” 赶走蓝逸田后,姜子鸢关上了门,在屋子里给白辰制作药丸。 因这两日要出去查看病人,姜子鸢便让东方怀柔照看白辰。毕竟客栈这边没有别院安全。 夜深人静。 东方宇睡不着便一个人在花园里面逛着。 突然前方的花坛里一个东西一闪而过。 银色的狐狸? 东方宇震惊。 他感觉没看错。 遂走上前想要一看究竟。 “三王兄,你怎么在这?”东方怀柔一时间发现了东方宇,立即上前挡住了他的视线。 她没想到白辰突然溜出去,兴许是待在屋里太闷了。 她也没想到,这个时辰,东方宇没有睡,竟然在花园里面闲逛。 “怀柔你让开!”东方宇没有回答她,往狐狸逃窜的方向望去。 “三王兄,你在找什么?”东方怀柔紧张道。 “你怎么知道三王兄要找东西?莫非你知道方才那是什么?!”东方宇眸子阴鸷地看着东方怀柔。 东方怀柔紧张得发抖,东方宇那眼神太可怕了。 “不是,怀柔不知道三王兄要做什么。”东方怀柔语气轻颤。 看着东方怀柔这样子,东方宇便知道,他方才肯定没看错。 这个时候东方怀柔不在屋子,还跑出来,必定是知道那只狐狸的。 东方宇急忙绕过她,往身后的花坛寻找起来。 “三王兄,时辰不早了,更深露重的,您快些回去睡吧。”东方怀柔追在他身旁劝解道。 可东方宇不理会她,认真地在花坛里面寻找着狐狸的影子。 东方怀柔知道她这个三王兄可不是好糊弄的,只能暗暗祈祷,狐狸不要被他发现。 狐狸方才是没注意到东方宇在,一时大意,暴露了自己的身影。听到两人的对话,连忙逃窜到后面的花坛去。 可它如今太弱,根本没走得多远,最终在靠近围墙的一处花坛,被东方宇找到了。 “怀柔,这只狐狸你从哪里得来的?”东方宇单手拎着狐狸,严肃道。 这地方肯定不会有狐狸,必定是东方怀柔带进来的。 看到银色的狐狸,他还是非常震惊。这只在书籍上出现的狐狸,竟然被他发现了! 狐狸被东方宇抓住,爪子乱挥着,嗷嗷乱叫。 暗骂:该死的东方宇!看老子恢复了,不把你揍到鼻青脸肿,老子白活几百年了! “三王兄,别……别杀它。”东方怀柔恳求道,眼里泛着泪花。 “怀柔乖,这银狐是稀罕之物,你藏着它会惹来杀身之祸。交给王兄处理好吗?” “王兄,这只是一只狐狸,它不会害人。你别把它带走。” “怀柔,这事你当作不知晓,给我忘了!任何人都不能告知!快回去睡觉!”东方宇凌厉道,拎着狐狸走了。 东方怀柔知道她这个三王兄可不是个好说话的,性子有些怪,小时候她就有些怕他。 可她又不能说这只狐狸是白辰,这样更加引起恐慌! “三王兄,这只狐狸是子鸢姐姐托我照看的。”东方怀柔心生一计,将姜子鸢搬出来。 她知道三王兄不会为难姜子鸢,不过也确实是姜子鸢托她照看的。 “姜子鸢的?”东方宇转身疑惑地看着东方怀柔。 “嗯。”东方怀柔朝他轻轻点头。 “嗯,三王兄帮她看着。”东方宇温柔道,还是带着狐狸走了。 “怎么办?这个时辰也不能出去找子鸢姐姐。”东方怀柔急得在原地转了好几圈。 心里期盼着赶快天亮,姜子鸢快点到来。 第349章 我不稀罕 翌日一大早,姜子鸢便收到了东方怀柔派人传来的话。 白辰竟然被东方宇抓走了?! 也不知道东方宇会把他怎么样。 姜子鸢心慌,立即赶到了文丰别院。 “子鸢姐姐,你可来了。”东方怀柔早就在东方宇的小院门前等候。 “他出去了吗?” “怀柔很早就等候了,没见三王兄出去。” 姜子鸢缓缓上前道:“这位小哥,麻烦通报一下,我有事求见公子宇。” “姜小姐请。”值守的侍卫道。 “多谢。”姜子鸢点头,朝院子里走去。 东方怀柔和灵星紧跟上,却被拦住了。 “公子说了,只可让姜小姐进去。” “三王兄连我也不见吗?”东方怀柔生气道。 “长公主请恕罪。”值守的侍卫抱歉道。 “怀柔没事,我进去就好。”姜子鸢安慰道,“灵星,你跟长公主在外面等着。” “属下遵命。” 没一会,姜子鸢便来到了东方宇住的屋子。 “子鸢,你找我?”东方宇平静道,心里却暗暗高兴。 “公子宇,能不能单独谈谈?”姜子鸢凝视着他。 一大早的,东方宇当然知道姜子鸢为啥来的,即刻屏退了下人。 此刻屋子里只有两人。 东方宇不紧不慢道:“子鸢,有话直说。” “公子宇,我来想求你一件事。”姜子鸢欲言又止。 她不知道东方宇是存了什么想法,看到那样稀少的银狐,会不会想占有。 “子鸢,是为那只狐狸来吗?”东方宇眸色沉了几分。 姜子鸢从来没有求过他办事。 “公子宇,那只狐狸,我养了一段时日,有些感情了,能不能请您将它交给我。”姜子鸢眼里渴望着。 “是吗?”东方宇一直紧盯着姜子鸢的眼睛,虽然眼里真挚,但他直觉这事没那么简单。 一只狐狸能跟在姜子鸢身边许久,他都没有发现,这有点不太可能。而且还是银狐。 “这只狐狸前几日我托怀柔照顾,它也就是毛发长得漂亮,和其他狐狸没什么区别。您抓了它也没有用,望您不要夺人所爱。公子宇若是喜欢狐狸,回头我给您买一只回来。” 姜子鸢一直注视着东方宇的表情,只见他依旧很淡定,她看不出他什么心思。 “你来晚了。”东方宇淡淡开口。 “你什么意思?!” “它死了。” “你杀了……”姜子鸢话没说完,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子鸢!”东方宇快步上前将她抱起。 他没想到姜子鸢听到狐狸死了,反应这么大。 当姜子鸢醒来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看到床边坐着的东方宇,姜子鸢坐立起身,双眼瞬间血红,愤怒道:“东方宇,你真的杀了它?” 东方宇怔怔地看着她沉默不语。 “它若死了,我杀了你!”姜子鸢激动道。 东方宇冷笑一声,“子鸢,你当真会为那只狐狸,找我拼命?” “会!”姜子鸢狠厉道,没有思索半分。 “姜子鸢,在你心里,我连一只狐狸都比不上?”东方宇苦笑。 “那只狐狸就那么重要?!” “是。” “如果是萧渝想要那只狐狸呢?” 东方宇心想,姜子鸢莫不是想把银狐给萧渝。这样稀少的狐狸,谁不想要。 心里对萧渝又嫉妒了几分。 “谁要都不行!”姜子鸢坚定道。 “你老实告诉我,那只狐狸是哪得来的?” “我不是说了吗,是我养的。” “我不信,你的话没有半句真。” 银狐哪能是随便养的。 姜子鸢那么激动,那只银狐肯定不简单。 “你把它藏哪了?” 看东方宇这语气,姜子鸢这下可以肯定,狐狸还活着。 “你叫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放了它。”姜子鸢眼泪突然无声流下。 看到姜子鸢哭了,东方宇心慌了,他原本也就是想逗她,没想到姜子鸢那么在乎那只狐狸。 “你想要我,可以,我给你。”姜子鸢开始动手去解腰带,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别这样!”东方宇倾身上前,紧紧抱着她,阻止她的动作。 姜子鸢靠在他肩膀上无声地哭泣。 “姜子鸢,得到你的人,得不到你的心,我不稀罕!我没有那么卑劣!”东方宇的心被深深刺痛了。 姜子鸢为了一只狐狸竟然这么做。 她连萧渝都可以不顾。 他喜欢她,可他不想用这么卑劣的手段。 “别哭了,我没杀它。我骗你的。”东方宇轻抚她头顶,安慰道。 “你放了它。”姜子鸢抽泣着。 “好。” “你以后都不许再抓它!”姜子鸢挣开他的怀抱,泪眼汪汪地看着他道。 “我答应你。”看着这样楚楚可怜的姜子鸢,东方宇终究不忍心,应下。 “你不许骗我!” “我答应你的事,定会做到。”东方宇认真道。 姜子鸢推开他,利索地下床,背过身子,系好了腰带后,才转过去。 “东方宇,你若是违背方才的话,我会给你下毒药,让你生不如死!”姜子鸢凌厉地眼神看着他道。 和方才那娇柔的样子,判若两人。 东方宇看愣了。 姜子鸢方才是假装的? 故意装得柔弱,好让他心软? 面对姜子鸢,他总是狠不下心来。 其实姜子鸢明白,东方宇不会对他乱来。若不然,上次将她拐走的时候,机会更多。 “我可以不抓那只狐狸。但这样的狐狸,你万不可让别人瞧见!这不是普通的狐狸,会引来杀身之祸,你可明白?” “我知道。”姜子鸢乖巧地应下。 “嗯。” “公子宇,那狐狸呢?” “你不用跟我客气,还是像以前那样称呼我便好。”东方宇试图道。 自从那件事后,姜子鸢一直对他客客气气的,和他王兄有说有笑的,他不高兴。 姜子鸢默不出声。 “辉夜!”东方宇轻叹了一声,冲着门口喊道。 “公子有何吩咐?”辉夜紧张地推门进来。 “去把狐狸带过来。” 没一会儿辉夜便拎着狐狸过来了。 看到狐狸没事,姜子鸢高兴地上前接下,抱在怀里。 “辉夜,让灵星进来。” “是。”辉夜看了一眼东方宇,见他没有反对,便应下,去将灵星放进来了。 “小姐有何吩咐?”灵星进来道。 他已经在院门外待了一个多时辰也不见姜子鸢出来,急得他真想闯进去。 真怕东方宇对姜子鸢图谋不轨。 又怕乱闯,误了姜子鸢的事。 “把你的外衣脱下来。” “啊?这是做什么?”灵星不明所以。 “别让我说第二次!” 听到姜子鸢语气不好,灵星立刻脱去了外衣。 只见姜子鸢将灵星的外衣给狐狸包了起来。 这时其他几人才知道,姜子鸢这是怕狐狸被旁人看了去。 东方宇闷闷不乐,姜子鸢这是宁愿麻烦手下,也不开口向他求助。 “不打扰公子宇,告辞。”姜子鸢抱着狐狸,和辉夜走了。 “公子,您真的把那只银狐给姜小姐带走?”辉夜不明白。 这样稀少的银狐,说不定吃了可以延年益寿啥的。他家公子就不心动吗? 他要是他家公子, 他可舍不得。 “这事不许泄露出去一个字!”东方宇凌厉道。 看着姜子鸢高兴的样子,什么银狐银蛇的,他才不在乎。姜子鸢高兴就好。 “是,属下明白。”辉夜恭敬应下。 告知东方怀柔,白辰已经安全后,姜子鸢便出了别院回客栈去。 “老狐狸,真是对不起。”马车上姜子鸢愧疚道。 狐狸头蹭着她的掌心,安慰她,自己没事。 “我会让你尽快恢复人形。”姜子鸢呢喃道…… 第350章 护驾受伤 今日年关,各国各地笼罩在喜庆的氛围里。 北冀王宫,美酒佳酿,琼浆玉液,歌舞升平,众人沉醉在其中。 这是萧柏桓在宫中备了晚宴。 来参加晚宴的,除了王室之人,皆是在京中的重臣以及家眷。 不过是男女分席,男性由萧柏桓带头,聚在正殿。女性由卢后带领着众妃、公主们,和大臣的女眷在另一个大殿庆祝着。 “北冀有尔等,是北冀之幸。孤敬诸位爱卿一杯!” “陛下万岁,北冀千秋万载!”大臣高呼。 “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当成一般家宴即可。”萧柏桓慈祥道。 萧柏桓因为风眠症的原因,这段时日隔几日才上早朝,其余时间皆在寝殿休息。今日考虑到是年关,不可缺席,便强撑着来了。 难得休闲时光,众人饮得高兴,吃得高兴,看得也高兴。 而萧渝始终面无表情,闷头饮酒。 “王兄,独自饮酒多不快活,和臣弟来几杯?”旁边萧淮道。 “抱歉,本公子没雅兴。”萧渝冷眼也没舍得给他,继续闷头喝酒。 看到萧渝如此不给面子,萧淮勾唇一笑,不再同他说话,看着场中的舞姬表演。 萧渝越喝越觉得心烦气躁,若不是推不掉这样的宴席,他是万万不想来的。 “姜子鸢,你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在想我。”萧渝垂眸,暗暗道。 正殿皆是各位公子、大臣们,一言一行谨慎着,怕失了礼数丢了面子,整体气氛看起来比较严肃。 而后花园明乐殿里,妇人小姐们在畅谈甚欢,孩童在互相打闹追逐,热闹非凡。 “刚入宫的时候,我远远瞧见二公子了,长得也太好看了,不愧为四国第一美男。” “北冀谁人不知二公子的美貌,那眉眼,那鼻梁,那气质,真叫人看一眼便难以忘怀。” “二公子若能多看我一眼,我便心满意足了。” 那些未出阁的少女,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 “墨城主早两日已经回了墨城,你们说留下两位小姐是什么意思?” “我看八成是想和咱们联姻。听说那两位墨城小姐,三番五次地往二公子府里跑,这不明摆着吗?” “切,这又如何!我可是听到消息,二公子府里的人把她们两位拦住了不给进去。她墨城也不怕丢脸!” “谁人不知,二公子虽然长得好看,可也是个冷漠无情的,这样送上门的,二公子当然看不上。” “我倒是听说,余太傅有意将女儿嫁给二公子。” “嘘,你哪里听说的,小心祸从口出!”一个少女环视了一圈,紧张道。 瞬间大伙哑口无言,急忙慌张地散开。 正殿里,舞姬们正在踏着乐曲欢快地跳舞着,突然一支利箭从舞姬的头顶上飞过,快速地往萧柏桓的方向射去,众人沉浸在欢歌乐舞中根本没反应过来。 萧渝无心看歌舞,所以反应较快,加之坐在前方离萧柏桓较近,急忙一个飞身上前。 在利箭距离萧柏桓只有五尺的距离时,萧柏桓便发现了,可他被吓得脸色苍白傻住了,根本没想着躲开。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一道身影已经挡在了他食案跟前。 来人正是萧渝,利箭就这么直直刺入了他的胸膛,萧渝痛得立即吐了一口鲜血。 “渝儿!”待看清来人是谁,萧柏桓脸色大变。 “有刺客!保护陛下!”旁边的王公公反应最快,扯开嗓子大喊。 王公公和旁边一个公公急忙上前拥着萧渝坐下。 殿前守卫的几个侍卫率先上前,抽出长剑护在萧柏桓跟前。 在萧渝看到飞来的利箭后,其实坐在旁边的萧淮也看到了。 他的武功不差,就算来不及上前挡箭,用茶具、糕点之类的击落利箭也不是不可能,可他停顿了一下。 心里想着,若是萧柏桓因此没了,或许他便能尽早登上宝座。 在看到萧渝受伤后,才假意冲上去。 “父王!快来人,护驾!” 萧淮抽过一旁侍卫的长剑护在萧柏桓跟前,这个时候当然要装作一副好儿子的形象。 并假意关切道:“王兄,您怎样?” 心里却暗道:老二最好因此死了! 可也在疑惑,到底是谁派来的刺客,竟然选择在这样的日子,正是王宫戒备较为松散时。 莫非是老二自导自演的? 不然能那么快速地反应? 可若是自导自演的,也不像,一个不小心便死了。这样的险,若是他,肯定冒不起。 他这个王兄更加不会那么傻。 萧渝虚弱地没有出声。 殿外值守的黑甲卫头儿吴远峰在第一时间带着一队人冲进来,跪在萧柏桓跟前,惶恐道:“属下护驾不利,请陛下降罪!” 黑甲卫是专门保护萧柏桓的侍卫,他们的重点是围在大殿门前,以为刺客杀不进去,便安全了,没想到刺客这么厉害,能在远距离放箭过来。 其他黑甲卫心里也害怕得不行,他们护驾不利,还让刺客伤了二公子,恐怕得人头落地。 “给孤缉拿刺客!黑甲卫失职一事,孤过后再跟你们算账!”萧柏桓气得青筋暴起,在年关这日,竟然还有人想取他性命! 若非渝儿护驾,恐怕伤的就是他了! “是,属下遵命!”黑甲卫头儿吴远峰战战兢兢道,立即往外面奔去。 其实他进来大殿之前,已经派了一队人马调集了弓箭手。 底下的大臣看到萧渝被刺伤时,早就吓得纷纷躲在柱子后面,或者跑到角落里,场面一片混乱。 众人都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有刺客来袭击。 “渝儿,你怎样?”这会有许多黑甲卫护在跟前,萧柏桓才敢走上前,俯下身子看着萧渝担心道。 “父王……孩儿没事……”萧渝虚弱出声,又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快传太医!”萧柏桓怒喊。 另一个公公急忙跑去叫太医去了。 这时躲在角落的萧演回过神来,才急忙上前关切道:“父王您怎样?” “王弟伤得如何?” 萧柏桓看着这么怂的萧演,心里有气,可知道此刻不是找他发气的时候,便强压住内心的火气。 只是看着萧演皱眉。 萧演自知自己的无能和怯弱,低下头不敢出声。 吴远峰出来时,只见对面的一座宫殿屋顶上,一个高大的人影,戴着半黑半红的狰狞面具,身上披着红色披风,淡定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副挑衅的样子。 第351章 放爆竹 “那……那不是墨赤炎吗!?”几个大胆的大臣凑到殿前观看,这样明显的装扮,只要眼不瞎,便知道是谁。而且也没人敢假扮墨赤炎吧。 “岂有此理!”萧柏桓气得破口大骂。 刺杀他的竟然是墨赤炎!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 很早之前,他曾想招墨赤炎入朝为官,可这人狂傲自大,拒绝了他。当初他就应该派人杀了他,以绝后患。 前不久,他曾接到一个无名的信件,说萧渝和血月堂的有来往。血月堂在冀州的一个办事处,曾经是萧渝经常进出的酒楼。 这个酒楼在几个月前被人打砸了,官府在接到报案后调查时,搜集到了一些血月堂的资料。 这个酒楼其实并不是血月堂的,只是梁元昊让人伪装成血月堂的,好让萧渝被萧柏桓猜忌,也让萧渝因此和血月堂结仇罢了。 萧柏桓半信半疑,可找不到证据。 如今看来,他真的是被人耍了! “阁下也太放肆了,竟敢来我北冀王宫行刺!”吴远峰怒道。 墨赤炎怔怔地看着底下的一群人没有出声。 萧淮走到大殿门前,望着墨赤炎沉思。 能请得墨赤炎这样的人来刺伤他父王,背后之人不简单。 “放箭!”吴远峰立即下令让弓箭手放箭。 利箭密密麻麻地朝着墨赤炎射去。 可墨赤炎根本不打算对战,一个后空翻跑下了屋顶,不见了人影。 “赶紧追!”吴远峰愤怒,若是抓不到刺客,他们这帮黑甲卫不知道要怎么将功赎罪。 黑甲卫立即分了一队人马出去。 萧淮就知道,墨赤炎这样的人,不可能轻易抓到,随即走回大殿内。 这时洪太医带着药箱急匆匆来了。 “陛……”洪太医话没说完,还没请安,就被萧柏桓怒道:“别废话,快给渝儿看看!”萧柏桓腾出了位置。 洪太医慌得额头直冒汗,还是硬着头皮上前给萧渝查看伤势。 不少大臣和侍卫们都在暗暗祈祷,萧渝可别出事,不然他们的陛下绝对将怒火引到他们身上。 “渝儿伤势如何?”萧柏桓急切道。 “回陛下,伤口若是再深一寸,便无力回天了。” “赶紧医治!”萧柏桓松了一口气。 萧淮却恨得咬咬牙,腹诽道:这样都不死,命是真大! “是,微臣这就为公子渝上药包扎。” 半个时辰后,洪太医便为萧渝包扎好了伤口。 “回陛下,公子渝现在已经无碍,微臣回头开一些药方给公子渝服下。不过公子渝需要卧床休养半个月才可痊愈。”洪太医战战兢兢道。 “嗯,洪太医重赏!” “微臣谢过陛下。”洪太医跪下叩谢。 随后萧柏桓遣散了众人。 卢后得知消息,从明乐殿赶过来时,萧渝已经被人抬回了府里。 萧柏桓身子不适,先行一步回了寝殿。这事便交给了卢后来办。 那些重臣带着家眷急匆匆地出宫了,本来参加宫宴是一件开心的事,可没想到发生血灾,真怕将命搭上,心里又气又怕。 北冀和东离疫区的人们也不好受。 不仅受瘟疫折磨,在物质方面也是匮乏,没有一点年味,有的是一片冷清。 “子鸢姐姐,这还是怀柔第一次在外面过年。” “是不是很失望?” “不会,有你们在一起,怀柔很开心。” 三人坐在花园一处凉亭里,石桌上摆放着不少的糕点,茶水。 旁边沐心云有些出神。 “沐儿,想家了吗?”姜子鸢看着沐心云道。 “离开岭南已经有一年半了,是有些想念爹娘了。” “沐儿,有我们陪着你。”姜子鸢也不知怎么安慰她。 沐心云虽说是上京为公主们陪读,可实际也是东方曜为了控制沐王府。 思念亲人的痛苦,她不是不知道。 最疼爱她的养母已经去世,她连思念的勇气都没有,每次想起来养母的身影,便是那惨死的一幕。 如今最让她想念的人便是萧渝了。 可两人如今相隔千里,姜子鸢只能无奈地摇头。 “子鸢姐姐,沐姐姐,快来放爆竹!”东方怀柔起身,拿起地上几个爆竹往中间的空地走去。 “好。”姜子鸢和沐心云两人异口同声,她们当然知道东方怀柔的好心,想让她们高兴。 东方稷和东方宇例行和当地的一些官员吃了晚宴后才回来。 刚进别院,便听到下人禀报,说姜子鸢她们三个在花园里放爆竹,两人也走过去凑热闹。 “世子哥哥,三王兄,快来放爆竹。”东方怀柔清脆甜美的声音呼唤道。 “本公子不做这么幼稚的事。”东方宇走到凉亭的石凳坐下。 “……”东方怀柔尴尬无语。 “怀柔,你们玩便好。”东方稷讪讪道。 虽然他也很想加入她们,主要是那里有姜子鸢在。可想到他这样身份的人,做这样的事有失威严,便拒绝了。 “大世子,这儿没有外人。人,要及时行乐。”姜子鸢上前拉过东方稷的手。 东方宇看着姜子鸢拉着东方稷的手走了,心里嫉妒,可依旧面不改色地在一旁喝茶。 随后姜子鸢又喊了灵星,赵明等几个侍卫加入了放爆竹的队伍中。 东方宇当然知道,姜子鸢是故意的。 辉夜虽然也想去玩,可看到自家主子坐在这,也不敢动。 “你去吧!”东方宇突然出声。 “啊?” “去和他们玩吧。”东方宇淡淡道。 “公子,这?” “本公子这没事,去吧。” 辉夜简直受宠若惊,今夜他家公子难得好说,急忙点头,加入了姜子鸢放爆竹的队伍中。 一下子花园里面热闹了起来。 “宇弟昨日为难你了?”趁着大伙都在放爆竹,东方稷走到姜子鸢旁边温柔道。 昨日他出去赤离营回来,便听到下人汇报,说姜子鸢的侍卫和怀柔被拦在了东方宇住的小院子外。 “没有的事,昨日我找公子宇询问青木堂的消息,事关重大,公子宇比较谨慎罢了。” 白辰那件事,知道的人越多越危险,姜子鸢打算隐瞒着。 “子鸢,若是受了委屈,不必忍着,我给你出头。” “好,谢谢你。”姜子鸢微笑道。 “不用谢,咱们是朋友。”东方稷回了一个微笑。 第352章 浪费他的好心 凉亭那边,东方宇自个坐在石桌那里喝茶,看着姜子鸢和他们有说有笑的,虽然他嫉妒,可看到姜子鸢高兴,他也高兴。 目光一直落在姜子鸢身上,嘴角的笑意一直压不住。 “沐儿,你快过来,我这里的爆竹还有好多,我有些累了。”姜子鸢道。 沐心云随即走过来,可看到大世子后,想要躲开,可姜子鸢却不依,拉着她的手,指着地上那堆爆竹道:“沐儿,大世子,这些你们可要帮我。” 两人心知姜子鸢故意让他们有机会走在一起,可两人却没有点破。 沐心云想着,只要她不对大世子说出喜欢的话,她努力把大世子当做朋友,隐藏自己的心意,大世子便永远不知她对他的喜欢。 东方稷想着,沐心云只要不对他说出喜欢的话,那他可以当做不知,毕竟他的喜欢,他给不了她。 两人为了不尴尬,将地上的爆竹捡起来放了。在燃放了几个后,姜子鸢便偷偷地溜到一旁,给他们两个制造机会。 一个时辰后,爆竹放完了,夜深了,姜子鸢跟几人告辞后,带着灵星回客栈去。 在姜子鸢走出花园后,东方宇也散去,只不过没有回自己住的小院,而是追上了姜子鸢,快步上前塞到姜子鸢手里一包东西。 “这是什么?”姜子鸢愣怔地看着他。 “给你的。”东方宇冷冷道。 “我不要。”姜子鸢忙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谁知道东方宇发什么神经,又送她什么东西。 东方宇没有接。 “东方宇,我不喜欢你。你不必如此。” “你想多了,不想要便扔了。”东方宇丢下一句话,抬腿大步走了。 “姜小姐,慢走。”辉夜拱手,追上了东方宇。 姜子鸢愣在原地,打开外面包装的纸,发现里面是酥饼。 “哇,小姐,是酥饼!”灵星惊讶道。 姜子鸢也惊讶了,疫区这种地方,物资匮乏,街上开门做生意的没有多少家。还能找到酥饼,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你们几个拿去分了。” 姜子鸢对吃食不是很馋,她喜欢的是甜食。更何况这是东方宇给的,她更加不想接受。 “这不好吧。”灵星咽了咽口水,可也不敢有念想。回头若是被公子宇知道,他可得罪不起。 “有什么好不好的,既然他送给了我,我自有处分的权力。”姜子鸢漠然道,将酥饼塞在灵星手里,往院外的马车走去。 当暗卫将看到的这一幕回来告诉东方宇时,气得他胸口疼。 “姜子鸢,你真是要气死我!”东方宇咬牙切齿道。 那酥饼,他好不容易托人到隔壁的城镇买的,姜子鸢转头就送给了属下吃。 本想着,这个年太过冷清,想让她开心一些,真是浪费他的好心。 回到客栈后,姜子鸢和蓝逸田、左峰几人喝了一些小酒,表示歉意,她今夜没空陪着他们。 “姜子鸢,还以为你抛弃我们了。”蓝逸田抱怨道。 “抱歉,今夜是我不对。” “明日的新年红包,保证让大伙开心!” “先谢过小姐!”灵星带头开心道。 姜子鸢不胜酒力,陪着蓝逸田几人一会后,便先回房间去了。 刚走到房门,看见从里面透出来昏暗的烛光,窗户纸上还隐约透出来一个男子的身影。 这个时候应该不是刺客。 “难道是他?”姜子鸢心跳加速,急忙打开房门。 便看到一个红衣妖艳的男子坐在椅子上悠哉地喝茶。 “你变回来了?”姜子鸢愣了一下,急忙转身关上了门。 “惊喜不?”白辰笑得妖艳。 “有惊,无喜。” “姜子鸢,能不能别这么无趣!”白辰鄙视道。 “好了,跟你开玩笑呢。看到你没事,我很开心。”姜子鸢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你感觉如何?” “嗯,已经没事了。” 姜子鸢松了一口气。 将白辰从东方宇手里带回来后,她就给白辰喂的药里加了一些自己的血液。 “今夜我留下来陪你……”白辰右手撑着下巴在桌子上,看着姜子鸢邪魅道。 “别,本小姐,没有那个爱好。” “怕什么,萧渝又不知道。你不说,我不说。”白辰冲着姜子鸢眨眼。 “我真该让东方宇将你吃了!”姜子鸢眸子阴沉地看着白辰。 “大过年的,你看萧渝又不在你身边,老子不是怕你寂寞嘛。真不懂人家的好心。” “你没事就滚!”姜子鸢冷眼扫向他。 “哎,真是不解风情!不打扰你了。”白辰大步流星地向门口走去,打开了门,又回头说了一句,“丫头,要是难过,别硬撑着。” 姜子鸢一愣,抬头看着他,原来白辰一直知道她心思,努力挤出来一个微笑:“我没事,你刚恢复,快去休息吧。” “嗯。”白辰应了一声走了。 之后,姜子鸢让幽莲备了热水,洗漱后,躺在了床上。 今夜本该要守岁的,可她的亲人都不在了,她也没有什么好守的,何况又不是在家里。 本来忙碌了一日有些乏了,可躺在床上后却睡不着了,闭上眼脑子里都是那个俊脸。 “萧渝,我想你……”姜子鸢眼眶瞬间蓄满泪水。 只有在夜深人静时,她才能偷偷地想着。怕被幽莲他们听到,每次都极力压制住哭泣的声音。 也不知萧渝在北冀有没有想她,还是身边有佳人相伴,将她忘记了。 姜子鸢越想越委屈,心里暗暗骂了萧渝好几遍。 而远在北冀的萧渝,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 “公子,您怎样?”功一担忧道。 “无碍,扶我起来。”萧渝淡淡道,掀开被子下床。 “公子,太医说了您先不要动。” “一点小伤,死不了。” “您今夜太冒险了。” “师弟的功力不错,不会伤及要害,过阵子便好。” 今夜的墨赤炎是他师弟假扮的。 他们早就计划了如何做,怎么及时救驾,又不伤及要害,又能骗过太医和众人。 当然把萧淮的心思也算进去了。 这么做既打消了萧柏桓对他的猜忌,也因此有了护驾之功,不过是要付出点皮肉疼痛的代价。 不过这点痛算什么,见不到姜子鸢,他心里的痛还要更加难受。 “下去吧。” “公子,那您小心。”功一拱手退下。 不多时,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二公子府里。 第353章 新年红包 元日清晨,姜子鸢还未起身,便听到门口响起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 姜子鸢睁开惺忪的睡眼,连打了几个哈欠,昨夜也不知何时睡过去的,此刻是好困。 这个时辰敢来敲她房门的估计只有蓝逸田和白辰了,想着蓝逸田昨夜应该喝不了少酒,这个时辰估计没起来。 如此一想便知道门口外站的是谁了。 知道外面人是白辰后,姜子鸢翻了个身继续睡。 白辰等了片刻不见里面出声,便催促起来:“姜子鸢,快起来了。” “姜子鸢,再不起来,我要进去了。” 幽莲直接现身,低声道:“白公子,小姐还未起床,您先回屋等着吧。”她是真怕白辰闯进去,那就是他们的失职了。 姜子鸢这下想睡也睡不着了,慢悠悠地爬下床,拿过一旁的外衣披上,走过去开门,慵懒道:“有事?” “新年第一日就成小懒猫,换上衣裳,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等去了你就知道了。”说完,白辰将手里叠好的一套新衣递过去。 “给我的?”姜子鸢惊喜。 以前宝蝉在她身边时,她的衣裳首饰皆是宝蝉准备的。宝蝉不在她身边后,衣裳首饰这些东西买之甚少,她是个不太注重打扮的人。 白辰此举,她只当是兄长对她的疼爱。 早之前白辰也带她买过几套衣裳,尺寸方面自然也清楚。 “嗯,过年总得有过年的样子。”白辰随意道。心里却隐隐期待姜子鸢穿上他亲自挑选的衣裳。 “想不到,你已经融入人类的生活了。” “别磨蹭,赶紧换上,我在楼下等你。”白辰迈着脚步轻快地走开了。 “守好。”姜子鸢吩咐了一声,转头关上门。 “是。”幽莲恭敬道。 一炷香时间后,姜子鸢已经梳洗完毕,换上了白辰准备的新衣。 “想不到这狐狸的眼光还不错!”姜子鸢对着镜子夸赞道。 这是一套红色的襦裙,上面绣着一些梅花暗纹,整体看起来特别喜庆又不会落俗,衬得姜子鸢容貌艳丽了许多,特别耀眼。 当姜子鸢下来一楼时,灵星几人看呆了,当然不是对姜子鸢存在其他心思,单纯是欣赏。 特别是白辰看得移不开眼,心里暗暗窃喜。 “小姐这身衣裳真好看!”灵星夸赞道。 “是不错吧。”姜子鸢得意地原地转了一圈,像小孩子过年穿上新衣那么开心。 “这衣裳衬得小姐更美了!”灵星一个劲地夸着。 旁边玄冰面上替姜子鸢高兴,心里却替他家公子担心,他可是看到白辰将这套衣裳拿过去给姜子鸢的! 他家公子到现在也没有什么指示给他,是要将姜子鸢带回北冀还是怎么着。他真怕姜子鸢在东离待久了,忘记他家公子了。 毕竟这里可有不少的男子打她的主意。 就说眼前的白辰,长得虽然妖艳邪魅,但对姜子鸢可是无条件的好。和姜子鸢关系也是最好的,姜子鸢对他很信任也很依赖。 若不是白辰的身份,他感觉白辰定是姜子鸢夫君首选之人。 东方稷温文尔雅,长得一表人才,又是东离世子,这样的身份随便能拿得出手。 东方宇气度非凡,有勇有谋,就是性格有些冷傲,可对姜子鸢的心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还有那个兰从生,眉目俊美,一副翩翩少年的样貌,三番五次粘着姜子鸢,若是长久以往姜子鸢心动咋办。 他家公子似乎除了比他们几个好看一些,好像真没其他能比的,单是那脾气,臭得要死。 玄冰不着急是不可能的。 可着急有什么用,他家公子都不急,他这个属下急也没用啊。 “就你嘴甜!”姜子鸢低低笑了。 “拿着。”姜子鸢将手里提的一个荷包塞到灵星手里。 “谢过小姐。”灵星接过荷包,高兴道。 接着姜子鸢又给左锋几人发了荷包。 左锋几人高兴道谢。 “玄冰,你们三个的。”姜子鸢喊过一旁的玄冰道。 “谢过小姐的好意,小的不能收。”玄冰连连摆手。 开玩笑,他家公子都没有收到姜子鸢的红包,他要是收了,日后被他家公子知道,肯定没他好果子吃。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大过年的,图个吉祥。快收了。”姜子鸢将荷包塞到玄冰手里。 “谢谢小姐,这还是我第一次收到红包。”玄冰高兴得嘴角合不拢。 他是个孤儿,他十岁就加入了玄龙卫。在玄龙卫当差后,才感觉到一丝温暖。 这话姜子鸢当即明白了,玄冰也是个可怜的,若是有亲人,不可能长那么大没有收到红包,他这个年纪也就是比她大几岁。 不过姜子鸢没提这些亲人的事,大过年的,以免玄冰听了难过。 “你家公子以前没给你们发过新年红包?” “没有。”玄冰摇摇头。 他家公子的俸禄大部分用来养兵以及购买兵器之类的,也不是穷得发不起这点红包。 只是他家公子这样的男子,心思没有女子细腻,也不懂过年过节准备这些东西。 不过他家公子平日发给他们的月银不少,他们也不会计较这些。 “那这样,以后我让他也给你们新年发放红包。” “好,谢过小姐。” 其实也不是想着红包里那点钱,只是觉得新年能有个红包,说明他们也是被主子看重的人。 “每个人的份量皆是一样的,本小姐可没偏心。谢谢你们几个。”姜子鸢诚心道。 她是个实诚的,没有那些花花心思去准备礼物什么的,她只有钱,干脆就发了钱。 “小姐一直以来对我们很好,有小姐这样的主子,是我们的福气。”左峰道。 “小姐当初将小的买回林府,还教小的医术,如此大恩,小的感激不尽,小的愿一直追随小姐。”木辛道。 “嗯。”姜子鸢满意地点头,随后看向对面站在白辰旁边的小白,示意他过来拿荷包。 小白看了一眼白辰,不知道要不要接受。 白辰点头,小白这才高兴地上前,“谢谢姜小姐!” 那是他第一次过人类的新年,觉得特别有意思。 白辰还在等着姜子鸢的红包,可下一刻便听姜子鸢道:“最近也没有什么事要忙,大伙先休息几日。散了吃早膳去吧。” “好。”灵星等人应了一声散去了。 姜子鸢走过去坐在白辰的对面,唤来店小二上了一些早膳。 没一会,店小二便让人端上了吃食。 “小二哥,我没有点这两样,你上错了吧。”姜子鸢疑惑道。 “这位小姐,这是本店特意为您们准备的。这儿瘟疫未消除,几位在店里住了一段时日,小店的生意多亏了几位照顾。我们店掌柜的说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那就多谢掌柜了。”姜子鸢微笑道。 既然人家好心送上来的,拒绝就太不给面子了。 “好,两位慢用。”店小二福身退下。 看着芙蓉鸡丝粥和翡翠白玉饺,姜子鸢顿时来了胃口,给白辰盛了一碗粥后,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不错!”姜子鸢吃得津津有味。 随后又将点的东西一一尝了个遍。 而白辰只是略动了下筷子。 吃饱喝足,姜子鸢往椅子后一靠,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 白辰冲她伸手。 “嗯?” “我的呢?”白辰不满道。 “什么?”姜子鸢装傻。 “红包!”白辰字咬得特别重。 “你这样的用不到钱吧。”姜子鸢一本正经道。 第354章 红梅白雪 “姜子鸢,别人都有,凭什么我就没有!我平日给你买东西不用钱吗?你真没良心。”白辰瞥了她一眼。 姜子鸢失笑,随即从衣袖下掏出来一个荷包递给他,“跟你开玩笑呢,少了别人也不可能少了你的份。” “这还差不多!”白辰高兴地接过荷包,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个小小的圆形金属器具。 “这是?” “打开看看。” 在姜子鸢的指导下,白辰扭开金属球,里面是一颗褐色的药丸。 “能急救你的药丸。” “里面加了你的血?”白辰微眯着眼。 姜子鸢点头,这种事也瞒不了他。 “你傻吗!你以为你的鲜血是用不尽的?!”白辰既生气又感动。 这样的保命药丸,比金子珍贵。 他心疼姜子鸢,就算药丸给他了,他也舍不得吃。 “好了,这点血算不了什么,你的命更重要。若是今后再发生像上次的意外,就不用怕了。” 虽然不能起死回生,但起码能快速恢复元气。 “谢谢!”白辰平静道。姜子鸢对他的好,他会铭记在心。 这时蓝逸田才懒洋洋地走过来。 姜子鸢随即递给他一个荷包。 “老子也有红包?!”蓝逸田惊讶道,忙打开荷包,看见里面的一块金子忍不住惊呼:“姜子鸢,你真够大方的!以后需要雇杀手的,价格保证满意!” “你不坑我就好了。” “我何时坑过你,哪时候不是你坑了我。”蓝逸田冷哼。 姜子鸢失笑,“去年收益不错,你在圣心堂的分成,等过了年,我让左锋兑给你。” “看来以后得跟你混了。” “我这小小的无极阁,哪里能容得下你这个天残阁少主。” “天残阁如今不同往日了,接到的单子越来越少了。” “天残阁不是还做酒楼的生意吗?” 杀手的生意虽然挣得钱多,可冒着生命危险,能一直做酒楼的生意也不错。 “酒楼的生意如今也不景气,还有不少的竞争对手。”蓝逸田叹息道。 “你们在东离没有酒楼?” “天残阁的生意主要是分布在南疆和北冀,西越和东离的分布较少。像盘州这样的边境地区,就没有。” 姜子鸢沉思了片刻,边境地区虽然没有离州那样的富饶,可来往的人多,特别是常年有不少的商队经过,总得要吃饭住宿什么的。就如盘州城来说,大一些的酒楼甚少。 或许在这样的地方开酒楼、开客栈是个不错的赚钱机会。 只是她不擅长酒楼方面的经营,也许可以和蓝逸田合作。 “像盘州这样的地方或许可以考虑开个酒楼或者客栈。” “这地方和北冀交界,若是发生战乱,岂不是白开了。近几年,东离和北冀的关系可是闹得越来越僵了。”蓝逸田小声道。 “既然想赚钱,那就得承担一定的风险。像离州那样的地方,虽稳定,可竞争者可不少。正是像盘州这样的地方,才有机会。” “你说的有些道理。”蓝逸田托着下巴思考着。 “不过做生意不是一触即发,需要好好考量。若是可能,咱们可以合作。” “好,你的点子多,跟你合作,我放心!” “这会不怕我把你们天残阁给坑完了?” “你若是有本事能吞了天残阁,老子也认了!” “蓝逸田,天残阁若是败在你手上,干娘不得气死。” “若是天残阁被你吞了,我娘估计高兴还来不及。你可是她干女儿,她总说你身上有她的影子,每次来信总和我询问你过得如何。老子都怀疑,是不是我和你换错身份了,你才是她的亲女儿!”蓝逸田幽怨地看着姜子鸢。 姜子鸢失笑道:“你那模样一看就是干娘的亲儿子!” “好了,时辰不早了,该出发了。”旁边一直看着他们聊天的白辰,出言提醒。 “这是去哪?不带上我?” “……”姜子鸢看着白辰,她也不知道去哪。 “哦,我懂了!”蓝逸田突然一副很明白的样子,冲着姜子鸢眨眼。 姜子鸢知道,他这是想岔了,急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下蓝逸田真的误会他们两个出去约会,他那个大嘴巴传出去,那她可就说不清了。 特别是在萧渝面前,蓝逸田可是口不遮掩的。 白辰一言不发,拉起姜子鸢的手往外走。 “你告诉左锋他们,晌午我请大伙在味鲜酒楼吃饭。”姜子鸢被白辰拽着走,急忙喊道。 “好。”蓝逸田应了一声。 白辰拽着姜子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小白在前头赶车。 “你这是带我去哪?”姜子鸢掀开窗帘,看着马车的方向是往城外去。 “放心,我又不会卖了你。” “难说,你这只狐狸那么狡猾。”姜子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白辰失笑,“困了就睡一会,到了我喊你。” “嗯。”姜子鸢应了一声,靠着车身闭眼睡了。 没一会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白辰坐靠了过去,将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肩膀上,侧头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如果他不是这样的身份,他是不想放弃的。 当知道姜子鸢和萧渝在一起后,他欣慰,又嫉妒。 不过只要姜子鸢开心就好,他愿意站在她身后陪着她。 一个时辰后,马车停在一处山谷前。 “子鸢。”白辰低低唤了一声。 听到有人叫自己,姜子鸢猛然醒来,发现自己头靠在白辰肩膀上,不好意思地别过脸。 心里懊恼自己怎么就睡着了。 姜子鸢急忙坐正,低头小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嗯,不用太介意,我又不是外人。”白辰故作淡定,率先下了马车。 姜子鸢稍作整理一番衣裳,才掀开了车帘。 白辰本想伸手去接她,可姜子鸢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双手拽着裙摆,直接跳下马车。 她本就不是娇弱的女子,这点高度简直小意思。 看到姜子鸢的鲁莽,白辰笑了笑,“你这般粗鲁行为,也不怕以后萧渝嫌弃。” “他敢,不怕我废了他。”姜子鸢哼了一声。 这样的姜子鸢,率真,可爱,从不矫揉造作,这是与勋贵女子不一样的地方。正是这些难能可贵。 “这里好美!”姜子鸢望着前面的一大片梅林,忍不住惊叹。 此处山谷气温比城里低了许多,地上一片积雪,梅花开得正盛。 梅花虽然被不少的积雪覆上,可依旧挡不住它妖艳的红色。 白与红形成鲜明的对比。 就如姜子鸢,里面的襦裙是红色的,外面是一件白色裘皮披风,毛茸茸的领子,将她妖艳的美貌掩盖了不少,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第355章 跟我走吧 “你怎么知道这里?” “是小白发现的。” 小白这段时日不在城里,是因为需要静养修炼,跑到山里寻找水潭时,无意发现了这个地方。 这样的美景,他想到的便是让姜子鸢来欣赏。 “好看吗?” “好看。” 她第一次看到这么美的风景。 姜子鸢忍不住往梅林跑去,那欢快的样子好似寻到宝藏似的。 “小心!系好披风,别感冒了。”白辰慢悠悠地往她身后追去。 小白看着两人往梅林走去,很识趣地待在马车上。他对这些美景什么的反正也不感兴趣。 脚下的积雪虽然不是很厚,可踩下去咯吱咯吱的响,姜子鸢走得踉踉跄跄的,白辰在后面忍不住偷笑。 “好香。”姜子鸢凑到一朵梅花上嗅了嗅。 这时,白辰突然将一朵梅花插在她发髻上。 “好看吗?”姜子鸢歪着脑袋问。 “花美,人更美。”白辰微笑道。 “算你有眼光!”姜子鸢轻快地跑开, 她好似看到白辰方才看着她有一丝不一样的目光。 那目光带着一丝爱意。 可她的心里早就有了萧渝,再也容不下别人。 她一直以来只把白辰当做兄长,她对他仅此亲情而已。 如果白辰不能收起那份心思,那以后他们只能疏远了。 “别跑太远了,一会我找不到你。”白辰在她身后呼唤。 姜子鸢跑了一阵子才停下,靠在一棵梅树下喘气。 “如果你在,多好。”姜子鸢暗自伤神起来。 这么好看的美景,她是想与萧渝分享的。 和萧渝在一起以来,除了两人出去吃饭,他们就逛过一次街市。 萧渝都带叶天漫去游湖了,她都没有过,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说不定你此刻在北冀身边有不少的佳人相陪呢!”姜子鸢忍不住自嘲。 随即摇摇头,不再去想某人。 如果萧渝对不起她,那么她会离他远远的。 就像以前那样,当作不存在好了,虽然她会难过。可她不想看着萧渝和别人欢愉,那比挖她心还痛。 半个时辰后,花也看够了,便和白辰往马车走去。 白辰上了马车后,朝姜子鸢伸手,“姜子鸢,跟我走吧!”眼神真挚。 姜子鸢愣怔了,抬眸静静地看着他。 白辰他是认真的吗? 他对自己真的存在那些心思? “跟你开玩笑呢!吓到了?”白辰扯唇一笑,镇定道。 可心里慌张得不行。 “你真是只老狐狸!”姜子鸢白了他一眼,松了一口气。 她真怕白辰向她表白。 若是白辰对她有那样的心思表露,她以后真的不能好好面对他了。 “你胆子那么小了?”白辰伸手拉她上了马车,“快进去,外面风大。” 推搡着姜子鸢进了马车后,自己则和小白坐在前面。 他需要吹冷风平静下心情。 姜子鸢也想单独待着,也就由着他坐外面。 当马车进城后,姜子鸢道:“在文丰别院等一会。” “好。”白辰知道今日是新年第一日,姜子鸢必定是要去找东方怀柔他们的。 一盏茶时间后,马车停在文丰别院门口。 白辰不想和东方稷他们有太多交集,便在马车上等她。 经过通传后,姜子鸢来到前厅。 东方稷四人皆在场。 “怀柔,这是给你的。”姜子鸢提着手里的荷包,递给东方怀柔。 “那怀柔便祝子鸢姐姐,万般皆愿,长乐未央!”东方怀柔接过荷包甜美道。 “好。” “沐儿,这是给你的。” “我祝子鸢健康无恙,岁乐无穷。” “嗯。” “大世子,这是子鸢的心意,望您不要嫌弃。”姜子鸢走过去递给东方稷一个荷包。 “我怎么会嫌弃子鸢的东西。我祝子鸢韶华依旧,岁岁安康。”东方稷温柔道。 姜子鸢犹豫着要不要给东方宇荷包。 可其他人都给了,只有他不给,好像太刻意了,还是走过去递给他一个荷包。 东方宇面无表情地收下,也没出言。 可心里非常激动,那是姜子鸢送给他的一个东西。 虽然是人人都有,但是他自动理解为那是只送他的。 姜子鸢心里松了一口气,她倒是希望这样,两人平淡相处。面对东方宇,她总是有些不自在。 随后东方稷、东方怀柔和沐心云三人各回了一个小礼物给姜子鸢。 东方稷送了姜子鸢一个平安福,那是周后在世前,去庙里求给他的,他希望自己在意的人能平平安安的。 东方怀柔送了姜子鸢一对老虎布娃娃,新年是虎年。 沐心云送了姜子鸢一个胭脂,她希望看到姜子鸢漂漂亮亮的,为自己潇洒自在的活着。 这些礼物虽小,可对比姜子鸢的红包来说,那是非常用心。大伙都知道姜子鸢随性,也没有嫌弃她的红包。 东方宇是想送姜子鸢的礼物来着,可他知道姜子鸢讨厌他,不会接受。 就算接受了,过后也会扔掉。 为了不让姜子鸢更加讨厌自己,他干脆没准备。 “那我就祝各位新岁满盈,长愿尽添。” “好,新年大伙都要好好的。”沐心云高兴道。 和他们闲聊了几句话,姜子鸢才辞别离开。 出来文丰别院时,已经接近晌午。 马车直接朝着鲜味酒楼驶去。 别的酒楼大部分关门了,这家生意一直不错,没舍得关门。 刚踏进酒楼,便听到一句声音传来。 “哟,姜小姐,真是巧了。”兰从生看着姜子鸢笑容特好。 兰从生! 怎么去到哪个酒楼都有他? 姜子鸢真是觉得奇了怪。 若说之前是偶遇,可哪有那么多次的偶遇?! 莫非自己的行踪,他一直知晓? 可若是她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监视下,也没见他对自己出手。这让她看不明白兰从生是想要做什么。 “兰公子,新年福瑞。” “彼此。” “兰公子是与人相约吗?” “嗯,前几日遇见了个故人,约在此饮酒畅谈。”兰从生从容道。 “那就不打扰兰公子了。”姜子鸢大步往包间走去,对兰从生,她还是警惕些好。 白辰从兰从生身边走过时,特意多看了几眼。 暗道:这人非常淡定,也测不出他的内力。 究竟是对姜子鸢打什么主意? 兰从生冲白辰点头微笑走开了。 姜子鸢和白辰、小白走进包间时,左锋他们早就等候了。 一炷香时间后,店小二带着人上完了菜。 “姜子鸢,你今日真是够舍得!”蓝逸田看着摆得满满一桌的佳肴酒酿,一个劲地夸赞。 “今日管你吃够喝够。” “那老子就不客气了!” “左锋,你们不用客气,尽管吃。” 姜子鸢并不在乎什么主子下人的身份,和他们同坐一桌。 她也不是没和他们一同坐一起吃饭过。 左锋几人都知道姜子鸢和善,也就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一个时辰后,几人吃饱喝足才离去。 北冀御书房—— “渝儿如何了?”萧柏桓道。 “洪太医今早去瞧过了,公子渝气色差了些,不过没有什么大碍,休息一阵子便好。” “嗯,此次渝儿救驾有功,赏赐京郊东南处一块土地,另外监管兵器库的重任交给他。另外去太医属,给他送去一些珍贵的药材滋补。”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王公公福身退下。 第356章 孟北棠假扮萧渝 没多时,王公公便带着口谕来到萧渝府上。 “孟公子,王公公来了,在正厅候着呢。”功一道。 今早刚送走了洪太医,这会又来王公公。 他家公子也真的是,这个时候离开了京城,也不让他们跟着。 “你家公子行事怎么如此鲁莽了!你们也不拦着点,他可是带着伤离开呢!”孟北棠真是头疼。 洪太医过来时,孟北棠运用内力强行改变了脉象,洪太医瞧着有些奇怪,以为是自己的医术差诊不出,不敢怀疑其他,只道公子渝太过虚弱。 孟北棠的伤口是假的,也不敢让洪太医瞧。不过伤口包扎着还不用换药,洪太医也没有怀疑。 萧渝救驾受伤是事实,当洪太医回去禀报萧柏桓时,萧柏桓也没有疑心。 可这王公公是个人精,若不然不会跟在萧柏桓身边多年。若是被王公公看出什么端倪,那可是欺君之罪! 功一心里委屈,他家公子的脾气,谁能拦得住啊。 “孟公子,您和公子的身形差不多,带上人皮面具,少说话,王公公与您不太接触,不会看出什么破绽。” “这万一其他人来呢?”孟北棠瞅着功一。 “你家公子可有说去了哪?” “未曾。”不过功一猜测,应该是去东离找姜子鸢了。 “那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短则十日,长则半月。”功一低下头。 孟北棠扶额,难怪师兄让他下手的时候伤势要看着重,又不会伤及性命,原来是打这个主意。 幸好他的箭术高超,不然偏一点,师兄可就没命了。 在府里休养半个月,这样就不会接触到更多的人,他假扮师兄一事便能顺利瞒过众人。 他师兄真是好心计!难怪师父从小夸到大。 “功一,帮我准备下。”孟北棠很认命地继续装扮萧渝的样子。 他不是第一次假扮师兄,没有什么紧张的。只是对师兄不在乎自己身体,这样任性的行为,有些无奈和担心。 待孟北棠戴好人皮面具,没有什么异样后,功一这才去请王公公进来。 “公子渝受了伤,不必起身,老奴过来也就是传陛下口谕,一会就走。”王公公朝孟北棠恭敬道。 “有劳王公公了。”孟北棠虚弱出声,忍不住咳了两声。 孟北棠可是特意学过萧渝的声音,若不是经常和萧渝待在一起的人,绝对不会认得出。 接着王公公笔直站在萧渝床正前方,大声道: “传陛下口谕,公子渝此次救驾有功,特赐京郊东南十里坡一块土地,赐千年灵芝一支、血参两支、玲珑果一颗,另监管兵器库的重任便交由公子渝负责。” “儿臣谢过父王圣恩。”萧渝拱手道。 “公子渝此次救驾受了不轻的伤,不过还是可喜可贺。”王公公笑盈盈道。 随即吩咐身后的一个小公公将赏赐的珍贵药材交给功一,功一接过暂放在了桌子上。 “公子渝,老奴就不打扰您休息了,老奴告退。”王公公宣完口谕嘴上说着要走,可脚步没动。 孟北棠知道啥意思,忙道:“功一,送王公公。” “公子渝您客气了,这是老奴的分内之事。”王公公客气着,可当看到功一塞到手里的一块小金币后,双眼瞬间发亮,快速地收到袖子下,“您好好休息,老奴还得回去复差。” “王公公,请。”功一作了个请的手势,王公公朝孟北棠拱手后,向外走去,功一跟着送了出去。 一盏茶时间后,功一进来道:“孟公子,人已经走了。” “嗯。”孟北棠淡淡道,随即起身下床。 “孟公子,您说陛下赏赐公子京郊东南那块土地是什么意思?众所周知,那块土地是贫瘠之地,不能耕种,也不能驯养,陛下这不是故意的吗?” “你以为陛下傻吗?如今国库空虚,陛下可舍不得出钱。就算国库有钱,若赏赐给公子渝金钱,不是给公子渝招兵买马的机会吗? 而且这块贫瘠的土地,毕竟是在天子脚下,任谁也不敢胡乱造次。如此一来赏赐土地,面子上也过得去。” “你这么一说,小的懂了。”功一点头表示认可。 “不过这监管兵器库倒是个好差事。” “兵器库一直是由兵部侍郎曹维负责,陛下突然让公子监管,是不信任曹维?” “陛下坐上如此高位,心思缜密,疑心也重,连几位公子都设防,更别说曹维。 曹维在位许久,性子高傲不少,平日里他那侄子仗着他的身份在京里可惹出不少事。那些被他侄子欺负的,不敢得罪曹维只能忍气吞声。 曹维的能力有目共睹,陛下又不能降了他的职。让公子渝监管兵器库,实则是打压曹维,虽然只是一个名头,可公子渝身份毕竟摆在那,曹维自然不敢得罪。 这也说明陛下对公子渝多了几分信任。”孟北棠一一解释道。 “还是孟公子看得透彻。”功一佩服。 “你错了,孟某没那么大的能力,这都是瞿大人分析的。”孟北棠也不怕说穿。 他本来是跟在瞿秋衡身边保护他的,萧渝传唤他回来假扮墨赤炎,加上戚景卓去了定州,他才放心过来冀州。 “瞿大人一直运筹帷幄,就算去了定州,对朝中之事依旧了然。” “嗯。若是再有人上门,就说公子渝不见。” “小的明白。” “若是你家公子来信了,让他尽快回来。我这一直装下去也不是办法。” “诺。”功一福身退下。 王公公刚回去交差没多久,萧淮便打探到了消息。 “父王竟然让他监管兵器库?!”萧淮愤怒地将手里的茶杯摔在地上。 兵器库如此重要的地方,父王竟然让老二监管? 长此已久,老二将自己的人慢慢渗入兵部,他要对付就难办了。 茶杯的碎片弹到底下跪着汇报的人脚下,整个人慌张不已,可他不敢动,默默地低下头。 “下去吧!”萧淮厉声道。 汇报的人听到萧淮的话,如同得到释放令,战战兢兢地起身退出去了…… 第357章 只有入局,才能破局 从新年履端二日开始,东方佑已经在永福寺待了五日。 每日不是跟着那些大师诵经念佛,就是斋沐。 想到徐兰清的事,东方佑心里愤恨不已。 在年关前一日,他秘密让人将徐兰清送出京,可过后接到暗卫的密报,徐兰清坠崖死了。他知道定是他母后在背后搞鬼,可他却无可奈何。 徐兰清到底是和他好了许多年,他多少是有些感情在的。 东方佑惆怅着,将整个身子没入水池中,亦是无奈和愤恨。 年关那夜,萧柏桓遇刺,萧渝护驾受伤一事,虽然被萧柏桓下了令封口,可这样的事,还是发生在年关夜,而且来参加晚宴的重大也多,消息自然也传了出去。 不过知道的也都是京中有权有势的人家,平民百姓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 萧渝生病期间,萧淮和萧演作为兄弟自然是要来走一趟的,不过也就是说了几句后,萧渝就打发人走了。 还有不少的大臣来探望,带了一些名贵的药材以及一些贵重的物品表示心意,孟北棠是来者不拒,想着那些大臣既然是私底下送的,也不会说出去。 功一是有些汗颜,在往常,他家公子是直接拒了。 叶天漫和叶天歌也难免不了来探望,不过依旧是拉着萧凝双做挡箭牌。 萧凝双和萧淮是一母同胞的妹妹,萧凝双打小就有些怕萧渝,萧渝整日摆着一张冷脸,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从来都是怼人的。萧凝双小时候被萧渝训斥过不少,可毕竟是她王兄,她也不敢反驳。 长大后,萧渝对萧凝双还算和气了些。 但萧凝双从小惧怕萧渝的心态一直存在着。可为了帮萧淮打探萧渝的情况,自然也是装得兄妹情深,跟着叶氏两姐妹来萧渝府里探望一二。 “二王兄好些了吗?”萧凝双娇滴滴道。 萧凝双本就长得娇艳,加上这么个声音,男子见了必然心软,可萧渝是什么人,生性冷淡,何况还是和自己作对的萧淮那个一母同胞的妹妹。 “王兄无碍,不劳凝双忧心了。”孟北棠学着萧渝的语气冷漠道。 孟北棠虽然躺着靠在床头上,可身上穿戴整洁,和平日萧渝那副高贵的样子无二。若不是功一知晓实情,怕也以为这是他家主子。 萧凝双三人身为女子,不方便进入内间,皆在外间候着,隔着屏风看不出孟北棠什么表情,可通过语气就知道孟北棠没啥好脸色。 “凝双担忧王兄是应该的,王兄这是为救父王受伤,是我等兄妹的表率,凝双敬佩。早就知道王兄喜好喝茶,凝双偶然得了一套上好的茶具,特献给王兄。” 萧凝双说完,命侍女上前展示一套琉璃茶具。 “这……好漂亮!”叶天歌忍不住夸赞。 叶天漫也看得移不开眼。 这套茶具确实很漂亮,还是琉璃制作的,一看就知道是难得的稀物。 萧凝双竟然舍得送人?莫非打的什么主意?叶天漫看着萧凝双沉思道。 外间一个下人上前接过茶具递进去给孟北棠瞧。 片刻便听到里间传来淡淡的话语,“嗯,茶具很漂亮,王兄谢过凝双了。” “王兄喜欢就好。”萧凝双嘴角上出现不多得的弧度。 “公子渝,这是我墨城—混元复容膏,能快速愈合伤口。”叶天漫急忙让身后的丫鬟将一瓶药膏递上前,方才那下人又走了出去,将药膏拿进来。 “如此珍贵药膏,本公子多谢叶大小姐。” “公子渝和天漫也算是故交,一点心意,公子渝不嫌弃就好。天漫只盼公子渝能尽快好起来。” “叶大小姐的关心,本公子心领了。”孟北棠语气缓和了不少。 可叶天漫听着有些怪怪的。 说到故交,萧渝语气太柔和了,不像他那冰冷的性格。 萧渝之前一直是和她保持距离,不会让她说这些较为亲近的话,就算她说了,萧渝必定反驳,或者给她冷脸。 她怎么感觉萧渝像变了个人。 难道里面的人不是萧渝?叶天漫突然有了大胆的猜想。 心里怀疑着,可不敢求证。 她不可能闯了进去,这有失身份。 再者万一里面真的是萧渝,她也得罪不起,日后再想和萧渝合作就不可能了。 “前阵子公子渝和天漫说,广聚楼那大河虾是出了名的鲜,前几日,天漫去试了果然如此。在这大冬日还能找到如此新鲜的大河虾,看来这广聚楼费了不心思。等公子渝好了,天漫邀您一同享用。” 叶天漫说完,目光一直盯着屏风看。可不见里面出声,她有些微微紧张。 片刻后,才听到里面传来声音。 “广聚楼的大河虾是不错,叶大小姐在冀州待上一段时日,是该多多品尝。本公子平日公务繁忙,就不陪叶大小姐了。” 孟北棠语气依旧冷淡,对叶天漫直接拒绝,看着是萧渝那冷淡的性子做出来的事。 可叶天漫嘴角却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根本没有和萧渝说起广聚楼的大河虾,这足以说明里面那人绝对不是萧渝! 萧渝那么聪明的人,就算受伤了也不可能会忘记说过的话,更何况还是和她说的,萧渝肯定会留有心眼。 至于萧渝为何叫人假扮自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离京了! 发现这个秘密,叶天漫心情不由地高兴了起来。 这可是她拿捏萧渝的一个筹码。 随后叶天歌送上了一对手炉,是黄铜打造的,海棠花造型,上面雕刻的花纹很是精致。 送完礼物后,三人在外面喝了一会茶水才一起离去。 “怎样?我演得还像吧?”萧凝双三人走后,孟北棠得意道。 “孟公子装得不错,我都差点以为是公子呢。” “这几日该来的人都来了,往后一段时日,我总该可以清静一会了。”孟北棠瞬间来了精神。 这几日应付这些人,累死他了。 墨赤炎从冀州出来,一路马不停蹄赶到了定州。 “你吓我一跳!”瞿秋衡刚踏进屋里,便见一个戴着半黑半红面具,身穿红色披风的人,淡定地坐在椅子上望着他。 “墨城主深夜造访有何贵干?”瞿秋衡没好气道。这样的装扮,那不是墨赤炎,还能是谁。 “这么胆小?!” “你被这么吓试试?” “定州的事如何?”墨赤炎没接他的话,而是询问起另一件事。 “甘毅那边如今没有什么动静,他这人,我倒是不怕。就是这瘟疫未消停,这事始终不是办法。” “听玄冰说,你那位姜小姐在三清江上游发现了有人投毒。这事我派人去查过了,是梁元昊的人,可这些人太狡猾了,如今还没找到他们藏身之所。” “嗯,我来就是为了这事。梁元昊之前想雇墨赤炎杀我,可他不知道萧渝也是我。上次在康城,我杀了他不少人,此人怀恨在心,对墨赤炎不能留为己用,必定除之。我想利用墨赤炎的身份逼梁元昊出来。” “这样会不会太冒险?” “只有入局,才能破局!”墨赤炎淡定道。 “这事我自有计划,你和景卓看好定州和临州,特别是甘毅这人, 找人盯紧他。”墨赤炎说完,往窗户一跃,便不见了人影。 “大哥!你敢情是来吓我就走了?!”瞿秋衡看着窗外黑乎乎的一片,低骂了一句。 可回应他的只是窗外吹进来的冷风…… 第358章 别来无恙 东离御书房—— “长公主去了盘州许久,可有什么消息传回来?”东方曜不满道。 对于这个大女儿,他是疼在心里的。当知道他和沐心云去了盘州时,他是生气的,可想着她母后不在了,他也不好对她太苛刻。 “并无。”安公公低下头,小声道。 “女儿大了,不将我这个父王放在眼里了。”东方曜叹气道。 “长公主此次也是为陛下解忧,如此孝心实属难得。” “女孩子家的出门在外太过危险。” “陛下放心,有大世子和公子宇在,不会让长公主出事。” “沐小郡主是沐珩唯一的孩子,可千万让人看好了。”东方曜嘱咐道。 当然看好的意思不只是生命安全,还有就是别跑了。沐心云可是牵制沐王府的一个关键人物。 安公公作为东方曜的心腹,自然明白其中之意。 “诺,老奴明白。” “公子佑在永福寺可还顺利?” “回陛下,公子佑每日卯时先进行沐浴两个时辰,接着跟明济大师诵经念佛,夜晚还要练习打坐一个时辰。如此下来,一日的时间都安排得妥妥的。” “嗯。”东方曜淡淡出声。 安公公不知东方曜什么意思静静立在一旁不出声。 良久,东方曜又道:“小安子,你说公子佑为人如何?” “……”安公公看了看东方曜,没敢出声。 “说吧,孤恕你无罪。” “公子佑博学多才,就是……有些傲气,沉不住气。”安公公小心翼翼道,还不忘一直打量东方曜的表情。 “嗯,佑儿确实如你所言。”东方曜也不生气,平静道。 这几个儿子,他作为父亲多少了解一些。 可若说才干,他发现宇儿应当是这几个儿子中较为出色的,就如之前荆州的贪污案、定饶郡战乱等,宇儿处理得都很好。 宇儿的性子与自己年轻时有些相似,只是他的母亲出身太低,是他不喜的。东方曜暗暗道。 “是老奴多嘴了。”安公公出言道,生怕东方曜不满。 “去传话,午膳到王后那用膳。”东方曜摆摆手道。 “诺。”安公公即刻退出去。 在安公公出去后,东方曜慵懒地靠着椅子,询问道:“孤的江山,该交到谁手里?我东离又何时能实现大一统?”回应他的是御书房内的鸦雀无声…… 姜子鸢的马车从赤离营回去城里的路上遭到了袭击。 “小姐小心,有刺客!”灵星大喊。 玄冰和玄十、玄十一、幽影四人立刻上前击杀。 灵星和幽莲围在马车旁保护姜子鸢。 本想着赤离营也不是很远,又是大白日的不会出什么事,姜子鸢并没有带太多人。 姜子鸢掀开一点车帘往外看去,只见二十几个黑衣蒙面人朝着玄冰他们凶狠地砍去。 这青天大白日的,谁这么急着要她死?!姜子鸢暗暗骂道。 这时数十支利箭朝着马车射来,姜子鸢急忙往角落里躲去,灵星和幽莲奋力将利箭击落。 几个刺客冲破玄冰他们的攻击,朝马车奔来,幽莲追着刺客连砍几刀,刺客不怕死地往马车靠近,幽莲急忙道:“灵星,快带小姐先走!” 刺客人数众多,他们明显处于下风。 灵星知道情况危急,跳上马车迅速调转车头往后面跑。 “小姐,咱们先走!” 姜子鸢知道情况不对,早就拿出了防身的暗器。 那几个刺客见马车要走,急忙追过去,幽莲一个翻身挡在马车后面,长剑冲着刺客凌厉地挥去,那几个刺客被逼得后退几步。 灵星也没空看后面,一个劲地拽紧缰绳赶着马车。 可马车刚跑了没多远,突然一个黑影从天而降,直接破入车顶,姜子鸢没来得及反应,人就被敲晕了。 那黑影搂着她直接冲出车顶,往树林飞去。 “小姐!”灵星赶紧追去,可那人速度太快,没一会便不见了身影。 这时玄冰他们击杀完了那些刺客赶了过来。 “小姐被人劫走了!”灵星着急道,“那人的轻功如此高超,怕是另一波人。” “你快回去通知白公子他们,我们几个继续去追。”玄冰道。 白辰毕竟是灵狐,说不定知道姜子鸢在哪。 几人商量好了马上分开行动。 半个时辰后,当灵星回来告知左锋和白辰情况后,白辰脸色大变,立即骑上马儿往出城方向去。 左锋几人随后。 东方怀柔和沐心云出来街上采买一些女子用的物品时,身侧一道红影掠过。 那不是辰哥哥吗?他这是去哪? “辰哥哥!”东方怀柔飞快地喊了一句,白辰听到了,可此刻他只想着赶紧出城,并没有停下来。 东方怀柔有些失落和疑惑。 接着又见灵星几人骑马飞快经过,东方怀柔及时喊住了灵星。 “灵星!你们这是去哪?” “回长公主,我家小姐在城外被人劫走了,小的们正要去找小姐!恕小的先行一步。”灵星飞快地解释,勒紧缰绳走了。 “沐姐姐,子鸢姐姐被人劫走了!”东方怀柔脸色大变,难怪方才白辰走得那么急。 “嗯,咱们马上回去通知大世子他们。” “好。”两人急忙往文丰别院去。 当姜子鸢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手脚皆被绳子绑住。 刚想着怎么挣脱绳子,便听到门外脚步声由远到近传来。 于是赶紧装睡。 片刻,门被推入。 几个凌乱的脚步声来到姜子鸢跟前停下,为首的女子盯着地上还在昏睡的姜子鸢,冷冷道:“给本座泼醒她。” 女子身后一人刚想出去打盆水进来,便见姜子鸢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着跟前的女子迷糊道:“你们是谁?” 本想装睡的,可她不想被泼冷水。 “姜小姐,别来无恙。”冷芊芊讥笑道。 “你是梁元昊的人。”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姜小姐果然聪明。”冷芊芊轻蔑道。 看着姜子鸢那漂亮的脸蛋,冷芊芊心里一股嫉妒。 主上一而再三地强调不准伤了她,若说是因为她凤灵族的身份,难保不是看上了她?! 她从来没见过主上那样的笑,在说起姜子鸢时,她就见到主上这样隐隐笑了几次。虽然只是瞬间,可她还是看到了。 她跟在主上身边许多年,主上虽然有时候对她说话也挺柔和的,可多少带着疏远。 那么多年,不见主上身边有其他女子,她觉得她在主上心里是特殊的,加上其他手下也这么认为,她更加相信主上待她不同别人。 “说吧,打算将我如何?” 如果姜子鸢没猜错,她就是冷氏后人冷芊芊。 他们的人追查冷芊芊许久,没想到这人在这里出现了。 、 第359章 被策反 “姜小姐不怕死?” “死当然怕,但你不会杀我。” 姜子鸢抬眸盯着冷芊芊坚定道。 若是想杀她,还用着的将她抓到此处? 或者说,目前是不会杀了她,但会不会有其他折磨她的办法那就不知道了。 冷芊芊戴着一张黑色的面具,姜子鸢知道这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他们的人都没有见过冷芊芊的真实样貌,所以一直也找不到她。 之前司马拓给了萧渝一些有关冷氏的资料,只查到冷氏后人和南疆任氏一族有来往。任氏以前在南疆也算个名门贵族,后来没落了,剩余的族人寥寥无几,如今都是些普通的农家人。 任氏族人,萧渝一直秘密派人盯着,就是为了找到其他冷氏后人。他不信冷氏只有冷芊芊一人独活。 “你就那么肯定?!”冷芊芊冷笑。 “冷小姐,明人不说暗话。那么费劲将我抓来,不会是想看我笑话吧?” 姜子鸢肯定,其他杀手和抓走她的人绝对是两拨人,开始的那些杀手是想置她于死地的。 “你能猜到我身份?!”冷芊芊惊讶道。 这下姜子鸢更加肯定这人就是冷芊芊。 “不是你说了吗?”姜子鸢冷笑。 “你敢耍我!”冷芊芊愤怒道。 姜子鸢一点点挪着,让自己坐立起来,淡定道: “跟在梁元昊身边办事的女子,我只知道有个冷氏后人,想着便是冷小姐了。冷小姐擅长蛊术,我倒是心生敬畏。” “怕了?” “如此厉害的蛊术,害怕是人之常情。”姜子鸢嘴上说着害怕,可语气平静得很,接着又道:“冷小姐制作的蛊毒乃独门绝学,不知我有幸可见?” 冷芊芊冷笑了几声,才慢悠悠道:“你确实很聪明,想为北冀二公子找解药。可惜,他的蛊毒无解!” “不可能!”姜子鸢凌厉道。 “那蛊毒是我冷氏族人留下来的,全部用在萧渝身上了,并没有遗传下来解药的方子。” “你在骗我!”姜子鸢一直注视着冷芊芊面具下露出来的一双眼睛,可她没有看到一丝撒谎的痕迹。 或者说冷芊芊太会演戏了,她在骗自己。 可心里还是非常担心,若冷芊芊说的是真的,那萧渝他……会无药可救? “姜小姐,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冷芊芊讥笑道,看到姜子鸢眼里黯然失色,又道:“看不出来,你对萧渝还真是情真意切啊。” “怎么,冷小姐看上了二公子?”姜子鸢故意道。 “你胡说八道什么!”冷芊芊大怒,带着一些慌张。 这话若是被人传到主上那里,她就没命了! 主上和萧渝可是敌人,她喜欢上主上的敌人那不是找死吗? “冷小姐不是喜欢二公子,才将我抓来?” 看到冷芊芊的一丝慌张,姜子鸢有了主意。 跟在冷芊芊旁边的几个手下不约而同地看向冷芊芊,似乎将姜子鸢说的话听了去。 “你给我闭嘴!”冷芊芊怒道,又看了那几人道:“你们别听她瞎说!她在故意挑拨离间!” “冷小姐,早几日你一直追问我二公子的事,见我不搭理你,便心生妒忌想要杀了我,这会不敢承认 了?” “你们主上没有要你们取我性命吧?城郊那些杀手一直想要置我于死地,接着我就被你们的人抓来了。如此紧密的行踪,如果不是冷小姐安排的,那也太巧合了。” “冷护法,这是真的?”一个粗犷的男子质问道。 前面那些话,他们只当姜子鸢胡说,这下对冷芊芊不得不持着怀疑的态度。 他们的主上叫他们抓了姜子鸢后立即禀报给他,可冷芊芊却让他们按捺不动。这不是有目的是什么? 冷芊芊八成是想私底下处死姜子鸢。 “蠢货,别听她胡说!”冷芊芊恼怒道。 如果这几人对她怀疑,若是再被姜子鸢煽动对付她,那就麻烦了。 “姜小姐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了。” “我杀了你,小贱人!”冷芊芊愤怒地掏出一把匕首,冲姜子鸢去。 她没想到姜子鸢如此伶牙俐齿。 姜子鸢脸色大变,她手脚被绑着,一点还手的能力都没有。 这时,方才说话的男子上前,用长剑挡住了冷芊芊的匕首,将她逼退,“冷护法,您这是在违抗主上的命令吗?!主上说不能伤了她!” “滚开!敢阻挠本护法,活得不耐烦了!” 冷芊芊此刻非常愤怒,就算不能杀了姜子鸢,毁了她的容貌也是解气。 姜子鸢知道那几个人已经对冷芊芊产生了隔阂,赶紧道:“你们快拦住她,先带我离开!我若是死了,你们主上不会放过你们。” 姜子鸢知道,梁元昊抓她肯定是因为自己凤灵族后人的身份有用处,而且自己和白辰那只灵狐有关系。 那几人听了,果然一人上前抗起姜子鸢往门外走去,其他几人拦住冷芊芊。 冷芊芊见他们的人就这样被姜子鸢策反了,气得青筋暴起,想要上前阻止,那几人举着长剑冲冷芊芊杀去。 就这样,冷芊芊和那几人对战起来。 姜子鸢紧张不已,她现在一点还手能力都没有,灵星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找来。 若是那几人回过神来知道上当了,不得把自己卸成八大块。 “喂,大哥,你将我绳子解了,我跟着你走还快些。”姜子鸢柔弱道。 “你以为老子傻吗?”扛着她的男子粗犷道,三两步地走得飞快。 “我这不是担心大哥您扛着我累嘛。”姜子鸢心虚道。 没一会便见这人将她扛出了几间屋子外,然后往下山的方向跑去。 难怪在房间里那么昏暗,原来外面已经天黑了。 方才那些房间建在半山腰一处山洞里,地形较为陡峭,这样的位置很难被人发现。 这是梁元昊他们隐身的一个地方。 男子此刻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奔跑的速度加快了起来。 姜子鸢被扛在肩膀上颠得五脏六腑都要倒了出来,真是难受得要命。 她就算没被杀死,感觉都要死在这人肩膀上了,而且这人力气很大,扛着她如此奔跑也不见停下歇息。 冷芊芊的武功不错,若是那几人被冷芊芊杀死,冷芊芊追过来就麻烦了。 “这样下去不行。”姜子鸢隐隐皱眉,暗暗道,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360章 前有狼后有虎 大概过了一炷香时间,男子突然尖叫一声,立马停住脚步,将姜子鸢狠狠摔了出去,此刻他浑身疼得要死。 而姜子鸢毫无防备地被摔出去,整个人重重地撞在地上,疼得她眼眶泛泪,倒吸一口凉气。 “你对我做了什么?!”男子怒目瞪着她,摸到了脖子上的一枚银针,立马将它拔出。 “一会你就知道了!”姜子鸢撑着坐起,邪魅道。 方才男子扛着她跑的时候,她利用手上的镯子悄悄割破了绳子,然后迅速将身上隐藏的银针扎入男子的脖子。那手镯当然是经过她改造的阴阳手镯,里面藏有细细的刀片。 只是男子奔跑的速度太快,她把握不住力度,不小心被割破了手腕,好在伤不深。 反倒是膝盖、手肘伤得重,方才被甩出去撞得这两处比较严重。 “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男子踉跄地上前想要杀了姜子鸢。 此刻他已经顾不得什么命令不能伤了姜子鸢,他都被人家威胁生命了,不杀姜子鸢不能解恨。 姜子鸢淡定地看着男子走来,没有丝毫躲闪。 可男子还没走到姜子鸢跟前,便倒地不动了。 姜子鸢冷哼一声,看都没看那男子一眼,开始动手解开绑着脚踝的绳子。 那银针上有剧毒,她知道男子必死无疑。 绳子解开,试着站起来,疼得她皱眉。 这地方也不知道是哪儿,她被抓了多久,若是放信号弹求救,也许没等到他们的人,反倒是让冷芊芊杀来了。 所以姜子鸢也顾不上疼痛,一路小跑着往山下去,这地方实在不敢久留。 可刚跑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见前面小道中间站着一个高大的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地望着她。 虽然那人背对着光,姜子鸢还是看到了他脸上戴着一块面具。 那是一张半黑半红狰狞的面具。 这人身上还披着一件红色披风。 这不是墨赤炎吗?! 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杀手——墨赤炎! 姜子鸢傻住了。 虽然她没见过墨赤炎,可墨赤炎这样的装扮在江湖上早就不是什么秘密。 感受到墨赤炎周身散发着的冷气,姜子鸢惊慌不已。 该不会是来杀她的吧? 怎么办?她可打不过这样的顶级杀手。 姜子鸢心里慌张,可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既然对方不动,她便也不动,偷偷瞅瞅周边,看看有没有逃跑的机会。 墨赤炎从定州赶到盘州时,便听到手下的汇报,姜子鸢被人抓走了,经过多处打探才找到这儿来。 看到姜子鸢无事,墨赤炎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姜子鸢不是一般的女子。 一个多月未见,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她,看着她人就站在自己跟前,墨赤炎心里隐隐触动。 本想上前抱住她,可想到如今的身份,还是生生忍住了。 他这个身份不能和姜子鸢有牵扯,以免给姜子鸢带来危险。 墨赤炎刚想走上前,可姜子鸢明显看到他很害怕,一直往后慢慢退去。 该死! 墨赤炎暗暗骂了自己几句。 他真后悔,应该用萧渝的身份来找她! 可时间太赶,根本来不及换装。他真怕他来晚一步,姜子鸢出事。 这时,姜子鸢身后冷芊芊追了上来。 冷芊芊在解决了那几个手下后,直接朝下山的方向追来。 姜子鸢真是头大,前有狼后有虎,她一个也打不过。 她不会今夜就交待在这里吧?! 姜子鸢真是欲哭无泪。 “墨堂主在此,所为何事?”冷芊芊率先开口。 暗道:这墨赤炎突然出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此前在康城可杀了不少他们的人,他主上都没来得及去找他麻烦,他这样的杀手不会主动送上门才对。 虽然主上一直想除掉此人,可她知道,此人凶狠邪魅,若是打起来,她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此处是冷小姐的地盘?”墨赤炎冷冷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没想到墨堂主出现在这里。”冷芊芊温和道,此刻她不想和墨赤炎起冲突。 “本座也没想到冷氏后人出现在这。”墨赤炎冷哼一声。 冷芊芊感到墨赤炎有些生气,以为是自己挡了他的道,急忙解释,“墨堂主,我并无意打扰您。这女子是我要找的人,我这就将人带走,不妨碍您。” 冷芊芊说着往姜子鸢走去。 怎么办怎么办?她若是被冷芊芊带走肯定活不了。 姜子鸢心里慌张了。 想向墨赤炎求助,可看墨赤炎那种人,就不是爱管闲事的人。 这人能不帮着冷芊芊杀她,也许就算好了。 姜子鸢面向冷芊芊,双手背在身后,偷偷拿出来身上隐藏的毒针,打算和冷芊芊拼死一搏。 墨赤炎面具下的脸隐隐偷笑,看到姜子鸢看着他那慌张的小表情,还有那偷偷拿银针的小动作,既可爱又机灵。 墨赤炎知道姜子鸢害怕冷芊芊,他再定定看下去,估计这丫头被吓着了,于是道, “冷小姐,怎知这女子不是本座要找的人?” 此话一出,姜子鸢和冷芊芊大惊。 墨赤炎竟然是为了姜子鸢来! 墨赤炎他竟然是为了杀我? 完了,今夜她插翅难逃了!姜子鸢如同坠入了湖底,等死的节奏。 “这么说,墨堂主是打算和我抢人了?” “抢人?冷小姐也太小看本座了,谁能从本座手里抢人?!”墨赤炎狂笑,那笑声在寂静的夜晚里显得特别渗人。 “墨堂主想要杀此人,想必背后是有雇主。巧了,本小姐也是想杀了此人,咱们的目标一致。” 冷芊芊本想将姜子鸢带回去折磨后,再杀了她。 如此看来,若是姜子鸢死在墨赤炎手里,主上也怪不了她。 她不信,没有凤灵族后人,主上不能成就霸业。她作为冷氏后人,只会比姜子鸢更加有用! “谁告诉你,本座要杀她。”墨赤炎云淡风轻道。 “竟然不是要杀我?”姜子鸢小声嘀咕了一句,心里暗暗高兴。 冷芊芊和姜子鸢的距离较远些没听到姜子鸢的嘀咕声,可墨赤炎内力高,耳力好自然是听到了。 墨赤炎会心一笑。当然这笑只有他自己知道。 “这么说,墨堂主是要保她一命了?!” “本堂主可没说保她,只是看不惯你罢了!梁元昊的一个走狗,还敢在本座面前叫嚣,谁给你的胆子!”墨赤炎讥讽道。 这话让冷芊芊恼羞成怒。 “墨赤炎,你别欺人太甚!不过就是仗着武功高些,如此狂傲!当真没人能对付得了你?本小姐可是冷氏后人,你想试试本小姐的蛊术吗?!” “墨堂主,我看好你!”姜子鸢在旁边起哄。 他们两个打起来更好,她好趁机逃走。 第361章 误入幻海森林 墨赤炎淡淡地瞥了一眼姜子鸢,眉眼带着一丝笑意。 姜子鸢这是在夸他吧?! 姜子鸢除了夸他长得好,其他的倒是没有夸过,墨赤炎瞬间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虽然他知道姜子鸢是故意的。可若是自己以萧渝的身份出现,也许姜子鸢怎么也得夸上自己几句。 墨赤炎有些隐隐可惜。 “等我杀了他,再来杀你!”冷芊芊冲着姜子鸢愤怒道。 心里对姜子鸢越发越愤恨。 今夜她杀了那些手下,若是不能杀了姜子鸢,日后被主上知道肯定不会饶过她。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墨赤炎向来是不爱多说的,长剑直接冲冷芊芊去。 姜子鸢赶紧闪到一旁,以免自己被伤到。 墨赤炎毕竟是杀手,出手凶狠,几招下来,冷芊芊明显处于下风。 冷芊芊知道自己硬碰肯定敌不过,趁机使出了催眠术。 墨赤炎饶是定力强,也被影响了,整个人动作缓慢了下来,眼皮有些沉重。 姜子鸢在一旁看得心惊胆颤,腹诽道:冷氏的蛊术果然厉害。 方才墨赤炎的气势一直很强,这会又轮到冷芊芊了。 只见冷芊芊轻声道:“扔下武器……” 墨赤炎愣怔地看着冷芊芊,没动。 “听话,扔下武器。”冷芊芊再次道。 墨赤炎在冷芊芊的诱导下扔掉了手里的长剑,可人还没有进入沉睡状态。 冷芊芊不敢冒险上前杀了墨赤炎,万一她一动,墨赤炎及时清醒反杀她就麻烦了。 于是继续催动着催眠术,想着必须让他进入沉睡了在一招杀了他。 “乖,快点进入梦乡……”冷芊芊妖媚的声音像蛊惑人心一样,墨赤炎竟乖乖地配合着缓缓闭上了眼睛。 虽然墨赤炎戴着面具,可面具下露出来的那双眼睛依然能看得出来闭上了。 姜子鸢隐隐担心,她倒不是担心墨赤炎,只是这两人无论谁赢,都会杀了她。 她必须趁这个时候,冷芊芊对付墨赤炎抽不了身对付自己时,赶紧溜走。 于是,姜子鸢趁着两人没注意,悄悄地隐入黑暗中。 过了一刻钟时间,冷芊芊感觉差不多了,轻声道: “墨堂主?” 墨赤炎没出声。 “墨堂主,听到我说话吗?”冷芊芊又道。 看着前面的人一动不动,冷芊芊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笑意。 暗暗道:就是这个时候取他的命! 冷芊芊心里一阵雀跃,举起长剑,一个飞身朝墨赤炎的胸口刺入。 眼看长剑准备刺入墨赤炎的胸口时,墨赤炎面具下的双眼突然睁开,露出凌厉的目光,冷芊芊一颤。 他竟然没被睡眠成功! 就这么一恍神,墨赤炎一脚踢入冷芊芊的小肚,冷芊芊被震飞一丈远,立即吐了一口鲜血。 “你怎么可能?”冷芊芊一脸不可置信。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卖弄!”墨赤炎阴鸷道。 心里不得不佩服冷氏的蛊术,只差一点他就陷入沉睡了,届时冷芊芊杀他易如反掌。 在临危之际,他脑海里突然出现姜子鸢的身影,想到姜子鸢还等着他,凭借着坚定的意志冲破了冷芊芊的催眠术。 墨赤炎朝着冷芊芊走去,想快点解决冷芊芊,因为他发现姜子鸢不见了。 他知道姜子鸢是怕自己要杀了她才偷偷溜走,可这荒郊野岭的,万一又遇到冷芊芊的人…… 墨赤炎不敢想。 也不敢耽误,他想赶紧找到姜子鸢。 知道萧渝的蛊毒和冷氏有关,就算现在不能杀了冷芊芊,也不能让她这样走了。 墨赤炎的脚步像催命符一样,冷芊芊心里怦怦乱跳,冷芊芊知道他这样的杀手可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突然一颗烟雾弹丢在墨赤炎跟前,墨赤炎本能往旁一躲,在看向冷芊芊时已不见人影。 只听到不远处的空中飘来一句话:“墨堂主,人我带走了!” “可恶!”墨赤炎低骂了一句。 如果他没猜错,救走冷芊芊的人是梁元昊。 萧渝一直想找的人! 可他此刻没工夫去追,他还有更重要的事。 望了一眼那声音传来的方向,立即转身没入黑暗中。 墨赤炎利用轻功在附近兜了好几圈,可依旧没有姜子鸢的身影,依照姜子鸢的能力,不可能跑得那么快。 附近也没有打斗的痕迹,不可能是被抓了。 “糟糕!”墨赤炎暗道不好,姜子鸢八成是往幻海森林走去了。 听说误入幻海森林的人,几乎走不出来。那里的雾气长年缭绕,白茫茫一片,似海洋一样望不到尽头,故得名幻海森林。 墨赤炎紧张的心被提了起来,急忙往幻海森林走去。 墨赤炎猜得没错,姜子鸢是真的误入幻海森林了。 姜子鸢在进入森林后没多久,就发现自己迷路了。可她怎么走还是走不出去。 森林里到处阴森森的,看着每个地方皆是一样,除了她的呼吸声,安静得可怕,一点风吹草动的声音皆没有。 饶是姜子鸢胆子大,此刻也害怕起来。 “谁来救我。”姜子鸢抱头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当墨赤炎赶到的时候,看到姜子鸢这么脆弱的一幕,心隐隐作痛。 这个地方别说姜子鸢害怕,他是个男子也觉得有些怪异,有些渗人。 他心疼她。 墨赤炎很想上前抱着她,还是极力忍住了,清冷道:“喂!” 听到声音, 姜子鸢猛然抬头,发现是墨赤炎找来了,吓得脸色苍白。 虽然这里阴暗,可墨赤炎还是看到了姜子鸢脸上泛着的泪花,心又被狠狠揪了一下,很疼。 “本座不是来杀你。”看到姜子鸢害怕,墨赤炎柔和出声。 “你不是要杀我?”姜子鸢不敢置信地询问。 “本座要杀你易如反掌。” “那你……是要劫色?” 说完姜子鸢后悔了,兴许人家没这么想,她这不是提醒人家还有这个意思?! 这真的要是劫色,还不如杀了她呢。 墨赤炎愣住了,这丫头能不能不要这么搞笑,方才他还为她心疼,担心,突然给他来这么一句。 真是哭笑不得。 也幸好是他,若是别人,自己岂不是送入虎口?! “本座不是好色之徒!”墨赤炎冷冷道。 “那墨堂主有什么目的?”姜子鸢缓缓站起来,不杀她,也不劫色,难道是冲着她凤灵族后人的身份来的? 姜子鸢沉思了片刻,自己身上也只有这么一个价值了,觉得八成是这个原因。 第362章 本座不吃这套 “目的?你可以当本座心情好。” “……”姜子鸢愣住了。 因为心情好从冷芊芊手上救下她? 她才不信墨赤炎的鬼话! 不过姜子鸢不打算拆穿他,她又不傻,墨赤炎既然不表明自己的目的,那么她就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这样起码暂时是安全的。 “墨堂主,此处森林诡异,恐怕难以出去。”姜子鸢岔开话题。 心里想着,说不定跟着墨赤炎可以走出这片森林。 “嗯,本座也迷路了。” “啊?” “本座是人不是神,你都迷路了,这有什么奇怪。”墨赤炎淡定道。 他没撒谎,他确实也迷路了。 “那咱们怎么办?”姜子鸢担心起来。 “咱们?”墨赤炎邪魅道,“如此更好,孤男寡女,你说要不要发生点事?” 墨赤炎说着,慢悠悠往姜子鸢走去。 “你……你不是说你不是好色之徒吗?!”姜子鸢害怕地一步步往后退。 “本座当然不是好色之徒,本座要个女人算不得好色吧?”墨赤炎低沉道。 心里却在偷笑,他就想逗逗这丫头,谁叫她如此胆大妄为,竟然跑到这幻海森林来了。 “你……你别过来!”姜子鸢狠厉道,拔下头上的簪子对着墨赤炎。 墨赤炎眼角带着一丝笑意,可惜姜子鸢看不到。 眼见姜子鸢要跑,墨赤炎直接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抵在一棵大树上。 姜子鸢的后背靠在树干上,咯得她疼。 “小丫头,想跑去哪里?”墨赤炎倾身上前。 看到墨赤炎那狰狞的面具放大在眼前,姜子鸢心里发怵,同时也很讨厌墨赤炎的靠近。 “你放开我!欺负一个弱女子,你算什么男人!” “激将法?本座不吃这套。” “你敢对我无礼,我不会放过你!” “哦?你要怎么不放过我?” 墨赤炎又往前靠近一些,炽热的目光看着姜子鸢的眼睛。若是仔细瞧,肯定能看到眼睛和某人相似,只可惜姜子鸢太紧张太害怕了,没发现。 “我就算死后变成孤魂野鬼也不会放过你!我诅咒你这辈子过得很痛苦,生不如死!我诅咒你这辈子孤老终生!”姜子鸢狠厉道。 真是个小刺猬!墨赤炎扯唇一笑。 然后将她手上的簪子夺了过来,利索地将它插回她的发髻上。 这动作,让姜子鸢有一丝闪神,不由地想到了此前在墨城,她威胁萧渝时,萧渝也是夺了自己的簪子然后插回发髻上的。 就在她以为墨赤炎会下一步对她非礼时,只见墨赤炎松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一步,然后转身朝前走,并淡淡飘来一句: “跟紧。” 他大爷的! 敢情是吓唬她来的?! 害她都差点做好了和他拼死的节奏。 姜子鸢盯着墨赤炎那模糊的背影,气得咬牙。 墨赤炎不用看也知道姜子鸢那气炸的样子,心里偷笑。 “还不赶紧跟上!想等着野兽出来吃了你?” 姜子鸢哼了一声,还是屁颠跟上。 夜色深深,一男一女穿梭在幻海森林里,整个过程两人没有一句话。 墨赤炎怕吓到姜子鸢,而姜子鸢始终对墨赤炎提防着,当然没有好脸色。 而且她对墨赤炎并不熟,也不想熟。 姜子鸢的膝盖受了伤,走起路来有些不稳,墨赤炎是瞧见了,本想上前背她,想到如今他不是萧渝的身份,还是忍住了,只能放慢了脚步,让姜子鸢跟得上。 两人走了两个时辰,还是没能走出森林,可见这森林之大。 “等天亮再走。”墨赤炎提议道。 夜晚的光线不好,加上白茫茫的雾气,更加难找到出去的方向。 “好。”姜子鸢有气无力道。 她这下是又累又饿。 已经顾不得前面这个人是恶魔子墨赤炎了。 随后两人找到了一个山洞,打算先休息一阵子,等天亮了再走。 山洞虽小,可没有那些萦绕的雾气,虽然比外面暖和一些,可还是有些冷。 姜子鸢掏出一根火折子,发现山洞里面还有些干柴,不用想也知道是迷路的人也曾在这里休息过。 姜子鸢不敢使唤墨赤炎,只能认命地上前将那些干柴堆在一起,然后用火折子点燃,火光没一会便照亮了山洞。 这时姜子鸢那不争气的肚子叫了几声。 姜子鸢一度尴尬。 墨赤炎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就出去了。 姜子鸢没多问。 她也不指望着墨赤炎能给自己找吃的,他不杀自己就是天大的恩赐了,而且这地方看着也不像能找到吃的。 墨赤炎不在,姜子鸢松了一口气,随即找个靠里面的地方躺下休息,也顾不得脏不脏。没曾想,刚躺下来没多久就睡觉了。 当墨赤炎回来时,便看到角落里姜子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吓得他赶紧上前。 “姜子鸢!” 姜子鸢被墨赤炎突然大喊吓醒了,紧张又害怕地看着他道,“墨…堂主?” “以为你死了!”墨赤炎没好气道,他以为姜子鸢饿得晕过去了。 看到姜子鸢就这么躺在冰冷的地上,地面不平整就算了,还那么多灰尘,墨赤炎心酸。 姜子鸢愣住了,墨赤炎他是在关心自己? 转念一想,不可能! 墨赤炎肯定是怕自己死了可惜,毕竟自己凤灵族的身份还是有用的,就比如那圣境地图,多少人觊觎。 “暂时死不了。”姜子鸢坐了起来,笑嘻嘻道。 想着还是不能对墨赤炎太冷淡,万一把他惹怒了就不好了。 “给。”墨赤炎从袖子掏出两个野果递过去。 本想看能不能找到野兔,再者蛇也可以,可在山洞附近转了好几圈,只能找到两个野果。 看着跟前两个鸡蛋一样大小的野果,姜子鸢愣住了。 墨赤炎他方才出去,真的是给自己找吃了? “怎么,怕本座下毒?”看着姜子鸢没接,墨赤炎冷冷道。 姜子鸢知道墨赤炎要杀她用不着下毒那么麻烦,直接动手就可以将自己秒了。 只是有些奇怪墨赤炎为何对自己那么好。 “墨堂主你吃了吗?”姜子鸢接过野果,随便擦拭一下便咬了起来。 “你以为野果那么好摘吗?!”墨赤炎皱眉。 姜子鸢一头黑线,嘴里的野果突然不香甜了。 这么说只摘到两个野果全部给了她? 她哪里敢独吃啊! 急忙道:“一人一个?” “你吃吧!”墨赤炎走到不远处的角落坐下,他虽然有些饿可还轮不到和一个女子抢吃的。 更何况这人是姜子鸢。 他力气大,以前在外面时,最长一次饿上两天一夜也没吃上东西。这会就饿一顿,他完全顶得住。 墨赤炎既然不吃,那她就不客气了,姜子鸢欢快地吃起来。她是真的好饿好饿了。 没一会儿,野果吃完了,虽然不能填饱,可顶到明日没问题。 凉意侵来,困意上头,姜子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看着墨赤炎已经靠在岩壁上似乎已经睡着了,姜子鸢心里挣扎了几下还是决定躺下睡觉。 墨赤炎若真的想对自己乱来,怕是早就发生了。 看他给自己摘野果,也不像恶徒般,如此想着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听到姜子鸢那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墨赤炎知道姜子鸢已经睡着了。 于是起身,朝着姜子鸢轻手轻脚走去。 看着安静的睡容,墨赤炎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将她点了睡穴。 第363章 以身相许 看着软乎乎的人,墨赤炎摘了面具。 覆身上前,再也忍不住亲上她的唇瓣。 因怕姜子鸢明日发觉,也不敢用力,只能浅浅地吻着。 足足有一刻钟时间,墨赤炎这才满意地离开她的唇瓣。 “姜子鸢……”墨赤炎躺在她身侧,轻拥着她,闻着她发丝的清香。 他真的好想她。 忍不住又往她的额头轻啄。 姜子鸢虽然被点了睡穴,可并不是睡得很沉,也许是心里一直保持着警惕。 人迷迷糊糊地往墨赤炎身上靠,兴许是他身上暖。 以前和萧渝睡一起时,姜子鸢就喜欢贴着他睡。 “萧渝……”姜子鸢呢喃出声。 墨赤炎身子一僵,她这是认出自己了? 可看着怀里乖巧的人,若是认出自己,哪能那么平静。 “原来在说梦话。” 听到姜子鸢嘴里喊的名字,墨赤炎心里暖暖的,同时又有些吃酸,虽然那个人也是他自己。 墨赤炎伸出宽厚的手臂,将她的头枕在上面,让她能睡得舒服一些。 “该说你什么好呢。”墨赤炎轻叹一声。 腹诽道:和别的男子独处,还敢入睡,你当真是不怕啊!? 同时也自责,怪自己没能保护好她。 “傻丫头,总是让我担心。” “好好睡吧。” 墨赤炎就这么静静地抱着她未眠。 不是他舍不得睡去,怀里抱着日夜思念的人想睡也睡不着。怕吵醒姜子鸢他不敢乱动,这样的姿势,他难受。 不知何时,日光穿透白茫茫的雾气,零散地映在山洞口。 墨赤炎赶紧起身,重新戴上面具,走回原来的位置,靠着岩壁假装在睡觉。 一刻钟时间后,姜子鸢猛然醒来。 墨赤炎暗道:幸好他起来得快,不然就被姜子鸢发现了。 姜子鸢醒来第一眼就是检查了自己的衣裳,发觉没有什么凌乱的地方,身上也没有不舒服的,再看看对面墨赤炎还在睡觉,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同时心里懊悔,自己竟然在这个恶魔子面前睡着了! 若是他趁着自己睡着对自己行不轨之事,她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姜子鸢懊恼地往自己额头拍了几下。 她一向警觉,怎么会睡过去了?似乎还睡得很舒服,这样的环境有些不合理呀。 却不知某人此刻心里苦着呢,被枕的手臂酸痛得要死。 知道姜子鸢脸皮薄,在她起身整理好了衣裳后,墨赤炎才慢悠悠站起来。他若是比这丫头早起来,这丫头不得羞死。 “墨堂主,早。”姜子鸢谄媚道。 “嗯。”墨赤炎冷冷地回了一声。 心里又喜又纠结,她这是对萧渝以外的男子笑! 虽然墨赤炎和萧渝是同一人,也不行! “墨堂主,好像外面有阳光。”姜子鸢高兴道。 有阳光,方向就不会错,走出这片森林就容易了。 “嗯。”墨赤炎又是淡淡地回了一声。 姜子鸢对墨赤炎这么冷淡的态度满不在乎,墨赤炎要是不想带她走,那她就自己一个人走,她不信没有墨赤炎她走不出这片森林。 下一刻便见墨赤炎大步往山洞走去,还不忘道:“赶紧跟上!” 通过一晚的接触,姜子鸢发现,墨赤炎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冷酷无情,自己和他非亲非故,他还去摘野果给自己吃,这说明其实他本性就很善良,那些残暴的手段只不过是用来伪装保护自己。 墨赤炎走了几步,眼见姜子鸢没有跟出来,转身道:“怎么,你舍不得这里?” “来了。”姜子鸢听出墨赤炎语气不太好,赶紧小跑过去,那样子有些小可爱。 墨赤炎看得一怔,他差点以为姜子鸢是跑向他,他差点就要伸出手臂想将她抱住,喉结忍不住动了动。 姜子鸢也有些愣住了,墨赤炎站在山洞口背对着光,零散的日光将他那高大的身躯映照出来,如同神只一般神圣、高贵。 墨赤炎此刻在她心里的形象似乎有些变化了,不再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子。 墨赤炎立即转身朝前走,以免姜子鸢看出他的异常。 墨赤炎人高腿长大步伐走得飞快,姜子鸢小跑才能跟上,心里暗骂了起来:真不该对他有所改观,太歹毒了!没看到她膝盖没好吗! 墨赤炎真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有些害羞,忘记了姜子鸢的膝盖还痛着。 等他发现这个问题时,已经走了不少路。 “上来。”墨赤炎停住脚步,弯腰。 “啊?”姜子鸢不明所以。 “按照你这个样子,天黑也没走出去!”墨赤炎不满道。 “可是……” 姜子鸢话没说完,就被墨赤炎强行背上,然后飞快地跑起来。 “啊!”姜子鸢惊呼道。 她不想和别的男子有亲近行为! 更何况这人还是刚认识一夜的杀手! 只有萧渝这样背过她,她真的很抗拒墨赤炎这个行为! “再叫本座将你丢下去!”墨赤炎“威胁”道,“抱紧,摔下去可别怪本座。” 这时姜子鸢才意识到他们离地面已经有些距离,墨赤炎背着她从一个树顶的枝干跃到另一个枝干。 姜子鸢不想被摔成人肉饼,只能轻轻搂着他的脖子,可心里很是别扭。 这时墨赤炎才注意到姜子鸢的手腕受伤了,虽然伤口已经结痂,可也看得出是昨夜伤到的。 墨赤炎呼吸一滞,这点小伤口虽然没有什么,可他心疼她。一直以为她身上不知弄到多少伤口了,哪里像一个女孩子。 墨赤炎知道姜子鸢一直很坚强,可这样的坚强,他难受。 墨赤炎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更靠近自己,如此心情好了一些,飞跃的步伐也感觉轻快了许多。 若不是怕待在这样的雾气里太久不好,他真想和姜子鸢多待一段时日。 在墨赤炎的“带领”下,花了两个时辰,两人终于走出了幻海森林,不过最幸运的是今日有不少的阳光,能很好地辨别方向。再者就是墨赤炎武功高强,飞在树木顶端自然是能看到一些方向的。 出了幻海森林,两人来到一处山谷,墨赤炎已经放下了姜子鸢。 他真的是墨赤炎?姜子鸢腹诽道。 此前在幻海森林看得不清,这会看着前面走路的那男子,身形似乎和某人有些相似,但那气质又不同,此人身上戾气很重。 姜子鸢只道是自己太思念萧渝了,才产生了错觉,急忙摇摇头。 “墨堂主,多谢您的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姜子鸢话没说完,便听到墨赤炎转身,字正腔圆道:“以身相许?” “……”姜子鸢整个人愣怔了,她是这个意思吗? 第364章 非常乐意 “跟你开玩笑!你那么丑,本座看不上!”墨赤炎猛然转身朝前继续走,面具下那嘴角止不住上扬。 逗一逗这丫头还挺好玩,谁叫她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事都要出头! 姜子鸢汗颜,从来没人说过她丑! 难怪昨夜墨赤炎如此淡定,原来是看不上自己?! 这墨赤炎眼光那么高?! 墨赤炎难道是个超级大美男? 姜子鸢有些好奇那面具下的脸长得咋样了。 而且这种话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子说出来的? 墨赤炎竟然会开玩笑! 这一度刷新她对墨赤炎的看法。 “墨堂主,改日小女送上银钱报答您的救命大恩。”姜子鸢追上去紧张道。 想着,墨赤炎毕竟是血月堂的堂主,做杀人买卖的,不重色那必然是重财咯,收了她的钱,总不能还想着杀她吧? “哦?看来你挺有钱?”墨赤炎头也不回地道。 “嗯,也不是很有钱,但是您的救命大恩,小女再怎么穷,也得借钱报答您。”姜子鸢扯唇。 “不知小姐打算给多少?”墨赤炎突然转过身子定定地看着姜子鸢。 “五千两银子?”姜子鸢小心翼翼地问道。 墨赤炎没出声。 “一万两银子?”姜子鸢伸出一个食指。 墨赤炎还是没出声。 “这个!”姜子鸢直接伸出一个手掌。 五万两银子总不少了吧。 “可以。”墨赤炎淡淡道,姜子鸢松了一口气,只要愿意收就好,可又听到墨赤炎道:“不过是金子。” 五万两黄金!? 姜子鸢黑脸。 她也就是意思意思一下,没想到墨赤炎真的大开口了。 “在杀手榜上,可是有人出了二十万两黄金买姜小姐的命,你说本座要不要去领了这钱?” “五万两黄金没问题!”姜子鸢赶紧道,心里恨得咬咬牙。 “怎么不乐意?”墨赤炎又道了一句,看着姜子鸢那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暗暗偷笑。 “墨堂主误会了,我非常乐意。只是在想这钱怎么拿给您?” “这钱日后本座自然会找你要。” 日后找她要? 日后,那是多久之后? 她可不想和墨赤炎一直有牵扯。 “墨堂主不必这么麻烦,您给我一个地址,我叫人送去。”姜子鸢谄媚道。 说不定还能打探到血月堂的地盘。之前蓝逸田说血月堂打砸了天残阁不少地方,她正好可以帮蓝逸田一个忙。 墨赤炎当然知道姜子鸢打什么主意,淡淡道:“不麻烦,本座顺手的事。” 这下姜子鸢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不来杀她就好。 突然姜子鸢才想起来一件事,就是有关冷芊芊的,昨夜她害怕墨赤炎不敢询问。 “墨堂主,能不能询问您个事?”姜子鸢小心翼翼道。 她不知道墨赤炎和冷芊芊有什么仇恨。 “何事?” “昨夜那女子……她是死还是活?”姜子鸢低下头去,不敢看向墨赤炎。 若说冷芊芊还活着,岂不是打墨赤炎的脸吗?说他技不如人。 可她还是希望冷芊芊活着。 “活的。” 听到冷芊芊还活着,姜子鸢脸色喜悦了几分。萧渝的蛊毒未解,她不能死。 “走得时候是活的。”墨赤炎又道。 这话没毛病,梁元昊带走冷芊芊时确实还活着,谁懂回去后死没死。 他知道萧渝的毒蛊和冷氏有密切关系,可他总不能一直忍让着,这人可是想杀了姜子鸢的。 就算冷芊芊还不能死,他也不会让她好过!墨赤炎眸子突然变得起来阴鸷。 “墨堂主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被人救走了。” “幸好……”姜子鸢大大地呼了一口气。 “怎么,她要杀你,她没死,你很高兴?” “她是冷氏后人,擅长蛊术,自然有用到的地方。” 姜子鸢很聪明地没有谈及萧渝的事。 萧渝这样的身份,多少人想雇杀手除掉他。若是被墨赤炎知晓她和萧渝的关系,用她来威胁萧渝就麻烦了。 墨赤炎当然知道姜子鸢在担心什么,怕冷芊芊死了,萧渝的蛊毒没办法解,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姜子鸢还是心疼自己的。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马蹄声,还伴随着一阵响亮的声音。 “姜子鸢!” “小姐!” 是白辰他们来了!姜子鸢高兴起来。 墨赤炎当然也听出了来人是谁,心里不悦。 “昨夜之事,不可泄露出去半个字,否则……”墨赤炎凌厉道。 “您放心,昨夜咱们没有见过。我保证不会说出去一个字。”姜子鸢连连点头。 墨赤炎听到姜子鸢的保证后,“咻”的一声,便不见了人影。 姜子鸢松了一口气,呢喃道:“终于走了。” 墨赤炎前脚刚走,白辰和左锋他们便赶到了。 “姜子鸢,你没事吧?”白辰飞身下马走到她身边。 他们找了姜子鸢一天一夜,真是急死了。 “我没事。”姜子鸢给了他一个微笑。 昨夜她真怕自己死在冷芊芊手里了,这会看见白辰他们,感觉真好。 左锋几人上前向姜子鸢请罪。 “你们很好,我不怪你们。” “请小姐责罚小的吧。”玄冰跪下自责道。 又让姜子鸢出事,他已经没脸见他家公子了。 “以后大把让你将功赎罪的机会,起来吧。” “谢过小姐。”玄冰起身道。 “丫头,知道是谁抓走了你吗?” “是冷芊芊抓走了我。” “冷芊芊?” “嗯。”随后姜子鸢简单说了下自己怎么逃走的,然后误入幻海森林,才耽误了许久。 当然有关墨赤炎的排除外。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去城里再说。”姜子鸢道。 随后玄冰给姜子鸢让出了马,和其他人共骑回去。 在姜子鸢走后,墨赤炎突然又现身,往姜子鸢他们离开的方向望去,自言道:“姜子鸢,等我去找你。”随后往相反方向去。 冷芊芊被梁元昊带回去后,被关了起来。 “主上呢?我要见主上。”冷芊芊醒来后,大吵大闹。 “冷护卫,主上不在,您别吵了。”看守的下人战战兢兢道。 “你去告诉主上,我有话要和他说。”冷芊芊知道梁元昊故意不想见自己。 “冷护卫,您别让小的为难。”下人退出去门口不再说话。 冷芊芊自嘲,对姜子鸢越发恨意了。 “姜子鸢,墨赤炎,我早晚杀了你们!”冷芊芊暗暗发誓…… 第365章 发现霍茵的恶毒 几个时辰后,姜子鸢一行人刚来到城门口,只见身后几匹马儿疾驰而来。 “子鸢!”东方稷骑马远远地追上来,身后还有几个护卫跟着,眨眼间东方稷人已经来到姜子鸢旁边,着急道:“子鸢,可有事?” 左锋他们找到姜子鸢后已经飞鸽传信给他,他收到信后就马上赶回来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她。 看到姜子鸢人好好地在跟前,东方稷悬着的心总算松了下来。 “劳您挂心,我没事。”姜子鸢给他一个浅浅的微笑。 左锋已经将她被抓走后的事告知,她知道东方稷是出去找自己了。 “没事就好,先进城。” “嗯。” 东方稷住的别院和姜子鸢住的客栈并不是很远,知道姜子鸢很累需要先回去休息,东方稷将她送到客栈门前才离去。 “他可真关心你。”白辰阴阳怪气道。 “朋友一场,他关心我也是应该的。” “姜子鸢你傻吗?”白辰低沉道,只有姜子鸢这种感情迟钝的才看不出东方稷什么心思,别的事情见她是挺聪明的,还是她装傻? 正如自己对她的那份心思,其实她一直知道? 白辰突然感觉有些不好。 若是被姜子鸢看穿了他的心思,他还怎么好意思待在她身边。知道她心里喜欢的是萧渝,他是不想她为难的。 “怎么看着我做甚?”姜子鸢被盯着有些不好意思,更不知白辰“那句你傻吗”是什么意思。 “你浑身脏兮兮的,赶紧去换身衣裳。”白辰嫌弃道,然后走进客栈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 “……”姜子鸢尴尬,她知道她此刻灰头土脸的,可白辰这只老狐狸也用不着说出来啊,她是个女子,也要脸皮呀。 好歹左锋几个都是自己人,姜子鸢故作镇定地往客栈里走去,这时蓝逸田几人围了上来。 “姜子鸢,你的命真值钱,打你主意的人可真多!” “蓝少主,不会说话就闭嘴。”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我这不是看见你平安回来高兴嘛。”蓝逸田怂道,然后又嘀咕起来: “不过跟萧渝那家伙的一百万两黄金比起来,你这钱又太少了。” “你这不是废话,他是什么人。”姜子鸢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蓝逸田。 萧渝可是北冀的二公子,身份、权势也不是她一个无名之辈能比的。 虽然她是凤灵族的后人,可凤灵族已经没落了,这样的身份不过是引起争权夺势的人争斗罢了。 “左锋,一会让人备热水和吃食过来。”姜子鸢边说边往自己的屋子走去。 “诺。”左锋几人恭送姜子鸢离开。 一盏茶时间后,幽莲送来了热水。 姜子鸢吩咐幽莲守好房门后,才放宽心地褪去衣裳走进浴桶。 “真舒服!”热气腾腾的雾气熏着,姜子鸢心情美美的靠在浴桶边上,闭着眼慢慢享受着,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身影,那是墨赤炎! 墨赤炎在亲自己! 姜子鸢被吓了一跳,猛然睁开眼睛。 发觉自己身在浴桶里大大地吐了一口气。 怎么好端端的想起他来了?!姜子鸢鄙视自己。 还做那样的梦。 梦里感觉好真实,她想看清墨赤炎的脸,可始终很模糊。 她总感觉墨赤炎身上有些熟悉,特别是背着自己的时候。 莫非他真的是萧渝? 可萧渝一个北冀公子,用不着那么无聊去扮演一个杀手。 姜子鸢只道是自己想多了,这根本不可能。 发觉浴桶的水已经凉了,姜子鸢赶紧起身,穿上干净的衣裳。 随后吩咐幽莲将吃食端进来。 吃饱后,找来药膏给身上的伤口涂上,做好这些后直接倒床上睡着了。 她真的是又困又累又冷。 东方宇也收到了姜子鸢平安回来的消息,本想去探望,可想到自己竟然没有合适的身份去,便作罢。 然后和辉夜来到城里一处酒楼。 “阿宇哥,您找我?”霍茵看到东方宇,高兴地奔过来。 可看到东方宇那双凌厉的眼睛盯着自己时,霍茵脸上的喜悦瞬间消失。 她不知道东方宇是什么意思。 “下去。”东方宇淡淡道。 辉夜和云雀收到命令立刻退出房外,并将房门带上。 “阿宇哥。”霍茵娇羞道。 东方宇突然喊她过来,这会又屏退了下人,霍茵以为东方宇想和自己叙情。 “茵儿,你最近在做什么?”东方宇低沉道。 “茵儿这段时日一直帮着料理疫区瑞和药店的生意。阿宇哥是怎么了?” 东方宇静静地盯着霍茵半晌,看得霍茵瘆得慌。。 “茵儿,我不喜欢听假话。” “阿宇哥,茵儿说的是实话。您怎么了?”霍茵有些紧张,表哥他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 只见东方宇冲着门外冷冷道:“辉夜。” 辉夜听到命令,将一支羽箭带进来,呈到霍茵面前。 霍茵看到羽箭那一刻,脸色有些异样,可又快速地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是什么?”霍茵故作不知。 可她方才一丝丝的慌张神色,还是被东方宇瞧见了。 “茵儿,别说你不认识霍家的羽箭。” “阿宇哥,这羽箭都长得一样,茵儿又不习武,不认识也很正常。” “昨日姜子鸢在城郊遇刺,现场遗落的羽箭,箭头上面刻有四道横线,正是霍家的标记,取自霍姓下面的四横。” “这样的标记,也不是什么特别的,别人也有可能,不单单是我霍家。”霍茵反驳道。 心里懊恼,她忘记了羽箭上面的标记了。 “之前在京城镇湖花园,是你指使人杀姜子鸢。前阵子姜子鸢差点被酒壶砸伤,那不是意外,也是你指使的。我说的可对?”东方宇一字一字道,看向霍茵的目光越来越阴沉。 “阿宇哥,这不是茵儿做的,你相信我。”霍茵急切道。 “茵儿,你觉得本公子没有证据会随便说吗?!”东方宇冷笑。 “阿宇哥,茵儿没有。”霍茵开始装可怜,眼泪汪汪道。 “茵儿,你真当本公子傻?!”东方宇阴鸷道,突然掐住霍茵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愤怒道:“你几次想置姜子鸢死地,如此恶毒,那本公子就只能先杀了你!” 东方宇掐住霍茵的手立刻收紧,霍茵呼吸难受,脸色瞬间苍白。 “表哥……不要杀我。”霍茵虚弱出声,眼泪一直流下。 她根本没想到东方宇竟然会杀她。 她也没想到东方宇竟然还查到此前的事! 霍茵拼命地想要将东方宇的手掰开,可东方宇的力气很大,她根本掰不动。 辉夜也是吓到了,他家公子那眼睛太恐怖了,恨不得想吃人。 辉夜知道,若是霍茵死了,霍家必定和他家公子闹翻。于是急忙道:“公子快住手,表小姐她快不行了!” 此时霍茵脸色已经有些发紫了。 门外守着的云雀听到动静已经冲进来,跪在东方宇面前哭喊道:“公子宇,求您放了小姐吧!求求您!” “公子!”辉夜再次道。 第366章 休怪我无情 听到两人的劝阻,东方宇才回过一丝理智,松开了霍茵,可表情依旧阴鸷可怕。 “茵儿,本公子可没那么好的耐性。这是最后一次,若是你再动姜子鸢,可别怪我!”说完将霍茵甩到地上。 云雀急忙上前扶住霍茵,“小姐,您怎样?” 霍茵没应她,大口地喘气,片刻后才恢复了神色。 只见霍茵巍巍地站起来,冷笑出声,“阿宇哥,我们从小青梅竹马。自从姜子鸢出现,你对我的态度就变了。你早已经爱上姜子鸢那个贱人是不是!” 就算以前表哥对她很冷,可从来没有这样动怒过,她真不甘心。 “不许你说她!”东方宇狠厉地盯着她。 “怎么,你要维护她?可惜她根本不爱你,我才是最爱你的!”霍茵嘶吼道。 霍茵这话深深刺痛了东方宇,姜子鸢别说爱他,估计心里恨不得他死。 “姜子鸢对本公子如何那是本公子的事,你若是再对姜子鸢出手,本公子保证,会亲自取你的性命。”东方宇语速很慢,却瘆得慌。 在场的人都知道,东方宇这人并不是说说而已。 “姜子鸢身边那么多男子围着她转,凭什么!她凭什么要抢走你,你是我的!”霍茵发疯似的吼叫。 云雀听得心惊胆颤,这种话岂是她家小姐可以说的,急忙拉住霍茵的手臂,可霍茵被刺激了,哪里肯住嘴。 “阿宇哥,茵儿从小就仰慕你爱慕你,你不可能不知道。茵儿一直的心愿就是嫁给你。” “本公子对你只是兄妹之情,并无男女之意。你最好明白,别再做无所谓的事!” “茵儿不信,那么多年,表哥你对我没有一点情义!这么多年以来,表哥身边未曾有别的女子,表哥心里也是喜欢茵儿的对不对?是姜子鸢那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勾引你,你不会喜欢她的对不对?”霍茵哭泣着,抓狂着。 “茵儿,你再敢口出狂言,休怪我无情!” “表哥,你当真会为了她要杀我?”霍茵看着东方宇,眼里除了悲切还有不甘。 “就凭你对姜子鸢做的这些,死十次都难以消本公子心头恨!若不是念及霍家多年的恩德,你以为你还能活着?” “以后没本公子命令,不许踏进本公子府邸一步,也不许出现在本公子面前。你若是乖乖的,将来本公子的荣华富贵少不了霍家的一份,自然也少不了你。” “阿宇哥,你不能这么对我的!你不能这样!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再也不敢了。”霍茵上前抱住东方宇的腰身,哭喊道。 “茵儿,人不能太贪心。”东方宇将她的双手掰开,甩袖大步走了。 “阿宇哥!”霍茵瘫倒在地上,朝着那身影哭喊。 可东方宇是个心狠的,头也不回地走了。 辉夜看了一眼霍茵,叹了一口气。若是这位表小姐不闹腾这些,将来霍家前途富贵不可斗量,她霍茵就算做不了公子的正妻,将来也有可能收做妾室。 眼见东方宇走远了,辉夜急忙追了上去。 “那些羽箭必须处理掉!” 他不希望姜子鸢查到霍茵身上,霍茵毕竟是他表妹,姜子鸢此前就怀疑霍茵在镇湖花园杀她对自己心生怨念。若是因为这事再对自己生出嫌隙,那就麻烦了。 “是,属下领命。” 环视了一圈,确定没人盯着后,两人这才离开了酒楼。 对面茶楼的窗口上,兰从生将两人站在酒楼门口时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东方宇?”兰从生嘀咕道。 他怎么在这? “齐风,过去对面看看,东方宇方才和谁见了面。” “是。”齐风收到命令,快速地出去了。 一盏茶时间后,只见齐风飞快地回来,“主子,公子宇似乎是和一个女子见面。只是不知这女子是何人。” “哦?” “属下在对面酒楼逛了一圈,听得一个二楼的雅间里,两个女子在说话,其中一个女子带着哭腔,说什么阿宇哥我不会放弃你之类的,还提到了姜小姐的名字。听此女子的语气,似乎很痛恨姜小姐……” “有意思。”兰从生轻蔑一笑。 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意思,此女子喜欢东方宇,而东方宇喜欢姜子鸢,所以这女子怀恨上姜子鸢了。 “主子,姜小姐昨日在城郊遇刺,说不定和这女子有关。这女子兴许是嫉妒姜小姐,才对她下手。” “嗯,你分析得对。” “去查查这女子的身份。” 东方宇如此谨慎,八成是不想让人知道这女子的身份。 “是,属下遵命。”齐风道。 齐风走后,兰从生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愁眉。 上头已经多次催促他将人带回去,不是他故意推脱,是这事不易,得从长计议。 月色朦胧,凉风掠过。 烟罗州一处庭院,梁元昊正独自坐在凉亭下悠哉地喝茶。 突然握着茶杯的手一顿,眉毛轻挑,半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垂下眸子,继续喝茶。 一连喝了好几杯茶水后才道:“阁下还不现身吗?” 梁元昊身后的两个护卫立刻警惕起来,朝着四周望去。 只见假山那边一道影子闪过,眨眼已经落在梁元昊对面的椅子上。 “谁!?”两个护卫拔剑指着对面,等着随时出手。 两个护卫没想到来人的武功如此厉害,庭院的暗卫竟然没发现,而他们两人根本没看清,对方就这么坐到了他们主子的对面。 梁元昊冲两人摆摆手,两个护卫收到指示,立刻收回了长剑。 “墨堂主真是好大的本事,找到这儿就算了,还敢独自前来。”梁元昊依旧淡定地喝茶。 “梁公子乃大梁王室的遗孤,谋划之深,墨某佩服。”墨赤炎环抱着手,定定地看着梁元昊。 梁元昊脸上戴着半边银色面具,只露出下半边的脸,完全看不出真实样貌。 而墨赤炎依旧戴着那张独特的半黑半红的面具,将整个脸都挡完了,只露出一双眼睛。 “墨堂主过奖了。喝茶?”梁元昊试探道。 并心里腹诽:此人的样貌一直藏得很深,江湖上怕是没人见过。如此隐藏着,背后身份定不简单,或许这人有着多重身份也说不定。 第367章 这人太恐怖 “梁公子的茶,墨某可不敢喝。”墨赤炎直言道。 在梁元昊面前喝茶,岂不是自揭了身份。梁元昊的茶,他确实不敢喝。 梁元昊身边可是有冷氏后人,也是用毒高手,谁知道会不会下毒给他。 梁元昊没想到墨赤炎说话这么直接,不过他也知道墨赤炎不会轻易揭下面具喝他的茶。 “墨堂主如此谨慎,是怕梁某下毒不成?”梁元昊轻笑道。 “梁公子,墨某可不是来找你喝茶。”墨赤炎阴鸷道。 “说吧,墨堂主为何而来。”梁元昊往椅背一靠,定定地注视他。 “我要三清江水源的解药。” “墨堂主找错地方了吧。” “梁公子,在三清江投毒的便是青木堂之人。墨某可知道青木堂和您关系匪浅,青木堂的总部便是在烟罗州。” 青木堂是梁元昊的爪子,而青木堂在东离,他没办法探查更多,所以他一直找不到梁元昊的踪迹。 他本想去找姜子鸢,没想到撞上了冷芊芊,而梁元昊冒险出来救冷芊芊,他的人才查到这里。 梁元昊半眯着眼,他没想到墨赤炎竟然这么厉害,能查到那么多他的消息。 “墨堂主是为谁办事?背后之人是哪国人?”梁元昊好奇地打量他。 “梁公子这就不用您操心了。” “墨堂主的能力在下一直认可。墨堂主,何不你我两人联手,将这天下收入囊中,你我共享。” “梁公子,还未暖席,您这梦是做的不错。” 墨赤炎深知,梁元昊如此奸诈之人,只不过想利用他复国。若是有朝一日复国了,他肯定是第一个死的人。 “长夜漫漫,星河入梦,人生不枉,何乐不为。” “说吧,如何能交出解药!”墨赤炎懒得与他费口舌,凌厉道。 “墨堂主打算拿什么来交换?” “圣境地图。” 梁元昊听得一惊,连忙坐直,疑惑地盯着他。 “我手上有半张圣境地图。” “梁某怎知你手上的地图是真假?”梁元昊半眯着眼。 “一年多前,东离王宫藏宝库被盗,梁公子应该有所耳闻。” “竟然是你!” 那时候的消息传得厉害,各方人马都在打探圣境地图的下落,后来有关圣境地图的消息又销声匿迹。 “圣境地图就算真被你拿走了,你给梁某的未必是真的。” “梁公子,不敢赌?” 梁元昊邪魅道:“区区一张地图,有何不敢。” 随后梁元昊让人将解药的方子递给墨赤炎。 墨赤炎看了一眼药方,他不懂这些,也只能先收下。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张圣境地图交给梁元昊。 当然这地图他是找人临摹的。 “梁公子,墨某可以走了吗?”墨赤炎起身要离开。 “可以,只要墨堂主能走得出这庭院!” 梁元昊话没说完,轻轻一个弹指,面前的茶杯朝墨赤炎袭击去。 墨赤炎眼疾手快拂袖接住,使出内力将茶杯狠狠地甩了回去,他就知道,梁元昊不会轻易让他离开。 茶杯眼看就要砸在梁元昊脸上,被梁元昊击碎了。 此人内力如此深厚! 两人对对方的内力皆为惊叹。 不过墨赤炎还是收敛了一些,身上的蛊毒未解,不能使出全部的内力。 接着两人抽出各自的长剑,直接跃到庭院打起来。 梁元昊没有下令,隐藏的暗卫和方才那两个护卫也不敢上前帮忙,大伙紧张地盯着。万一他家主子打不过,他们得赶紧出来相救。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不分胜负。 “墨赤炎,不愧是江湖上第一杀手!”梁元昊暗暗道。 此人武功招数奇特,看不出是什么武学门派,师承何人。 墨赤炎对梁元昊也是好奇,一段时日不见,梁元昊的武功更上一层了。 一个王室后人,武功如此高,肯定费了不少心思。 只见墨赤炎右手一挥,手上的剑幻化出十道剑影,如孔雀开屏般,接着十道剑影重叠,一道刺眼的光芒朝着梁元昊劈去。 梁元昊几个瞬移,躲过了攻击。 “影月归一!”梁元昊大惊,心有余悸。 “你和萧渝是什么关系?!” 萧渝使出的是“斗影剑法”,两人看着相同又不同,萧渝的剑术是散开出去,似万剑攻击。而墨赤炎的剑术是将万剑的力度归一,攻击力更强,不过这适合单打独斗。 “关系?梁公子为何如此说?”墨赤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你的剑术和萧渝的斗影剑法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哦,梁公子是说这个呀!墨某曾有幸看了几眼他的剑法,然后改造成了这样。原来这叫‘影月归一’?是墨某孤陋寡闻了。” “这绝对不可能!”梁元昊长剑劈向他。 “影月归一”这样的剑术他偶然在书上见过,当初他想学的,可学了一段时日没有长进后面就放弃了。 墨赤炎根本不可能看几眼就能做到这样! 难道他们是同一个人?! 可若是同一个人,同时学两种剑术,还学得这么精湛,这更加不可能! 梁元昊的长剑劈来,墨赤炎长剑挡了回去,后退几步,淡定道:“这有什么不可能。梁公子看好了!” 只见墨赤炎几个瞬移,人便来到了梁元昊面前,朝着梁元昊肚子砍了去。 两个护卫大惊,刚想上前相助,便见梁元昊使出内力将墨赤炎震退,自己往后飞跃了几丈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会‘流光飞步’!?” 梁元昊同时非常庆幸里面穿着金丝软甲,不然就死在墨赤炎剑下了。 ‘流光飞步’是他的独门绝招,他从来没在墨赤炎面前用过。 “方才看梁公子学的,若是梁公子再走一遍,估计墨某学得更像。”墨赤炎慢悠悠道。 这话差点让梁元昊气死。 就看了一遍他的,就学了个六七分! 当初自己可是学了差不多一年才会的。 这人太恐怖了!! 梁元昊这下也不得不相信了方才墨赤炎的话,心里对墨赤炎更加忌惮了。 腹诽道:这人不能为己用,必须得除掉。 “墨堂主可真是武学奇才!不过又如何,一人难敌四手。动手!” 梁元昊一声令下,隐藏在暗处的暗卫和护卫立即出来,而四周屋檐上也布满了弓箭手。 只见梁元昊一个抬手,手下们接到命令,立即冲墨赤炎杀去。 密密麻麻的箭雨飞来,墨赤炎淡定地挥着剑花,脚尖轻轻一跃,人已经飞上了屋檐,拿出姜子鸢此前给他的飞镖,朝着那些弓箭手扔去一把,弓箭手一下子倒了一批。 然后又将一把飞镖往梁元昊的方向扔去,从一个屋檐飞跃到另一个屋檐,再一个空翻,人消失在了屋檐上。 “主子,可要追。”一个手下道。 “不必,你们不是他对手。”梁元昊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梁元昊握着那半张圣境地图沉思,也不知墨赤炎给他的是不是真的。 这时,一个小厮急忙来报。 第368章 志在千里,钱在万里 “回主上,那些人刚将咱们的地方打砸,紧接着就来了一批官差。那些人见到官差来了就跑了。官差将现场的东西扣押,咱们的几个人来不及逃跑被抓走了。”小厮紧张地汇报。 “墨赤炎下次别让本座抓到你!”梁元昊凶狠道。 墨赤炎孤身前来,原来是想稳住他,好让人去砸了青木堂在城里的一个据点。 只是他没想到,官府竟然也盯上了这个据点。 幸好早几日前,青木堂堂主已经让人将重要的资料给搬走了,只是可惜那些瘟疫的解药给拿走了。 “被带走的人,一个不留!此处不能久留,明日撤离!”梁元昊冷淡道,然后往回廊走去。 “是。”旁边几个护卫目送梁元昊离开…… 翌日午时,蒙少和出现在盘州。 蒙少和昨夜亲自带人剿了青木堂的据点。 他的人查到此处据点后,他马上带人赶了过去,没想到有人比他们还快一步。 在现场搜到不少毒药和解药,想着应该和瘟疫有关,他带人便连夜送过来了。 “可惜了,被关押在天牢的那几人全部死了。唐林也死了,本想问出点什么消息的。”蒙少和叹气道。 “梁元昊这人心狠手辣,死几个手下不意外。去查查前面那帮人是谁?” “昨夜我已经吩咐人去查了。不过最快也要明日才有结果。” “嗯。” “公子宇,我带来的那些解药, 你快让人瞧瞧是不是三清江水源的解药。” “嗯,我已经派人请她过来了。”东方宇话刚说完,便见小厮进来报:“公子宇,姜小姐到了,在门口候着。” “去请她进来。”东方宇脸色柔和了许多。 蒙少和看得莫名其妙,这家伙和他说话时不见那么好的态度,这是又看上谁了? 正疑惑着,只见一个女子顶着一张熟悉的脸庞,缓缓走进来,身姿曼妙,容貌秀丽,气质比从前更胜了。 “林三小姐?”蒙少和目瞪口呆。 早之前就听到他们内部几个传的消息,东方宇找到了林三小姐,这会见到人,他才感觉,原来她真的没死。 “蒙副将,别来无恙。”姜子鸢福身道。此前在离州,她是见过几回蒙少和的。 接着姜子鸢才向东方宇福身。 “嗯。”东方宇淡淡地应了一声。 姜子鸢站好,低头没看东方宇。 东方宇知道姜子鸢心里有气,无奈道:“姜小姐,请坐。” 姜子鸢这才往蒙少和对面的椅子坐下。 蒙少和隐隐不安,她这是先向自己问安!东方宇那家伙不得郁闷死。 “林……姜小姐,再次见到你,我真高兴。”蒙少和本想喊林三小姐,意识到不对,赶紧改口。 林子鸢如今已经改名姜子鸢这事,知道的也只是他们这几个东方宇亲信。 “小女见到蒙副将也是高兴。”姜子鸢回了一个微笑,仅仅是出于礼貌。 东方宇看了一眼姜子鸢,脸色不太好。 她都许久没对自己笑过了,刚见到蒙少和就对他微笑! 东方宇看向蒙少和的脸色更加阴沉了。 这时,东方稷过来了,三人立即起身。 这样的大事,东方宇定是要通知东方稷的,他不可能越过东方稷去办事。 “王兄。”东方宇道。 “见过大世子。”姜子鸢和蒙少和道。 “你们不必多礼,坐。”东方稷朝上首走去,坐在了东方宇旁边一个位置。 待东方宇坐回去后,姜子鸢和蒙少和才敢坐下。 随后蒙少和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一二。 “这是不是三清江水源的解药,我回去研究了才知。” “嗯,有劳子鸢了。”东方稷道。 事情交代完,姜子鸢也没必要留下,告辞了几人就回了客栈。 回去客栈后就关门忙碌起来,一直待到亥时才打开房门。 “灵星,去拿点吃食过来。” “好,小姐稍等一会,小的马上拿过来。”灵星看到姜子鸢开门高兴道,他真怕姜子鸢闷坏了。 一盏茶时间后,敲门声响起,姜子鸢起身去开门,发现是白辰。 “怎么是你?”看见白辰端着吃食,姜子鸢道。 “你是真怕自己饿不死?”白辰数落道,端着吃食走进去。 原本灵星是要拿过来的,他看见了便让灵星将吃食交给了他。 “饿一顿没事。”姜子鸢笑嘻嘻道。 “过来。”白辰将吃食放在桌子上,在一旁坐下,给她盛了一碗参汤。 “有劳狐狸大人。”姜子鸢知道白辰生气了,谄媚道。 “别油嘴滑舌。” 姜子鸢也不客气地坐下吃了起来,然后又喝了两碗肉粥。 “胃好暖。”姜子鸢吃饱慵懒地往椅子一靠,一点都不在乎女子的端庄形象。 白辰不由地失笑出声。 “你笑什么?” “如此不顾形象,真不怕自己嫁不出去?” “若是嫁不出去,那我就行医走天下,总不会饿死。” “你还有这么高的远见。”白辰低笑。 “志在千里,钱在万里嘛。”姜子鸢哈哈大笑。 “小财迷!” “早点休息。”白辰嘱咐一声就走了。 姜子鸢今夜也是高兴,蒙少和带回来的解药真的是三清江水源的解药,这下她可以安心睡觉了。 翌日,东方稷和东方宇就命人将解药投入了三清江上游,并派人看管。 冷芊芊被墨赤炎伤后,她对三清江布置的蛊术便消失了,所以三清江的毒不出五日便消除了。 只是原先被江水毒害的农作物、牲畜等不能食用,好在朝廷及时拨了一些粮食下来。 原来感染瘟疫的人们在服用姜子鸢之前的药方下,也日渐好起来。 城里也变得有生机,再也不是死气沉沉的冬日。 墨赤炎从梁元昊那里拿到药方后就马上派人送去给戚景卓。虽然东方稷他们已经对三清江投入解药,可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让戚景卓研究起来。 两边疫区共用一条水源,所以北冀疫区也日渐好起来。 三日后。 “小姐,许久没见您这么开心了。”灵星高兴道。 “嗯,今日天气不错。”姜子鸢也不知今日怎么会如此高兴。 可能是看着城里慢慢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店铺开起来了,街上车水马龙的,看着舒服。 她以前是不喜热闹的,如今觉得热闹真的是一件奢侈的事。 赤离营感染瘟疫的人大部分已经回家,只有一些比较病重的留下来继续观察。 姜子鸢今日带着灵星几人上街巡查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的,顺便采买一些东西。 第369章 终于见到他 “子鸢姐姐!”对面东方怀柔高兴地招手。 跟在东方怀柔旁边还有沐心云、东方稷,几人身后还有赵明几个护卫远远跟着。 姜子鸢微笑地走过去道:“你们怎么在这?” “今儿天气不错,我让世子哥哥和沐姐姐陪我出来走走。” “阳光明媚,天气是不错。”姜子鸢点头。 “子鸢姐姐,你之前送我的荷包,我很喜欢。在哪儿买的?你快带我去。”东方怀柔握着姜子鸢的手,冲她眨眼。 姜子鸢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东方怀柔这是想要给他们两人制造在一起的机会。 “哦,在前面不远处。”姜子鸢指着前面道。 “世子哥哥,你照顾好沐姐姐。子鸢姐姐快带我去!”东方怀柔不等几人回应,拉起姜子鸢的手就往前面走了,玄冰和灵星赶紧跟了去。 留下沐心云和东方稷两人愣在原地,一时有些尴尬。 “大世子…”沐心云脸红,她是想跟上去的,可觉得留下东方稷一人好像不太厚道。 “嗯,我们随便走走。”东方稷淡定地在前面走着,他知道怀柔是什么意思。若是自己走了,一个女子的面子往哪搁,他是做不出这样的事的。 沐心云只能紧张地跟在后面,心里有一丝欣喜。 来到卖荷包的摊子,姜子鸢站在一旁陪着东方怀柔挑选。 “子鸢姐姐,这个怎样?” “嗯,这个颜色挺衬你今日的衣裳。” “两位姑娘,我这虽然是个小摊,款式颜色挺多,两位可以多选选几样。”摊主道。 “好,我再看看。”东方怀柔甜甜道,认真地选着,打算多买一些送人。 姜子鸢耐心地站在一旁陪着她。 “姜子鸢。” 突然听到对面熟悉的声音传来,姜子鸢身子一僵,转身看向来人。 只见对面穿着一身灰蓝色长袍的人柔情地看着她,还是那样夺目的俊颜,那尊贵无比的气质。 “主子终于来了!”玄冰暗道,真替姜子鸢高兴。 东方怀柔此时也看到了萧渝,被他高贵俊朗的气质看呆了。 姜子鸢双眼瞬间蓄满泪水,向他跑去。 萧渝展开双臂将她紧紧抱住。 “萧渝。”姜子鸢鼻子一酸,靠在他肩膀委屈地哭了起来。 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情太多,她一直假装坚强着,直到再看到他,姜子鸢再也忍不住了。 “我在。”萧渝轻声应道。 “你为什么没有来找我!呜呜呜……”姜子鸢哭得越来越大, 越来越委屈。 她知道萧渝有事没能亲自来找她,也知道萧渝派了玄冰和暗卫在她身边保护她,她也并不是想怪他,只是她太想见他了。 “是我不好。”萧渝自责,愧疚。 他有太多无奈。 “我想你……”姜子鸢抽泣着。 萧渝身子一震,姜子鸢很少对他说这样的话,随即贴近她耳边温柔道:“我也想你,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姜子鸢双手攀上他的后背,两人旁若无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他就是子鸢姐姐的心上人吗?”东方怀柔暗道。这样的气质,确实很配子鸢姐姐。 东方稷和沐心云远远地便看到了两人抱在一起的一幕。 这一刻东方稷终于知道了,姜子鸢心里那人是谁。 姜子鸢的委屈,小性子,那是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这样。 看着两人紧紧拥抱,东方稷心酸,但又欣慰。 而在另一边,东方宇巡视路过,看到姜子鸢和萧渝抱在一起,衣袖下的拳头不由地握紧,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 良久,姜子鸢这才反应过来,大庭广众下他们就这样抱在一起了,而且她还哭得这么委屈,赶紧挣开了萧渝的怀抱。 “不用不好意思,在我面前你不必藏着。”萧渝安慰道。 “没脸见人了。”姜子鸢害羞道。 “咱们两情相悦,该不好意思的是他们,谁让他们看!” 姜子鸢失笑,萧渝果然是脸皮厚的。 萧渝拦腰将她抱起来往旁边的马车走去,姜子鸢一惊,急忙道:“我过去和他们说一声。” “不必麻烦!”萧渝强硬道,大步地往马车走。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见到姜子鸢,当然不能让姜子鸢在别人身上浪费时间。 姜子鸢尴尬地将头埋在他胸前,不敢看向后面的人。 这真的太丢脸了! 萧渝将她先抱上马车,自己随后跟上。 一钻进马车,便立即冷冷道:“走!” “诺。”马车外,车夫听到命令,驾着马车走了。 灵星本想跟去,却被玄冰拉住了,“有我家主子在,你还不放心!” 他当然不敢跟上去找死,谁知道他家主子要带姜子鸢去哪,他可不想破坏两人独处。 东方稷几人默默地看着姜子鸢被带走,至于每个人心里什么想法就不得而知了。 看着马车走远,一行人才散去。 萧渝将她往身后的软榻放倒,倾身上前,再也控制不住吻上她的薄唇。 虽然前几日他刚亲了她,可那是以墨赤炎的身份,只能小心翼翼的,不能亲得随意,这下他终于可以放肆了。 “姜子鸢,我好想你。” 密密麻麻的吻袭来,凶悍又急促,姜子鸢心跳加速,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回应着他。 萧渝闭上眼,手指穿过她发丝,喘息加重,浑身燥热起来。 两唇紧贴,良久未曾分开。 姜子鸢被他吻得脸红耳赤,快喘不过气来。 睁开迷离的双眼,委屈又娇憨道:“阿渝,我不行了。” “这是惩罚!”萧渝厉声道。 又继续凶吻起来。 萧渝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落在她的细腰上,多日的思念,好想将她整个人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萧渝,快停下!”姜子鸢惊呼道,她已经快受不住这股燥热,真怕再下去,他们两人就在马车上办事了。 萧渝的视线早已模糊不清,可心里到底留了一分的理智,再动情他也不可能随意要了她,何况还是在这样的地方。 “还敢和别人走吗?!”萧渝停下来,往她额头敲了一记。 这个别人姜子鸢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 “痛!”姜子鸢抿嘴,委屈道。 “不痛,你就不长记性!” “我没有和他走。”这事她也委屈,当初又不是她跟东方宇走的。 想到几次差点丧命,姜子鸢眼眶又湿润起来,“我差点见不到你了。” 萧渝看着她那湿漉漉的双眼,心一紧,侧躺着将她抱紧,揉着她的后脑勺,温柔道:“不哭了。” 谁知道姜子鸢哭得更凶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直流个不停。 萧渝呼吸一滞,本想和她“算账”的。 这段时日,他可是收到不少玄冰的汇报,说姜子鸢和哪个男子走得近,这下他都不好意思说她了。 萧渝安抚了一刻钟,姜子鸢才慢慢消停。 第370章 明明是你 “这么委屈?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萧渝抬手,用衣袖为她擦拭眼泪。 “你就是欺负我了,你方才还打我。”姜子鸢瞪着他。 “你是我的人,不欺负你欺负谁呀?”萧渝低笑。 “坏人。”姜子鸢往他脖颈咬了一口,萧渝吃痛,可不敢出声。 “阿渝,我想你,很想很想。”姜子鸢声音沙哑,抱上了他的腰身。 她从来没有像这次那么强烈地思念过萧渝。 梦里曾出现很多次萧渝抱着她灿烂地笑,再也不是冰块脸的样子。 萧渝一怔,脖子的疼痛早已抛到九霄云外,心里如鲜花绽放似的开心,温柔道:“抱紧我。” 他多想和姜子鸢一直这样,心里一种幸福感油然而生。 两人紧紧相拥,这一刻很美好。 也不知拥了多久,萧渝又是何时压在了她身上。 “你起来了,太重了。”姜子鸢试图推开他,想到一会就要下车了,她这样子多尴尬。 可萧渝身子未动,抬头怔怔地看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呼吸快要喷到对方脸上,姜子鸢脸色瞬间泛红。 这么俊俏的脸,别老是蛊惑她!姜子鸢腹诽道。 察觉到姜子鸢的脸色变化,萧渝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心里偷笑,起身坐正,整理起衣裳。 只是低头一看,脸色就不大好了。 他胸前的衣裳已经湿了一大片。 “姜子鸢。”萧渝眉头一紧。 这样低沉的语气,姜子鸢就知道事情不好,起身望去,发现萧渝胸前的衣裳又皱又湿,故作可怜道:“我不是故意的。” 她可没忘记,萧渝洁癖得很。 “罚你!” “罚什么?” “亲我!” “啊?”姜子鸢瞪大了双眼。 主要是这样亲昵的事,萧渝说得太一本正经了。 见姜子鸢没有行动,萧渝主动将脸颊凑了过去。 姜子鸢眼见躲不过,快速地亲了一口便侧过了头。虽然他们亲了很多次,可突然这样叫她亲,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萧渝知道她害羞了,也就不再说她,认真地整理了衣裳。 片刻后,又是那个人前冰冷,尊贵的样子。 “用我帮你吗?” “我自己来。”姜子鸢害羞地背后身子,冬日衣裳穿得多,只是有些凌乱,稍微整理下便好了。 没一会儿,马车停在一个客栈门前。 萧渝先下了马车后伸手去接她,姜子鸢居高临下地看着那赏心悦目的俊颜,心情特别好,没有一丝犹豫,小手握上了他伸来的大手,借助他的力道下了马车。 萧渝嘴角勾起一抹弯弯的弧度,握着她的小手走在前面。 直到走进客栈,姜子鸢才回过神来,他们两人一直牵着手,急忙挣脱他的手掌。 “别动。” “让人看见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我又不是牵别人。他们那是嫉妒。”萧渝淡定道。 “……”姜子鸢无语。 从他们走进客栈,就有不少的人一直盯着他们看。 她不想那么高调啊! 手牵着那么好看的男子,那些女子不得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 萧渝当然知道姜子鸢的小别扭,他就是故意的。这是他的人,不管男的女的,统统给他断了不该有的想法。 两人非凡的气质,众人一看就知道身份不简单,看了几眼后就移开了目光,该干嘛的干嘛去了。 萧渝牵着姜子鸢的手上了二楼,直接进了一间屋子。 姜子鸢知道,他这是提前安排好的屋子。 只是这么突然带她过来,难道是要那样? 姜子鸢开始紧张,手心冒汗。 萧渝若是想和她那样,她不知道要不要拒绝他。虽然她心里有他,认可他。可她觉得他们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一步的程度。 “怎么了?很冷吗?”萧渝看出她神色不对,不知道怎么回事。 “有点。”姜子鸢只能胡乱地回应。总不能问出口,她脸皮没那么厚。 萧渝将她拦腰抱起,往床上走去。 这下姜子鸢更加紧张了,心跳加速。 萧渝将她抱在床上,为她脱去了鞋袜。 “萧渝,不行!”姜子鸢突然哆嗦道。 “?”萧渝听得莫名其妙,怔怔地看着她。 姜子鸢害羞地低下头去。 看着姜子鸢那娇羞的样子,回想了方才她的话,这下萧渝明白了,原来姜子鸢是以为自己要对她那样! 难怪方才抱她的时候,身子那么紧绷。 “子鸢,大白日的,原来你那么想。”萧渝邪魅一笑。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姜子鸢害羞道。 “我怎么?” “你好端端的带我来这里,难道不是想……。” “……”这下轮到萧渝尴尬了。 他纯粹是想念姜子鸢了才将她带来,抱她去床上,是以为她冷! 他真的没有那么小人好吗! 原来都被姜子鸢误会了! “笨丫头!把我想得那么坏!”萧渝往她额头又敲去一记。 姜子鸢痛得双手捂住额头,不满道:“你别动不动就敲我!” 萧渝轻咳了两声,不好意思道:“谁让你乱想。” “好了,一会我叫人送吃的过来,你吃了休息一会,冷了就盖被子。我出去还有事,晚上等我回来。”萧渝将她手拿开,往她额头亲了一口。 然后走到柜子里,拿出来一套新的衣裳,走到旁边的屏风后换下。 换好衣裳后,萧渝又走到床边,看着她道:“门外有人守着,不用担心安全。” “嗯,你小心些。” 萧渝点头,看了她一眼,带着不舍离开了。 姜子鸢心里有些落寞,刚见面又分开,她是不舍的。 想到方才萧渝说的话,他晚上回来,心里又期待了起来。 至于萧渝去做什么,她一向是不过问的。知道的少,便少操心。反正萧渝不背着她去找美人就好。 在萧渝离开后,就有人送了吃食过来,都是姜子鸢爱吃的。 没想到分开了一段时日,萧渝是了解她的爱好了。 姜子鸢吃完后,在屋子里走了好些圈。 发觉实在是无聊,便走到书案前,拿起萧渝的兵书随意翻了翻。 萧渝有看兵书的习惯,就算在外面也要带上一两本。 兵书没翻得几下,就开始犯困了,索性就去床上睡觉了。 直到萧渝回来时,姜子鸢也没醒来。 萧渝站在床边看着她,满心欢喜。 他们现在好像一对小夫妻,丈夫出去理事,回来看到心爱的妻子在熟睡。这样的日子真的很美好。 第371章 两人喂食 萧渝走到一旁的脸盆,用毛巾沾着冷水,简单地擦拭了脸和手。在外面的条件比不得府里,洗浴什么的不方便,好在这是冬日,没有出汗。 然后脱去外衣后,轻手轻脚躺到床上。 看着姜子鸢背对着他睡,本想清心寡欲地睡觉,可看到她那露出来的细长白皙的脖颈,萧渝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凑上前亲了起来。 “你……做什么?”姜子鸢迷迷糊糊道。 萧渝没有回答她,将她整个身子放平,自己趴在她后背上。 动作还在继续。 没一会,床帐里的温度升高。 姜子鸢此刻已经完全清醒了,感受到他身下变化,身子一僵,脸红心跳。 “你……” “我若是连这点反应都没有,以后你该哭了。”萧渝附到她耳边低沉道。 “我才没有……”姜子鸢娇羞道,将脸埋在枕头上,也不敢乱动。万一萧渝真的忍不住,她此刻就是待宰的肥羊,逃不掉。 萧渝知道她害羞了,趴在她身上一动不动,表情在极力地克制着。 “你这样……会不会忍得辛苦?”姜子鸢作为大夫,当然知道男子那方面的需要。 “你担心我?”萧渝说不出的感动。 知道她一直在害怕这事,因担心他的身体,还敢问他,真是不知道该说她傻还是笨。 “傻丫头,我都这样过来二十余年了,不用担心我。也不用担心我去找别的女人。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碰任何女人。相信我,我的身心都是你的,只属于你一人。”萧渝从她身上下来侧躺着,往她额头亲了一口。 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燥热。 “阿渝,遇见你真好。”姜子鸢感动得眼眶湿润,往他怀里钻去。 像萧渝这样身份的人,成亲后哪个不是三妻四妾的。若是以后坐上那高位,后宫不知还有多少佳丽万千。 能拥有萧渝这样的独宠,是多少女子期盼的。 她不是大度的人,她希望这辈子和萧渝一生一世一双人。 即使不知道萧渝日后能不能做到,可是此刻她很感动。 “子鸢,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世上女子再多再好,我也不稀罕,有你一人足矣。” “好,咱们恩爱一辈子。”姜子鸢微笑道。 “嗯。”萧渝将她搂紧,他想一辈子牢牢抓紧她,抱住她。 “快睡吧。”萧渝轻抚着她的后脑勺。 姜子鸢刚想闭上眼继续睡,便听到肚子一阵咕噜的叫声,一时有些尴尬。 “怪我!”萧渝起身,披上外衣往门外走去。 他回来时,手下禀报说姜子鸢没有用晚膳,敲门没回应,想着是睡着了。进屋子看到她在睡觉,就将这事给忘了。 萧渝在门外交待了几句,关上门后,往床榻走去,发现姜子鸢撑着身子在看他。 萧渝面色平静,淡淡道:“这么稀罕我呀?”心里早就雀跃。 “谁让你长得那么好看。”姜子鸢害羞地低下头。 腹诽道:这家伙知不知道,他这样的穿着,有着随意洒脱的凌乱美,配上那身材、那脸庞,真的很诱惑! 萧渝失笑出声,坐到床边,抬起她的下巴,低沉道:“小色胚。” “你是故意引诱我。”姜子鸢冷哼了一声,拍掉他的大掌。 “嗯,只诱惑你一人。”萧渝将她抱起来坐在腿上,这下姜子鸢更加害羞了,将头垂得低低的。 “胆小鬼!”萧渝将外衣收紧,包住她。 姜子鸢没说话,靠在他胸前,呼吸急促。 这时门外敲门声响起,“主子。” 萧渝将她放在一旁,起身去开门,不过只是打开了一些,刚好够将吃食拿进来。 放好吃食后,萧渝又走到床边,将她抱起。 “我又不是走不动。” “本公子乐意伺候你。”萧渝眉眼低笑,抱着她走到椅子坐下,让她坐在他腿上,然后将一碗杏仁羹端起。 “我自己来就好。”姜子鸢想伸手去接,却被萧渝一个冷眼制止,“乖乖别动。”然后用勺子将杏仁羹喂到她嘴边。 虽然萧渝也喂过她吃,可她还是不习惯,她又不是动不了。可看到萧渝那冷冷的眼神,不敢说不,还是乖乖吃下。 萧渝这人高兴起来也快,生气起来也快。若是生气哄不好,倒霉的还是她。 看到姜子鸢的乖巧,萧渝脸色柔和了许多,温柔道:“你瘦了,多吃些。” 前几日在幻海森林背她的时候就明显感到她轻了许多。 随后姜子鸢又吃了一碗肉粥,一小块枣糕,一个鸡腿。 其实她还想吃肉的,萧渝说夜晚吃多油腻不好消化不给她再吃。 “你吃吗?”姜子鸢随意地问了一句,然后又想起来萧渝是不怎么吃夜宵的,又道:“我记得你是不吃夜宵的。” “你若是喂我,也不是不吃。”萧渝期待着。 “……”姜子鸢尴尬。 这两人喂来喂去的,多矫情。 扫了桌子一眼,发现没有多余的碗筷,也不好再让人去取来,姜子鸢本想作罢。 可萧渝看出了她的心思,指了指她方才用过的碗筷。 “这不好吧。”虽然他们亲了很多次,可用她的碗,她总觉得有些别扭。 何况萧渝这人那么洁癖,会用她用过的碗? “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我不是怕二公子万一吃出个好歹,污蔑我怎么办?” “怕什么,你又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我又不要你的命,充其量只是要你以身抵债。”萧渝说得一本正经。 “你能不能不要胡说八道。”姜子鸢瞪了他一眼。 “快点,到你喂我了。”萧渝无视她,冲着那杏仁羹看去。 姜子鸢冷哼了一声,不跟某人计较,盛了一碗杏仁羹开始喂他。 “是不错!”萧渝满意道。 到底是杏仁羹好吃,还是因为是某人喂的,这就不知晓了。 姜子鸢这么一勺一勺喂着,就要盯着他那俊颜,脸上不由地发热了。 腹诽道:真不知道萧渝方才喂她怎么能做到那么淡定! 察觉到姜子鸢脸色微红,带着一丝娇羞,萧渝知道她是害羞了,淡淡道:“子鸢,为何脸色如此红?” 姜子鸢手一顿,暗骂:这家伙明知故问! “嗯,刚吃了羹汤和粥,有些发热。”姜子鸢胡乱道,总不能说看你看得她脸红心跳。 听她胡扯,萧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眉眼很弯。 “你笑什么。”姜子鸢白了他一眼。 “我没笑,你看错了。”萧渝抿嘴,努力压制住笑意。 “吃饱了吗?” “嗯。”萧渝点点头,虽然他享受姜子鸢的喂食,可夜晚不宜吃多,已经吃了一碗杏仁羹就够了。 姜子鸢便放下了碗,随后才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出现在这里,万一被人认出你的身份……” 按照她对东方稷的了解,不会为难他。可东方宇就不一定了。而且还有别的人呢? “不用担心。我既然敢出现在这里,自然有法子对付。” 见萧渝说得如此坚定,姜子鸢也就没有多说。 吃饱后休息了半个时辰,两人重新回到床榻上。 没一会儿,两人相拥着睡着了…… 第372章 看日出 翌日,天色未亮。 姜子鸢醒来时,没有意外,发现自己又趴在了他身上。 她真的想敲死自己,她睡觉怎么那么没有规矩了。 抬眸看到萧渝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姜子鸢赶紧从他身上翻下来,心里特别郁闷、抓狂。 “子鸢,你可别污蔑我,是你自己贴上来的。”萧渝低笑。 虽然他很喜欢姜子鸢贴着自己,可他难受啊! 他是个正常的男子,后半夜醒来发现姜子鸢趴在他身上后就一直睡不着了。 “我不是故意的。”姜子鸢声音很低。 这真的好丢脸,搂搂抱抱就算了,她还趴上去,好像她迫不及待想和萧渝亲近似的。 “我没说你故意,你想对我怎么样都行。”萧渝凑到她耳边低沉道。 “我真的没有。”姜子鸢唰得脸红了,她真的没有那个意思。 一定是萧渝身上太暖了,趴在他身上睡觉太舒服了,姜子鸢把一切问题归结于萧渝。 “好了,我又没笑你。” 既然睡不着了就干脆起身,知道姜子鸢脸皮薄,萧渝先起身去穿衣裳。 然后走到外面的书案前坐下,让出空间给姜子鸢。 在姜子鸢穿戴整齐后,才吩咐人端进来两盆温水。 两人就着温水各自收拾了自己。 “你来东离是有事吗?” 昨日见萧渝出去,想着应该是有事要办。 “嗯,一点小事。”萧渝淡淡道。 不过最主要的是来接姜子鸢。但是他不确定姜子鸢会不会和他回北冀。 姜子鸢虽然喜欢他,可若是让她不管不顾地去北冀和他在一起,以她的性子,多半是不同意的。 他可是知道姜子鸢一直在秘密地造船想要出海。 “子鸢,之前是因为父王病了,我不得不回去。”萧渝语气沉重。 “我不是要怪你。”自己的亲人生病了,若是换了她,也是要急着回去的,当然是对自己重要的亲人。 而且萧渝那时候也不是没来找她,她已经很知足了。 “我去了如意馆,可没有等到你。那时候要急着回去北冀,对不起……”萧渝抱住她。 后面姜子鸢发生的那些事,玄冰都有传信告诉他。姜子鸢几次差点丧命,他都不在她身边保护她,他很愧疚。 “不用担心,我没那么弱。以前我一个人也是活得好好的。” “如今不一样了,你有我,你若是伤了,我会很心疼的。” “嗯,我以后会小心的。”姜子鸢松开他,给他一个微笑,又道:“你父王得了什么病?” 方才她就听出了萧渝语气不对。 “风眠症复发,已经许久了。太医一直治不好。”萧渝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姜子鸢的神色变化。 “风眠症积累久了是不好医治。我也不知道能不能医,得看过才知道。” “子鸢,你是和我回北冀吗?”萧渝双眼瞬间发亮。 “嗯。”姜子鸢点头。 “真的吗?”萧渝有些不敢确信。 “本来想着解决完瘟疫的事,我就打算去找你的。” “真的?你没骗我?” “是真的。”姜子鸢微笑道。 萧渝激动得将她搂紧,这一刻他盼了很久。 “不过要等几日后。” “为什么?”萧渝松开她,有些不满地看着她。 “瘟疫一事还要观察几日,我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好。” “东离又不是没有大夫,你又不是为东离朝廷效力。这事本就与你无关。” “是我自己的事。” “你是不是舍不得他?”萧渝语气加重,面容冰冷。 “什么他?”姜子鸢莫名其妙。 “东方稷,东方宇,还是蓝逸田,还是那只臭狐狸?我去杀了他!”萧渝的双眼变得阴鸷起来。 这家伙,生气如此之快!姜子鸢真是头疼。 “你别乱想,也别乱生气。我喜欢的人是你,你别乱来。” “说不定你只是说说,哄我而已。”萧渝冷哼道。 “好了,别气了,我都答应和你去北冀了。他们是我朋友,我总得和他们道别。” 什么狗屁朋友,都是肖想姜子鸢的人! “姜子鸢,除了我,你心里不许想别人!除了我,不许让别人抱你!” 她又不是那些放荡的女子,随意让人抱。之前东方宇抱她,她是躲不过,没办法。 姜子鸢上前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往他脸颊亲了一口,“你那么好看,我哪里还会想别人。” 萧渝脸色这才柔和了一些,双手搂住她的细腰,“本公子还以为你眼光拙,不识本公子这个珍宝。” “你倒是夸上自己了。”姜子鸢失笑,“今日去哪?” “你说了算,本公子奉陪。” “好。”姜子鸢高兴道。 年关的时候,她多想和他在一块。 沉思了片刻,有了主意。 萧渝看她一脸兴奋,也没有问她,他期待着姜子鸢会带他去哪里。 随后两人用过了早膳就出门了,连护卫也没带上。 萧渝脸上戴着半边面具,虽然挡住了上半部分脸,可依旧挡不住他那高贵的气质。姜子鸢说他的长相太招摇了非要给他戴上面具。 萧渝将她拥在前面,两人共骑一匹马儿朝城外走去。 两人策马飞腾,半个时辰后,来到一处山脚下。 “这是?” “带你看日出。” 看日出? 这样的事,他从来没想过,这下有些期待了。 “先声明,我也没来过。若是不好看,二公子别嫌弃就好。”她也就是心血来潮,想着和萧渝看日出,那是怎么样的体验。 “本公子不嫌弃,看不了日出,这不是还有你这个大美人可看。”萧渝勾唇一笑。 想着两人在山上亲近,似乎也不错。 “你又在想什么坏主意?”姜子鸢瞥了一眼,看萧渝那奸笑的样子,特坏。 “子鸢,你可真是冤枉我。”萧渝故作委屈道。 “好了,赶紧爬山吧。一会太阳爬太高就看不到了。”姜子鸢说着开始往山上走。 山路崎岖,这里的树木几乎掉光了叶子,看起来特别萧条。 正想着爬到山顶岂不是得费大劲,突然人就被带了起来。 萧渝搂着她往山上飞奔。 “还能这样?”姜子鸢不由地羡慕起来。 武功高就是不错! “你男人厉害吗?”萧渝浅笑道。 什么你男人?这话说得姜子鸢有些不好意思。 “嗯?”见姜子鸢不吭声,萧渝加重了语气。 “厉害,你最厉害!”姜子鸢说完,哼了一声。 在萧渝看来特别可爱,温柔道:“抱紧我,别摔了。” 姜子鸢知道萧渝不会让自己掉下去,就是想让她抱他。看在他带着自己上山的份上,这种小事姜子鸢自然是满足他的,又不是没抱过。 这不轻轻松松,不到一炷香时间,萧渝就将她带到了山顶。 “真好看!”两人刚到山顶,一轮红日从东边升起,金光瞬间洒满群山。 两人手牵着手,紧紧靠在一起,欣赏着这震撼的美景。 姜子鸢眺望着远处,那是东离离州的方向,心里有很多感慨。 虽然她对东离王不满,可东离也是她待最久的地方,离州埋着她的养母。 去了北冀后,也不知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东离。 萧渝侧脸温柔地望着她,他多想时间就此凝固,他和姜子鸢能一直这样美好下去。 第373章 比你年轻 “姜子鸢。”萧渝突然轻唤了一句。 “?”姜子鸢侧脸看向他,没来得及说话,嘴巴就被他堵住了。 姜子鸢瞪着双眼,腹诽道:这怎么就吻上了? “闭眼。”借着换气,萧渝说了一句。 姜子鸢在他的引导下乖巧地闭上眼,感受他甜蜜的吻。 这吻特别温柔,如春风抚过,如冬日暖阳轻洒,一点点在她心尖化开。 良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结束这吻。 姜子鸢靠在他肩膀上,两人十指相扣,认真地欣赏面前的美景。 “君心如日,沧海不变。浮世万千,有卿足矣。”萧渝郑重地看着她道。 “君若不弃,日月相随。”姜子鸢微笑地回应他。 萧渝没有说话,紧紧抱着她。他从来没有觉得比这一刻更为幸福的时候。 峰峦之上,金光万道,一对璧人,两情相悦,紧紧相依。 两人又待了半个时辰后,萧渝将她背下了山,不过没有动用轻功。 “你累不累?”姜子鸢趴在他背上道。 “你这小身板哪能累着我。多吃些,养成白白胖胖的……等我娶你。” 背自己的女人,哪能说累。就算累,也不能说。萧渝暗道。 “你胡说什么呢。”姜子鸢害羞道,声音极小。 “姜子鸢,转身就不认了,方才在山顶是怎么和我说的。我早就是你的人了,你别想始乱终弃。” “什么我的人,你别胡说了。” 虽然他们搂搂抱抱,也不知亲了多少回,睡在一起多少回,可也没有过分的行为。 萧渝还算得“君子”,没有乱摸她。 “你摸我了。”萧渝一本正经道。 这话让姜子鸢脸红到了耳根。 这家伙又拿之前的事来说,她真的是掉入他挖的坑里了。 她很怀疑,他是故意让她上了他的贼船。 萧渝脸皮太厚,她真的无力反驳。 “萧渝,你别再说了。”姜子鸢头埋在他背后,又气又羞。 知道姜子鸢害羞了,萧渝也不敢再说下去。这万一将她吓跑了,他得后悔死。 随后两人一直沉默着,直到下了山脚下。 又是像来时那样,姜子鸢坐在马儿前面,萧渝坐在后面,缰绳一拉,马儿朝着城里跑去。 两人进城时,已是午时,只好先到酒楼吃饭。 可刚来到一处酒楼二楼,姜子鸢便看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 兰从生这是在她身上安装了一双眼?怎么每到一处酒楼总要遇见他。 “认识?”萧渝不满道。 姜子鸢摇摇头,拉着萧渝的手赶紧往另一边走去。 可兰从生已经发现了她,疾步上前道:“姜小姐!” “兰公子。”姜子鸢只能呵呵打招呼,赶紧松开了萧渝的手。 这动作引起萧渝脸色不悦。 “兰某还以为看错了,真是巧了。”兰从生微笑道,随后又看向姜子鸢旁边的萧渝,“这位是?” 此人即使戴着面具,依旧挡不住那高贵的气质,身上散发一股寒气令人感觉特别不舒服。 “朋友。”姜子鸢毫不犹豫道。 若是被兰从生知道他们的关系,指不定要做点什么文章。兰从生这人是敌是友,她一直看不清。 可萧渝那面具下的脸立马变得阴沉。 朋友? 他就成了姜子鸢的朋友?! 姜子鸢,真是好样的!萧渝一股气涌在胸口,想发又发不出。 兰从生似笑非笑,他又不是没看到方才姜子鸢牵着他的手。 他俩的关系肯定不简单。 “这位公子气度非凡,怎么称呼?” “在下姓石。”萧渝漠然道,看向兰从生充满了敌意。 对方什么人,他搞不清楚,他当然不傻,自报家门。 姓石? 莫非他就是之前姜子鸢在东江镇要寻找的人? 他记得画像那人也姓石。只不过那人的相貌和面前的这人,简直差之千里。 以姜子鸢的性子,不可能看上丑陋的人,面前这人定是长得不错。戴上面具只是为了隐藏身份和相貌。 “原来是石公子,幸会。”兰从生礼貌地微笑道。 萧渝没出声,上下打量着他。 一时气氛有些尴尬。 姜子鸢只好出言道:“兰公子,我们还有事,先行一步。” “好,改日兰某请石公子喝几杯。”兰从生望着萧渝道。 “告辞。”姜子鸢赶紧拉着萧渝走了。 看到两人走远,兰从生道:“齐风,去查查,这人什么身份。” 他直觉这人肯定不简单。 “是,属下遵命。” “公子,有不少的人,想取姜小姐的性命。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行动?”齐风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事不急。”上头一直以他妹妹的性命要挟他办事,他必须想好万全之策。 随后姜子鸢两人来到了另一处酒楼。 姜子鸢招来店小二点菜,萧渝全程没有一句话。姜子鸢在店小二的推荐下点了五六个菜,在店小二出去后,她感觉到了某人不对劲。 “那人是谁?不是说不认识吗?”萧渝摘掉了面具冷冷道。 要说认识也不算得认识,她和兰从生就见过几次面,熟悉的才算得上认识吧,姜子鸢如此想着。 “我和他就见过几次,不是很熟。”姜子鸢很诚恳道。 “姜子鸢,我是你朋友?”萧渝突然语气加重。 姜子鸢暗道不好:这家伙果然是会抓重点的! “我这不是骗他嘛,你别在意。”姜子鸢谄媚道。 “是吗?不是你看上了他,拿我当借口?”萧渝哼了一声。 “你这乱七八糟说的什么呀!” 他哪只眼睛看出来,她看上兰从生了! 没见到她是想躲开他的吗? “姜子鸢,我不在你身边,原来你就是这么招蜂引蝶!”萧渝脸色特别阴沉。 “你还说不认识他!” “是不是看上他比我年轻?!” “他有我好看吗?!” 萧渝一下子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姜子鸢愣住了。 这还是她认识的二公子吗? 这醋劲,姜子鸢想笑又不敢笑,突然有了想逗逗他的乐趣。 “我今年十七,你好像二十有二了吧,比我年长了五岁。兰从生看着应该是十八九这样,确实比你年轻。”姜子鸢故作认真道。 “这么说,你是嫌弃我老了?!” “你看你一把年纪未成亲,脾气又差。人家兰公子有君子风度,待人温和。这样英俊潇洒的少年郎,谁看了不喜欢。” “姜子鸢!”萧渝气得脸黑。 看到萧渝那气呼呼的样子,姜子鸢低低笑了几声。 “真是小气包,跟你开玩笑呢。” 萧渝将脸转过一边,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萧渝,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喜欢别人。好了,别气了。” 萧渝脸色依旧阴沉。 完蛋了,她好像开玩笑开过头了。姜子鸢暗道不好。 第374章 二公子生气了 “阿渝最好了,不会跟我计较的对不对?”姜子鸢娇滴滴道,这语气她自己听了都觉得特别矫情。可为了哄好这家伙,她豁出去了。 萧渝难得听到姜子鸢这么娇柔的语气,心里有些喜悦,可面色依旧阴沉可怕。 这下姜子鸢也有些不悦了,“我就说了,你脾气差。你整日摆着一张冷冰冰的脸,若不是我,谁能受得了你这脾气。” “姜子鸢,你真想气死我!”萧渝突然有些好转起来的心情,又被姜子鸢泼了冷水。 “姜子鸢,我很在乎你,别和我开这种玩笑。你别喜欢别人。”萧渝语气低沉,有些悲观。 姜子鸢没想到,萧渝是当真了,心下有些慌了,连忙道:“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开玩笑,你罚我吧。” 不止是萧渝在乎她,她也很在乎他。 “怎么罚都行?”萧渝双眼瞬间发亮,脸色柔和了许多。 姜子鸢点点头。 “今晚睡觉,你要亲到我高兴为止。” “……”姜子鸢尴尬无语。 “能不能换个别的?” “不行。” 亲到他高兴为止?这家伙若是装得不高兴,那她不得亲到天亮? 姜子鸢真是头大。 可话说出去了,最后也只能应下。 随后姜子鸢把怎么认识兰从生的事告知,免得某人日后老是揪着。 “我叫人查了许久,只能查到兰从生是南疆一个商贾家的儿子。但我总觉得他跟着我带着什么目的。方才我想拉着你走,就是不想和他接触太多。” “这事简单,我杀了他不就完了。” “这人武功不错,连白辰也看不出他是什么招数,恐怕不好对付。我想引出他背后之人,所以一直没对他出手。” “接近你的目的,无非是你凤灵族的身份。这事我能查到,别人迟早也会查到。” “我想也是有这个可能。” “不用担心,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我们后日就出发回北冀。” “后日就出发?” “嗯,我是偷偷出来的,不能离开冀州太久。” “你这样太冒险了!” “没事,我有分寸。” 这时,店小二敲门开始传菜,萧渝赶紧将面具戴上。 之后两人吃了一个时辰才离去。 北冀—— “你家公子可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孟北棠道。 功一摇摇头。 “师兄真是任性!”孟北棠叹息。 二公子府里,洪太医来了几次,说要给孟北棠换药。孟北棠强势压迫一定要自己换,表明自己有洁癖。 不过萧渝的洁癖也是公认的,这才将洪太医糊弄了过去。 “过几日就是上元节了,宫中设宴,这可得麻烦。”孟北棠担忧着。 年关那日,陛下遭遇行刺,宴会无端被打断,这上元节怎么也得好好办一次。 萧渝卧病在床眼看就快半个月了,上元节再不出现说不过去。孟北棠在府里待着还好糊弄过去,可若是出席宴会,指不定被人看出端倪。 “功一,你赶紧传信给你家公子,让他回来。”孟北棠总觉得心不安。 “这……”他哪敢啊! “若是你家公子怪罪,就说是我命令你的!” “诺。”功一思虑了一下,还是照办。 他们几个人最近提心吊胆的,这日子不好过啊。 姜子鸢和萧渝从酒楼离开后就回了之前住的客栈。 “姜子鸢,老子还以为你失踪了,差点动用天残阁去找你,看来你艳福不浅。”蓝逸田阴阳怪气道。 这话姜子鸢听着尴尬,灵星和玄冰是看到萧渝将她带走的,蓝逸田他们肯定是知道的,这说得她好像去和萧渝鬼混了,将他们抛弃了似的。 “姜子鸢,别看见美男就随便跟人走。” “还有你,将人带走,也不通知老子一声!” 蓝逸田劈头盖脸地数落两人。 姜子鸢目瞪口呆,这蓝逸田哪来的胆子,和萧渝杠上了。 萧渝即使戴着面具,可他们这些人也知道是他。 萧渝面具下的脸色非常阴沉,他这是第一次被人这么数落!若不是怕被姜子鸢说,他真想上前揍蓝逸田一顿。 看向蓝逸田的双眼越发的阴鸷。 姜子鸢站在旁边感觉到了某人散发的寒气,赶紧给蓝逸田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可蓝逸田还说个不停。 旁边几个护卫隐隐担心,真怕两人打起来。 “姓萧的,别以为你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将我妹妹弄丢了,老子将你府上给砸了!” “蓝少主,别以为姜子鸢认你娘做干娘就可以对本公子指手画脚,本公子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一个干哥哥算哪门子葱,还教训起他来了。他这还没和姜子鸢成亲呢,若是成亲了,这人不得仗着大舅哥的身份,对自己使唤来使唤去的! 看见两人一见面就冒起火花,姜子鸢眉头紧皱。 知道蓝逸田是关心她,可萧渝这人不是好脾气的,赶紧打岔:“蓝少主,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件事,咱们再聊聊?” 姜子鸢说完直接将蓝逸田拉到一旁去了,这会只剩白辰和萧渝两人四目相对。 “二公子,许久不见。”白辰嘴角缓缓勾起,眼中却带着几分凉意。 “白公子从南疆离开说要去离州,这会在盘州看见白公子,真是稀奇。”萧渝语气冰冷,找了个桌子坐下。 白辰冷笑了一声,坐在他对面,招呼来店小二上了一壶热茶。 边倒茶边道:“白某在这看见二公子,那才是稀奇。” 茶杯刚就满,就被萧渝抢过,一饮而尽。 “多谢。”萧渝放下茶杯,双手环抱着,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白辰顿住,没想到某人脸皮如此厚。 白辰低笑,给自己倒了一杯,不打算跟某人计较。 “白公子这段时日照顾姜子鸢,萧某非常感谢。” “二公子言重了,子鸢和我关系匪浅,照顾她,白某理所应当。” 他照顾姜子鸢,用得着他来感谢!白辰腹诽道。 萧渝知道白辰是故意说的“关系匪浅”,可白辰和姜子鸢的关系确实很好这是事实。 他嫉妒。 说不定在姜子鸢心里,白辰可比他重要多了。 “白公子,冬日的寒风吹不干夏日的汗珠,东离的雪花也飘不到北冀。姜子鸢有她要走的路。” 白辰当然知道萧渝的意思,提醒他是只狐狸,别妄想着和姜子鸢在一起,他们是不可能的事。 他虽然喜欢姜子鸢,可从来没想过伤害姜子鸢。 他尊重姜子鸢的选择,可不代表他看萧渝顺眼。 “二公子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别丢了性命在东离。”白辰冷哼了一声。 “依本公子看,该担心的是白公子吧。梁元昊可是一直在打探你的下落。你说,本公子若是将你的消息卖给他,本公子该得到多少好处?” “你可以试试。你猜姜子鸢这辈子会不会恨死你。”白辰抿嘴轻笑。 萧渝衣袖下的手青筋暴起,他知道白辰说得没错,若是白辰因他而死,姜子鸢这辈子估计真的会恨死他,更不会和他在一起。 “姜子鸢是本公子的人,你觉得她会关心你这个外人?” “二公子何必自欺欺人呢。”白辰目光凌厉地盯着他。 他就是要气死某人! 得到姜子鸢了,还这么嚣张。 “我看你真是找死!”萧渝用力地往桌子一拍。 他真的好气,今日被姜子鸢气,被蓝逸田气,现在又被白辰气! 只听“嘣”的一声,一张好好的桌子被震裂成好多块,茶具一应摔碎在地上。 大伙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两人。 而不远处吃饭的两桌客人,饭也不吃了,被这阵势吓跑了。 店小二害怕地躲在角落观察着,不敢上前。 另一边姜子鸢和蓝逸田谈事谈得好好的,根本不知怎么回事,赶紧奔来。 “怎么回事?” “他打我!”萧渝淡定道。 第375章 倒打一耙 “……”白辰愣住了,这人怎么倒打一耙! “你给老子说清楚!老子何时打了你?!”白辰也是被气到了。 “你是没打,你是想打我。”萧渝依旧淡定。 白辰再次刷新了对某人的看法,这人脸皮实在是太厚! 姜子鸢本想问问旁边玄冰、灵星等几人,他们离得近,应该是看到了什么。 可几人在看到萧渝投来的目光后,齐齐低下头去。 这下姜子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桌子就是萧渝这家伙弄碎的! 可他们到底说了什么,萧渝犯得着生那么大的气? “灵星,将这里的损失赔给店家。蓝少主,方才我和你说的事,明日再详谈。”然后拉起萧渝走了。 灵星几个护卫知道有萧渝在,也用不着跟了去,便留在客栈。 姜子鸢两人出来后,直接回了昨日住的客栈。 “你方才和白辰说了什么?” “怎么,你那么关心他?” “……”姜子鸢无语,这醋味特浓。 腹诽道:萧渝今日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吃醋,老是生气。 “手疼吗?”姜子鸢拉过他的手仔细瞧了瞧,发现手掌被木屑扎破了皮,带着些血迹。 “疼。”姜子鸢的关心,萧渝暗喜,委屈道。 姜子鸢叹息了一声,拿出随身携带的一瓶金疮药,用银针给他细细挑去了木屑,然后用湿毛巾擦拭了血迹后,涂上药膏。 这点小伤在萧渝看来算不了什么,根本不用处理。既然姜子鸢关心他,他当然乐意配合。 “萧渝,咱们好不容易见面,别老是生气好吗?” 萧渝知道确实是自己问题,有些心虚,可他没觉得自己错,谁叫他们老是打姜子鸢的主意。 将她抱在大腿上,怔怔地盯着她,“姜子鸢,你以后和他们保持距离。” 什么叫和他们保持距离? 她又没和他们搂搂抱抱的。 姜子鸢听不明白。 “除了你,谁敢对我搂搂抱抱的,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吗?”姜子鸢没好气道。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你就不能多在意我一些吗?” “那个白辰,你对他就比对我好。”萧渝抿嘴道。 “你别乱想,我最在意的人是你。”姜子鸢捧着他的脸,认真道。 难怪萧渝情绪低落,原来是因为白辰。 不管姜子鸢是真话还是假话,萧渝是受用了,脸色瞬间柔和了许多。 “你心里想的,眼睛看的,都只能是我!” 姜子鸢没想到,萧渝说出这么孩子气的话。她的脑袋怎么可能只想他,她的眼睛怎么可能只看他。 “好,都是你。”为了某人不再生气,姜子鸢也只能应下。 萧渝飞快地往她额头亲了一口,心情肉眼可见的高兴。 “你乖乖在客栈,我还有事出去。” “需要我做什么吗?” 眼看天黑了,这个时候出去,姜子鸢有些担心。 “乖乖等我回来就好。”萧渝微笑道。 见他如此说,姜子鸢也就不再坚持。萧渝不是三岁小孩,她相信他做事有分寸。 在萧渝出去后,姜子鸢一个人在客栈待着无聊,本想回去找蓝逸田他们,可又怕萧渝回来后看不到自己便作罢。 然后叫门外的护卫找来纸笔给她,涂涂画画一晚上过去了。 萧渝回来时,看到姜子鸢已经睡了,便走到一旁的书案,打算处理下紧急文件。 “这是?”刚坐下就发现砚台下压着一张图纸。 萧渝拿起仔细端详:一个是风轮弩车,一个是连环飞镖。 姜子鸢这是给自己画的吗? 一定是这样! 因为血月堂的事,萧渝总算有了些高兴。 傍晚出去,是和血月堂有关的。 不知谁雇了天云宫,找上了他血月堂的麻烦。 前两个月,他刚叫人在东离番郡安插上血月堂的人。可这个据点不知怎么被天云宫查到了,一举端了,血月堂三十多人全部丧命。 番郡是个重要的地理位置,西南边与南疆相邻,北面与三清江相隔就是北冀定州。 这也是梁元昊在三清江下毒的原因,想要慢慢侵入番郡这样的边境地区。然后在此建立自己的势力,慢慢摧毁三国。 萧渝将暗卫送来的文件展开,快速地看了一遍后用烛火烧掉。又拿过一张白纸,飞快地写了起来,封进信封后,开门交给护卫。 “赶紧送去定州。” “是,属下领命。” 交代完,萧渝又命护卫去打来了两桶热水。 护卫将水送到门口,萧渝亲自提进屋里。 客栈的浴桶很小,比不得府里,只能将就着。 这儿也没有单独的浴房,浴桶只能放在一旁的屏风后。 萧渝轻手轻脚褪去了衣裳便进入浴桶里面,几天没有沐浴,总算能好好地洗上了。 为了不吵醒姜子鸢,萧渝搓澡的时候特别小心。 一炷香时间过去,水凉了,萧渝才起身穿上干净的里衣。 走到床边,怔怔地盯着床上的佳人,忍不住亲了一口额头,然后他发现,姜子鸢呼吸变得急促。 萧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轻轻躺在她旁边。 “姜子鸢……”萧渝侧躺着轻唤。 “你回来了?”姜子鸢缓缓睁开双眼,本还想继续装睡的,可萧渝对着她耳边吹气,她哪里还能装下去。 在听到萧渝沐浴的水声时,其实她就醒了。 那哗哗的水声虽然不大,可夜深人静的,她还是听到了。 不由地想到萧渝那完美的身材,既紧张又害羞。 为了不让萧渝取笑她,所以她只能装睡。 “亲我。”萧渝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在期待着。 “?”姜子鸢茫然地看着床顶。 “白日是你说的,要亲到我高兴为止。” “……” 她以为他忘记了这事,没想到这家伙还记得。 话是她说的没错,可叫她这么亲他,还要一直亲到他高兴,她真不好意思。 “好不好?” “睡觉吧,已经很晚了。” “姜子鸢。”萧渝撒娇着,那张俊脸向她凑近。 姜子鸢干脆闭上了双眼,不去看他那魅惑的脸。 “姜子鸢,你说话不算话。” 姜子鸢猛然睁开双眼,“只能一下。” “嗯。”萧渝点头,然后让她趴在身上。 对着这么一张俊脸,姜子鸢突然觉得不知从哪里下嘴,哪哪都好看。 “快点。”萧渝催促着。 姜子鸢只能胡乱地亲着,每一吻落下,萧渝心跳加速,又特别享受。 足足有一刻钟时间,姜子鸢已经亲麻了,“这下可以了吗?” “嗯,你可以了。但我还没开始。” 萧渝将她调换了位置,掌握了主动权,像姜子鸢方才对自己那样对她。 然后又覆上了她的唇瓣,忘我地吻着。 姜子鸢在他的带动下,也不知不觉进入了状态。 只是亲着亲着就不对劲了,萧渝的手已经不老实起来,姜子鸢原本单薄的里衣开始有些凌乱。 感受到脖子的凉意,姜子鸢猛然清醒。 “萧渝!” 被姜子鸢这么一喊,萧渝也清醒了,停下来躺在一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 第376章 冷芊芊献媚 萧渝心里抓狂,差点又忍不住! 这丫头,越来越诱惑他了! “姜子鸢,我……”萧渝声音沙哑,不知该作何解释。 他承诺过她,成亲前不会和她那样。他也知道姜子鸢很在意这事,不然姜子鸢也不会喊停自己。 姜子鸢脸色绯红,害羞地拉过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一股狂热在心里乱窜,萧渝急忙起身,走到屏风后面,里衣来不及褪去,便快速进入浴桶里。 姜子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萧渝这是欲火上头了。 既尴尬又害羞,赶紧趁机整理了里衣。 泡了一会凉水,萧渝内心的狂热终于降了下来。 又在浴桶里待了一刻钟,才起来找出干净的里衣换上。 走回床边时,既不说话也不上去,怔怔地站着。 “好了,我又没笑你。”姜子鸢往里面挪去,给他让出位置。 “谁让你勾引我。”萧渝面红耳赤,害羞道。 虽然姜子鸢帮过他,可到底是没有真正经历过的。被她知道这些,他真的不好意思。 “……”姜子鸢无语,明明是某人的问题! 非要让她亲他。 这下好了,自己受不住了,还怪上她了。 “你以后不许勾引我了。”萧渝侧躺下来,和她保持着一些距离。 姜子鸢想笑又不敢笑,之前某人恨不得往自己身上贴。 “快睡吧。”姜子鸢背过身子,闭上眼不再说话。 看到姜子鸢对他的疏远,萧渝又郁闷起来,想靠过去,又怕自己受不住。最后浑浑噩噩地睡了过去。 另一处宅院—— 梁元昊还在烛光下看书,房门突然被人推入。 以为是手下送来什么紧急情报,抬眼望去却没想到是冷芊芊。 此刻梁元昊已经卸掉了面具,露出那俊俏的脸庞,冷芊芊脸色微红,可对上梁元昊那凌厉的双睛时,又紧张了起来。 “何事?”梁元昊冷漠道,埋头继续看书。 冷芊芊深吸了一口气,轻轻关上门,走到书案前。 “主上……芊芊一直仰慕您,让芊芊伺候您可好?” 见梁元昊不出声,冷芊芊以为他默许了自己,心下大喜。 于是当着梁元昊的面,褪去衣裳,只露出一件肚兜和裤子。 梁元昊冷笑一声,将书往旁边一扔,站起来一步一步向她走去。 冷芊芊以为梁元昊受自己魅惑了,既紧张又期待。 梁元昊站在冷芊芊跟前,捏住她的下巴,邪魅道:“你这模样长得是不错……” “主上,让芊芊伺候您好吗?”冷芊芊娇媚道,身子朝着梁元昊靠去。 却被梁元昊一把推在地上,愤怒道:“谁给你的胆子!” 冷芊芊没想到,她都这样了梁元昊竟然不为所动,还对她露出嫌弃的表情。 “芊芊,念你跟随本座十余年,本座不追究你,若有下次,死。”梁元昊狠厉道。 “主上,属下不敢了。”冷芊芊跪下胆怯道。 “下去!” 冷芊芊心有不甘,可还是穿上衣裳赶紧离开了。 在冷芊芊走后,梁元昊立即道:“进来!” 门外两个护卫知道做错了事,战战兢兢地走进去跪下。 梁元昊盯着两人,双眼阴鸷可怕。 “余白!”梁元昊低沉道。 只见一道黑影落在他面前跪下,“主上。” “没有本座的命令,私自放人进来,死!”梁元昊说得风轻云淡。 两个护卫吓傻了,想着他们虽然给冷芊芊行了方便开门,可罪不至死吧。 暗卫余白收到命令,抽出身上佩戴的长剑,只一个眨眼,两个护卫没反应过来就倒在了地上,脖子的血迹喷涌而出。 “处理干净。”梁元昊淡定走回书案继续看书。 “诺。”余白道,随即招来其他人将尸体抬出来,并清理了血迹。 梁元昊的冷漠无情,他们这些近卫、暗卫是知晓的。 冷芊芊早几日私自做主,对姜子鸢下死手,这事主上没追究她的责任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谁知道冷芊芊还给了护卫好处行了方便,闹出这么一桩事。 主上没有对冷芊芊处死,也没有处罚,是他们想不到的。 不过冷氏后人这样的身份,对梁元昊大有帮助,梁元昊自然不会轻易杀了冷芊芊。 想到冷芊芊方才的行为,梁元昊眉眼满是嫌弃。 身为大梁王室后人,活了快三十年,一直以复国为首要任务,什么儿女情长,在他看来,如草芥一样的东西。 除了冷芊芊这个女手下,他的身边没有任何女子,更不曾接近过别的女子。 冷芊芊就像他的刀,对着一把冰冷的刀,能生出什么感情来,更何况是像梁元昊这种冷漠无情的人。 —— 翌日清晨起来,姜子鸢两人都默契地不提昨夜的事。 想到明日就要离开这里了,姜子鸢有自己的事要办,而萧渝也有自己的事要办,所以两人就分开出去了。 “蓝少主,昨日我和你说的开客栈一事,你考虑得怎样?” “瘟疫还没有完全消停,这事能行吗?” “相信我没问题。瘟疫过去,百姓回归正常的生活,盘州、番郡作为边境地区,加上水源、物资丰富,朝廷自然也会多加关注。这里过往的商队较多,肯定会热闹起来。” “那老子就相信你一回。大不了损失点钱。” “放心,就算亏了把天残阁赔进去,我也不会让你饿死。” “姜子鸢,你难得那么好心!”蓝逸田高兴道。 他知道姜子鸢这人虽然有时候奸诈,可她并不坏,不然他娘就不会认她做干女儿。 “看在干娘的份上,我当然得拉你一把。”姜子鸢笑嘻嘻道。 然后又想起来,“这事除了你我的人知晓,其他人不得告知。特别是萧渝!” “为什么?”蓝逸田不理解,“你不相信他?” 姜子鸢摇摇头。 这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 萧渝知道她是无极阁阁主,这事就算了。她开药铺、粮铺这些不能再让他知晓。 一来萧渝肯定担心自己,觉得自己一个女子经营生意会惹上麻烦。虽然她有手下去办事。但生意场上,多少会得罪人。 不少杀手组织的杀手榜上就有人砸钱想要抓无极阁阁主,只是找不到她罢了。 不过目前赏金最大的便是有人出二十万两黄金要买她姜子鸢的性命。 这样的悬赏令放出来,只有杀了她才能取消,若不然便是发布悬赏令的人主动去取消。 二来她得为无极阁那么多手下打算。药铺、粮铺是无极阁的背后产业,无极阁得靠这些发扬光大。 三来就是她要为去圣境做打算。她要造船,需要金钱。她还要为姜氏一门报仇。 “反正这事,你别告诉他就是了。”姜子鸢也没有做多解释。 可她不知道的是,虽然她没说起药铺的事,可萧渝却是早就知道了。 第377章 去往北冀前的安排 早之前因为担心,萧渝有偷偷派人去查过姜子鸢的事。加上在南疆疆州时,姜子鸢时不时出去处理药铺的事,所以萧渝能查到姜子鸢开药铺这事并不难。 姜子鸢有怀疑过萧渝是知道她开药铺的,既然他不问,那么她就当做不知情。 反正她的药铺那么多,她相信萧渝不可能全部查得出来,兴许只是知道了疆州的药铺。 在和蓝逸田说了几句后,姜子鸢便让他出去了,随后喊来了左锋。 “前几日在城郊的刺客可有查到什么消息?” 遭遇刺客后,一直忙着解决瘟疫的事,后面萧渝来了,她也没空询问这事。 “当时咱们的人急着找小姐,并没有守在案发现场。后面等咱们的人再赶去时,公子宇的人已经在清理现场了,那些尸首被带回了衙门。属下有让人跟去,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东方宇在查这事,姜子鸢是没想到。 若是有什么线索,东方宇应该不会瞒着自己,这事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姜子鸢想着八成是些死士。 那么多人想杀她,能找到背后之人那是好事,既然找不到那也没办法,只能多加留心。 “这事让人留意。” “属下明白。” “左锋,明日我将要去北冀。在盘州开客栈一事,我打算和蓝逸田合作,这事我已经跟他谈过。” 随后姜子鸢掏出来几张纸,“这些方案是我最近写的,你过后和蓝逸田商讨。具体怎么做,你们俩决定就好。” “小姐放心,属下不会让小姐失望。” “你做事我很放心。” 早在无极阁成立之前,虽然做决策的是她,可执行下去都是左锋带头的。左锋和白辰那段时间都是替她在外面跑。如果没有他们两个,单是靠她自己,是没有现在的无极阁。 “小姐,还有一事。瑞和药铺一直针对咱们圣心堂,此次还趁着瘟疫,提高不少药材的价格。咱们圣心堂的价格保持不变,得到不少百姓的喜欢。经过这次瘟疫后,咱们圣心堂名声大噪。属下想着,从其他地方多收购一些药材回来,销量会不错。” “嗯,你的想法不错,按你说的去办。瑞和药铺经营许久,有些药材是他家独有的,所以垄断了许多家药铺的生意。 我研制了几个药方,你找大夫复制出来,先在盘州药铺售卖,若是销量好再在其他地方售卖。我会让木辛帮你。” 姜子鸢从方才拿出来的纸里找出来一张单子,“清毒丸、固元丹、活络丸、九灵膏,这些都是常用药,价格你看着定。” “好,属下明白。” “让灵星和木辛进来。” 不多时,灵星和木辛两人进来朝姜子鸢行礼,“小姐。” “嗯,不必多礼。明日灵星和我去北冀,木辛留下来给左锋帮忙。” “是,属下遵命。”可以跟在姜子鸢身边,灵星自然高兴。 “小姐,让属下跟您去吧。”木辛有些不舍。 之前以为姜子鸢死了,后来又和她重逢,木辛是激动的。他想跟在姜子鸢身边。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等你们忙完了再去北冀找我。” “是,属下遵命。”左峰和木辛只能恭敬道。 然后又和他们交代了几句,姜子鸢才去找白辰。 “你真的打算去北冀吗?” “嗯。”姜子鸢淡淡道。 之前根基未稳,加上北冀和东离不和,姜子鸢在北冀开的药铺只有几家。既然去了北冀,姜子鸢便想着利用这个机会多开几家药铺。 所以,她去北冀并不是单单因为萧渝的原因。 “白辰,你和我去北冀吧。” 白辰给她的感觉,虽然表面装得风轻云淡,潇洒肆意,可她总觉得他内心孤独。 不过一只活了七百多年的狐狸,能不孤独吗。 “怎么,舍不得我啊?”白辰邪魅道。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傻丫头,我跟着你做什么。总不能你嫁人了,我要跟着你陪嫁啊?” “你这都说的什么啊!”姜子鸢鄙视道,带着几分害羞。 “原先我就打算回白陀山。等过段时间,我去北冀看你。”白辰揉着她的头顶,温柔道。 他知道姜子鸢关心他。 不过这份关心是出于朋友,家人那种关心。 他知道姜子鸢将他当成兄长。 可叫他去北冀,看着她和萧渝恩爱,他心痛,他受不起。 “好,你可要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你的狐狸身份。”姜子鸢嘱咐道。 “你啥时候婆婆妈妈了。”白辰轻笑。 “怎么,嫌弃我啰嗦了?” “我哪里敢啊。明日我就不去送你了,我还有事。” 并不是他有事,他是怕他舍不得她,万一追到北冀去了。 “好。”姜子鸢应了一声。 见着没有什么事,想着一会还要去向沐心云他们告别,姜子鸢说了一句,“我走了。”就朝门口走去。 可刚走到门口,白辰突然轻飘飘喊了一句:“子鸢。” 姜子鸢以为他有什么事,刚回头,便跌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白辰这么突然的拥抱给她愣住了,虽然她不拘小节,可也不是喜欢和别人搂搂抱抱的人。 刚想挣开他,白辰像是感知她的意图,及时松开了她,她也不好说什么。 “姜子鸢,你若是有事,喊三遍我的名字,我会来救你。”白辰认真道。 “?”姜子鸢呆呆地看着他,不知道白辰是什么意思。 难道白辰这只老狐狸是会法术的? 可之前他说过,他和人类并没有什么差别。 “记住了。”白辰往她额头敲了一记。 这么呆样,有些可爱。 “嗯。”姜子鸢吃痛,只能胡乱地点头。 两人却不知,方才这一抱被不远处的萧渝看在了眼里,瞬间脸色阴沉。 他想上前,又怕姜子鸢难堪。 心里对白辰的敌意更加深。 “姜子鸢。”萧渝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朝她走去。 “你怎么来了?”姜子鸢震惊,她不知道萧渝有没有将方才的一幕看了去。 她并不是心虚,她和白辰并没有什么,她也不知道白辰为什么突然抱她。 她是怕萧渝误会。 “嗯,事情处理完了,我来接你。”萧渝语气柔和。 “子鸢说,明日你们即将回去北冀,白某祝你们一路平安。”白辰看着姜子鸢道。 “多谢白公子的好意,告辞。”萧渝拉着姜子鸢的手走了。 白辰看着渐渐离去的背影,站了良久。 出了客栈,上了萧渝的马车,看到萧渝的脸色明显不好,姜子鸢知道萧渝肯定是看到白辰抱她了,急忙解释。 “萧渝,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嗯,我知道。"萧渝拉过她的小手握着,给了她一个微笑。 这样的微笑,让姜子鸢有些不安,若是往日,萧渝的醋味早就倒翻了。 第378章 离别饭局 “我约了沐儿他们在酒楼吃饭,之前在离州你也是见过的。你先回客栈?”姜子鸢轻轻地瞥了他一眼。 她是约了东方怀柔和沐心云、东方稷三人,但是她猜东方宇肯定也会一起来。 萧渝对东方宇一直有敌意,之前东方宇又拐走她,她怕萧渝见到东方宇会打起来。 她并不是关心东方宇,而是怕闹起来,萧渝暴露北冀人的身份。 “怎么,怕我见到谁?”萧渝阴阳怪气道。 “你别乱想,我是担心你……” 东方稷的人品不会对萧渝怎样,可她不敢保证东方宇会对萧渝做什么,东方宇都能将她拐走,他还有什么事是不会干的。 “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杀了我。” 他一个北冀二公子无缘无故死在他们东离公子的手里,势必引起两国大战。 他早就发现了他们住的客栈附近有人盯着。 他来找姜子鸢那日,东方稷和东方宇已经看见了他,这些盯梢的人若说不是他们的人,他不信! “可是……”姜子鸢还是不放心。 “还是你怕我杀了他们?” “别胡说!”姜子鸢瞪着他。 “我以为你舍不得他们。”萧渝冷哼了一声。 “萧渝,他们都是我朋友,明早我都要和你去北冀了,我只是想好好和他们道别。” “他们既然是你朋友,我来了,自然也是要见上一面的。” 萧渝很清楚,东方稷和东方宇肯定是来的。他可不想承认,他是不想让姜子鸢和他们待在一起。 “那你一会可别乱发脾气。” 本来萧渝就爱摆着个冷冰冰的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若是再生气,她真怕将沐心云和东方怀柔给吓着了。 “本公子是那种人吗?”萧渝语气加重,端起架子来了。 姜子鸢一听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于是抓住他的手臂,温柔道:“嗯,二公子当然不是那种人。二公子英俊潇洒,待人温和。” “别耍嘴皮!一会不许和别人太过接近,女的也不行!” “……”姜子鸢无语,怎么和女的吃起醋了。 不过这个时候,姜子鸢当然不会反驳他,只能一个劲点头,“嗯。” 没一会,两人来到一处酒楼雅间。 东方怀柔四人早已经在等着。 看着两人并肩走进来,男的虽然戴着面具,可身姿挺拔、气质高贵,女的容貌秀丽、气质如兰,很登对的一对佳人。 东方怀柔和沐心云眼里很是欣慰。 东方稷感到欣慰的同时也有一些心酸。 而东方宇眼底藏着一股寒意。 在两人落座后,萧渝就摘下了面具,东方怀柔几人都见过他容貌,此刻戴着面具也没啥意思。 面具摘下,露出那俊美的长相,虽然那日远远地瞧见了这人的容貌,如今这么近距离见到,除了东方宇外,三人还是颇为惊讶。 东方稷自认为长相不错,可看到萧渝时,不由地垂眸。 这人不只长相好看,冰冷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傲气,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让人非常有压迫感,一看就不是简单之人,难怪子鸢会喜欢他。 东方稷知道,此刻自己是输了。 “这位公子长得真好看!子鸢姐姐,你不介绍吗?”东方怀柔甜甜道。 这样的长相,东方稷、东方怀柔、沐心云根本没想到,萧渝曾经是姜子鸢那个贴身侍卫。 当时姜子鸢让萧渝乔装了容貌,和现在相差很大,没想起来也不奇怪。 可东方宇却是知道这事,当时他有叫人调查过萧渝的事。 “在下北冀萧渝。”萧渝语气冷淡。 姜子鸢还在想着怎么介绍萧渝,没想到萧渝直接开口。 他竟然是……北冀二公子! 东方怀柔和沐心云震惊。 虽然她们没见过萧渝,可这名字在四国名气很大。 东方稷此刻也是脑袋有些眩,之前姜子鸢曾对他说过,她的心上人是北冀人,他没想到此人身份如此不简单! 难怪相貌如此出众,原来是大名鼎鼎的北冀二公子! “原来是二公子,久仰。”东方稷柔声道,既然是姜子鸢的人,他当然要客气。 “见过二公子。”沐心云和东方怀柔急忙问候。 “几位不必客气,子鸢有你们几个朋友,萧某替她高兴。”萧渝语气一如既往地冷淡,如他冷冰冰的面容一样。 萧渝这人一向傲气,你不能指望他能对东方稷这样的大世子能有多友好多客气,他不损你都不错了。 萧渝说到“朋友”两个字时,语气加重。 东方稷和东方宇是听出来了,这是变相告诉他们,他们都只是姜子鸢的朋友,别妄想着其他。 “公子宇,别来无恙。”东方宇从他落座后就一言不发,怔怔地看着他。 “在这里见到二公子,实属想不到。”东方宇看向萧渝的眼神带着寒意。 他是没想到,萧渝敢明目张胆出现。 “本公子也没想到,公子宇在这里。”萧渝慢悠悠道。 上次将姜子鸢带走这笔账,他还没有得好好和他算! 两人四目相对,看向对方的眼神像刀片似的。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东方稷对东方宇和萧渝认识并不奇怪,两人曾在战场上交战过。只是如今不是在战场上,他并不希望两人在这个时候斗起来。 姜子鸢约他们出来吃饭,说她明日要去北冀,他不想破坏气氛,让姜子鸢难堪。 姜子鸢本可以不找萧渝出来的,她带萧渝出来见他们,是把他们当朋友。 于是东方稷赶紧让人传菜。 两人这才收回了凌厉的目光。 没一会儿,菜肴、佳酿上齐。 几人默默地吃饭,除了三个男子偶尔敬酒,没有过多的言语。 半个时辰后,吃得差不多了,沐心云和东方怀柔将姜子鸢拉到一旁桌子上说话。 三个男子还在继续喝酒。 想到姜子鸢明日就要离开东离了,东方稷和东方宇心里都不是滋味,喝了许多。 “子鸢,你真的和他去北冀吗?”沐心云担心道。 “沐儿,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们经历了很多次生死,我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我。就算错了,我也无怨无悔。” “可是他的身份……” 萧渝那样的身份,姜子鸢毕竟是东离人,王室会让他娶姜子鸢吗? 姜子鸢是她在离州第一个朋友,她不想姜子鸢受伤。 “沐儿,怀柔,你们不用担心。我和他身份的事,我们想了很多。我并不是冲动。”姜子鸢坚定道。 沐心云知道,姜子鸢是下定决心了,她说再多也无济。 “你明白就好。若是在北冀受委屈了,你给我写信,我想办法去找你。” “好。”姜子鸢眼眶湿润,抱着她。 “别搞得生离死别似的,开心些。” “子鸢姐姐,怀柔会想你的。”东方怀柔也伤感起来。 “沐儿,怀柔,我舍不得你们。”三人抱在一起哭着。 萧渝一直偷偷地注视着姜子鸢这边,他耳力不差,姜子鸢的话自然是听到了。 一股暖意涌上心头,眉心舒展了许多,脸色也柔和了起来。 第379章 送别 饭桌上,东方宇和东方稷各怀心事,喝了许多酒。 萧渝虽然也喝了不少,但依旧保持着清醒,时不时向两人投去凌厉的目光。 一个是和姜子鸢曾有过婚约的人,一个是强行带走姜子鸢,试图霸占姜子鸢的人,他当然得防着。 萧渝的目光太强烈,东方稷和东方宇想忽略都不行。 东方稷抬眸,看到对面心中一直牵挂的女子,嘴角带着一抹微笑。 心里想了好几遍,还是问出口,“二公子,我可以和她说几句话吗?” 萧渝半眯着眼。 如果他说不可以,那就是小气,而且他和姜子鸢没有成亲,更没有媒妁之言。 说可以,可他又很介意。 这么多人在,想着东方稷也不敢乱说什么,最终道:“大世子是子鸢的朋友,朋友之间说几句话应该的,不必拘谨。” 这也是在提醒东方稷,他和姜子鸢只会是朋友的关系。 而且他也清楚,他们的婚姻取消了,姜子鸢是不可能再和他在一起。 有了萧渝这话,东方稷也不用扭捏着,起身朝姜子鸢走去。 萧渝虽然这么“大方”,可在东方稷走过去后,余光一直在瞥着姜子鸢,好像下一刻姜子鸢便不见似的。 看到萧渝如此紧张姜子鸢,东方宇心里冷笑了几声。 倒过一杯酒,咽了一口,淡淡道:“她有梦魇这事你可知?!” 梦魇一般都是晚上才会发生,东方宇这话,说明他曾和姜子鸢同睡一屋。 萧渝握着酒杯的手青筋暴起,脸色特别黑。 他知道东方宇是故意说的,他相信他们两人没有发生什么事。可他听着还是不舒服。 这话确实是东方宇故意想膈应萧渝的,同时也是替姜子鸢担心。 梦魇这事不能消除,会很痛苦。 “知道又如何?”萧渝故作镇定道。 “她养母的死对她打击很大,林府又将她抛弃,她已经没有亲人了。”东方宇淡淡道来,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 “她既然选择了你,你若是不能好好待她,本公子就算踏平北冀,也要将她抢回来!”东方宇眼色冷厉。 “抱歉,你没那个机会。”萧渝满眼的轻蔑之色。 “二公子最好记住今日的话。” “本公子没老,做过的事,说过的话自然记得。不像某人,就爱惦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东方宇当然听出了他话外的意思,说他肖想姜子鸢。 冷哼了几声,没将他的话放在心上,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他可管不着。 “上次没能和二公子分出个胜负,本公子很是期待,什么时候能和二公子再次切磋。二公子,您说最后咱们俩谁会赢?”东方宇似笑非笑道。 萧渝冷笑了一声,这人是不死心,盼着他和姜子鸢闹掰了,好将姜子鸢抢回去! “公子宇,有时候比试用不着出手,两人的力量悬殊,一看就知道输赢。” 如今姜子鸢的心里有他,他根本不惧怕东方宇! 东方宇嘴角一抽,萧渝果然是会怼人的! 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倒了杯酒,一饮而尽。 萧渝往角落那边望去,看到东方稷和姜子鸢在矮榻那边有说有笑的,眸光骤然缩了一下。 随后和东方宇干起杯来。 一场离别宴,最后在东方宇和萧渝喝得醉醺醺下散去。 将萧渝送回客栈时,已是亥时。 “姜子鸢,我和东方稷、东方宇,谁好看?”萧渝醉意朦胧道。 “当然是你好看,这还用说吗?”姜子鸢敷衍道。 “姜子鸢……”萧渝摇摇头,视线有些模糊。 “?”姜子鸢困惑地盯着他。 “如果不出意外,你早就是东方稷的娘子了,东离的世子妃。你有没有后悔过?”萧渝借着醉意,小心翼翼地问出声。 东方稷这人性子温和,作为夫君人选确实不错。而且东方稷是东离的储君,姜子鸢嫁给他,至少比他这个活在刀尖上的人强。 他的兄弟巴不得他死,对他下过不知多少次的暗杀。 他的父王不喜欢他,只想将他养成一个废人。 江湖上,还有不少对他恨之入骨的仇家。 “你喝醉了,我扶你去沐浴。”姜子鸢搀扶着他起身。 “你……还没回答我……”萧渝嘟嘴,带着撒娇的语气。 姜子鸢眉头紧皱,这家伙喝醉了,还揪着这些。 她真怀疑他是不是在装醉,故意试探自己。 可看着他醉醺醺的表情,说话含糊不清,又不像装醉。 “我没有后悔,我不喜欢他。你不用在意这事。”姜子鸢平静道,扶着他往浴桶走去。 喝醉酒的萧渝,好重,整个身子靠在她身上,姜子鸢使出浑身的力气,才将他搀扶到浴桶边。 “你一身酒味,先洗洗。” 得到自己想听的答案,萧渝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悄悄上扬。 “你帮我。”萧渝抿嘴,张开双臂。 这是叫她帮他脱衣裳? 姜子鸢面红耳赤,极为不好意思。 虽然之前给他扎针、包扎,看过他上半身子,可那不一样,她是在为他医治。 他们抱了很多次,也睡在一块,可也都是穿得整整齐齐的。 “姜子鸢……”萧渝再次催促。 最后姜子鸢拗不过他,给他脱去外衣和上衣后,就飞快地走出屏风外了。 萧渝知道她害羞了,低笑了一声,将剩下的衣裳脱了,径直跨入浴桶里面…… 翌日清晨,城门外,一辆马车前围了好些人。 “子鸢姐姐,你要好好保重。”东方怀柔语气轻颤,看着姜子鸢依依不舍。 “子鸢,一路平安。”沐心云微笑道。 “子鸢,必去路途遥远,千万珍重。”东方稷温柔道。 如果不是意外,她如今早就是自己的妻子了。 想到这,东方稷心里猛然被揪了一下,好痛。 他没想到,他们好不容易重逢,她却要远走北冀,心里说不出滋味。 这一别,也不知这辈子还能不能相见。 东方宇没来,将自己关在别院的屋子里。 左峰和蓝逸田几人也出来送别。 “你们快回去吧!”姜子鸢摆摆手径直上了马车。 此时她的眼眶有些微红,看到那么多人关心她担心她,她真怕忍不住流泪。 她也有些舍不得大伙。 萧渝朝着大伙点头后,也跟着上了马车。 随后马车在几个护卫的拥护下远去。 众人直到看不到马车的身影才依依不舍离去。 城外的一座山峰上,一道红影眺望着马车远去的身影,心里酸酸的。 看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沉默着。 “主子这是怎么了?到底在看什么?!”小白心里吐槽着。 “小白!” 半个时辰后,只见白辰挥袖,决然转身,大步往山下走去,“回去收拾,启程离州!” “好嘞!”小白赶紧追了去…… 马车上—— “姜子鸢……”萧渝语气很轻。 “?”姜子鸢困惑地看着他。 “你……若是后悔,还来得及。”萧渝说出这句话,衣袖下的手指一直在颤抖。 他是不想说的,可他也不想姜子鸢将来后悔。 昨日听到白辰对姜子鸢说的那句话,能为姜子鸢义无反顾,白辰对姜子鸢的情意并不比自己少。 他时常在想,若白辰不是狐狸,是人类,姜子鸢是不是会和他在一起。 第380章 亡命鸳鸯 “你是打算不要我了?” “姜子鸢,我怕你后悔。”萧渝将她紧紧抱住,声音有些轻颤。 “萧渝,我喜欢你。不管将来如何,我不后悔。”姜子鸢坚定道。 既然选择了,那么她就坚持下去。 “姜子鸢,谢谢你。”萧渝眼眶有些湿润。 姜子鸢愿意为了他去北冀,这份情意,他怎么都不能辜负。 “萧渝,你若是待我真诚,我必定还你一片赤心。” “傻丫头……”萧渝紧紧地抱住她。 “我快呼吸不了了。”姜子鸢提醒道,她不知道萧渝怎么回事,情绪有些不对。 “抱歉。”萧渝这才意识到抱她太紧了,赶紧松开,让她靠着他。 “要赶几日的路程才到冀州,你先睡一会,等用午膳我喊你。” “嗯。”姜子鸢应了一声,将头枕在他腿上。 萧渝低头看着她,目光柔和,嘴角微微上扬。 他和姜子鸢,这下是再也不会分开了吧? 听到姜子鸢传来平稳的呼吸声,萧渝也闭上眼歇息着。 刚过了半个时辰,马车突然颠簸起来。 萧渝猛然睁开双眼,接着便听到外面玄冰着急道:“主子,有刺客!” 姜子鸢也被惊醒了,赶紧起身。 “别怕。”萧渝握着她的手温柔道,“在里面乖乖待着。”说完打开车门出去,只见二十多个黑衣人在前面将马车拦住。 萧渝的眼底散发出一股森寒之气,他们从盘州出来,一直走的是小道,这些人这么清楚自己的行踪,肯定是从出城就一直偷偷跟着。 “留一个活口!”萧渝凌厉道。 “是。”玄冰等人收到命令,立即向刺客冲去。 一下子,“铛铛铛”的声音响起来 。 萧渝站在车厢门口,定定地观察着。这些人的身手一般,根本用不着他出手。 不到一炷香时间,玄雷抓了一个活口,其余刺客全部被剿灭。 玄雷刚押着这名刺客来到萧渝跟前,还没来得及盘问,便见到刺客紧咬牙关翻了白眼,玄雷根本来不及阻止,“主子,他咬舌自尽了!” 萧渝脸色特别阴沉。 “主子,那些刺客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物件或者标志,但是在一名刺客身上找到一块帕子!”玄冰来报。 “帕子?拿来我看看。”姜子鸢听到外面没有了打架声,便也出来车厢外面。 玄冰立即将帕子递给姜子鸢。 姜子鸢将帕子展开,只见上面绣着一朵蓝色的鸢尾花。 “可看出什么?”萧渝道。 “这应当是女子送的帕子,鸢尾花我记得好像是虞州盛产之物,可留意下这个线索。” “属下明白。”玄冰道。 “此处不可久留,先离开!”萧渝对着玄冰等人吩咐。 “诺。”玄冰等人话刚落下,不知从哪里又冒出来一批黑衣人,朝着他们砍来。 玄冰等人刚经过一场厮杀,力气上有些吃亏,而且对方看着五十多人,他们只有不到二十人。 “主子,您带小姐先走!”玄雷急切道。 其他护卫已经加入了战斗。 护卫保护主子那是他们的职责,这个时候萧渝不会矫情地说什么共生死,他的命重要,而且姜子鸢的命更重要。 “下来。”萧渝淡定地下了马车,伸手接过姜子鸢。 姜子鸢也不是那种扭捏的人,知道她和萧渝在只会让他们的手下分心。 “拿着防身!”姜子鸢将从马车上取下来的一些暗器和火雷弹交给玄冰,然后在玄冰的掩护下,和萧渝朝着一匹马儿走去。 “不要恋战。”萧渝平静道,一个飞身上了马背,随后拉起姜子鸢的手,一把将她拽上了马后面,缰绳一拉,马儿朝前跑起来。 他的这些护卫,都是精挑细选的,武功不错,他用不着担心,只是交战时间会久些。 看到两位主子走了,玄冰等属下也不用分心,战斗力更强了。 有五个刺客追了过去,姜子鸢朝后扔了一把飞镖,前面两个刺客躲闪不及中招倒下,后面三个刺客紧追上去,姜子鸢又扔了一把飞镖过去,刺客急忙往旁边躲闪。 萧渝趁机拽紧缰绳,带着姜子鸢一溜烟跑远了,等刺客再追过去时,也看不到人影,只能寻着马蹄印追去。 可这些刺客不是顶级高手,再怎么样也跑不过马儿,最终将人跟丢了。 “咱们像不像亡命鸳鸯?”姜子鸢讥笑。 “胡说八道!”萧渝严厉道,“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 “嗯,我相信你。”姜子鸢抱住他的腰身,甜甜道。 萧渝一手拽着缰绳,一手握住腰间的小手,嘴角不经意地上扬。 两人共骑一匹马儿,渐行渐远…… —— 两个时辰后。 “小姐,咱们雇的杀手失败了。”一个男子跪在霍茵面前道。 “可恶!”霍茵愤怒道。 姜子鸢去了北冀,想杀她就难了! 她绝不允许,这人还活着! 只要姜子鸢还活着,阿宇哥的心里只会一直惦记着她! 之前在城郊暗杀姜子鸢,被阿宇哥发现了她霍家的羽箭,所以这次,她找的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 没想到还是不能杀了姜子鸢,霍茵气得咬牙切齿。 “处理干净,可别留下什么线索找到本小姐这来!” “小姐放心,这些杀手常年接活,本就是不干净的人,不会找到咱们来。” “嗯,下去吧!”霍茵挥手让此人退下。 该男子偷偷看了一眼霍茵,带着不舍离去…… 一座茶楼里——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做主!”东方宇指着谢隐愤怒道。 当辉夜来禀报说谢隐偷偷带人去刺杀萧渝时,东方宇气得脸色铁青,急忙传召谢隐来见。 “公子宇,这是个机会,若是抓住了北冀二公子,陛下必然对您恩宠有加。”谢隐跪在东方宇跟前道。 “谢隐,别以为你立下不少功,本公子就不敢杀你!”东方宇眸色幽森得可怕。 抓住萧渝还好,若是抓不住,误杀了姜子鸢呢?! 谢隐已经许久没见东方宇发过这么大的火,虽然有些惧怕,可语气却很坚定:“属下知错,请公子责罚。” “责罚?让本公子怎么责罚?!”东方宇火气很大。 死了差不多四十个死士!若是被萧渝查到他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谢隐跟随东方宇好多年,在暗中帮东方宇办过不少的事,是东方宇得力的手下。 此人能干,就是性格倔强,经常意气用事。这也是东方宇喜欢让辉夜近身跟着的原因,辉夜性格稳重,思虑周全,武功也不错。 谢隐低下头去,可心里一点没觉得自己有错。 “重打二十大板!辉夜,你盯着执行!”东方宇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诺,属下遵命。”辉夜几人恭送东方宇离开后,便让一个小厮取来了木棍。 “辉夜,能不能轻点?”谢隐故作可怜道。 “谢护卫,没听到公子的话吗?”辉夜冷冷道。 谢隐咬咬牙,心里多了一丝恨意。 他早就对辉夜看不过眼,奈何公子宇对他一直都很信任。 小厮在辉夜的命令下,执行了二十大板子的命令。 二十大板子落在身上,那可得卧床十天。 姜子鸢离开的消息也传到了兰从生耳里。 “主子,和姜小姐在一起的人是北冀二公子,他们今早离开了盘州,看方向应该是去北冀了。”齐风低下头忐忑道。 “北冀二公子?姜子鸢,你还真是让本公子刮目相看。” “主子,咱们怎么办?” “赶紧追!” 他本想找机会带走姜子鸢,可姜子鸢住的客栈附近一直有好多暗卫跟着。 其中不止有姜子鸢的人,还有萧渝、蓝逸田、东方宇的暗卫。 早知道,在东江镇时,他就不等了,直接将她带走! “诺,属下这就去安排。”齐风拱手退了下去。 “姜子鸢,你逃不出本公子的手掌心!”兰从生眼神多了一丝凌厉。 第381章 叫声夫君听听 东方稷将瘟疫一事传回离州,东方曜心情特别愉悦。 “看来是今年的大祭得祖宗保佑。”东方曜乐呵呵道。 这是新年以来最高兴的一件事了。 社稷稳定,国家才会昌盛繁荣,作为东离的君主,东方曜倍感甚喜。 “天佑东离,恭喜陛下。”安公公高兴道。 “嗯,上元节吩咐下去,要好好操办!” “诺。”安公公应下,随后又道:“陛下,还有一事。” “何事?”东方曜语气柔和了许多,看得出来是真高兴。 “回陛下,天鹰卫传回来消息,说盘州有一位女大夫和以前的林府三小姐长得很像。”安公公道,接着递上一张画像。 东方曜看完画像有些激动,这画像的女子和林子鸢确实很像!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林子鸢没死? 还是两人只是长相相似而已? “严副将打探到的消息,此女子医术高超,这次瘟疫得以解决,全靠她研制药方,找出三清江水源有问题。” “可稷儿传回来的消息,说瘟疫一事是张太医和周太医的功劳。莫非是?”东方曜眼睛突然放亮,想到了什么。 稷儿肯定是想替林子鸢隐瞒她还活着的消息! “严副将打探到此女子和大世子几人走得较近,可他以前只是远远见过一眼林三小姐,并不确定此女子是不是。所以叫人传了这幅画像回来。” “让严亦虎再去查查,必须盯紧了,别让这女子跑了!” 东方曜盘算着:林子鸢医术高超,又会机关术,还会造船,这样的妙人,他不能放过! “诺,老奴领命。” “瘟疫一事既然已经解决,传孤命令,让大世子和公子宇带上长公主和沐小郡主即刻回京!” “老奴遵命,这就去办。”安公公拱手退下。 姜子鸢和萧渝逃跑的路上,又遇见了一波刺客。 好在这些刺客并不是什么武功高手,萧渝轻松就对付了。 接二连三遇见刺客,也不知接下来还会不会有其他刺客出现,有姜子鸢在,萧渝不敢冒险,带着姜子鸢骑马一路飞奔,两人也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远。 “天色快黑了,咱们进城找个地方住下,城中相比野外较为安全。”姜子鸢提议道。 “好,听你的。” “灵星他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咱们?”姜子鸢担心道。 “我沿路有留下信息,玄冰他们会找过来的,放心吧。” “嗯。”姜子鸢点头道。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座小城里。 此处是属于盘州管辖的一座小城—柳城。 两人刚踏入一个客栈门口,掌柜立马微笑迎上来。 “两位客官,需要住店吗?需要几间客房?” 此时两人已经易容,看着相貌普通,但是气质看起来不大一般,掌柜的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二间。” “一间。” 两人齐齐出口。 姜子鸢想到最近萧渝表现得太热烈了,有些不敢和他同住,再这样下去,她迟早被萧渝拿下。 而且又是在外面,他们这样的关系同住一起,多尴尬。 萧渝自然是不想放过跟姜子鸢在一起的机会。 掌柜困惑地看着两人,又仔细打量了一番,脸上就差写着: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为何一个说要一间客房,一个说要两间? “这是我夫人,跟我闹脾气呢。要一间就好。”萧渝柔声解释。 姜子鸢脸色微红,说什么夫人呢,这家伙脸皮真的太厚,她又不好拆穿他。 掌柜秒懂,“好嘞。一间客房住一夜是二十文钱,另外本店入住是要交十文钱的押金,明日两位不住了,会退给两位。”说完掌柜的眼神赤裸裸地落在萧渝身上。 经过之前姜子鸢带他在路边小摊吃牛肉面后,萧渝已经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顿时脸色尴尬,他真的没有带钱出门的习惯! 自己出门在外,一般都是野外露宿,抓的野味或者摘的野果饱腹。有手下在,更加用不着他这个主人付钱。 姜子鸢含笑,利索地掏出来一锭银子交到掌柜手里,“我夫君不善理事,给。” 掌柜也是个圆滑的,立即反应过来,“这位公子,有如此贴心的夫人,是个有福气的。” “嗯,有这样的夫人,确实很有福气。”萧渝眉眼带笑,特别高兴。 因姜子鸢那声“夫君”,心里回想了好几遍。 姜子鸢尴尬,她也就是哄骗外人的,这家伙怎么上心了。 掌柜收下银子后,给姜子鸢找了碎钱,随后喊来店小二,带着姜子鸢两人去客房。 店小二在前面带路,两人跟在后面。 萧渝宽厚的大手紧紧牵着姜子鸢的小手,侧头看着她傻笑。 姜子鸢瞪了他一眼,试图挣脱他的手,却被萧渝抓得死死的。 “我们得扮成一对夫妻,若不然被人认出来,有危险。”萧渝小声解释道,心里却暗暗高兴。 姜子鸢无言以对。 “子鸢,叫声夫君听听。” “……” “夫人这是不高兴吗?”萧渝故作道。 “萧渝,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姜子鸢话没说完,店小二已经将他们领到一间客房前,姜子鸢只能闭嘴。 “两位客官,这是您们的房间,好好歇息,小的不打扰您们了。” “好,有劳了。”萧渝温声道,心情特别不错。 店小二走后,两人进屋便关上了房门。 姜子鸢进来后,直接往旁边软榻上躺着,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骑了半日的马,累坏了吧?”萧渝走过去心疼道,在她旁边坐下。 “嗯。” “一会我给你按摩。” “你会按摩?”姜子鸢有些惊讶。 这些不是下人做的活嘛,萧渝竟然会? 可就算萧渝会,她也不敢给他按摩呀! 一是不敢使唤萧渝做这样的事。 二是按摩必须穿得少些才有效果。虽然他们亲都亲了,睡都睡了,可一码事是一码事,做这么亲密的接触,她还是不好意思。 “怎么,夫人不相信为夫?” “你别再乱叫,被别人听去了不好。”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我们俩。”萧渝语气低沉,俯身望着她。 姜子鸢羞红了脸,这家伙又开始对她使美色诱惑了! 第382章 借钱付利息 姜子鸢沉默不语,眼睛瞥向旁边,避开他那灼热的目光。 萧渝低笑,这样的姜子鸢特别可爱,偶尔逗一逗也不错。 “子鸢,我们俩是要做夫妻的,你要提前适应一下。” “等你娶我再说。”姜子鸢冷哼道,“听玄冰说,你可欠了他们不少的月银,二公子恐怕是没钱娶夫人吧。”姜子鸢也起了开玩笑的心思。 “本公子穷是穷了些,娶你还不至于没钱。你若是不信,等回了北冀,我们就定下婚事。” “……”好家伙,挖坑给她跳了。 “怎么,子鸢你不信?” “二公子连住店的钱都拿不出来,我确实不信。”姜子鸢眯着眼看他,嘴角带笑。 这下轮到萧渝尴尬了。 住店的小钱是没什么,但姜子鸢方才说的没错,他确实欠了手下不少月银。 如今他府上的库房快要见底了,血月堂背地里经营的那些产业,近两年来赚的不多,赚来的钱和他的私钱都拿去军用了,当然都是用在他管辖的军队。他可没那么大度,去替朝廷养兵。 养了边境官兵许久,那些官兵无形中早已经成为他的人,明面上听命于朝廷,背地里只听从他的调遣。 在朝廷的眼皮底下养兵,朝廷是没料到的。 当然他府上的吃穿用度该有的还是有的,再不济他私底下那些铺子、宅子卖掉,还有珍藏的一些金石玉器,卖掉也有一笔大钱,给姜子鸢置办一个盛大的婚礼还是足够的。 “本公子是没有带钱出门的习惯。”萧渝说得一本正经,可心虚得很。 心里暗暗发誓:他记住了,以后出门第一件事必须得带上银子! 姜子鸢知道他这话不假,像他这样身份的人,是不会有带钱出门的习惯。 她也知道他确实用钱紧张,若不然她就不会将之前在南疆为王后治病得来的二十万两黄金让戚景卓兑成银票送给他。 “嗯,我知道。”姜子鸢温柔道,没和他较真这事,然后起身坐直,看着他认真道:“阿渝,我们的婚事,我想先等等,过两年再说。” 她还有好多事要办,她知道萧渝也是,他们不适合这个时候成亲。 萧渝本也没有打算那么快成亲,不是他不想和姜子鸢成亲,只是如今局势未明,不是时候。 他不想随便娶她,又害了她。 姜子鸢一直注视着萧渝的表情,以为他会发怒。只见他沉思了片刻,才道:“嗯,听你的。” 姜子鸢这才松了一口气。 接着萧渝又道:“那你不能动别的心思!除非我死了,你才能嫁给别人。” 姜子鸢是没想到他说出这话,有些心酸。 她不是单纯无知的少女,萧渝所谋之事,一不小心是要掉脑袋的,她知道他一直隐忍不要她,是为她留后路,心里莫名有些感动。 “你若死了,我立刻去找别的美男子,让你死不瞑目!”姜子鸢抱住他的后背,声音有些沙哑。 听到她要找别的美男子,萧渝心里不是滋味,心情特别沉闷,可随即又想开了。 这样也好,他若死了,有个人照顾她也好,他不想她孤独终老。 “你这样,还以为我现在死了呢。”萧渝浅笑道,试图安慰她。 “呸!别胡说!”姜子鸢松开他,斥责道。 “姜子鸢,答应我,以后我若是不在了,你要好好活着。”萧渝突然严肃起来。 姜子鸢很清楚,他若是不在了,她哪里能独活,可为了让他安心,便点头应下:“好。” 有了姜子鸢这字,萧渝便放心了,往她额头亲了一口,柔声道:“我去找些吃的过来,已经一日没进食了,饿了吧?” “嗯。”姜子鸢点头,掏出方才掌柜找她的碎钱给他,开玩笑道:“这是借你的,以后得还。” “当然要还,本公子还要给夫人付利息。”萧渝低沉道,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 姜子鸢白了他一眼,一看就知道他打了什么坏主意,萧渝的利息肯定不是钱那么简单。 萧渝知道她想歪了,浅浅笑了一声。 不过他确实是打算要给姜子鸢还钱的,姜子鸢给他的每一笔钱,他都有记在册子上。 萧渝拿了碎钱就出去了,一炷香时间不到,拿进来一些吃食,是在客栈附近小摊买的一些小吃。 有热乎乎的银丝卷,蜜豆糯米糕,烤兔肉,荷叶蒸鸡。 香味扑鼻而来,姜子鸢立即从软榻下来走到桌子旁坐下。 “好香!”姜子鸢忍不住滋嘴,单是看着就流口水。 萧渝在她旁边坐下,给她掰了一个兔腿。 姜子鸢也不客气,接过兔腿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好吃吗?”萧渝边说边给自己撕了一大块烤兔肉身。 “好吃。”姜子鸢甜甜道。 主要是,这是萧渝第一次买吃的,还是为她买的,心里特别高兴。 姜子鸢干了一个兔腿和一个鸡腿,其他的肉留给萧渝。知道他一个大男子肯定是要多吃肉的,而且她也吃不下那么多肉,她喜欢吃甜食。 银丝卷和蜜豆糯米糕都是甜食,是她爱吃的,萧渝是特意买给她的。 一顿饭吃了半个时辰,又休息了半个时辰后,两人简单的用湿毛巾擦拭了身体才开始入睡。 经过上次的事,姜子鸢不允许萧渝和她同床共枕。 萧渝极为不愿,可在姜子鸢的威逼下,最后只能去睡软榻。 也不知过了多久,姜子鸢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惊醒,发现一只大手覆在她腰间,差点喊出声。 “是我。”萧渝低声道。 “你不睡觉?”姜子鸢大大地吐了一口气,不是她胆小,原本睡得好好的身上突然出现一只大手,再大胆也是会吓到的。 而且萧渝不是在软榻上吗,怎么跑到她这儿来了。 “不抱你,我睡不着。”萧渝委屈道。 “……”这是什么理由!姜子鸢无语。 以前没认识她之前,他是怎么睡的? “快回去睡,不早了。” “没骗你,不抱你我睡不着。” 见姜子鸢没有啥表示,萧渝又可怜起来:“好不好?” “你动来动去的……”姜子鸢小声道,有些害羞。 其实她也是想抱着他睡的,他身子太暖和了,很舒服。 可理智又告诉她,他们这样不对。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 她真没打算那么快和他进一步发展。 “不会,我就定定抱着。”萧渝保证道。 其实他也没想做啥,单纯就是想抱着她睡觉。 听到他委屈又可怜的语气,姜子鸢心软,最终没舍得赶他走。 心里又忍不住吐槽自己:果然依赖一个人会成为习惯,很不好! 萧渝那黑暗下的嘴角笑得合不拢,抱着姜子鸢甜甜睡去…… 第383章 一起泡澡 翌日清晨,姜子鸢和萧渝从客栈离开后,来到一处小摊前吃早膳。 刚吃饱,就见玄冰和两个手下急匆匆赶来,“公子,小姐。” “嗯。”萧渝淡淡应了一句,“其他人如何了?” “回公子,咱们有几人受伤了,好在并无大碍。玄雷带着他们在城外驻扎,让小的进城找您和小姐。” “嗯,先和他们汇合再赶路。”萧渝道。 随后姜子鸢让玄冰他们去买一些干粮路上吃,接下去他们走的是偏僻小道,不经过城里,也没有集市这些。 半个时辰后几人赶到城外和玄雷等人汇合。 大伙看到两位主子平安回来终于松了一口气。 “公子。”玄冰看了一眼姜子鸢,欲言又止。 方才在城里,怕被人听了去,他没敢说。 萧渝明白,玄冰这是有事和自己说,可能这事还和姜子鸢有关。 “子鸢,你先去马车等我。”萧渝给了姜子鸢一个微笑。 “好。”姜子鸢温柔道,随即朝马车走去。 她也是做主子的人,知道主仆之间有些事是她不能听的。就像她的事,也并不是都想让萧渝知道。 看到姜子鸢走远,萧渝才冷冷道:“何事?” “公子,昨日我们在解决了那些刺客后,沿着您留下的暗号一路追去,在路上抓到了一个刺客,已经审出来了,是公子宇的人。” “东方宇的人?确定?” “确定。”玄冰肯定道。 萧渝眸子瞬间变得阴森,他就知道东方宇不会轻易放过抓住他的机会! “将这人送去给他。”萧渝不急不慢道,可玄冰却听出一股冰冷阴森之气,知道他家主子怒了。 “是。” “这事不能让姜子鸢知道!” “属下明白。” 萧渝交代完大步往马车走去。 刚上马车就见姜子鸢那么平静地在看医书,不说询问方才玄冰和他说了什么,连头也没抬。 姜子鸢这么冷静的态度,萧渝心里不是滋味,觉得姜子鸢这是不在乎自己。 若是在乎,按理不是应该问问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萧渝往她旁边坐下,侧头看着她良久,可姜子鸢依旧在认真看医书。 萧渝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你就不问问我,玄冰和我说了什么?” “问你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害我?”姜子鸢失笑,对上他那复杂的目光。 萧渝将她的医书丢到一侧,“我若是想害你,还用得着那么大费周章?” “那不就得了。” “?”萧渝困惑地看着她。 “我不问你,是因为信任你。既然不是害我也和我无关,那我也没必要知道,你处理就好。你若是想让我知道,那么便会自动告诉我,也用不着我去问。”姜子鸢平静道。 知道那么多未尝是个好事,少操那份心乐得自在。 “你倒是看得开。” “你又不是刚认识我。”姜子鸢笑了笑。 “真是个傻丫头!”萧渝没有和她多说,将她搂在怀里。 其实他有好多事,一直瞒着她。 姜子鸢如此信任他,让他有些心虚。 “公子,可以启程了吗?”玄冰来问。 “嗯,通知下去,走蒙山方向!”萧渝脑子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对萧渝突然改道,玄冰不敢多言,立即下去传达了。 “咱们要改道吗?”姜子鸢询问道。 “嗯。一路上不少的刺客,对方看来是很清楚咱们的路线,浔城关卡不能走了!” 浔城关卡有东离士兵把守,要想通往北冀需要通行证。 一般情况下,那些在各国进行生意来往的商人会花高价向当地衙门购买通行证,萧渝本来是打算伪装成西越商队出浔城关卡,通行证早就已经准备好。 经过昨日的刺客事件,他怕浔城关卡有埋伏。 东方宇和东方稷都见过他,也知道他的身份,若说没有一点想抓他的心思,他不信。 他们巴不得自己死,好和姜子鸢在一起。 在盘州城只是顾及姜子鸢的面子,出了盘州城他若是出事,也查不到他们头上。 若是伪装成商队出关卡被识破,把守的士兵抓到他,东离就可以以他意图混入东离,谋害东离为由向北冀为难。 若是东方宇他们私底下杀他,就是意图谋害北冀公子,东离的过错在先,北冀就有理由先出兵开战。 出了蒙山就是北冀端州,蒙山山路崎岖不好走,好在没人把守,算是险中求胜。 姜子鸢知道萧渝不会无缘无故改道,知道他有思虑,她也不用担心,窝在他怀里取暖。 “小毛球。”萧渝看着她一身毛茸茸雪白的外衣脱口而出。 “?”姜子鸢困惑地望着他。 “你今日打扮得像个小毛球,圆滚滚的。” “你是嫌弃我胖?” “不是,你不胖,太瘦了,夜里睡觉还烙手。” “冷。”姜子鸢又往他怀里躲了躲。 自从上次跳入三清江后,她就发觉身体越来越受不住寒气了,她知道是得了寒症,怕萧渝担心,一直没告诉他。 “野外的气温较冷些,抱紧我。”萧渝将她抱在腿上让她贴着自己,又拉紧了外衣,将她裹住,随后又拿过一旁的毛毯盖在她身上。 “还冷不冷?” “不冷了。”姜子鸢微笑道。 “本公子府上有一处温泉,特别暖和,泡澡最舒服了,想不想?” “想。” “一起?” “嗯。”姜子鸢想到那水雾萦绕,热气腾腾的温泉就觉得好舒服,根本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随口应道。 可说完才反应过来,急忙改口,“我不要!” 萧渝笑了笑,“子鸢,耍赖的是小人。” “我就是小人了,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哼!” “既然你说本公子不是好人,本公子自然要随了你意。”然后那一只大手往她上衣里探去。 姜子鸢身子一僵,幸好她穿得多! 就算和她同床,萧渝也不曾在没有衣物的阻挡下摸她那起伏又满的地方。 这会大白日,还在赶路,又在马车上,姜子鸢真是又气又羞。 “萧渝!”姜子鸢狠狠瞪着他。 萧渝尝到了甜头,自然赶紧松手,以免某人暴躁起来。 虽然这甜头有点少,但足够这路上解闷。 萧渝清咳了两声,有些尴尬,心里又暗爽。 看见他住手,姜子鸢也不好再说他,静静地窝在他怀里不知不觉睡过去了。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夜晚。 “子鸢,有没有不舒服?”萧渝看着她满眼担心。 “我怎么了?”姜子鸢气息很弱。 “你发烧了,应该是感染了风寒。” 开始他只是以为姜子鸢困了睡过去,半个时辰后就不对劲了,姜子鸢额头很烫,怎么也叫不醒。 第384章 本公子不傻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好在姜子鸢在马车上备着一些常用的药,萧渝拿了祛热的药给她服下。 可姜子鸢服下药后也不见醒来,萧渝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差点想要原路返回。 后面见她额头不再滚烫了,那紧绷的心稍稍松了一些,可眉头像那麻花一般,始终紧扭着。 萧渝不敢离开,在马车上一直盯着她,也担心了大半日。 发烧了? 姜子鸢赶紧坐立起来,摸了摸额头,发觉已经不烫了,然后给自己把了脉。 总结出来:脉象是有些虚弱。 难怪觉得浑身没力气。 “怎样?”萧渝也不懂医术,看着她紧张道。 “烧退了,只是还有些虚弱,不用担心。” “让你跟着我,真是受苦了。”萧渝的嗓音低沉得如同被重锤敲打过的铜锣,每一个音符都带着深深的自责。 如果不是跟他回去北冀,姜子鸢哪里用得着吃这些苦。 “这点小病,不用担心,我是大夫不会有事的。”知道他担心了大半日,姜子鸢搂着他的脖子,给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医者不能自医,大夫也会生病。” 看到她甜甜的笑容,萧渝那冰冷的面容仿佛被春风拂过,渐渐柔和起来。 “咱们现在到哪了?” “已经出了东离,这里是北冀端州地界。” 竟然出了东离了? 姜子鸢惊叹了一声。 她不是没出过远门,西越、南疆这些她都有去过,只是没想到这么崎岖的山路,他们那么快就到北冀了。 其实也不算得快,两个国家本来就挨得近,只是隔着好些山脉,他们从柳城出来已经赶了一日的路程。 如果是萧渝他们骑马走,最多半日就到了。因为要走马车,绕行了好远,多了一半的路程。 好在路上没有再遇见刺客,不然萧渝真是够紧张了。 “你先躺一会,我去弄些吃的过来,你已经一日没进食了。” “好。”姜子鸢松开搂着他脖子的双手,像只小懒猫似的往身后躺了下去。 萧渝为她盖好毯子后才下了马车。 如今已是亥时,夜色如墨,冬日的冷风呼啸而过,心里忍不住发颤,好在那月色皎洁如银盘,洒下的光辉给这寒夜增添了些许暖意。 早在半个时辰之前,萧渝已经命令大伙停下休息,夜晚不好赶路。 他们的护卫在搭建的两个帐篷里面休息,留了两个人看守。 “公子,可需要做什么?吩咐小的即可。”值守的一个护卫见到萧渝往不远处的火堆旁走去,急忙询问。 “去,烧一壶水。”萧渝淡淡道。 “好嘞。”那护卫高兴地去干活了,夜晚值守什么的太无聊了,有事情干也好打发时间。 一盏茶时间后,萧渝看着铁壶里烧滚的水,拿着两块烧饼不知所措。 公子他这是不会泡饼? 他要不要提醒公子? 可说了又怕公子丢了面子,护卫纠结。 “公子,将烧饼撕开放进去。”最终护卫还是出言提醒。 “本公子不傻。”萧渝镇定道。心里却尴尬得要死,他没吃过泡饼也没见过,确实不会做! 在手下面前当然不能承认,多丢面子。 “哦。”护卫讪讪闭嘴。 公子您就装吧!您那样子一看就不会! 当然护卫只敢在心里腹诽。 经过护卫的提醒,萧渝利索的将两块烧饼撕开放了进去,等了片刻后倒入一个陶碗里,端去给姜子鸢。 “起来吃东西再睡。”萧渝将陶碗放在一旁的小桌子上。 见姜子鸢没反应,萧渝紧张起来,急忙去推她,“姜子鸢?” “嗯。”姜子鸢睁开眼虚弱地应了一声。 “怎么回事?” 姜子鸢睡了一会又变得浑浑噩噩了,萧渝脸色非常不好。 “饿了。”姜子鸢尴尬道。 “真的?不是其他事?” 姜子鸢摇摇头,示意他不要担心。 “真不要紧吗?”萧渝不放心追问道。 “没事,我命大得很,死不了。” “别动不动就说死的!快趁热吃。” 姜子鸢缓了一会,已经好了许多,坐立起来伸手去拿陶碗,却被萧渝抢先一步,“不舒服就乖乖着,我来喂你。” 萧渝坚持喂,姜子鸢也就由着他,反正他又不是没喂过。 一口热疙瘩下肚,姜子鸢皱眉,“这什么东西,怎么那么难吃?” “……” 萧渝脸色尴尬,好歹是他第一次煮,能不能给点面子? 可还是柔声道:“先将就着,等入城了带你吃好吃的。” “噗嗤”姜子鸢没忍住笑出声。 “笑什么?”萧渝不悦道,觉得莫名其妙。 “跟你开玩笑呢!阿渝煮的泡饼很好吃,我喜欢。”姜子鸢微笑道。 她当然知道是他煮的, 就算不好吃,在她心里也是好吃的。 能让二公子为她煮吃的,她应该是第一个吧!姜子鸢沾沾自喜。 她也不是那种耍小性子、娇气的人,知道荒山野岭的,有这些饱腹就很不错了。 萧渝有些冷硬的脸色瞬间柔和起来,“嗯,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夸我的份上,允许你亲我一口。” “你确定?”姜子鸢双眼放光,坏笑道。 “嗯。” 接着,姜子鸢每吃完一口泡饼,就亲萧渝脸颊一口,那油滋滋的口水沾在他的脸颊上,每亲一口,萧渝脸色就阴沉一分。 最后终于忍不住发怒了:“姜子鸢!” “我跟你开玩笑呢。”姜子鸢讪讪道,不敢再放肆。 可萧渝才不会饶过她,往她身上挠去,姜子鸢忍不住发出“咯咯咯”的笑声。 “阿渝……我不敢了,快住手!”姜子鸢笑得眼泪飚出,急忙求饶。 萧渝还没打算放过她,威严道:“本公子不发怒,你怕是不知道本公子的脾气。”然后抓住她的一只脚,往她脚心挠着。 姜子鸢被逼得又笑又哭,可怜巴巴道:“阿渝,放过我吧,我再不敢了……” 心中却将萧渝骂了个十来遍。 当然萧渝挠她也是注意分寸的, 不会太过。要知道笑过头可是会死人的。 夜色下,因两人的嬉闹声,也变得没有那么冷了…… 第385章 谢隐的下场 东方宇的屋子灯还未灭,就见辉夜带着一个木匣子急匆匆进来。 “公子,有人送来这个。”辉夜将木匣子放在桌子上。 两人紧盯着木匣子,心情沉重,大晚上的送来这样的东西,他们大概猜到里面是什么。 “打开。”东方宇冷声道。 辉夜深吸了一口气,将木匣子打开,看到那血淋淋的人头,又是熟悉的脸,辉夜惊呼:“公子,是赵小括!” 东方宇的眸子瞬间如寒潭般阴寒。 辉夜赶紧将木匣子合上,以免污了他家公子的眼。 “谁送来的?” “在别院大门外,有人指明要小的去接,说给公子您的。待小的出去时,那人已经走了。还留了一封信给您。”辉夜赶紧将那封信递上。 东方宇在看到信上的内容后,勃然大怒。 信上只有几个字:这是萧某给公子宇的送别礼! 落款人的位置写着两个醒目的字“萧渝” 。 那些刺客竟然被萧渝查到他身上,东方宇是万万没想到。 而且萧渝还这么明目张胆地送人头到别院给他,还报上自己的名字!如此嚣张! 东方宇此刻气得想杀人。 “谢隐不是说清理干净了吗?!怎么还让萧渝查到本公子身上!”东方宇愤怒道。 他想杀萧渝不假,可也不想被他抓住把柄。 浔城关卡确定安排了他的人,他就等着萧渝自动送上门了。 可谢隐却自作主张派刺客在半路击杀萧渝!以至于他等了一日也没有等到萧渝入浔城关卡的消息! 他就知道萧渝肯定是因为刺客一事改道了! “谢护卫是如此说的,小的也不清楚。”辉夜战战兢兢道。 “立刻让谢隐来见本公子!”东方宇那眸子快要冒火了,辉夜赶紧应道:“是,属下马上去办。”然后带着那木匣子下去了。 一炷香时间不到,谢隐被带到了东方宇屋子里。 “赵小括是怎么回事?”东方宇的目光如鹰隼般阴鸷,死死地落在谢隐身上,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谢隐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般跪在地上,心怦怦直跳,嘴里赶紧求饶:“公子,小的知错了。” 那些死士刺杀萧渝失败后,他派赵小括几人继续去追杀萧渝,没想到又失手了,赵小括还被对方抓住。 早知道他就不急功近利了! “你说要本公子如何惩罚你?” “公子,念在属下一直对您忠心耿耿的份上,求您饶属下一命吧。”谢隐是慌了,怕了。 “屡次反驳本公子的命令,忠心?”东方宇冷笑。 懒得多说,冷冷道:“回去后自行了断吧!别打什么主意,想想你一家五口人命。” “谢公子恩德。”谢隐心如死灰,却还得感恩戴德。 知道东方宇这是铁了心要他死,可他不敢不死。 跟随东方宇多年,他知道东方宇心狠着,如果他没有按照东方宇说的做,东方宇肯定不会放过他父母妻儿五条人命。 谢隐被带下去了,东方宇心情沉闷。 萧渝这事闹开了就算了,可姜子鸢恨上他怎么办? 他很在意姜子鸢对他的看法。 突然有些后悔了,之前将姜子鸢从南疆带走时,他就不应该装什么君子,他就应该要了她,如此一来姜子鸢肯定不会和萧渝去北冀了。 姜子鸢就算恨自己,起码也是待在自己身边。 东方宇带着复杂的情绪,在冰冷的夜色中辗转反侧…… 两日后—— 东方宇和东方稷在接到东方曜的命令后,就立马启程返回东离了。 盘州和番郡又恢复了瘟疫前的景象,一切走上正轨。 蓝逸田和左峰已经找好了客栈的位置,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开张事宜。 “子鸢姐姐走了,辰哥哥也走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他们。”东方怀柔心里很是落寞。 “怀柔别难过,子鸢姐姐若是知道了会担心的。”沐心云安慰道。 姜子鸢远去北冀,无亲无友,她一个人得多艰难。沐心云舍不得,也替她担心。 而她自己的处境也不好,从岭南到离州,她知道一直在陛下的监视下生活。 她不经过同意私自出京,陛下没有派人来抓她回去,她知道是因为怀柔在。 她想回岭南看看父母,她想念他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去。 沐心云轻叹了一声,为自己也为姜子鸢。 自从上次墨赤炎和梁元昊打了一架后,梁元昊又消失无影了。可墨赤炎却因此查到不少青木堂的消息。 墨赤炎知道梁元昊难对付,只能先拔掉他那些爪牙。当然他不会那么笨让血月堂出手,而是将那些消息匿名提供给了东方宇。 东方宇又将消息带给蒙少和,蒙少和因此剿灭了青木堂几个据点,这把梁元昊气得不轻。 蒙少和也因此得到东方曜的嘉赏,从原来的西营副将调到东营副将位置。 东营是属于离州管辖的地方军,无形中给东方宇助力了一把。 对墨赤炎和萧渝突然出现在盘州,梁元昊很是疑心。 这两人肯定是有关系,墨赤炎的背后之主说不定就是萧渝! 当他收到萧渝在盘州出现的消息时,很是可惜,萧渝已经带着姜子鸢几人出了东离边境了。 北冀灵州—— 连续赶了四日路程,姜子鸢几人走过了北冀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城镇,离冀州越来越近了。 马车外传来一声声清脆的叫卖声,“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停车!”姜子鸢突然道。 “怎么了?” “我想吃。”姜子鸢抿嘴冲着萧渝含笑。 萧渝立即命令车夫靠边停下,“小馋猫,等着!本公子给你买去。” “让人去买就好。” “这点小事,还怕本公子做不得?”萧渝微笑道,随后下了马车。 姜子鸢是没打算叫萧渝去买的,看到他下车去,心里乐滋滋的。 没一会儿就见萧渝拿着两串冰糖葫芦上来,将一串塞到她手里,另一串放旁边茶几上。 “天气冷,少吃些。”萧渝柔声道。 姜子鸢吃了一口后,将冰糖葫芦递了过去,“你要不要吃一块?” 萧渝本想拒绝的,可看到姜子鸢那期待的眼神,还是咬下一块。 “怎样?好吃吗?甜不甜?” “嗯,很甜。不过没有你好吃。”萧渝一本正经道。 “……”姜子鸢尴尬无语,这家伙让他吃个冰糖葫芦都能说到其他地方去。 “我还要。” “不行,这都是我的!” 两人嘻嘻闹闹着,外面的手下不禁皱眉,这还是他们主子吗?! 这一路,有姜子鸢在,热闹了许多,赶路也没有那么烦闷了。 若是以往跟他们主子出来,对上的只有冷冰冰的气氛。 玄冰等人越来越喜欢姜子鸢了。 第386章 叶天漫的怀疑 又过了两日。 上元节的北冀王宫犹如璀璨的明珠,灯火阑珊,而民间更是热闹非凡,仿佛一片欢乐的海洋。 “你家主子怎么回事?”孟北棠边走边小声道。 “小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功一苦笑。 他早几日已经给他家公子发了急信,公子定然是收到了的,却不知缘何至今未归。这会他要陪着孟北棠入宫参加宫宴,他比孟北棠还紧张。 千万别出事啊!孟北棠心里祈祷着。 往昔假扮师兄皆在朝外,与朝中之人鲜少碰面,他假扮师兄无需言语,往那一站,便有七八分相似,那些人对师兄接触不多,自然不会心生疑虑。然而京中这些人,个个皆为老奸巨猾之辈,他着实惧怕被其识破。 带着忐忑的心,两人往御花园走去,今夜的宫宴备在御花园。 “二王兄。”萧淮见着孟北棠走来急忙打了个招呼。 “嗯。”孟北棠学着萧渝的语气冷冷地回了一声。 “二王兄卧床多日,今日见着,气色好了许多。” “嗯。”孟北棠知道言多必失,依旧是冷冷地应了一声就往座位走去。 “萧渝”这般没礼貌还很傲慢,萧淮心里“嘁”了一声,没将他放在眼里,紧跟着往自己座位走去。 没多久,卢后便领着其他妃嫔袅袅娜娜地走来。 萧柏桓的风眠症如恶魔般卷土重来,本想着这上元节要热热闹闹地大办一场,没曾想如今连下床都成了奢望。今晚的宫宴,也只能交由卢后和公子演去操持了。 上元节这日,民间还有热热闹闹的花灯节,心仪的少男少女会在今日相约出去逛花灯。 今日的宫宴也一改往日的严谨,不再区分男女坐席,让大伙尽情地吃喝玩乐。 御花园中还设有猜灯谜、放花灯、吃元宵等精彩活动,不出宫也能体验到民间的热闹,年轻的男女们如彩蝶般聚在一起,玩得不亦乐乎。 而那些年长些的,则似老友般相约,围坐在一起开怀畅饮,相谈甚欢。 这可把孟北棠可憋坏了,他做不到萧渝那般冷酷傲娇,淡定自如。以萧渝的性子,自然是喜欢独自饮酒,享受独处的宁静。 这宫宴怎么也得两三个时辰才结束,孟北棠如坐针毡。 几个未出阁的京中贵女看到“萧渝”的俊颜,虽然听闻他冷漠无情不近女色,可还是忍不住凑上前,想邀他去放花灯。 孟北棠只是委婉地拒绝了,没有表现得很冷漠。 能和“萧渝”说话,那几个少女甚是满足,开心地走开了。 自从萧渝中箭受伤后,一直在府上养伤,基本上不见外人。 萧渝年关救驾有功,正是当红的时候,那些大臣见到孟北棠独自一人饮酒,当然不能错过巴结的机会,也叽叽歪歪地凑上前。 “多日不见二公子,微臣敬您一杯,祝您万福安康。” “二公子越发的玉树临风,微臣实在汗颜。” …… 孟北棠听得脑瓜子疼,做不到萧渝那种强硬的态度,赶不走那些人。 “几位大臣客气了。”孟北棠淡淡道,只能和那些大臣喝起酒来。 不远处的萧淮一直在关注着萧渝的动静,对萧渝这样反常的行为有些吃惊。 萧渝这种孤僻冷傲的性子,不说和大臣喝酒,连宴会都很少出席。 知道萧渝最近得到父王不少的夸赞,那些大臣肯定上赶着巴结,萧渝自然也是想拉拢这些大臣的,萧淮恨得咬咬牙。 另一边萧演只顾着和那些武将喝酒比拳头,丝毫没有关注过萧渝的事。 卢后自然也是将这一幕看在了眼里,气萧演如此不争气,对萧渝的恨又多了几分,心里在盘算着计划要赶快实行。 不远处的叶天漫看到“萧渝”这般不寻常的态度,不由地冷笑了几声。 半个时辰过去,孟北棠受不住了,找了个机会溜走。 叶天漫看到孟北棠走后,也偷偷跟了出去,可刚出来一会就不见了人影,只好在御花园附近找了起来。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一处回廊,刚想顺着回廊走,就看到前面一个熟悉的身影,“二公子!” 萧渝刚从另一边回廊拐弯过来,就看到叶天漫在喊他。 “叶大小姐?”萧渝是没想到叶天漫在这。 “二公子在这做什么?”叶天漫不经意道。 “本公子不胜酒力出来透气。”萧渝淡淡道,往叶天漫的方向走去,那是御花园的方向。 “哦,是吗?” 听到叶天漫疑惑的语气,萧渝走到她旁边时顿下脚步,语气依旧冷淡,“叶大小姐,找本公子有事?” 开始他以为是巧合,这么看,叶天漫是特意在等他。 知道萧渝上钩了,叶天漫心里得意起来。 “二公子这段时日去了哪儿?”叶天漫似笑非笑道。 叶天漫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她怀疑起孟北棠假扮自己了? 萧渝愣了一会,反应极快,镇定道:“叶大小姐何出此言?” “二公子,明人不说暗话,天漫敢在这里等您,必定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 果然,叶天漫怀疑孟北棠假扮他了! “叶大小姐说来听听,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萧渝不急不慢道。 叶天漫是没想到,“萧渝”听到这些竟然不慌。 “你不是二公子!”叶天漫很坚定道。 她一定要将这个假萧渝揭穿,握住萧渝的把柄,然后等他找上门和她谈条件。 “叶大小姐开什么玩意。” “阁下到底是不是二公子心知肚明。” “哦,叶大小姐为何这么坚定地认为我不是二公子?” “前段时日天漫去二公子府上探望,说起广聚楼大河虾,可本小姐根本没有和二公子说起这些。那日天漫见到的肯定不是二公子,二公子早就偷偷出京了!” 如此叫别人顶替自己,只有一个可能,本人不在京中! 她的人一直在二公子府附近暗中盯着,根本没有见到二公子回府。 今日这个“二公子”如此反常,肯定是假的! “叶大小姐,本公子受伤了记性不好这有什么奇怪的。”萧渝镇定道。 不得不说,这叶天漫确实聪明,竟然是第一个怀疑孟北棠假扮他的人。 “二公子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会记错。这点本小姐相信!” “叶大小姐还真是高看本公子。”萧渝冷笑道。 “阁下别在打马虎,你到底是不是二公子一验便知。” “叶大小姐想如何验?” “若本公子是货真价实的二公子,叶大小姐又如何打算?”萧渝语气很重,冷眼看她。 “假的真不了,如此鱼目混珠,阁下必定是戴了人皮面具!” 她很肯定自己的判断没错。 “叶大小姐还没说呢,若我本公子是真的,你打算如何让本公子息怒?!”萧渝咄咄逼人道,语气凌厉。 “二公子想要什么?” “本公子要进出摘星楼的通行证!” “好!”叶天漫很干脆道。 她不认为自己会错。 而且不就是一个摘星楼的通行证没有什么大不了。 叶天漫想动手去揭开人皮面具,萧渝肯定不会给她触碰自己,他讨厌除了姜子鸢以外的女子碰他。 只见萧渝用力往他脸颊扯去,已经快扯变形了,依旧没有叶天漫说的人皮面具。 叶天漫如同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在了原地。 他竟然是萧渝! 不对,方才那人明明就不是萧渝!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萧渝刚刚完成了金蝉脱壳之计,换回了自己的身份?! 可就这么短的时间,而且面前这个萧渝还有很明显的酒气。这很不应该! 萧渝眸子很冷,看得叶天漫毛骨悚然。 第387章 金屋藏娇 “二公子……”叶天漫哆嗦地喊了一声。 “叶大小姐看清楚了吗?本公子是不是别人冒充的?” 回冀州城时,他骑马先行一步,就是赶着回来参加宫宴。不过还是迟了,那会孟北棠已经入宫了。 所以他只能悄悄溜进宫,见机行事。 孟北棠从御花园出来后,他就发现了,然后找到他和自己换了衣裳。只是刚换好衣裳,叶天漫就找来了。 “二公子息怒,天漫只是和您开个小小的玩笑。” “开玩笑?”萧渝的语气陡然加重,一字一字犹如重锤般敲在叶天漫的心窝上,让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这会是在宫里,她又是墨城大小姐,叶天漫料定萧渝肯定不敢杀了自己,于是又鼓起勇气道:“二公子息怒,天漫关心则切,以为有人假冒您,意图谋害您。天漫失礼之处,请您海涵。” 萧渝嘴角泛起一抹讥诮的笑容,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叶大小姐,你觉得谁有这样的豹子胆,敢冒充本公子?还是谁给了你这样的熊心豹子胆,敢质疑本公子?”他的语气冷若冰霜。 他知道叶天漫在他府附近派了不少暗卫盯着,没有清除掉,只是不想打草惊蛇罢了。 叶天漫险些站不稳,萧渝身上散发的寒气太重。 “二公子,是天漫眼拙了,请您恕罪。二公子方才所求之事,天漫应允。希望二公子将此事作罢。”叶天漫心虚道。 将方才他所求的摘星楼通行证拿出来说事。 不得不说,叶天漫确实聪明,大胆,懂进退。 “叶大小姐如此聪明伶俐,倒是让本公子刮目相看。” 叶天漫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是她敢笃定,在这之前那个萧渝肯定是假的! 方才回想了一些细节,那个“萧渝”和面前这人相比确实差很多,萧渝的气场很强,让人有压迫感,而且萧渝才不会受制于人,这才是他! 御花园那帮人凑上前,若真的是萧渝,早就发怒赶人了,他才不怕得罪人。 说到广聚楼大河虾,萧渝说什么记性不好,根本不可能。若说是其他事还有可能,萧渝根本不会和她谈论起这些。 可她就算知道了真相也没用,面前这人是如假包换的萧渝。只要萧渝死不承认,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以为可以抓住萧渝的把柄来要挟他,没想到却被他反将一军,犹如当头一棒。叶天漫心里气得要死。 “二公子,摘星楼的通行证明早天漫会派人送到您府上。”叶天漫心里虽气,可还得面带微笑。 现在她不能和萧渝撕破脸,她还要和萧渝合作拿到墨城的管辖权。 “叶大小姐再不走宫宴就要结束了。”萧渝扫了她一眼,往前走去。 他相信叶天漫那么聪明,不会将这些事捅出去,对她没好处。 “二公子,请。”叶天漫往旁边一站,给萧渝让路。 在萧渝走了一段距离后,才紧跟着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回去坐席时,刚好被萧淮看在了眼里,双眼瞬间染上了怒气,这两人肯定是出去约会了。 萧淮愤怒地将握着的酒杯往酒桌重重一放,酒杯里的酒水瞬间洒了出来,旁边几个大臣正聊得欢,以为说错了什么话惹到萧淮了,怯怯地低下头不敢说话。 “尔等不必拘谨,今儿无君臣之别,开怀畅饮。”萧淮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赶紧道。 于是让宫女倒上酒,和几位大臣喝起来。 萧渝落座后,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离开了。 刚出宫门,就收到了暗卫的禀报,于是急匆匆回府换了身衣裳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府里。 “谁?”姜子鸢刚想褪去衣裳准备就寝,便见到窗口那边有异动,接着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轻轻地落在地上。 不用想也知道,外面那么多暗卫守着,能不动声色地进来,除了某人还有谁。 所以姜子鸢丝毫不紧张。 “除了本公子,你还期待是谁?”萧渝眉眼带笑,朝她走去,一把将她抱坐在旁边的小圆桌上,搂着她的腰身贴向自己,“有没有想我?” 萧渝那赤裸裸的灼热目光,还有那修长挺拔的身姿,以及俊美的容貌,满满是诱惑。 “想了。”姜子鸢很大方地承认,虽然他们才分开不到四个时辰,可她还是想见到他。 姜子鸢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双脚勾住他的腰,冲着他眨眼。 如此暧昧的姿态,犹如一把火,瞬间点燃了萧渝心中的干柴,令他心猿意马,喉结忍不住上下晃动。 他一直知道姜子鸢胆大,却没想到她竟如此主动地撩拨他,就像一只调皮的猫咪,轻轻挠着他的心。而他,恰恰喜欢姜子鸢这如火焰般炽热的主动。 “怎么想的?”萧渝声音沙哑,语气低沉。 看到他眼里的炙热,姜子鸢往他唇瓣亲了一口,“这样。”然后甜甜地笑着。 “小妖精,你这是学会了勾魂摄魄的本领啊!”萧渝心里犹如绽放了一朵绚烂的花朵,他如饿虎扑食般猛然向她发去亲吻,良久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一吻。 姜子鸢本也就是想逗逗他,没想到反被他撩拨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事情办好了?”姜子鸢赶紧岔开话题,掩盖自己蠢蠢欲动的心。 “嗯。” “为何不去我府上住?”萧渝不悦道,刚刚的好脸色瞬间消失。 从宫里出来时,暗卫禀报他,姜子鸢不肯去府里住,他们只能先将她送到客栈。他不知道姜子鸢什么意思,换了衣裳后就急匆匆赶来见她了。 换衣裳是因为有酒气,他怕姜子鸢嫌弃。 而且那衣裳是被孟北棠穿过的,他心里有洁癖。 再者他可不想穿着有孟北棠身上气味的衣裳来见姜子鸢! “我们如今还未成亲,去你府上住不好。”姜子鸢羞涩道。 “你是怕别人说闲话?” 姜子鸢摇摇头,“如今想要对付你的人太多,我若是和你走得近,他们必定拿我来要挟你。” 其实她也是想避嫌的,他们没有成亲长时间住一起,就算萧渝说过成亲前不会动她,可每天面对这样的美男子,她招架不住啊! 她真没想那么快将自己交出去,起码帮她亲娘报仇之前不会。 “不用担心,我既然将你接到北冀,自然是想过这些的。我会保护你的安全。” “阿渝,我自己也可以保护自己。不是我不相信你,是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我不想事事都依赖你,我也想和你携手共进。”姜子鸢坚定道。 她不想躲在萧渝的身后,藏在萧渝的府上当个花瓶娘子。 其实他早就知道姜子鸢会这样做,不肯跟他一起住府里。姜子鸢别看她长得温温柔柔的样子,脾气可是犟得很。 “可你自己住在客栈我不放心。” “有灵星他们在没事,一般人可伤不了我。我虽然是个大夫,可也是个用毒高手。” “那我再派一些人暗中保护你。”萧渝最终妥协。 因为他知道姜子鸢说得没错,那些人如果知道姜子鸢是他的人,必定会找姜子鸢的麻烦。姜子鸢在他府里没事,可总有出去的时候。 “你这像不像金屋藏娇?”姜子鸢开玩笑道。 “胡言乱语!本公子若是金屋藏娇,那也是把你这如花似玉的娇美人藏到本公子的府上!然后日夜缠绵悱恻、耳鬓厮磨……”萧渝的语气低沉,凑到她耳边道,呼出的热气如同羽毛轻扫过心间,酥酥麻麻的,然后姜子鸢的耳根像是被火烧了一般,不受控制地又红了起来。 第388章 初次入府 “你快些回去吧,夜深了。” “今晚先跟我回府好不好?”萧渝语气低低,听着很可怜。 “不要。” “等天亮我送你回来。” 姜子鸢沉默不语。 “我想跟你在一起。”萧渝抿嘴道。 “咱们又不是见不到了,你别这样,明早我去找你。”看到萧渝这么委屈的小表情,姜子鸢有些于心不忍,可还是没松口。 “上元节,咱们都没能好好待在一起。”萧渝还在试图说服她。 说到上元节,姜子鸢差点忘记了,她一向不注重这些节日。来到城里时天色已黑,街上到处张灯结彩的非常热闹,她心里也是有些期待和萧渝逛逛花灯的。 可也知道萧渝今晚肯定很忙,于是回了客栈后便在屋里待着,便也忘记了这事。 “我今晚留下来,明早天亮前就走好不好?”萧渝眼见不行又换了个方式,既然姜子鸢不愿意回他府里,那他留宿总可以吧。 看到萧渝那期盼的小眼神,姜子鸢最终还是心软了,同意他留下。 得逞后,萧渝的嘴角在姜子鸢看不到的地方悄悄上扬,心里雀跃不已。 随后两人各自褪去外衣,躺到床上相拥而眠。 街边的花灯撤去,街道早已经归于清净。 床上的两人静静地睡去,如此安静美好,宛如一幅静谧的画卷。 翌日清晨,姜子鸢醒来时,旁边的被单已经冰凉,知道某人早已经离开,心里有些落寞。然而,她很快便释然了,毕竟他们尚未成亲,这般亲密本就不合礼数,能拥有他如此真挚的爱意,她已然心满意足。 萧渝如此高贵的身份,他们最终能否携手相伴仍是个未知数,倒不如珍惜当下,过好眼前的每一天。 姜子鸢慵懒地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这才开始收拾自己。 —— 东方宇和东方稷回京的路上遇见了几波刺客,无奈之下,他们只得兵分两路,以此来分散刺客的注意力。 “公子,这些刺客这么清楚咱们的行踪,怕是从盘州就开始跟着了。”辉夜担心道。 东方宇冷笑了一声,不用说也知道,这是谁派来的。 在盘州,有不少当地官员护着他们,还有他们自己的暗卫、护卫,那些人自然不敢轻举妄动。 这会回京的路上,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乱子,将此事推到什么草寇、贼人身上最好掩盖的。 若换做是他,也定会如此行事,毕竟回京之后,想要暗杀可就如登天之难了。 东方怀柔和沐心云自然是跟着东方稷的人马走的,虽然带的护卫也多,可刺客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们根本反应不及。 于是东方稷决定道:“赵明,你带几人保护长公主和小郡主从另一条路走。” “不行,世子哥哥,怀柔要和您在一起。”东方怀柔道。 “大世子,咱们人多势众,要走一起走。”沐心云道。 “刺客的目标是我,你们跟着我很危险。你们不在,我不用顾忌你们的安危,才能和刺客周旋。” 东方怀柔和沐心云心里也明白,她们两人在只会给东方稷拖后腿,也不再反驳。 “赵明,赶紧带她们走!” “属下领命!您多保重!”赵明知道东方稷安排他保护东方怀柔和沐心云回京,是不放心。 他也想留在东方稷身边保护他,可东方稷的命令他不敢不从。 马车里,东方怀柔带着哭腔冲着东方稷喊道:“世子哥哥,您保重!” “不用担心,咱们在京城见面!”东方稷微笑道,让她放心。 沐心云恋恋不倦地看了东方稷一眼,便放下了车帘子,随后在赵明和四个护卫的保护下,马车抄另一条小路行驶去。 “大世子,咱们要启程了吗?”一个护卫来问。 “嗯,走吧!”东方稷转身往另一辆马车走去,接着一行队伍缓缓朝着荆州的方向前进。 —— 姜子鸢在客栈用过早膳后,又回屋里看了一会医书,可玄冰一直催促着她赶紧出门。 姜子鸢当然知道玄冰什么意思,可想到马上要去他府里,心里未免有些紧张。 “小姐,您准备好了吗?”玄冰再次催促,天刚亮时他家公子离开前可是特意交代了,今儿一定要带姜子鸢去他府里。 这么重要的任务,他当然得好好办。 “嗯,等一盏茶时间。”姜子鸢淡淡道,然后放下医书,来到镜子前好好地端详着镜子里面的她,看看是不是有哪些穿戴不合适的地方。 然后对着镜子又仔细地收拾了一番,收拾着就突然轻笑了起来,她竟然为去见萧渝还紧张了。 片刻后,坐上了玄冰早就准备好的马车。 她住的客栈离萧渝的府里并不是很远,隔着几条街。因怕人知道她的行踪,姜子鸢特意吩咐玄冰走小巷子。 不到一炷香时间,马车停在萧渝府上的后门。 “小姐,委屈您了。”玄冰不好意思道。 走正门还是后门,姜子鸢并不在乎。她更在乎的是萧渝对她的感情。 她知道玄冰这么做也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让一些“好心”人看了去。 姜子鸢戴着围帽下了马车,后门里,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伯早已经在等着。 “您是姜小姐吧,公子早已经交代老奴在这里等您。”曹管家笑嘻嘻地迎上前,语气慈祥,让人看着很舒服。 “我是,有劳您了。”姜子鸢福身道,也不知这老伯是何人,也不好得罪,只是出于礼貌行礼。 “您折煞老奴了!”曹管家惊慌道,虽然他没有见过姜子鸢,可公子交代他时,那眼神特别温柔,他就知道这位姜小姐不是普通人,他哪里受得起姜子鸢的行礼。 玄冰也是吓到了,姜子鸢连给他家公子行礼都甚少,竟然给曹管家行礼了!曹管家八成得遭公子责罚了!玄冰隐隐替曹管家担心。 曹管家汗颜,“姜小姐您不必多礼,老奴是府上的管家,您叫我曹管家就好。” 姜子鸢点了头,算是知道了。 “姜小姐,老奴这就带您进去见公子。”曹管家做了个请的姿势。 “好。”姜子鸢也不客气,大方地朝里面走去。 灵星见到姜子鸢进去了,也赶紧跟上。 玄冰在路过曹管家身边时,收到了来自曹管家的一个白眼,似乎在说方才怎么不提醒他,让他莫名地受了姜子鸢的行礼! 玄冰摆摆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姜子鸢会突然给他行礼呀! 要知道,她极有可能是他们未来的主母,谁敢得罪她呀!曹管家,您好自为之吧!玄冰无声道。 曹管家深吸了一口气跟上去,立马有人来将马车带下去了。 曹管家不知姜子鸢什么性子,带着围帽也看不清长相,但是从她的语气和行为来看,觉得她是个谦卑有礼、得体大方的女子。对姜子鸢也是打心里喜欢。 主要是这是他家公子喜欢的女子。 第389章 口蜜腹剑的男人 曹管家快步走上前,引导着姜子鸢往里走。 姜子鸢如同一只迷失的蝴蝶,穿过了一个又一个花园,转过了一道又一道回廊,踏过了一条又一条小道,只觉得萧渝的府上比她想象的还要大上几分。 这里没有丝毫的富丽堂皇,有的只是无尽的雅致。即便是在这寒冷的冬日,花园里的树木花草依旧葱郁得如同翡翠一般,想必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寻来了一些耐寒的树木花草精心种植。 要知道冀州的天气可比离州冷了不少。 不过今日没有下雪,风倒是挺大。 姜子鸢忍不住收紧了披风。 走了一炷香时间,姜子鸢的脚已经开始麻了,心里忍不住暗暗叫苦:怎么还没到?! 若不是觉得有失体统,她真想在院子用轻功飞着。 要知道这还是曹管家抄了近路,若是走完整个府里,起码得走上一个时辰多! 也不禁啧啧称赞,这曹管家看着年事已高,身体却很硬朗,走了许久也未见其有丝毫气喘之象。 就在姜子鸢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之时,曹管家将她带到了一间房门前。 功一在门外守着,看到姜子鸢到来赶紧行礼。 虽然她和功一没有玄冰那么熟,可还是点头算是回礼了。 “姜小姐,公子在里面,您直接进去就好。” “好,谢过曹管家。” 随后曹管家带着玄冰和灵星下去了,知道这儿也用不着他们。 姜子鸢深吸了一口气,才轻轻推门进去。 进去才发现,这是一个书房,还挺暖和,应该是萧渝知道她来,提前让人备了碳炉,房间里一股竹叶清香很是好闻。 萧渝正在书案前认真写字,头也没抬。 姜子鸢有些失落,自己那么期待地来他府上见他,以为他很高兴地在等着自己,可人家连一个眼神也没给自己。 望着萧渝那专注的模样,姜子鸢宛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愣在了原地。 他穿着一身白衣,发髻上别着一支祥云白玉簪,腰身笔直如松,睫毛浓密修长,鼻梁高挺似峰,如行云流水般在书写着什么,这般迷人的姿态,仿佛是从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姜子鸢的心情瞬间如春花绽放,又好了起来。 “过来。”萧渝的余光其实一直在盯着姜子鸢,见她那般打量自己,心里偷笑,将笔扔到一旁,示意她走上前。 姜子鸢竟然鬼使神差地朝他走去,可刚来到书案旁边就被他一把抱在了腿上,隔着围帽的纱布吻向她。 “做什么?”姜子鸢挣扎着,最近么老是动不动就吻她。 萧渝揭去她的围帽,微笑着没有说话。 “你先忙吧。”姜子鸢慌忙着要站起来,萧渝那眼神恰似一泓温柔的春水,“不急。”萧渝轻声说道,制止她不让她起身。 方才他是故意的,没有看姜子鸢,是想要试探姜子鸢对他的态度。 结果令他十分满意,他看到姜子鸢对他的眷恋,犹如繁星围绕着明月。 “这么紧张?”感受到她心跳加速,萧渝坏笑道。 “我哪有。”姜子鸢脸红道,她也不知今日怎么回事,特别紧张。 “第一次来你未来的家,所以紧张?” “你胡说什么!”姜子鸢又气又羞,她哪里是这个原因。 就算是,也不能承认! 萧渝轻笑出声,“多来几次就熟悉了。” “哎呀,你能不能不要说了。”姜子鸢语气很低,极为不好意思。 知道姜子鸢今日特别害羞,萧渝也不敢再逗她,平静道:“等我一会,我忙完了一会陪你。” 心里忍不住暗骂,瞿秋衡这个时候送什么密信来,非要他处理! “嗯。”姜子鸢起身,往书案前面的椅子坐去。 随后萧渝吩咐下人给姜子鸢送上了一壶热茶和一些点心。 姜子鸢向来对食物并无过多贪恋,此刻见着无趣,便干脆自斟自饮,大快朵颐起来。 不得不说,萧渝这茶水和点心当真是妙不可言,姜子鸢不知不觉间已经吃了好些。 等了一炷香时间,萧渝才忙完。刚停下笔,这时功一来报。 “公子……”功一看到姜子鸢在,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有话直说。”萧渝面沉似水,不咸不淡地说道,功一这副模样,仿佛他有什么事情瞒着姜子鸢一般。 对上萧渝那冰冷的眼神,功一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道:“这是叶大小姐派人送来的。”可声音却好似蚊蝇一般。 “咳咳。”萧渝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他差点将此事抛诸脑后,冷眼看向功一,那目光更加冰寒了,好似在责怪功一不懂事! 难道就不能容后禀报吗?! 功一低下头,简直是欲哭无泪。心里腹诽道:公子,这可是您叫我说的啊! 萧渝有些紧张,他答应过姜子鸢不会私底下见叶天漫,虽然他们没有啥,可他怕姜子鸢误会什么,偷偷地瞥向她。 果然姜子鸢听到“叶大小姐”几个字,脸色就不对。 姜子鸢没有注意到萧渝偷看她的目光,只是死死地盯着功一双手托着的小匣子。 叶天漫送来的? 这是什么东西? 难道萧渝一直私底下和她有来往? 难道萧渝一边与自己卿卿我我,一边想着成为墨城的乘龙快婿? 还口口声声说这辈子只会钟情于她一人,这难道都是信口胡诌?! 姜子鸢越想越怒不可遏,脸色阴沉得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腹诽道:男人果真都是些口蜜腹剑的家伙! “下去吧。” “诺。”听到萧渝发话,功一赶紧将小匣子放在书案后退下,他已经明显感到屋子的气氛不对。 似乎两人一会有一场架要吵。 萧渝沉默着,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细说起来连他年关夜受伤的事也藏不住,一来是怕姜子鸢担心,二来此事还和墨赤炎扯上关系,这些都是问题! 见着萧渝沉默不语,姜子鸢便心知肚明了,萧渝这是不打算告诉她,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酸楚,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可她还是强忍着心酸,故作坚强道:“二公子事务繁忙,小女就先行告退了。”姜子鸢福了福身,仿佛一只受伤的小鹿,急于逃离这片让她难堪的地方,匆匆忙忙地往门外走去。 第390章 苦肉计 “姜子鸢,站住!”萧渝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向她走去。 姜子鸢这反常的态度,他怎么看不出她在生气,姜子鸢可很少给他行礼。 “不是你想的那样。”萧渝握着她的手轻声道。 “我没想什么,你忙你的。”姜子鸢抽回手。 “生气了?” “我没有。”姜子鸢脸瞥向一边,执拗道。 “还说不生气,小骗子!”萧渝将她抱住。 姜子鸢却推开了他。 萧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落空空的,“我知道你在介意叶天漫,我和她之间并非如你心中所想那般。我只是找她讨要一块令牌而已,别无他意。” “真的,不信你来看。” 于是萧渝拉起她的手缓缓朝书案走去,在她的瞩目下打开小匣子,萧渝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是一块手帕包裹着一块令牌。 这是什么令牌姜子鸢不清楚,可看到手帕上绣着一个“漫”字时,心又堵了。 绣着自己闺名的手帕,都是女子送给心仪男子的,虽然她没有送给萧渝过,因为她不会女红。 一个送,一个收,还说两人没啥事! 看到那手帕,萧渝也是怔住了。 这叶天漫搞什么鬼! 送令牌就送令牌,还放一条手帕是什么意思? 是故意的吗?! 没错,叶天漫此举就是故意的。 她将手帕送给萧渝,是想看看他对自己什么态度,没曾想姜子鸢也在这。 叶天漫若是知道姜子鸢在场,肯定会非常得意。 “我不知道她什么意思,我只是问她要令牌。”萧渝赶紧解释道。 “你为何问她要令牌,这是什么令牌?”姜子鸢凌厉地盯着他。 这令牌是他想给姜子鸢的惊喜,之前说要带她去摘星楼的,所以这事他也不知怎么说,有些心虚地不敢看向她。 “我在盘州那段时间,你一直和她在一块?”姜子鸢突然又想到了什么。 墨城两位小姐留在北冀过年,这事不是秘密,姜子鸢在客栈用早膳时就听到旁人八卦说起了。 “没有。”萧渝闭下眼,语气很低,忽又睁开,“我没有单独见她,还有别人在,她是代表墨城来访北冀,父王命我接待她,我不能违抗圣谕。” 姜子鸢无动于衷,怔怔地看着他。 如果她没有看到这些,萧渝是不是一直隐瞒着? 并非是她小气,而是叶天漫屡次找上萧渝,如此有背景、有势力的女子,恰似那娇艳欲滴的花朵,散发着迷人的芬芳,她若是男子,恐怕也会为之心动。 她不晓得萧渝对叶天漫究竟是何意,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涟漪。 “姜子鸢,你不能怀疑我对你的感情。” 萧渝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年关夜我受伤了,可我还是去找你了,不信你看。”说完萧渝利索地脱掉上衣,露出胸膛前的疤痕给姜子鸢看。 本来他是想隐瞒受伤这事,这下是不得不说了。 不过也只是轻描淡写地提及自己受伤,并未详细阐述,心中暗想姜子鸢并非那种喜欢刨根问底、打探细节的人,想必不会去深究到底是谁伤了他。 明知萧渝这是在施展苦肉计,可姜子鸢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一般,疼得厉害。 虽然萧渝中箭已经过去了半个月,依旧能看得出那疤痕是被羽箭所伤。 那位置再偏差一点,就到心脏了! 姜子鸢轻轻地抚摸着那道疤痕,柔声道:“痛吗?”她懊悔自己还是对他关心不够,萧渝来找她的时候,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不痛了……只是心有点痛。”萧渝知道她心疼自己了,眼角带着一丝得逞后的笑意。 “你活该!”姜子鸢哼了一声。 “别生气了好不好?”萧渝展开双臂将她抱住,“叶天漫是墨城的大小姐,手中有不少的势力,我和她有些联系不过是想借她之力。我和她之间绝无任何亲昵之举,你一定要相信我。” “你快点穿上衣裳,一会着凉了。”姜子鸢真是羞得要死,这家伙就这么抱着她! 这样的美色真是羞死人,真怀疑某人就是故意的!对她使美色诱惑! 于是赶紧挣脱他的怀抱,低下头不敢看他,脸红到了耳根。 “不止可以看,还可以摸哦~” “流氓!”姜子鸢瞪了他一眼。 萧渝暗笑,知道姜子鸢这是不追究叶天漫的事了,于是淡定地将衣裳穿上。 待衣裳穿戴整齐后,朝门外喊道:“功一!” 门外候着的功一战战兢兢地走进来,作揖道:“公子,何事吩咐?” “将这些拿出去扔了!扔得越远越好!”萧渝看着小匣子道。 “是。”功一作为萧渝心腹,当然“理解”主子的意思,于是捧着那小匣子连同里面的东西出去了。 知道这是姜子鸢打翻了醋坛子,他家公子这是在表明心迹、俯首认错。 可功一也是个实诚得过分的,竟然连令牌也如弃敝履般扔了! 待晚上就寝萧渝问起,功一才慌张地去翻找垃圾堆。幸好今日府上清理垃圾的大叔今日不舒服,垃圾没有被清理掉。 最后令牌是找回来了,只是夜深人静翻检垃圾堆的样子实在太难看,府上的其他人都以为功一得了什么癖好,一度嘲笑了几日。 萧渝不禁眉头紧蹙,他这些手下怎会如此愚不可及!好端端的,他又怎会叫他扔令牌! —— “你忙吧,我回去了。”姜子鸢道。 这么不想和他待一块?萧渝眸子半眯着。 “你先别回去,一会让你见过个人。” “谁?” “一会你就知道了。” 还卖起了关子?姜子鸢心里嘁了一声。 萧渝吩咐护卫进来,指着书案道:“立即将这些送去给瞿大人。”然后拉着姜子鸢走了。 值守的护卫都是亲近之人,自然知道要怎么做,目送着萧渝两人离开就着手去办了。 萧渝牵着姜子鸢的手穿过回廊、花园,期间碰见不少的下人。 姜子鸢本就生得花容月貌,个头高挑,今日的装扮更是清新脱俗,如出水芙蓉般清丽洒脱。她与萧渝并肩而立,宛如一对璧人,耀眼夺目,令人无法忽视。 下人们不禁偷偷瞄了一眼,心中暗自诧异,毕竟他们从未见过自家主子带女子回来,更别说牵手这般亲昵之举了。 萧渝的脸色柔和了许多,不再似往日那般冰冷,他的脚步放得很慢,足以显示他内心的喜悦。 被下人看着,姜子鸢的脸上泛起了如晚霞般的红晕,怪不好意思的,她试图抽回手,却被萧渝那犹如鹰隼般的眼神狠狠地瞪了一眼,没敢再动。 一盏茶时间后,姜子鸢被带到了厨房。 刚想说萧渝带来她厨房是什么意思,就见一个少女激动地奔上前抱住她。 第391章 和宝蝉重逢 宝蝉激动得如鲠在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像个孩子一般紧紧抱着姜子鸢,泪水不停地流下,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和喜悦都倾诉出来,完全无视旁边站着的萧渝。 萧渝看着两人如此亲密地相拥,那脸色犹如被乌云笼罩,黑得仿佛能滴出墨来。 姜子鸢是他的!谁也不能抱!女的也不行! 心里不由地对宝蝉幽怨了几分。 因为知道姜子鸢要来,曹管家便亲自在厨房监督他们做饭。 萧渝突然出现,曹管家连厨房里的其他人全都吓傻了,根本不记得向自家主子行礼问安,怔怔地看着姜子鸢和宝蝉拥抱,心里都在好奇两人是什么关系。 “小姐,奴婢可想您了。”缓了一会,宝蝉才哭戚戚道。 破九当初将宝蝉带回北冀后,曾向萧渝问起安置宝蝉一事。那时萧渝以为姜子鸢死了,他哪里有那个心思去管一个小丫头。后面曹管家见到宝蝉厨艺不错将她安排在厨房做事。 萧渝很少回府而且也不过问这些小事,就将宝蝉这事给忘了,所以见到姜子鸢时也不记得告诉她宝蝉还活着的消息。 宝蝉在府上住了半年有余后,从破九口中听闻了她家小姐在人世的消息。得知她家小姐还活着,宝蝉恨不得立刻飞奔到她家小姐身边。可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又怎能孤身一人出远门?这无疑是个巨大的难题。 最终,在破九的好言劝慰下,她也只能满心无奈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宝蝉在府中一直未曾得见萧渝,她心中着实挂念姜子鸢的状况,想向萧渝询问,可萧渝住的院子岂是她这等身份能够涉足的。所以她也只能在背地里通过破九和功一打探着一些有关姜子鸢的零星消息。 然而,破九和功一很少来府里,她也只能望眼欲穿。 “宝丫头,是我不好。没有早点来找你。”姜子鸢双眼蒙上了雾气。 宝蝉宛如她的亲人一般,她们自幼一同成长,如今她的养母已经不在,此刻望见宝蝉,只觉倍加亲切。 之前玄冰他们提及宝蝉尚存人世时,姜子鸢虽也想念她,可她知道宝蝉跟在自己身边反倒危险。未给宝蝉消息,是怕她为自己忧心忡忡,也怕她冲动来找自己。 “咳咳。”萧渝轻咳两声。 听到萧渝出声,曹管家急忙带头行礼,“见过公子。” 萧渝一脸尴尬,他这两声咳嗽,只是在提醒姜子鸢两人,这抱得也太久了吧! “嗯,该干嘛的干嘛去。”他的声音冷若冰霜,仿佛能将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众人这才匆忙地去干活了。 “见过二公子。”听到萧渝冰冷的话语,宝蝉也是吓着了,赶紧收起了眼泪,松开姜子鸢,向他行礼。 破九将她带回来北冀后,她才知道原来那个护卫石头竟然是北冀二公子! 早在林府时,她就有些惧怕石头,石头这人太冷淡了。后来从府中下人窃窃私语中也略知一二,萧渝是个性子冷淡,脾气不好的。 萧渝曾化名石头在林府当护卫时,一直是隐藏了容貌的,她没有见过他的真实相貌,可那尊贵无比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与面前这人无异。 宝蝉的手心不禁冒出些许汗珠,心中暗自担忧,生怕萧渝降罪于她的鲁莽,更怕自己给姜子鸢惹来麻烦,于是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嗯。”萧渝冷冷地应了一声。 他的目光紧紧地锁在宝蝉身上,看着宝蝉那哭啼啼的模样,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中涌起一丝不满。 这小丫头,竟然把姜子鸢的披风都给蹭湿了! 感受到萧渝投来的冰冷目光,宝蝉如受惊的兔子一般,吓得急忙往姜子鸢身后躲去。 这家伙,真是把人吓着了! 姜子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萧渝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收起了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寒气。 “我可以和她待一会吗?”姜子鸢轻声问道,她并非是要征得萧渝的同意,只是想表明自己与宝蝉刚刚相逢,定然有千言万语倾诉。而他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如同一座冰山般伫立在一旁,会令宝蝉心生惧意。 “嗯,你们聊,我还有事。”萧渝说完,转身离去。 看到萧渝走远了,姜子鸢才将宝蝉拉到外面。 两人在一处围墙下的长椅坐下,絮絮叨叨起来,将这一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说了个遍,不过大多是宝蝉在说,姜子鸢在听,她的那些事太过危险,不想让宝蝉知道以免担心。 当然姜子鸢也告诉了自己如今已改名姜子鸢一事。 “你在这里好吗?有没有受欺负?” “没有,二公子府里管得严,下人不是那些多嘴闹事的。” “让你受苦了。” “奴婢不苦。您知道的,奴婢一直喜欢做吃的,在厨房里面只是做做美食,那些重活,曹管家没有安排奴婢做,吃穿住方面也没亏待奴婢。” 这也得多亏了破九,求曹管家给宝蝉多谢照顾。 “那就好。”姜子鸢松了一口气,若宝蝉真的受委屈了,她可饶不了某人。 “小姐,您和二公子在一起是真的吗?”宝蝉有些担心道。 她虽然年纪比姜子鸢小了两岁,可她不傻,并不是不知道感情这些事。 她担心姜子鸢被骗,毕竟像二公子这样身份的人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她心疼姜子鸢以后在后宅里为了争宠郁郁寡欢一辈子。再者这个二公子的脾气可不好。 “我和他经历了很多生死,我喜欢他,他现在也喜欢我,这就够了。”姜子鸢平淡道。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如果萧渝真的抛弃她,她也无怨无悔了,她会远走高飞,行医走天下。 “小姐,既然是您选择的事,奴婢支持您。”宝蝉坚定道。 “怎么,不怕他了?”姜子鸢轻笑道。 “二公子他这人,确实太冷了。在林府时,奴婢就有些怕他,不过他若是敢欺负小姐您,奴婢第一个冲出来为您抱不平。” “你想怎么抱不平?难不成你能打得过他?”姜子鸢笑了笑。 “就算是豁出去奴婢这条小命,奴婢也要为您出气!” “真是个傻丫头!”姜子鸢笑中带泪。 两人的对话,殊不知被围墙那边的人听了去,特别是姜子鸢的那句话,“我和他经历了很多生死,我喜欢他,他现在也喜欢我,这就够了。”某人嘴角压不住笑,大步离开了。 第392章 膳厅用膳 “小姐,让奴婢跟着您吧,奴婢不想离开您了。”宝蝉委屈道。 “你先在这里待着,等我安顿好了,接你回去。” “真的?” “嗯。”姜子鸢点点头。 自从三夫人去世后,她觉得一个人住在哪里也无所谓,反正家也没有了。如今和宝蝉重逢,她又像找到了亲人一般。 于是心里有了主意,她要在北冀找个落脚的地方。 这样一来,灵星、左锋、木辛他们也有了去处。 “小姐,您先去休息,奴婢去给您做几道美食。”宝蝉突然想起来了今日的任务。 当曹管家今早告诉她,她家小姐今日要过来时,她高兴了一早上。其实昨夜破九就偷偷告诉她这个消息了,她激动得一晚没睡着。 “不用辛苦,让他们做就好。” “小姐不用担心奴婢,您好久没吃奴婢做的饭了,您去休息就好。”宝蝉说着急忙向厨房里跑去,因跑得有些急差点被门槛给绊倒了,幸好反应快。 “这丫头。”姜子鸢盯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好似看到以前和宝蝉在白陀山一起生活时的情景,宝蝉也是这样冒冒失失的。 想到白陀山,脑子里不自觉地想起白辰,也不知他怎样了。 姜子鸢一个人待了一会,才招来不远处的下人道:“你家公子在何处?” 这下人是萧渝走之前吩咐他跟在一旁等着差遣的,也是为了保护姜子鸢的安全。虽然他府里有不少的暗卫,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留了一人。 姜子鸢对此还是很满意。 “公子吩咐小的,您这边聊完了,去书房找他。小的这就带您去。”下人恭敬道。 “嗯,带路。” 下人知道这位女子不简单,不敢怠慢,立刻带着她往书房的方向去。 当姜子鸢又回到萧渝书房时,萧渝还在处理公务,只好在一旁等着。 一炷香时间过去,萧渝终于忙完了,来到她旁边坐下,歉意道:“让你久等了。” “反正我也没事。”姜子鸢微笑道。 “冷不冷?若冷的话,我让人加一些碳炉过来。”萧渝握着她的小手,给她暖和。 他们两在一起以来,萧渝这人算是较细心的,懂得为她着想,加上今日宝蝉这事,姜子鸢心里对萧渝的喜欢又多了一分。 “不冷。宝蝉的事,谢谢你。”姜子鸢看着萧渝,柔声道。 “不用谢我,是破九将她带回来的。” “也是你府里收留了她,还是要谢谢你。” 虽然是破九带回了宝蝉,可若萧渝是个铁石心肠之人,宝蝉又怎能留在这府中? 她一个柔弱女子,犹如风中残烛,若无人保护,恐怕会被人坑骗,落得个凄惨下场。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萧渝温柔道。 既然萧渝如此说了,再谢下去就矫情了,姜子鸢便不再提起。 两人沉默了片刻,萧渝道:“子鸢,我想过几日带你入宫,为父王看病。” “嗯,悉听尊便。”既然萧渝守护了她的亲人,那么她为他父王疗疾也是情理之中,姜子鸢暗自思忖。 “父王这病,怕是有些蹊跷……”萧渝话至中途,戛然而止。 这些争权斗势之事,他本是不想拉姜子鸢入水的。 “你是怕有人动了手脚?”姜子鸢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子,听萧渝这么一说就明白了一些。 “父王虽然早年就有隐疾,可近来复发的厉害。卢后一直不让他人近身伺候父王,这若说没有问题,我不信。” “等我安排好了通知你。” “好。”姜子鸢干脆道。 事情说完,一时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两人相视而望,此刻彼此眼里只有对方,心里一种情愫在涌动。 特别是萧渝,看着姜子鸢那娇俏的小脸,粉粉的唇瓣,他又想亲她了。 可怕姜子鸢老说他动不动亲她,又生生忍住了。 这时曹管家来报,说可以用午膳了。两人移步往膳厅走去。 膳厅不算很大,布置得还挺雅致,萧渝在主位落座后,让姜子鸢坐在了自己旁边。姜子鸢不太好意思,觉得有失体统,毕竟膳厅里有四个在旁伺候的小丫鬟在。 “传膳。”萧渝淡淡道。 曹管家接到命令立刻让下人进来传膳, 宝蝉也跟着进来。 本这些事是不用宝蝉做的,宝蝉坚持着要给姜子鸢端上她亲手为她做的美食。 一桌大概有二十多道菜,传了一盏茶时间才完毕。 姜子鸢一眼就看到了凤尾鱼翅、珍珠鸡、银丝鲈鱼羹、翡翠虾球、栗子糕、百花酿。这些都是宝蝉的拿手菜, 也是姜子鸢爱吃的,突然眼眶有些湿润,特别感动。 宝蝉在传完菜后,冲着姜子鸢微微一笑,就跟着其他人退下去了。 有萧渝在,宝蝉自然是不敢一起用膳的,姜子鸢也明白这些,毕竟身份有别,萧渝能容忍自己,不代表能容忍别人。 以前在林府大伙一起用膳,那是不懂他的身份就算了。 如今知道了,自然是要顾及的。 两个丫鬟上前,各自立在两人旁边,为两人布菜。 在丫鬟夹了两次菜后,姜子鸢感到不自在,冲萧渝眨眼,萧渝明白过来,她这是不习惯旁人伺候,于是道:“下去吧。” “诺。”四个丫鬟收到命令立刻退下去。 此刻膳厅就剩下两人,姜子鸢大大地吐了一口气,开心地吃了起来。 “不喜欢人伺候?” “怎么,你以前喜欢让小丫头伺候的?”姜子鸢反问道,后面几个字,加重了语气。 萧渝当然明白她什么意思,立刻道:“你可冤枉我了,这些丫鬟是曹管家今日找来的,我府上甚少有年轻的丫鬟,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伺候那更是没有的事!除了你,没有其他女子近我身子。” “……”姜子鸢尴尬无语,埋下头默默地吃菜。 萧渝抿嘴笑着,最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姜子鸢抬头瞪着他。 “我没笑,快吃吧。”萧渝淡定道。 姜子鸢还是瞥着他没动。 “食不言寝不语,快点吃。”萧渝道,然后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姜子鸢心里抓狂得要死,她真的得着了他的道了! 那事被他说了好多次,她也要脸皮的呀! 姜子鸢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不要跟他计较,他可是个厚脸皮的!然后继续默默地吃菜。 用完午膳后,又休息了半个时辰,姜子鸢就带着灵星和玄冰回客栈了。 第393章 东方怀柔命悬一线 寒风凛冽,山间小道上,一辆失控的马车疾驰着,马车里传出清脆而又惊恐的声音:“救命啊!救命啊!” 身后,一名大汉骑着马儿如饿虎扑食般穷追不舍,他那双眼犹如燃烧的火焰,充满了贪婪与邪恶。 马车疾驰了一段距离后,猛然撞上了一棵大树,前面的车身被撞裂了一些,东方怀柔吓得脸色更加苍白了,慌乱中抓住了车框才不至于被甩出去。 山路本就颠簸,马儿受惊后,更加疯狂了,朝着前方嘶吼,不停地狂奔着。 东方怀柔借着窗口看向后面,她想纵身一跃跳下去,可看到旁边不断往后倒退的树木一眨眼就不见了,吓得双腿发软,这马车的速度跳下去不死也得残废。而且后面还有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追着,跳下去若是落在他手里,简直比死还要可怕。 “沐姐姐,快来救我!”东方怀柔吓得嗷嗷大哭。 马儿一路狂奔,大汉也一直追着不放。 眼看前方就是悬崖了,东方怀柔的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根本停不住。 须臾间,果不其然,马车冲出了悬崖边上,马儿的整个身躯悬于空中不停地嘶吼,大半的马车则像被风摧残的残花般挂在悬崖边,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跌入那万丈深渊。 东方怀柔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吓得如雕塑般不敢动。她深知,只要稍微动一下,她就会连同马车一起坠下去。 此时,那名大汉终于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到眼前的一幕,面露狰狞,恶狠狠地说道:“小娘子,乖乖跟老子回去,老子定会救你于水火之中。” “你休要痴心妄想!我宁死也不愿让你施救!”东方怀柔毫不示弱,斩钉截铁地回应道。 “你这不知好歹的小娘们!老子能看上你,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等老子的人将你那姐妹擒获,就让你们俩一同好好侍奉老子!” 大汉说完,便张牙舞爪地向前扑去,企图拽住那马车,将东方怀柔拖下来。 东方怀柔惊恐万分,拼命往前面躲闪,马车突然失去了平衡,径直朝悬崖下坠落。 大汉被吓住了,没想到这女子那么犟,宁死也不让他救,赶紧松开手以免自己也被拖下悬崖。 “沐姐姐,子鸢姐姐,世子哥哥,永别了。”东方怀柔大喊了一声,绝望地闭上了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见一道红影如闪电般不知从哪里蹿出来,将马车里的东方怀柔拽了出来。东方怀柔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人就轻飘飘地落在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来人抱着她一个飞旋,两人便来到了悬崖上。 待落地后看清救自己的人是谁后,东方怀柔激动地抱着白辰哭泣,“辰哥哥!”声音颤抖,带着后怕。 她以为她必死无疑了。 “没事了。”白辰轻声说道,面对东方怀柔这种单纯的小丫头,他总是不自觉地温柔些,对她也比较宽厚,比较包容。 不过也只是当她是个小妹妹,再者东方怀柔和姜子鸢关系不错,他自然也要照顾一二。 东方怀柔哭了一刻钟后才想起来此举有失体统,急忙松开他。 然后又想起来方才那名大汉,只见那名大汉已经躺在不远处的地上一动不动,心口流着好多鲜血。旁边小白握着长剑怔怔地站着,剑刃上沾着血迹,不用想也知道,是小白杀了他。 对于大汉的死,东方怀柔只觉得死有余辜。 “辰哥哥,谢谢你。”东方怀柔郑重地给他行了一个大礼。 “不用谢,举手之劳。” 他和小白从上方的小路纵马疾驰而过,那个大汉说话时,他听到了,可他本非那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爱管闲事之人,淡定地扬长而去。然而,当听到“子鸢”二字后,才急忙回头,及时救下了东方怀柔。 开始他只以为是和姜子鸢有关的人,没想到马车里的人是东方怀柔。 “辰哥哥,你这是要去哪?”对白辰突然出现在这里,东方怀柔也是惊诧。 不过更多的是感激,他又救了她一次。心里对白辰更加崇拜了几分,也欢喜了几分。 “路过。”白辰淡淡道。 看见白辰不愿多说,东方怀柔也没有追问。 “那你怎么在这?” 随后东方怀柔将事情经过告诉了他。 “他们应该在附近,我带你去找他们。” “好。” 几人刚要往回走,就见沐心云和赵明骑马急匆匆赶来。 “怀柔,你没事吧?”沐心云利索地翻身下马来到东方怀柔旁边,紧张得声音都颤抖了,心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尽管看到东方怀柔完好地站在自己面前,那股后怕劲儿还是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本来他们正悠然自得地赶路,冷不丁地,几十名草寇从树林里蹿了出来。这些草寇本只想打劫些钱财,可当看到东方怀柔和沐心云长得不错后,便心生邪念,打起了将她们抓回去的主意。 赵明等几位护卫虽武艺高强,然而在如此众多的草寇面前,却也难以脱身。那些草寇手持五花八门的武器,气势汹汹,沐心云、赵明与其他四名护卫一同被草寇围攻,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东方怀柔的马车失控远去。 “沐姐姐,我没事,是辰哥哥救了我。” “白公子?”沐心云惊诧万分,随即她的目光便落在了白辰身上,真是没想到,竟会在此处看到白辰。 “谢过白公子。”知道白辰和姜子鸢是朋友,沐心云语气特别和善,加上他方才还救了东方怀柔。 “属下罪该万死,竟让长公主身陷险境,还请长公主降罪责罚!”赵明一个箭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东方怀柔面前请罪。 若是东方怀柔有个三长两短,他恐怕全族都要遭殃。 “赵护卫,此事怪不得你,快快起身。其他人呢?” “其他人为保护属下和小郡主,被那凶残的草寇给残害了。”赵明黯然神伤地说道,“好在那些草寇最后被属下和小郡主给解决了。” “这些草寇实在太可恶了!”东方怀柔愤怒道,同时也对那四名护卫的牺牲表示难过。 “回京的路上也不知还会不会遇见草寇、贼人,咱们如今只有三人,马车也没有了。”沐心云担心起来。 “我也要去离州,你们若是不嫌弃就跟着。”白辰淡淡开口,本来他是不想管的,可想到日后姜子鸢若是知道这事,会不会在怪他“见死不救”? “辰哥哥,是真的吗?你也要去离州吗?”东方怀柔高兴道。 “嗯。” “太好了!”得到白辰再次确定,东方怀柔简直高兴得要跳起来, “如此,谢过白公子了。”沐心云福身道,有白辰和小白一同赶路,好过赵明带着她们两个女子。而且她知道白辰身手不错,能帮上不少忙。 几人休息了片刻后,向着离州方向出发。 因只有四匹马儿,东方怀柔只能跟着沐心云共骑一匹。 白辰和小白在前面带路,赵明守在最后面。 看着面前那红衣飘扬,想到方才他抱着自己,东方怀柔突然脸色微红,靠在沐心云身上。 “怀柔,抓紧了!”沐心云只当她是害怕了,提醒道,然后拽紧缰绳,马儿飞奔起来…… 第394章 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三日后,白辰几人终于来到了离州。 白辰将东方怀柔他们送到城门后就要离去,“各位,在下还有事,就送到这,告辞!” “辰哥哥,你不进离州城吗?”东方怀柔不舍道。 “白公子,要不先进城待几日?”沐心云也劝道,这一路走到离州也多亏了他,心里对他也是感激的。 “我还有事,就不进城了。”白辰调转马头,准备要走。 东方怀柔赶紧道:“辰哥哥,怀柔还能见到你吗?” 她深知白辰的身份是不会经常逗留在人类的地方,自由洒脱那才是狐狸的野性,可她还是想着能再次见到他。 “若是有缘,也许吧!”白辰淡淡道。 这话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姜子鸢,他需要尽快回到白陀山休养。 “辰哥哥,保重!”有了白辰这话,东方怀柔心里没有那么难受了。 “白公子, 保重。”沐心云和赵明道。 随后白辰和小白骑着马儿飞快地行驶而去。 东方稷和东方宇分开走后,一路上也遇见不少的刺客,不过都被他们一一解决掉了。 他们比东方怀柔和沐心云早一日到达离州。 当路上收到赵明传来他们遇到草寇的消息时,东方稷心急地差点想要回去找他们,可他们走的路段不一样,还隔着好远的距离。 此刻看到东方怀柔安全地出现在城门,东方稷终于放心了。 若是他这个妹妹出事,他真的不懂怎么向九泉之下的母后交代。 “世子哥哥!”东方怀柔见到东方稷来接她们,甜甜道。 “见过大世子。”沐心云和赵明赶紧请安。 “你们辛苦了。”东方稷微微一笑,“先回去再说。” “好。”东方怀柔道。 随后几人往城里去了。 遇刺一事,回到城后东方稷和东方宇立刻就向东方曜禀报了。 东方曜听闻大发雷霆,立即派了人去调查行刺的事,以及草寇流窜差点害死怀柔一事。 不过东方稷和东方宇也明白,动手之人肯定不会让他们查到蛛丝马迹。 但是起到震慑幕后之人的作用。 北冀王宫衍庆殿—— “公子渝,您不能进去,陛下他刚睡下。”王公公在门前拦着。 “让开。”萧渝冷冷道,他知道这王公公早就被卢后给收买了。 “公子渝,您就别难为老奴了。”王公公如临大敌般地示意几个护卫上前阻拦,似乎压根儿就没打算让萧渝进去。 萧渝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犹如寒冬腊月的冰霜,他猛地飞起一脚,踢在王公公的肚子上。 王公公年纪大了肯定受不住萧渝那一脚,他下手可不会轻。只见王公公跌跌撞撞地往后倒去,那一把老骨头,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疼得他眉心紧锁,发出一阵哀怨声。 “一个老东西,平日敬你那是看在父王的面子上,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萧渝破口大骂,那声音仿佛要冲破云霄,震碎苍穹。 萧渝旁边的小厮差点忍不住笑出声,难得见到萧渝骂粗口。 在收到萧渝投来的凌厉目光后,小厮紧抿着嘴,心中腹诽道:真小气! 不用想也知道这小厮是姜子鸢假扮的,姜子鸢的伪装技术还不错,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 萧渝就是故意吵着,他倒要看看他父王是不是真的在里面。 如果萧柏桓在里面醒着,最多是喊他进去训话。 “王公公,您怎样?”旁边的护卫急忙扶住王公公,同时也怕萧渝的怒火撒在自己身上。 可如今他们跟王公公在同一条船上,就算萧渝现在要杀了他们,他们也得站在王公公这边,王公公可是拿有他们的把柄。 “让开!”见那些护卫还不打算让开,萧渝再次怒道。 这几个护卫,萧渝不是打不过,可若是真的动起武来,吃亏的还是他。 一个公子公然在陛下寝宫前行凶,他逃脱不了这样的罪责。 这时,门口被人从里面打开,一个雍雍华贵的妇人走出来,看着萧渝慈祥道:“渝儿,你来了。” 王公公等人见到卢后出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见过母后。”萧渝赶紧问安,可却站得笔直,看不出一丝恭敬之意。 萧渝的这种态度,卢后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打算追究。 姜子鸢是第一次见到北冀的王后,给人的印象很慈祥,温和,不像那些恶毒的妇人。 莫不成这卢后是个心机颇深的? 看着萧渝对她如此不恭,就知道他们的关系肯定不好。应该是萧渝和谁的关系都不好,看他那冷冰冰的样子,能和谁好? “渝儿是何事所闹?” “母后,父王可在里面,儿臣想见见父王。” “渝儿,你父王刚喝药睡下了,等你父王醒了,母后会告诉他,你来看他了。” “母后,儿臣已经许久未见父王,就看父王一眼就离去。”萧渝态度坚硬。 卢后心里气得不行,萧渝今日是诚心想和自己作对不成! 稍微调整了下气息,淡淡道:“渝儿,你父王睡眠浅,不可惊扰他,等明日再来看望也是一样的。” “母后,今日儿臣带了父王爱吃的点心过来,就进去看一眼就走。”萧渝那坚决的眼神对上卢后,丝毫没有让步的意思。 卢后知道,他这是铁了心要进去,若是自己再多加阻拦,就是自己有问题了,于是松口道:“既然如此,渝儿便进去看看吧,不过要小心些,以免惊扰你父王。” “是,儿臣知晓。” 卢后心有不甘,只能带头往里走去。 萧渝给了姜子鸢一个眼神,示意她一起进去,可姜子鸢刚走到门口,就被护卫拦下了。 “公子渝,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本公子是闲杂人?!”萧渝凌厉地眼神扫过去。 那护卫哆嗦道:“公子渝恕罪,卑职不是这个意思。” 姜子鸢提着食盒的手心在冒汗,如果她进不去就没法查看萧柏桓的病情。 卢后听到动静回过头,发现是一个小厮提着食盒进来,想着当她的面,萧渝也搞不出什么动作,也就没制止。 护卫看到卢后都不阻拦,也就给姜子鸢放行了。 第395章 小机灵鬼 当几人进入内室时,便看到萧柏桓确实躺在床榻上睡着了。 萧渝悄无声息地上前,在距离床榻一丈远的位置停下脚步,他虽然是萧柏桓的儿子,也不可冒犯君威,太过接近。 只见萧渝犹如雕塑一般紧盯着床上那安静的睡容,脸上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情感,表情依旧冷淡。 姜子鸢站在萧渝身后,自然感受到他那冰冷的气息。萧渝对他父王的态度并不像自己以为的那般关切,这让姜子鸢如云里雾里,有点看不明白。 而卢后坐在右侧的凳子上,表情温和,静静地盯着萧渝,仿佛在提防他要做些什么似的。 姜子鸢偷偷环顾了一圈,发现她的左侧那边有张案几,案几上面摆放着两盏刻着精致祥云纹的青玉烛台。而萧渝站在中间刚好能将卢后看向烛台方向的视线挡去,于是心里有了主意。在萧渝开口让她放食盒前,就赶紧走过去将食盒轻轻放上,然后又悄悄地往烛台里加了点东西。 姜子鸢动作很快,以至于在场的人都没有察觉到,包括靠得较近的萧渝。不过也是因为姜子鸢背对着他。 卢后扫了一眼姜子鸢,并未发现这人有何异样,只是对食盒里面的东西充满了好奇。不过就算是好奇,卢后面上也装得淡定。 片刻后,几人来到殿外。 “母后,儿臣告退。”萧渝躬身行礼。 “嗯,去吧。”卢后轻声应道。 随后萧渝便带着姜子鸢一前一后走了。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视线中,王公公才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他会不会察觉出什么端倪?” “不用担心,若真师傅的医术精湛,又岂是寻常人能够洞悉的?他对医术一窍不通,能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是,娘娘所言极是。”王公公随声附和。 卢后朝内室走去,命人将那个食盒打开,发现里面是一些梅花糕,正是萧柏桓爱吃的。 “将这些送去给若真师傅检查!” “是,老奴明白。”王公公道。 “给本宫盯紧点,切莫再让其他人擅闯进去。”卢后声色俱厉地吩咐道。 半个时辰前刚给萧柏桓服了药,幸好她在里面,若是被萧渝闯进去发现什么,那可就麻烦了。 “是,老奴遵命。” 卢后交待完就带着宫女走了。 马车上—— “子鸢,可看出什么吗?” 姜子鸢摇摇头,表示有些为难,萧柏桓的脸色虽然有些苍白,可也是病久的原因,气虚。寝殿里也闻不出什么异样的味道。有卢后在,她也没法诊脉。 “这可真是难办!”萧渝眉头紧蹙。 有这个“母后”从中作梗,他自然不敢贸然带着太医或者大夫去给他父王诊治,那无疑是对王后的公然质疑。 “不过,我动了些手脚。”姜子鸢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笑,仿佛一只诡计得逞的小狐狸。 “哦?” “我在旁边的烛台里悄悄添加了一些神秘的药粉。”随后姜子鸢告诉他这些药粉的作用。 “你呀,可真是个小机灵鬼!不过以后还是要加倍小心,切莫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着呢。”姜子鸢拍拍胸脯道。 “不用费心,尽力就好。”萧渝淡淡道。 姜子鸢是没想到他说出这样的话。 他让自己来北冀,又安排自己入宫,不是想为他父王医治吗? 难不成他也不想希望自己父王活着? 姜子鸢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萧渝,此刻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了解他。 “怎么了?”看到姜子鸢恍神,萧渝轻声道。 “没什么。” “嗯,先回去再说。” 半个时辰后,两人回到府上。 进府后,萧渝直接将姜子鸢带到一间屋子里,温柔道:“你先换衣裳,我在书房等你。” “这么嫌弃我现在的样子啊?”姜子鸢开玩笑道。 “子鸢长什么样,本公子都不会嫌弃。但你如此美,不好好打扮一番给本公子看岂不浪费了。”萧渝嘴角微扬,邪魅一笑道。 “说的什么浑话。”姜子鸢白了他一眼。 “快快换好衣裳,本公子在书房静候,好一饱眼福。换好衣裳后让丫鬟引你过去。”萧渝冲她温柔一笑,旋即转身离去。 “……”她尚未回应,这人就走了,姜子鸢也是郁闷。 萧渝走后,立马进来两个丫鬟,朝姜子鸢福身,“小姐,奴婢伺候您更衣。” 突然被陌生人这么喊着,姜子鸢极为不好意思,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萧渝吩咐这么称呼她的。 “不用,你们在外面候着就好。”姜子鸢淡淡道,让陌生人接触自己,她实在不习惯。而且宝蝉不在她身边后,她早就习惯自己穿衣打扮,不过装扮极为简单,因为那些复杂的发型她不会弄。 “这……”两个丫鬟怯怯地看着姜子鸢,不知道要怎么说。 “你们出去候着就是,我不会跟你家公子说的。”姜子鸢明白她们的顾虑,她们是自家公子喊来伺候她的,若是她们没有尽到职责,怕被自家公子责罚。 两个丫鬟相视无言,最终还是诺诺地道:“奴婢遵命。衣裳在内室的柜子里,小姐若是需要帮忙的,奴婢在外候着,您喊一声便是。” “嗯。” 然后两个丫鬟就退出门外守着了,并给姜子鸢带上了门。 姜子鸢环顾了一圈才发现这里还挺大,软榻、圆桌、书案、净房、淋浴间该有的都有。整体布置既温馨又雅致又干净整齐,这倒像萧渝的风格。 一个厢房如此大的规格,看来萧渝也并不是很穷,姜子鸢暗暗道。 随即走进内室,一眼就看到床榻上摆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被褥,姜子鸢愣住了,“这儿是有人住吗?”想了一会觉得应该不是,如果是有人住,萧渝不会带自己过来。 也许是萧渝这人有洁癖,随时让下人整理吧,姜子鸢想出了一个答案。 然后走到里面,将柜子轻轻打开,只见里面琳琅满目的衣裳,仿佛是一片五彩斑斓的花海,各色各样的都有,不过大多是以浅色系为主。这么多女子的衣裳,姜子鸢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第396章 哪里来的小美人 “该不会是萧渝那家伙给以前心仪的女子准备的吧?!”姜子鸢满心疑惑。 从里面挑出几套比试,却惊讶地发现,每一套都如同为她量身定制一般。 “莫非这全部都是给自己准备的?”想到这里,姜子鸢的脸上如春花绽放,心中暗自欢喜:算你有良心! 也感叹起萧渝此人倒是颇为细心。 然后从里面挑出一套心仪的款式换上,接着又移步到梳妆台前,只见梳妆台上摆放着三个精美的木匣子,里面装的都是些头饰、耳饰之类。 看到这些,姜子鸢心里泛起了阵阵涟漪,特别感动。没想到,萧渝竟如此贴心,还为她准备这些。 姜子鸢满心欢喜地卸去了妆容,重新弄起了女子的发型,然后从三个木匣子里挑选了一些首饰戴上。穿戴整齐后,才开门出去。 姜子鸢一出来,如同盛开的美丽鲜花,瞬间惊艳了两个丫鬟,不过作为尽职尽责的下人,也只是匆匆一瞥就低下了头,轻声道:“小姐,请随奴婢来。” 看到两个丫鬟的反应,姜子鸢暗喜,哪个女子不爱美的,她当然不例外。 接着在两个丫鬟的带领下,姜子鸢来到了萧渝的书房。 原本还在处理公务的萧渝,看到姜子鸢进门的那一刻就愣住了。 姜子鸢身着秋香色襦裙,橙黄暗花对襟长褙子,头上别着一支蜻蜓颤珠簪子和一支粉色梅花簪子,耳上戴着一对玉芙蓉耳坠,整个造型既温婉又明艳又活泼。 特别是那蜻蜓颤珠簪,走起路来轻轻晃动,特别灵动。 那粉色梅花簪子恰到好处的点缀着,让她整个人娇俏起来。 萧渝看得移不开眼。 姜子被盯着不好意思,脸红起来。 “真美!”萧渝忍不住赞叹,走上前将她一把抱起来。 “做什么?!”姜子鸢紧张道。 “你太美了,我想抱抱不行吗?”说着还抱着她原地转起圈来。 “快放我下来,别摔着了。大冬日的,摔着可疼了。” “若是摔了,我也会让你摔到我身上。我身上可暖和了,要不要试试?”萧渝浅笑道。 “……”这家伙,不占她点便宜就不行! “咱们已经有三日未见了,你就不想我吗?” 这几日他一直在校场忙着训练士兵,也没空去见姜子鸢。 而姜子鸢避嫌着,也不会来他府里。今日进宫两人才见着。 见姜子鸢不说话,萧渝又怨道:“真没良心的!” 姜子鸢痴痴地笑道:“你不是还要忙吗?” “有你这个美人在,可以先不忙。” “我可不想成为那祸国殃民的红颜。” “那我倒甘愿沉醉在你那迷人的芬芳之中。” “以后只能穿我为你准备的衣裳,不许穿别人准备的!”萧渝突然声色俱厉地说道。 玄冰可是向他禀报了,姜子鸢身着一套白辰准备的新年红装,那模样简直美若天仙。这可把他给气坏了! “我何时穿过他人准备的衣裳?”姜子鸢满脸疑惑。 “你那套红装究竟是谁买的,别以为我不知道!”萧渝酸溜溜地说道。 姜子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说白辰为她准备的新年衣裳,不过她只将其当作一份兄长的礼物,并未觉得有什么问题。 “哼,原来你让玄冰跟在我身边,是为了监视我!” “并非监视,而是保护。”萧渝纠正道。 其实姜子鸢心里也明白,萧渝派玄冰他们三个来确实是为了保护她,不过也存在私心是想通过玄冰知道她的消息,这也是因为担心她,她能理解。 姜子鸢嘴角轻扬,似笑非笑地说道:“所以你是因为吃醋才买了那么多衣裳?” “你想多了,那是本公子为未来夫人准备的!”萧渝轻哼一声,即便心中真的吃醋,也决不能承认,免得某人骄傲。 “哦,是吗?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姜子鸢轻笑着,心中却暗自思忖,那些衣裳的尺寸分明都是她的,某人就装吧。 “不过,你若是喊本公子一声夫君,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地承认你是我未来的娘子。”萧渝温柔地望着她,期待听到她喊一声“夫君”。 “……”姜子鸢瞬间脸色微红,害羞地低下头去。 他们这没成亲,让她喊他“夫君”实在是喊不出口。 萧渝等了片刻,见姜子鸢没有出声,也就没有逼着她,知道她的脸皮薄。 转悠了片刻,萧渝有些疲倦了,抱着她朝后面缓缓走去。 姜子鸢此时才发现,后面竟然还摆放着一张床,萧渝小心翼翼地将她放置在上面,然后自己躺在一旁。 “陪我一会儿。” “?”姜子鸢脸色尴尬,大白日的,叫她陪着他那样? “想什么呢,我头疼。”看姜子鸢那神色,萧渝就知道她想歪了。 “哦,我给你揉揉。”姜子鸢连忙起身。 “嗯。”萧渝没有拒绝,最近几日他确实头疼得厉害。 姜子鸢让他将头枕在自己腿上,开始给他揉着。 萧渝缓缓地闭上眼,仿佛置身于一个宁静的世界,全身心地放松下来。 才过一刻钟,就听到萧渝平缓的呼吸声,姜子鸢知道他睡着了,便停下动作,轻轻地靠着床头休息。 看着那俊俏的容颜,姜子鸢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疼惜,萧渝向来睡眠浅如薄纸,如此之快便能入睡,想必是近日太过劳累了。 过了一炷香时间,萧渝悠悠转醒,发觉自己的头枕在姜子鸢的腿上,心生自责,慌忙起身。 “我竟然睡着了?”萧渝有些不敢相信。 “嗯。” 萧渝一动时,姜子鸢就睁开眼了,她没睡着。 “累不累?你歇一会。” 姜子鸢这时才察觉到自己的双腿已然麻木,回想起曾经自己趴在萧渝身上,令他一动也不敢动地直至天明,那该是何等的煎熬。 “我没事。”姜子鸢微笑道,随即又想起来什么,正色道:“手伸出来,我给你把脉。” 萧渝知道她什么意思,乖乖地伸出右手。 姜子鸢将他的袖子往上摞了摞,然后认真地把脉着。 “你最近蛊毒发作了吗?” “并无。”萧渝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那蛊毒根本不存在一般。 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蛊毒已经发作了好几次,他只是不想让姜子鸢知道后担心罢了。 “可能你最近太操劳了,回头我配一些安神药给你服下。” “好。”萧渝声音轻柔,听着姜子鸢脸色也喜悦了几分。 两人交谈了一会,因萧渝还要忙着处理公务,姜子鸢就先回去了。 “我让人送你。” “嗯。”姜子鸢没有拒绝,因为她知道萧渝绝不会允许她自己回去客栈。 姜子鸢出来书房后,穿过一个回廊时,蓦然撞见了一个人,那人长得高大,看着一身书卷气,可却轻佻地开口:“咦?哪里来的小美人,宛如天仙下凡一般?”瞿秋衡目光灼灼地盯着姜子鸢。 姜子鸢不知这人是谁,听着这轻佻的语气,只觉心中一阵反感,转头看向身后两个丫鬟,目光中带着询问,仿佛在问:认不认识此人? 两个丫鬟皆轻轻摇头表示不认识。她们是刚入府的,自然不认识瞿秋衡。 这人在萧渝府里如入无人之境这么随便,想必是萧渝的至交好友,她也不敢轻易得罪,姜子鸢赶忙行了个礼后,便带着丫鬟匆匆离去。 看到姜子鸢离去,瞿秋衡也没有气恼,知道她也是怕和陌生的男子接触有失体统。 “二公子府里何时来了这么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我怎么不知道?” 身后的护卫乐生挠了挠头,一脸茫然道:“小的也不知道啊。” 瞿秋衡轻笑了一声,暗道: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开明了?! 然后大步往书房走去了。 第397章 偶遇情敌 书房中,萧渝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费远传来的密函,突然门就被人径直推入,来人慢悠悠地走进来,乐滋滋道:“你这府上何时来了个小美人?” 听声音和脚步声,萧渝也知道来人是谁,头也没抬,“你何时回来的?”答非所问。 显然,萧渝并不想和瞿秋衡谈论这个话题。 “问你话呢,难道还怕小美人看上我不成?” “没事就赶紧给我滚!”萧渝将密函扔到一旁,抬头盯着瞿秋衡冷冷道。 “你这么凶,小心把小美人给吓跑了。”瞿秋衡也不顾萧渝是否赐坐,自顾自地找了个舒服的椅子坐下。 “你是来废话的?”萧渝眉头紧蹙,仿佛能夹死一只苍蝇。 “开玩笑呢。”瞿秋衡嘻嘻了一声,才正色道:“我是来跟你讨论定州的事。” 闻言,萧渝才从书案旁站起,来到瞿秋衡旁边坐下。 又让下人沏了一壶热茶过来。 “如今定州的瘟疫虽已解决,可这个地区本就一贫如洗,劳作尚未恢复,百姓们如嗷嗷待哺的雏鸟,饥饿难耐,朝廷还迟迟不下拨粮食,这个问题着实令人头疼。”瞿秋衡悠悠道来。 “去年雨季稀缺,粮食自然难以迎来丰收。东离相比于我北冀,虽粮食稍显富足,可东离与我北冀向来势同水火,断然不会向我北冀售卖粮食。往年的粮食缺口也只能从南疆和西越人处求得些许食粮,可南疆和西越的价钱高出不少。国库本就紧张,要父王拿出那么多银钱去买粮食,这恐怕很难。” “你所言我岂会不知。陛下派我至定州,定是卢后从中作梗,定州这些繁杂琐事若无法解决,那我便如那笼中之鸟,一直被困在定州。你在朝廷这边想必也是举步维艰。” “朝廷这边你无需忧心,只需顾好自己便可。甘毅那边可有何异动?” “此人倒是沉静如潭水,着实有些怪异。” “如今父王缠绵病榻,朝中诸多大事皆被卢后操纵于鼓掌之间。倘若父王长久昏迷,神志不清,那卢后定然会使出某些阴险狡诈的手段,以助王兄登上世子之位。甘毅和诸多宗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此人是个关键人物。我记得南边的鲁州是昭平侯在掌管,昭平侯杨九年是卢后的远亲表兄,甘毅此去定州无疑是为了和杨九安搭上关系。” “嗯,我知道。我已经派人盯着他。” “你能明白便好。” 公事谈完,离去前,瞿秋衡又八卦起来,“她该不会就是姜子鸢?” “嗯。”萧渝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并没有否认。 “不错嘛。难怪让你念念不忘,确实是个美人!” “阿渝,你能找到心仪的女子,我替你高兴。可我听景卓说起,她的身份……。”瞿秋衡忧心忡忡地说道。 “我知道,其实她并非东离人。” “啊?” “她和圣境凤灵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的母亲乃是凤灵族姜氏后人。” “这是真的吗?”瞿秋衡满脸惊愕,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凤灵族姜氏,那可是一个充满神秘色彩的族群。 这家伙竟然如此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凤灵族的后人? “嗯。此事至关重要,之前也是因为心中没底,我才没有告诉你。” “你带她回来,莫非是为了龙姑娘?” 书中曾有记载,凤灵族人擅长机关术,还有一个是人们鲜少得知的,那就是凤灵族的血液很特别,堪比灵药。 “这是一个原因,我答应过师傅,一定要救师妹。”萧渝有些心虚道,不太想提起这事。 “这事她知道吗?” “我还没跟她说起。”萧渝语气很低,明显底气不足。 “阿渝,其实你不必将这个责任揽下。你若是真的喜欢她,找个机会和她好好说清楚,女孩子的总是容易误会什么。” “嗯,我知道。”萧渝神色黯然,接着又道:“姜子鸢的身份,除了你、我知晓,万不可向第三人泄露,景卓也不行。” “你不相信景卓吗?” “并非这个原因,景卓是神医戚家传人,若是被戚家知晓姜子鸢身上流有凤灵族的血液,指不定拿她来做药引。” 戚景卓别看他表面风流,实则也是个有原则的,对家人有孝心,对家族有责任。以他神医戚家的名号也可以混的很好,但还投入萧渝门下,也是为了家族能长盛不衰。 戚景卓没有这样的想法,不代表戚家族人没有。戚家若是从他身上得到姜子鸢是凤灵族姜氏后人这个消息,肯定不会放过姜子鸢。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瞿秋衡坚定道。 “嗯。” “我走了,我这是偷偷溜回来的。” “嗯,小心些。” “哟,你难得那么关心我。”瞿秋衡轻笑。 萧渝直接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瞿秋衡只好灰溜溜地走了,不过是从后花园的暗道走的,他来的时候也是走的暗道。 —— “公子,听说今日公子渝闯入衍庆殿,还对王公公动手了。” “?” “公子渝想进去看陛下,被人拦住。后面王后娘娘出来了。” “连老二也对父王的病起疑心了?”萧淮把玩着扳指,淡淡道。 “让人盯着衍庆殿,有什么消息立刻汇报!” “诺,属下领命。” 萧淮轻哼,他倒要看看卢后和老二怎么斗! 三日后青云茶楼—— “小姐,吃这个,这个好吃。”宝蝉将一块点心夹到姜子鸢碗里,喜滋滋道。 姜子鸢将那点心夹起,在宝蝉期盼的小眼神下一口吃下,半晌后道:“嗯,是真不错。” “奴婢说得没错吧, 这儿的茶点是真好吃。”宝蝉吃得嘴巴鼓鼓的,那样子特别可爱。 “你经常来这儿?” “奴婢哪有这个钱呀,奴婢也是第一次来。” “?” “是破九给奴婢带过几次这个茶楼的点心。”宝蝉有些不好意思道。 姜子鸢那双眼瞬间发亮,似乎一副我懂了的意思。 “小姐,不是您想的那样。”宝蝉看着她那个表情,就知道她误会了,急忙解释。 “我没想什么。”姜子鸢笑了笑,继续吃着点心。 “小姐……”宝蝉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这不是姜小姐吗?” 在叶天漫没说话之前,姜子鸢就已经注意到了宝蝉身后不远处的叶天漫。姜子鸢怔怔地看着叶天漫带着一个丫鬟走来,她是真没想到这都能碰上。 而叶天漫也是如此,没想到在这里看见姜子鸢,还以为看错眼了。 宝蝉不知来人是谁,也只好起身站在姜子鸢身后。 “叶大小姐,有何指教?”姜子鸢似笑非笑道。 “指教不敢当。”叶天漫没有经过同意,直接在姜子鸢对面坐下,“姜小姐,不请本小姐喝一杯热茶?” “叶大小姐怕是吃不惯这粗茶。”姜子鸢定定地坐着,没打算给叶天漫倒茶。 看她这架势也不像是来她这讨茶喝的。 “本小姐确实是吃不惯粗茶,喝惯了‘沁雪春堂’这样的好茶,别的一概喝不下。对了,本小姐有幸和二公子一同喝过‘沁雪春堂’,那茶水的香味至今令本小姐难忘。”叶天漫语气柔和,可句句带着挑衅。 第398章 她,关我什么事 姜子鸢当然听出来她的意思,她又不傻。叶天漫故意说起她和萧渝待在一起,膈应她呢。 可姜子鸢岂是她三言两语就给激怒的。 “是吗?看来沁雪春堂是不错,能让叶大小姐这么怀念。不过要我说,喝过最好喝的茶水当属二公子府里的‘俏上梢’,那真是茶中极品。”姜子鸢唇角缓缓勾起。 气人话,谁不会说。 ‘俏上梢’这样的极品好茶,叶天漫当然知道。她去萧渝府上都没喝着,当然也知道姜子鸢是向她显摆了。心里有气,可还是忍住了。 “姜小姐,你可知晓,我墨城此番来北冀,是冲着和北冀联姻来的。” 旁边宝蝉算是听出来了,这人分明是对二公子心怀情愫,妄图与她家小姐争夺二公子呢。宝蝉忍不住睥睨了叶天漫一眼。 “然后呢?”姜子鸢却一脸云淡风轻,仿佛叶天漫说的与她无关。 “北冀大公子已经成亲,你说谁会成为墨城的乘龙快婿?” “这陛下的心思,深不可测,我等普通百姓又怎能知晓。不过依我之见,兴许是什么功勋卓著的贵子,又或是名门望族的公子,再不济也是寒门出身的士大夫。” “你!”叶天漫突然被气得说不出话。 姜子鸢气定神闲地给自己斟了一杯热茶,轻抿一口后才缓声道:“叶大小姐,若是想喝茶请自便。” 叶天漫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嘴角挂着一抹牵强的笑:“本小姐还有事,就不叨扰姜小姐了,告辞。” “慢走不送。”叶天漫刚起身,就听到姜子鸢冷冰冰的话语。 “姜小姐,二公子这般才华横溢、卓越非凡的男子,喜欢几个女子实属常事。可二公子这么聪明的人,定然会精挑细选一个能为自己带来无尽好处的女子作为夫人。你说我墨城这等条件,二公子是否会心动呢?”叶天漫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看来叶大小姐挺自信。”姜子鸢淡淡地回应道。 “自信不敢当,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告辞。”叶天漫冲着姜子鸢微微颔首,然后转身带着丫鬟,如同一朵盛开的鲜花般摇曳生姿地离去了。 知道是叶天漫故意留下这么一句膈应人的话,可姜子鸢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舒服。 “小姐,这墨城大小姐也嚣张了。”宝蝉抱怨道。 “咱们继续吃,不用理她。”姜子鸢微笑道,轻声招呼宝蝉继续坐下。 “小姐,您大可不必忧心,奴婢瞧得真切,二公子对您可是颇为上心呢。”宝蝉拿起一块点心边吃边认真道。 只是小姐东离人的身份,有些敏感。这话宝蝉自是不敢轻易说出口。 她在北冀已待了一年有余,冀州早已成为她心中的故乡,自己东离人的身份如那深埋地下的宝藏,早已悄然隐匿。她这般一个小丫鬟,自然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可她家小姐若是想与二公子喜结连理,难免会被他人揪住身份这等要事。就说王室宗亲,必定要去彻查她家小姐的身份。 “小丫头,长大了。”姜子鸢笑了笑。 “小姐,奴婢就比您小了两岁。您不用把奴婢当成个小孩看待。” “嗯,知道了。”两人在茶楼待了一会后才离去。 叶天漫走出茶楼后不久,身后丫鬟雪绮便道:“小姐,用不用奴婢对她动手?” 叶天漫微微摇头,朱唇轻启:“不必。她身边有人如影随形,而且本小姐今日刚与她相见,她若是出事,二公子稍一查便知是本小姐在背后指使。” “这人没有什么背景本不用防备,可除了她,二公子似乎没有与哪个女子太过接近过。您若是想和二公子在一起,她便是横在您面前的一块绊脚石。”雪绮提醒道。 叶天漫眼神一冷,沉声道:“这几日给本小姐盯紧她,寻个合适的机会……” “是,奴婢明白。”雪绮低声道,眼中透着一股狠劲。 一主一仆上了马车后,车夫驾着马车朝驿馆行驶。 —— 月色朦胧,窗外树影婆娑。 姜子鸢刚吹灭烛火准备躺上去睡觉,一个鬼魅般的人影悄然来到她身后想要抱住她。 和萧渝待在一起那么久,姜子鸢早就熟悉了他身上的味道,这个时候溜进来的,不是某人还能是谁。所以姜子鸢丝毫没有一丝害怕。 只是像泥鳅一样灵活地躲开了。 “怎么了?”萧渝的声音低沉得好似闷雷,不敢相信姜子鸢竟然躲开他。 “没什么。” “不高兴?” “没有。” “我去问问灵星。”萧渝说着就要转身往门外去。 姜子鸢这冷冰冰的语气,显然是不高兴,那肯定是今日碰见了让她心里不痛快的事了。 看到他真的要去找灵星,姜子鸢便怪声怪气地嘲讽道:“你的人都敢找我挑衅了!” “什么意思?”什么他的人?萧渝懵了。 “叶天漫!” “她,关我什么事。” “人家钟情于你,想奉上墨城和你结亲呢。” “休要胡说八道!” “我可没胡说。”姜子鸢冷哼一声。 “她今日找你麻烦了?” “那倒不是,不过是在茶楼偶然碰见罢了。” “她和你说了什么?”萧渝急切地询问道,然后又语气坚定地说:“不管她说什么,不用理她也不用当真。” “以后见着她离她远些就是。” “怎么,难道还怕我伤她不成?” “吃醋了?”看到姜子鸢那犹如陈醋一般的酸味,萧渝低眉一笑。 “犯不着。”姜子鸢语气依旧有些冲。 “你今日火气怎么那么大。”萧渝皱眉,觉得头疼。 他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可不是来找姜子鸢吵架的。 “嫌弃我了是吧。”姜子鸢冷哼。 “……”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这几日比较忙,忽略了你是我不对。明早我要离开冀州几日,等我回来好好陪你好吗?” 从回来北冀后,他便忙得不可开交,未有一日闲暇能与姜子鸢相伴,他心里也是很愧疚。 “子鸢,别在和我置气好吗?” 姜子鸢低下头默不作声。 萧渝轻轻叹了一声,“那我走了,你早点歇息吧。”说完,他转身欲走。 姜子鸢却突然从他背后抱住他,头如同一只温顺的小猫般贴在他的后背上。 这如此轻柔的拥抱,让萧渝的眉眼间不自觉地流露出一丝得逞的笑意,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温柔道: “子鸢,我对你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萧渝将她的小手覆在心口,姜子鸢紧张地想要抽回,却被他紧紧按住,“若是心能拿出来,真想给你看看,里面装的是谁。” 见着姜子鸢沉默不语,萧渝喋喋不休地说起来。 “子鸢,你之前写给我的那些表明心意的信,我可都好好放着,你别想赖掉。” “你不能轻信外人,怀疑我们的情谊。” “嗯?”萧渝语气加重。 “我想你了。”姜子鸢鼻子一酸,那酸楚犹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又似倔强的孩子,紧紧揪住她的心。 萧渝反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我也想你。” 几日不见,他着实想念她。 两人静静地相拥,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静止。 一刻钟后,萧渝才缓缓松开她,温柔道:“明早我要早点离开冀州,今夜就不陪你了。” “谁让你陪了。”姜子鸢羞涩道。 “我以为我不在,你睡不着呢。”萧渝笑了笑。 “哼,我又不像某人。” 萧渝低眉浅笑,然后嘱咐道:“若是有事,让人去我府里找破九。” “嗯,我知道了。” “真乖。”萧渝的嘴角泛起一抹宠溺的微笑,然后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便依依不舍地走了。 姜子鸢望着窗户那边,直到那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才缓缓躺下,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第399章 火海逃生 盘州的圣心堂自从开始售卖姜子鸢研制的新药后,那生意非常火爆,而瑞和药铺却好似被寒霜摧残的茄子,门庭冷落,无人问津。 “老爷,是圣心堂抢走了咱们的生意!”下人战战兢兢地禀报着。 “又是圣心堂!”霍胜气得额头上青筋暴起。 这圣心堂背后的东家,他派人打听了许久,据传竟是西越人开设的。 瘟疫发生后,瑞和药铺本已垄断了诸多药材,可谁能料到这圣心堂不知从何处又进购了大批药材,而且价格竟然比他瑞和药铺的还要低。 霍胜越想越是怒火中烧。 “老爷,要不要让公子宇出面帮忙?”下人战战兢兢道。 “茵儿此事,公子宇余怒未消,虽说我霍家在其背后鼎力相助,可此人却是个心心狠手辣的,翻脸比翻书还快。老夫必须深思熟虑,方可定夺。”霍胜沉凝道。 东方宇如今羽翼渐丰,霍家和他的关系如履薄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让东方宇抛头露面去解决此事。 毕竟盘州乃是他东离的地盘,他就不信一个西越人在东离开药铺,还能长久地立足!霍胜在心中暗暗思忖道。 一想到霍茵的事,霍胜就气不打一处来。 霍府目前对东方宇仍有利可图,他暂时不会将霍府抛弃。但若是茵儿真的惹怒东方宇,以他对东方宇的了解,东方宇这人肯定会和霍府决裂的。 “茵儿此次实在是太过任性了!必须派人严加看管她,绝不能再让她踏出府门半步!”霍胜声色俱厉地吼道。 “遵命,小人这就去办。”下人怯怯地应道,躬身退下。 —— 丑时,原本安安静静的客栈却被一场大火变得热闹起来。 “小姐,快起来,着火了!”幽莲风风火火地冲进来,扯开嗓子大喊道。 姜子鸢本来睡得好好的,这突如其来的呼喊,吓得她急忙从床上跳下来,手忙脚乱地穿上外衣。 “怎么起火了?”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惊恐和疑惑。 “不知什么情况,小姐先离开。” 外面的灵星等人也是心急如焚,等他们发现火势的时候,客栈一楼全部被大火包围了,二楼通道也被大火堵住去路。 就在幽莲喊姜子鸢的那瞬间,火势却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迅速蔓延开来,大火从一楼一直往上窜,二楼的房间也很快烧了起来,一下子整个客栈瞬间被熊熊大火吞噬,成了一片火海。 在这个时辰发生火灾,有些客人还在熟睡,有些反应过来的,早吓得屁滚尿流,惊惶失措地边跑边喊,“救命啊!救命啊!” 姜子鸢赶紧奔到左侧的窗口旁,却发现窗户外面同样被大火重重包围,根本出不去,房间里面立刻浓烟滚滚,姜子鸢和幽莲只能赶紧用手捂住口鼻。 姜子鸢打开门出去,楼道里也是浓烟滚滚,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火光冲天,根本看不清路,根本无路可出,呛得几人忍不住咳了几声。 “先进来!”姜子鸢大喊道。 几人只好先退回姜子鸢房间里,姜子鸢房间是在楼道尽头处,房间里面还没有那么快烧到。 “幽莲,我们几个在前面冲锋陷阵,你护着小姐走。”灵星喊道。 “不行,你们会被大火吞噬的!”姜子鸢声色俱厉地说道,若他们几个为救她而殒命,她会愧疚难安的。 “小姐,再下去咱们几个都得死!” 他们虽然轻功不错,可面对熊熊大火也飞不出去,何况还是在客栈里面,那些燃烧的柱子随时会砸到身上。 刚说得几句话,大火已经烧到房门口了。 “去灵星的房间,我记得灵星房间右侧的窗口外是一个水塘。” 经姜子鸢这么一提醒,众人恍然大悟,连忙将姜子鸢房间的墙踹出了一个大窟窿,这些墙都是木头、纸糊成的,用力就踹烂了。 灵星的房间和姜子鸢的房间就隔着一道墙,让灵星住旁边也是为了更好地守护姜子鸢。 灵星的房间已被大火吞噬大半,几人火急火燎地冲到窗口旁,窗口外的火势亦是来势汹汹,如火龙一般直蹿上来。 “小姐,属下先跳下去接您。”幽莲没有丝毫犹豫,如飞鸟一般从窗口纵身跃下,毕竟时间紧迫,容不得他们有半分迟疑,否则便会葬身火海。 姜子鸢也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跳下去,水塘的水并不深,只是那水寒冷刺骨。从火海中瞬间跳入冰冷的水中,姜子鸢如遭雷击般,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紧接着,灵星几人也接二连三地跳了下去。 水塘里的水发出“扑通扑通”的声响,在这漆黑的夜色中,根本无人察觉到他们几人已从火海中死里逃生。 几人落水后,马不停蹄地往岸上游去,一上岸,顿感寒意更甚,心里也很高兴他们都能死里逃生。 姜子鸢忍不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姐,您没事吧?”幽莲满脸忧色,焦急地问道。 “快寻个地方,容我更换衣裳。”姜子鸢浑身战栗,声音颤抖得厉害,身为大夫的她,深知自己此刻的状况不容乐观。 “这场火来得蹊跷,你们留两人在此处探查……”话未说完,姜子鸢便如那凋零的花瓣般,软绵绵地晕倒在地。 好在幽莲眼疾手快,迅速地扶住了她。 “小姐!”灵星几人关切地喊道。 “小姐怕是受了风寒,得赶紧找个地方歇息看大夫!”幽莲轻抚着姜子鸢的额头,只觉得那额头滚烫得好似被火灼烧过一般。 “要不先去公子府上?”玄冰提议道。 这场大火莫名其妙,肯定是有人蓄意为之,眼下没有比二公子府里更安全的了。 随后几人一致同意,悄悄地往二公子府去。 另一边黑暗处,几人直到看到客栈烧成废墟才悄然离开。 等姜子鸢醒来时,已经是翌日清晨。 “小姐,您终于醒了,奴婢担心死了。”宝蝉坐在一旁喜极而泣。 “我这是怎么了?”姜子鸢有气无力道。 “您发烧昏迷了一夜。” “哦。”姜子鸢随即摸了摸额头,发觉已经退烧了,松了一口气。 随即又想到宝蝉怎么在这,带着疑惑的眼神询问道:“这是哪儿?” “小姐,这是二公子府上,您不用担心。” 姜子鸢昏迷被带到府上后,曹管家就让人喊了宝蝉过来照顾,知道她以前是姜子鸢的丫鬟,自然比较熟悉。 “……” 萧渝的府上?! 玄冰他们就把她带到萧渝府上了? 姜子鸢瞬间尴尬无语。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她晕倒了,玄冰几人也不知带她去哪里,才将她带来萧渝府上的。 好吧,保命要紧,她纠结什么。 “小姐,奴婢去找大夫过来给您看看?” “不用,我没事了。”姜子鸢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 这时,门外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第400章 入住萧渝府里 “谁呀?”宝蝉道。 “宝姑娘,是老奴。”曹管家自从知道宝蝉是姜子鸢的丫鬟后,说话客气了许多。 “小姐,是曹管家,奴婢去开门。”宝蝉说着往门口走去,给曹管家开了门。当然曹管家只是在门口站着,并不敢进去。 “宝姑娘,小姐醒了吗?”曹管家一脸关心道,当后半夜玄冰带人急急忙忙回来时,吓死他了。 若是这位姑奶奶出事,他们这些人可吃不了兜着走。 “回曹管家,小姐已经醒了。”宝蝉福身道。 “老奴再请大夫过来给小姐把把脉?” “曹管家不必如此麻烦,我已无大碍。”听到两人在门口的谈话声,姜子鸢赶忙出言相劝。 “您太客气了,这是老奴的分内之事。待大夫瞧过之后,老奴方能安心。”毕竟,这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向他家公子禀报呢。 当然曹管家也并不是为了应对他家公子,也是出于对姜子鸢的关心。 “曹管家,真的不必麻烦。我是大夫,我清楚自己的身体。” “既然小姐都这般说了,那老奴听小姐的。稍后老奴会差人送些驱寒汤过来。” “嗯,有劳曹管家了。”姜子鸢温柔道,她对曹管家的印象也是挺好的,看着就是个实诚的。 不过在萧渝府上办差许多年,若是为人不行,萧渝断然是不会留用的。 “宝姑娘,你好好照顾好你家小姐,若有事,务必及时差人来唤老奴我。” “好,多谢曹管家的悉心照料。”宝蝉满怀感激地说道。 昨夜,曹管家不辞辛劳地忙前忙后。他先是命人烧水,为姜子鸢沐浴更衣,随后马不停蹄地将大夫找来。 萧渝府有专用的大夫,可这这个时候大夫早已进入了梦乡,却被曹管家硬生生地将从被窝中拽过来,为姜子鸢看病。 大夫瞧过后,开了些驱寒药,曹管家又赶忙命人熬药,不放心地又在一旁陪着。直到姜子鸢喝下药汤退烧后,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安心地去睡觉。可那时,天已微微亮。 这不,还没来得及好好休息,他又亲自送药过来了。 曹管家退下没多久,丫鬟便送来了药汤。 姜子鸢喝下药汤后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力气,闲来无事的她在屋里悠然地踱着步,然而,这才惊觉,自己所睡的房间,竟是之前更换衣裳的厢房。 “这个厢房布置得倒是不错。”姜子鸢不禁夸赞道。 “小姐,这可是后院主卧,是府上未来主母住的。二公子是真把您当作夫人了呢。” “……”姜子鸢瞬间尴尬得如石化一般,无语凝噎,难怪她感觉有些怪怪的…… “你快去跟曹管家说,让他给我换间厢房。” 毋庸置疑,这肯定是萧渝早有预谋。可他们无媒无聘,本就不该住进他府上,如今还直接住到主卧去,下人们岂不是七嘴八舌地议论,说她不知羞耻,还没成亲就迫不及待地想入住主母的房间了。她可没有那么厚的脸皮。 “此事想必是二公子安排的,曹管家恐怕不会应允。” “你只管去办就是。” “好,奴婢这就去问问。”宝蝉即刻去找曹管家了。 不出所料,曹管家说这事他没有权力,要等二公子回来。 其实不是曹管家没有权力办这些事,只是姜子鸢若搬离了,他家公子回来了,肯定会责怪他办事不利。 姜子鸢也只能就此作罢。 但是她心里打定了主意,尽快找到院子搬出去。这任务自然是交给了灵星。 “灵星,你在二公子府附近看看,有没有院子出租的,不用太大,也不能太小,最好是出售的,合适的话我想买下来。” “好,属下这就去瞧瞧。” “客栈起火一事可查出什么?” “昨夜,幽莲和幽影在一块未燃尽的木头里,好像发现了白蜡油的踪迹,本想进一步探查,可官府来人了,他们也只能望而却步。此次大火,烧死了十位客人,掌柜与五位伙计亦未能幸免。” “若是幽莲他们没有看错,这场大火肯定是有人故意纵火。而且,目标是针对我。” 这场大火来势汹汹,蔓延如此快,想必是有人将涂有白蜡油的柴火将客栈四周围起来。有了白蜡油的助力,火势根本控制不住。 这么大的火,很难留下什么蛛丝马迹,该烧的都已化为灰烬,她若是在这火海中香消玉殒,别人也只会认为是一场意外的失火。 然而,背后之人万万没有想到,幽莲他们竟然在现场查到了一丝蛛丝马迹。 “究竟是谁,竟对小姐如此心狠手辣。”灵星恨得咬咬牙。 “除了她,还能有谁。”姜子鸢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心中立马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那就是叶天漫。 除了他们自己人,知道她身在冀州,又见过她的,只有叶天漫! 叶天漫可是三番五次妄图对她痛下杀手,其中原因肯定是因为萧渝。姜子鸢心中又将萧渝咒骂了数遍。 “小姐所说的可是叶大小姐?”灵星虽生性单纯,却也并非愚钝之辈,稍作思索便猜到了。 “嗯,这些事情万不可告知宝蝉,她胆子小。也不能告诉二公子他们!” “好,属下明白。” 不告诉宝蝉,灵星可以理解, 可为啥不能告诉二公子?灵星想不明白。可姜子鸢没说,他也不敢问。 “去探查叶天漫近日的行踪。” “是,属下遵命。”灵星领命而去。 如此这般,姜子鸢便在萧渝的府邸住了下来,除了吃饭睡觉,大部分的时间都在看医书和配置萧渝蛊毒的解药,之前在盘州拿到九枝红莲后,一直没有时间来研制。 就这样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小姐,您已经忙碌了一宿,早些歇息吧。”宝蝉满脸疼惜地说道。 姜子鸢不禁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什么时辰了?” “快要子时了!” “这么晚了?”姜子鸢缓缓起身,如同一只优雅的猫儿伸了个懒腰,“宝丫头,去打一盆温水过来,让我洗脸。” “好嘞,奴婢这就去。”宝蝉兴高采烈地出去了。 姜子鸢刚想移步至桌子旁倒杯水喝,却浑然不觉有人悄然进入。 第401章 被泼水 姜子鸢如一只柔弱的羔羊被带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姜子鸢,你有没有事?”萧渝紧紧抱着她,声音颤抖,带着后怕。 当收到暗卫传来姜子鸢所住客栈起火的消息时,他的心被恐惧瞬间吞噬,脑海里突然闪过姜子鸢被烧成黑炭的躯体,揪得他的心好痛,于是马不停蹄地赶了回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渝闷不作声,仿若着了魔般,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 “你别抱得那么紧!”想到叶天漫的事,姜子鸢一肚子火气。 “我偏要抱!”萧渝宛如一个倔强的孩子,赌气似的低下头,用他炽热的唇封住了她的嘴。 姜子鸢愣住了,待回过神来,急忙用力推开他,想着宝蝉一会儿要过来了,被看到这一幕多不好意思。 姜子鸢拼命挣扎着,然而萧渝却如铁钳一般牢牢地钳住她,让她毫无脱身之机,他的吻也愈发狂野凶猛起来。 最后姜子鸢不知不觉被他带入了状态,放弃了挣扎,迎合着他。 两人如此忘我,以至于完全没有察觉到宝蝉已然走了进来。 宝蝉端着一盆水,当她看到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人竟然对姜子鸢行此非礼之事时,她毫不犹豫,直接将水泼了过去,同时扯开嗓子,大声呼喊:“来人啊,有贼人!” 那盆水如倾盆大雨般泼来,萧渝急忙用自己的身体将姜子鸢牢牢挡住,一盆水尽数倒在了他身上。 外面的几个暗卫闻声即刻涌了进来,可当看到那如落汤鸡般湿漉漉的人,此刻板着一张黑脸时,全部都惊得目瞪口呆。 “公子……”暗卫面面相觑低下头去。 他们一直在外面守着,萧渝进去时他们是看到了,可听到宝蝉呼喊时,没想那么多,是真的以为有贼人。 看到他家公子竟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丫鬟泼了水,想笑又不敢笑。 心中腹诽道:公子,您也有这么一天! 姜子鸢简直尴尬到了极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仿佛他们俩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般。 二公子? 听到暗卫的话语,此时宝蝉才回过神来,这人竟然是二公子! 方才他背对着自己,又是夜深人静,还身着一袭夜行衣,她压根儿就没往二公子身上想。而且前些日子就听说二公子外出未归,不在府中。 “二公子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宝蝉慌慌张张地跪了下来。 萧渝则用幽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宝蝉,本想要责备几句,毕竟他从来没有如此狼狈过,然而当他感受到姜子鸢投来那凌厉的目光后,心中那股火气瞬间熄灭了。 “无妨,回头本公子换身衣裳便是,起来吧。”萧渝的声音特别温柔。 暗卫们惊愕不已,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家公子不仅没有责罚宝蝉,语气竟还如此温和。瞬间,他们对宝蝉崇拜了几分。 看来,日后他们必须得紧紧抱住姜子鸢主仆的大腿,方才能在这府中站稳脚跟。 “谢二公子。”宝蝉紧张得如同那受惊的小鹿,战战兢兢地起身回话。 “该干嘛的干嘛去!”萧渝的目光冷若冰霜,宛如那寒夜中的冷月,直直地射向那几个暗卫,那冰冷的眼神仿佛在说:敢看本公子的热闹,活得不耐烦了吗? “是。”暗卫们吓得如那惊弓之鸟,仓皇而逃。 随后萧渝吩咐下人进来清扫,又去沐浴更衣了才过来。 这时姜子鸢已经躺下睡觉了。 “你要在这里睡?”姜子鸢坐立起身。 明日岂不是整个府上的下人都知道他们两个睡一起! 想想姜子鸢就觉得羞死了。 “这是本公子的府上,我爱睡哪睡哪。”萧渝坦然地躺在一侧。 “你脸皮怎么那么厚了。” “姜子鸢,我马不停蹄地赶路就是为了回来见你,你还想让我走?”萧渝委屈道。 “这不是已经见过了,你快回你房间去。”姜子鸢催促他起来。 “你怕下人们说闲话?没人敢乱嚼舌根,若是有,我让人拔了他的舌头!” “现在府上的下人都知道你是我未来的夫人,没人敢对你不敬。你不必担心。” “你别乱说,咱们又没成亲。”姜子鸢害羞道。 “这就害羞了,子鸢不是早就想当我的夫人吗?”萧渝低低笑了一声。 “我哪有。” “子鸢不是一直想图谋我的美色?不想早点拥有这么好看的夫君?” “你能不能别乱说了。”姜子鸢脸红到了耳根,这人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害臊。 “好了,快点睡吧,已经很晚了。”萧渝说着已经躺正,一副不打算离开的意思。 姜子鸢也不敢和他争执,万一引来暗卫就不好了。 于是只能认命地躺下,可刚躺下就被萧渝搂入怀中。 “姜子鸢,我担心死你了。” “你是怕我被烧死了?” 看到萧渝穿着夜行衣这么急匆匆回来,姜子鸢知道他是担心她。至于萧渝前几日去了哪里,又为何穿着夜行衣回来,姜子鸢向来是个不多嘴的,没有问。 “你若死了,我不会原谅自己。”萧渝声音轻颤。 如果姜子鸢真的死了,他一辈子都活在自责当中,是他没有保护好她。 “我哪能那么容易死,想取我命的人那么多,在没杀他们之前,我可舍不得死。” “我也不舍得将你让给别人。”姜子鸢轻捶着他的胸膛,因为叶天漫的事带着一丝怨气。 “我是你的,谁也抢不走,你就放心吧。”萧渝浅笑。 “竟是会说些甜言蜜语来哄骗我。” “哪里能骗得了你,若是能骗你,你早就是我的了……”萧渝附在她耳边低沉道。 “快睡吧。”这家伙又想引诱她了,姜子鸢往里面躺去,背对着他闭上了双眼。 “子鸢,你逃什么。本公子还会以为你什么意思呢。” “抱都抱过了,你还怕什么。本公子说了等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萧渝!”姜子鸢突然转身瞪着他。 虽然床帐里黑暗,可萧渝还是看到了她那气鼓鼓的脸。 “好了别气了,别夜里做噩梦了。”萧渝不经意地说起,突然又想到了之前姜子鸢晚上梦魇一事,心里又担心起来。 这样的梦魇,只有自己放下了,才能彻底消除。 “好好睡吧,有我在。”萧渝大手一捞,将她重新搂入怀中, 语气特别温柔,像哄小孩似的。 姜子鸢没有挣脱,任他抱着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兴许是怀里的人让他感到放松,萧渝在姜子鸢睡过去不久也睡着了。 第402章 练剑 翌日清晨,门被人轻轻推开,宝蝉端着一盆温水飘然而入,边喊道:“小姐,您该起来了。” 听到宝蝉的声音,姜子鸢如受惊的小鹿般吓了一跳,连忙看向旁边,没看到某人,心中暗自庆幸。 虽然他们几个都知道萧渝昨夜留宿她房间,可被人当面看见实在是有些尴尬。 可萧渝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呢?她竟然毫无察觉。 知道姜子鸢的疑惑,宝蝉缓缓道:“二公子一大早就起来练剑了,让奴婢过来伺候您起床。”宝蝉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嗯。”姜子鸢苍白无力地应了一声,不知是失落还是尴尬。 “小姐,你们……”宝蝉挑了挑眉毛,似笑非笑地说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姜子鸢的面庞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小姐,奴婢又没笑您。”宝蝉将毛巾浸湿,小心翼翼地递给姜子鸢。 宝蝉还未嫁人,年纪又比她小,姜子鸢也不想和她多说,下床接过湿毛巾,轻轻擦拭着自己的脸庞和双手。 “小姐,其实二公子人不错,品行端正,人长得又好看,犹如那高悬于天际的明月,只是脾气有些不好。奴婢在府上侍奉一年有余,从未听闻二公子带过其他女子归来,他对您的情意是与众不同的。” 宝蝉唯一的担心就是她家小姐东离人的身份。 “怎么,在他家吃了一年饭,就开始替他美言了,你这是要把你家小姐给卖了?”姜子鸢嗔怪道。 “奴婢实话实说。”宝蝉抿嘴轻笑。 姜子鸢心中暗自思忖,萧渝确实不错,还算个正人君子,并未对她有越界之举。 “小姐,不管怎样,您在奴婢心里都是最好的。”宝蝉认真道,这是在告诉姜子鸢,不管她和萧渝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因此看轻姜子鸢。 “宝丫头,谢谢你。”姜子鸢眼眶有些湿润。 这世间唯女子最难了,什么世俗礼教大多数都是为女子而立。 若是她不够坚强,估计早就羞愧得跳河自尽了。 萧渝虽然一直对自己隐忍克制,但也存在些失礼行为,可她没有怪他的意思,要怪只能怪自己也喜欢他。 “小姐,咱们从小一起长大,您在奴婢心里早就像亲人一样。不管发生什么事,奴婢都是第一个维护您。”宝蝉信誓旦旦道。 “真是傻丫头。”姜子鸢笑了笑。 “二公子在哪里练剑,我去瞧瞧。”她从未见过萧渝练剑,心中突然好奇,想看看他练剑时的飒爽英姿。 “二公子在后花园。” 然后姜子鸢在宝蝉的帮助下穿戴整齐后,朝着后花园走去。 尚未靠近,就远远地听到了那清脆悦耳的练剑之声,宝蝉深知萧渝向来不喜欢其他女子靠近,便止步不前。 姜子鸢顺着声音的方向继续往前走去,远远地就瞧见萧渝在全神贯注地练剑。因怕打扰到他,姜子鸢走得很轻,来到一旁的石凳坐下,静静地观看着。 旁边陪着的功一自然是看到姜子鸢了,因怕影响到萧渝练剑,只能冲姜子鸢微微颔首,算是问安。 其实姜子鸢刚踏进园子,萧渝便已然察觉,但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选择继续练剑。 只见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顺畅,姜子鸢早就知道萧渝剑法不错,这会更加看得如痴如醉,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微笑。 萧渝练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显然是特意练给姜子鸢看的。 萧渝将长剑交给功一,然后走到姜子鸢旁边坐下,轻声道:“怎么不多穿一些?” “今儿天气不错,不冷。”姜子鸢微笑道。 “回头别感冒了。功一,去将本公子的披风取来。” 今早他听到曹管家的汇报,犹如五雷轰顶,姜子鸢被玄冰带回来那夜,丁大夫竟然诊出姜子鸢得了风寒症,而且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姜子鸢医术精湛,岂会不知自己身患风寒,她没有告诉自己,定然是怕自己忧心忡忡。 想到回北冀之时,姜子鸢昏迷不醒,必定就是风寒症发作了。这风寒症就如同附骨之疽,医治起来颇为棘手,需长久调养。 他已经给戚景卓去信,说明姜子鸢的情况,让他赶紧配出药方。 “是。”功一不敢有丝毫耽搁,疾步而去。 “怎样?本公子方才表现得如何?”萧渝满脸期待地望着她,犹如一只等待主人夸赞的小狗。 “嗯,马马虎虎吧。”姜子鸢云淡风轻地说道,然而内心早已澎湃不已。 萧渝本就生得一副好皮囊,这一套剑法使出来,简直能把人的魂魄给勾走,绝非夸大其词。 只是,她可不能让某人太过自傲。 萧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还以为他没瞧见她方才对他犯花痴的模样。 “子鸢可是对本公子的剑法有所不满,亦或是对本公子的身材心存芥蒂?” “……” “怎么,莫不是真的对本公子的身材不满意?” “大清早的,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莫要让人听了去。”姜子鸢嗔怪道。 萧渝笑了笑,没再逗她。 看到他额头细密的汗珠,姜子鸢不忍心破坏了他这俊美的脸庞,小心翼翼地掏出帕子,轻柔地为他擦拭,动作温柔得仿佛能滴出水来,萧渝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多谢夫人。”萧渝脱口而出,笑得特别开心。 “你自己来吧。”姜子鸢又气又羞,将帕子扔给他。 萧渝接过帕子,哪敢让姜子鸢动手,自己擦拭起来,那动作粗狂,全然没有女子的细腻,擦完后,又如同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淡定地将帕子收到怀里了。 然后,他厚脸皮道:“看了本公子练剑,本公子自然要收点好处。” “……”姜子鸢顿时哑口无言。 这时功一已经将披风取来,是一件黑色鹿茸皮披风,萧渝接过披风,温柔地给姜子鸢披上,那动作宛若一个小丈夫对妻子的那般细心爱护,姜子鸢心里乐滋滋的。 然后萧渝将姜子鸢送到膳厅门口,并吩咐下人送早膳过来。 “你先吃,不必等我。” “你去哪?”姜子鸢关切道,这个时候还有比吃早膳更重要的事吗? “我去沐浴更衣一会就过来,身上都是汗。”萧渝边说边走了。 “……”真洁癖,姜子鸢忍不住心里吐槽了一句。 随后早膳送到,姜子鸢也不管不顾自个吃了起来。 第403章 被扛走 萧渝用过早膳后,便唤来玄冰问话,“客栈起火之事可有什么眉目了?” “回公子,尚无。”玄冰怯怯地低下头。 萧渝的眉头紧紧皱起,这事若不查个水落石出,姜子鸢岂不是随时都有可能身陷险境。 “继续派人盯着。” “是,属下领命。” 萧渝交代完后,径直朝书房走去。当他路过一处花园时,听到有人在细细说话,便循声走过去一探究竟。 “小姐,小的寻到几个待售的宅子,一个是两院带六间房的,需一百两黄金,位于上京正街;一个是一院带七间房,九十两黄金,也是在上京正街;另一个是两院带九间房,价格不错,七十五两黄金,位于永江街街尾,虽然有些偏僻,可胜在安静。小的拿不定主意。”灵星道,购置宅子这样的大事,他从未经历过,着实不知该如何权衡。 “咱们人多,起码得需八间房。”姜子鸢仔细清点一番,宝蝉、灵星、左锋、木辛、幽莲、幽影,若是白辰前来,也需一间。 “这宅子是咱们自己住的,得好好考虑,不仅要住的舒适,还要方便,也不能太过热闹。” “小姐……”灵星刚想说什么,当看到姜子鸢后面站着某人时,立马住嘴,同时不停冲姜子鸢眨眼。 可姜子鸢却没反应过来,还继续道:“我和你去看看,你等一会,我去换身衣裳就来。”话音刚落,她刚转身,便与一张黑脸撞个正着,“你……怎么来了?”姜子鸢结结巴巴道,语气中满是慌张,看萧渝那黑脸就知道他方才听见了他们说话,刚想解释什么,萧渝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扛在肩上。 “你要做什么?!”姜子鸢惊呼道。 萧渝没理她,扛着她大步流星往主院走去。 灵星想跟上去,却被萧渝凌厉的眼神制止了。心中暗自叫苦:小姐,您自求多福吧!二公子那眼神简直如恶鬼般太可怕了。 “萧渝,你做什么!”姜子鸢气得大名都喊出来了,要知道,在下人面前,她可是从未敢如此直呼他的名字。 萧渝沉着一张黑脸,怒气冲冲,一路穿过花园、回廊,路过的下人吓得赶紧跪下,萧渝无视他们径直往主院去。 姜子鸢羞得立马捂住了双眼,边喊道:“你快放我下来!” 萧渝依旧沉默不语,进了锦文院后,连给他请安的护卫也没回应,就如疾风般来到主卧门前,飞起一脚踹开房门,像拎小鸡一样将姜子鸢丢在床榻上,然后俯下身子将她禁锢住,姜子鸢顿时慌乱起来,“你做什么!” “姜子鸢,你什么意思?”萧渝的语气冰冷得好似能掉出冰碴子,带着熊熊的怒气。 “你要离开我?” “……” 萧渝压根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对着她乱啃,还咬破了她嘴唇。 姜子鸢又疼又委屈地哭出声来,“萧渝,你这混蛋,你欺负我!” 听到姜子鸢哭了,萧渝停下动作,撑起身子,怔怔地望着她,“你骂我?” “我在北冀举目无亲,你还欺负我。”姜子鸢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萧渝这才知道她是真的哭了,不是装的,心中不由地涌起一阵心疼。 “我没欺负你,是你想离开我。”他的语气带着些心虚,抬手为她擦拭眼泪。 “你欺负我了,还不承认!我就不应该和你来北冀。”姜子鸢气呼呼道,想到她的嘴唇破了,气不打一处来,等会她还怎么出去见人。 “你想回东离?”萧渝的双眼立马变得阴鸷,嘶吼道:“姜子鸢,我不会放你走的,你休想回东离!” 姜子鸢若是回去东离,肯定是不会和他在一起了,而东离那几人巴不得姜子鸢回去,他们肯定还对姜子鸢心存爱意。 意识到萧渝误会了什么,姜子鸢平静道:“你先起来,听我说。” “就这样说。” 姜子鸢试图用力推开他,可却纹丝不动,也只能无奈地作罢,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才缓缓道:“我一直住在你府上,多有不便。” 虽然她不在北冀朝堂为官,可对北冀的事并不是一点都不了解,北冀王萧柏桓尚未立世子,虽然公子演是王后所出,可公子演有勇无谋一直未被众大臣看好,拥立公子渝和公子淮的大臣众多,所以卢后坐立不安,一直想铲除两人。 萧渝一直不得萧柏桓疼爱,幼时更是过得艰辛,萧柏桓比较钟意公子淮,萧渝在北冀的处境像行走在刀尖上一样,一不留神便万劫不复。 她和萧渝的关系若是被外人知道,萧渝的仇人肯定拿她来威胁他。 “怎么不便?是谁对你甩脸色了?曹管家还是谁?” “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尚未成亲,我长久住你府上,终究不妥。若是以后宗室因此缘由阻碍咱们的婚事,岂不是得不偿失?而且我又不是去哪里,就在这冀州城,咱们又不是见不着。” “是这个原因吗?” “嗯。” “不是你想离开我?” “我没想离开冀州。”姜子鸢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不放心你在外面住。”客栈一事尚未水落石出,万一那人又对姜子鸢痛下杀手……他简直不敢想象那可怕的后果。 “我没有那么弱,还有玄冰他们跟着。你忘了我会机关术,到时候在院子里装上一些机关没问题。” “你想住外面没问题,但是必须要住我给你安排的宅子。”萧渝思索了片刻,严肃道。 见萧渝松口了,姜子鸢高兴道:“好。” “怎么,不住我府里那么高兴?”萧渝语气冰冷,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我哪有,你看错了。”姜子鸢慌忙敛去笑意。 “姜子鸢,别想着离开我,你若是敢离开,无论你跑到哪里,我都会将你抓回来,在此处将你囚禁!别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萧渝声色俱厉,姜子鸢这是第一次看到萧渝对她这般疾言厉色,是有些吓着了。 “若是你做了对不起我的事,伤了我的心,我还不能离开了?”姜子鸢不怕死地怼道,可语气很低。 第404章 锦鲤玉佩 “不会有你担心的事发生!” “世事无常,谁知道呢。”姜子鸢嘀咕着。 就如那叶天漫,三番两次想除掉她,不就是想嫁给萧渝,若是萧渝为了墨城,或者其他更大的势力抛弃她,也不是不可能。 没跟萧渝说起客栈起火一事是叶天漫下的毒手,是因为她想自己报仇,她不确定萧渝是不是真的会为她得罪墨城。 “你说什么?”萧渝半眯着眼,死死盯着她。 “没什么。”姜子鸢急忙摇摇头,腹诽道:这个时候还是不要惹这个家伙,正在气头上呢! “我一会要入宫,你好好在府里待着。午膳不必等我,我已经吩咐曹管家将午膳送至望雅院。”萧渝霍然起身,站得如松般笔直,字正腔圆道。 望雅院是姜子鸢现在住的院子,亦是未来主母的院子,与萧渝所住的锦文院相隔不远,但萧渝一般住书房较多。 知道姜子鸢素来喜欢清静,亦怕繁文缛节,所以他才吩咐曹管家将午膳送至望雅院。 “哦。”姜子鸢随口应了一声,至于萧渝入宫所为何事,她是懒得过问。 萧渝移步至一旁的柜子前,从中取出一套华美的衣裳,而后移步至屏风后,速速换上。毕竟,方才的衣裳已被揉搓得如皱纸一般。 萧渝换衣裳出来时,姜子鸢顿感眼前一亮,尊贵无比,气质非凡,不由地多看了几眼,心情莫名也好了起来。 对于姜子鸢的反应,萧渝暗喜,随后大步离去。 —— “佑儿,你婚事在即,切莫要出什么乱子。”郑佳慧道。 这是在提醒东方佑,别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什么动作。 “母后放心,孩儿明白。”东方佑心有不甘,可无可奈何,这么好的机会,没能杀掉老大和老三,这事他也很气恼。 如今老大和老三走得近,若是两人联手,后果不堪设想。 “林大小姐那边,你需得多加走动。虽然与林府联姻已成板上钉钉之事,可之前林右相和老四的纠葛,犹如一根尖锐的刺,扎在你父王心头,难以拔除。林玉阳这只老狐狸,狡猾得很,随时可能倒戈。” 她可是亲耳听到东方曜在睡梦中呼喊那早已离世的刘万珍母子的名字。若非那件事,如今坐上王后宝座的,还不一定是她。 “孩儿明白。” “另有一事,据传盘州有位女大夫,其容貌与林府昔日的三小姐很像,陛下已然暗中派人调查。倘若真是她,林府这潭水恐怕将变得浑浊不堪,难以澄清。” “这事,孩儿也打探到了一些消息,还在紧密跟踪。” “嗯,你知道就好。” “母后若是无其他事,孩儿告退。” 郑佳慧摆摆手,让东方佑退下了。 —— “大小姐,那人如今在公子渝府中,咱们对付她就难了。”雪绮道。 本来客栈那场大火没烧死姜子鸢,这已经让叶天漫非常气恼,没想到姜子鸢还住进萧渝府去了! “放心,她总不能躲在萧渝府上一辈子!”叶天漫咬牙切齿道。 “大小姐说得是。”雪绮应和道。 “去给几个杀手组织放出消息,就说姜子鸢在冀州,杀手榜上不是有她的悬赏令吗,本小姐到底看看,她怎么躲?”叶天漫邪魅道。 “还是大小姐想得周到。” “本小姐那个妹妹最近在做什么?” “二小姐整日除了吃喝,还有……到临风楼去。”雪绮不好意思道。 临风楼那是冀州城美男子的聚集地,去那儿的女子,不用想也知道是干嘛的。 “真是死性不改!”叶天漫嫌弃道。 “公子淮曾和二小姐见过几次面。” “此事为何不报?!” “奴婢也是方才知晓。”雪绮怯怯道。 对于叶天歌这个妹妹,叶天漫压根儿就没将其放在眼里,故而并未派人对其进行监视。 萧淮前来寻找叶天歌,定然是冲着墨城而来。 虽说叶天歌生性放荡不羁,可毕竟是墨城的二小姐,亦是墨城城主的掌上明珠,若能获得叶天歌的欢心,倒也不失为一个良策。 当然萧淮私底下也约过她几次,萧淮这人奸诈得很,自然做两手准备。不过叶天漫也是这个意思,如果在萧渝那里碰壁,和萧淮合作亦未尝不可。 “找个人盯着她。” “是,奴婢领命。” 这时有人来报,“大小姐二公子入宫去了。” 这个时候入宫?莫非萧柏桓病重了? “他若是出宫了,立刻向本小姐禀报。” “是,小的遵命。” —— “二公子他怎么能这样呢?!”宝蝉埋怨道,边给姜子鸢的嘴唇涂药。 当她听到萧渝怒气冲冲地将姜子鸢扛走,等她赶过来时,萧渝这个始作俑者已经走了。 “一点小伤,过几天就好,没事。”姜子鸢没放在心上,萧渝这不是第一次咬伤她了。 不过这次是比较重了一些,想来他是真的生气了。 “还没事,您的嘴唇都肿了,还能不能吃饭了?”宝蝉那小脸气鼓鼓的。 姜子鸢不由地笑了笑。 “您还笑。” “嗯,吃不下饭,你就给我做点流食也成。” “真该让二公子看看,这都成什么样了。” 萧渝也是没想到这么严重,他出去的时候,姜子鸢的嘴唇只是破了点皮,现在确实很肿,这也不怪宝蝉一个劲地埋怨着。 “对了,你去告诉灵星,让他不用等我,也不用出去看宅子了。” 锦文院外面有不少的护卫看着,都是萧渝的亲卫,灵星进不来。 “嗯,奴婢这就去。”宝蝉收好了药膏就走了。 姜子鸢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发现这儿的布局,竟然和她住的房间一模一样! 萧渝这人是多无聊,搞个一模一样的房间!姜子鸢忍不住吐槽。 学着萧渝那如痴如醉看书的样子,姜子鸢在一旁的书案上正襟危坐。书案上的东西不多,有几张白纸,一个砚台和几支笔,还有几本书,皆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尘不染,这是很像萧渝的风格。 姜子鸢随意拿了一本书翻着,是一本治国之道,想来是萧渝睡不着时拿来翻看的。 姜子鸢胡乱地翻了几页,也看不懂其中的道理,便将书放回原位。又漫不经心地拉开一个抽屉,发现里面有一块圆形玉佩。 姜子鸢按捺不住好奇心,小心翼翼地将其拿起,仔细端详着,玉佩上面刻着一对锦鲤,这玉的质地温润如玉,细腻光滑,宛如羊脂白玉,显然是块上等好玉。 可为何它没有被妥善收藏呢? 或许是萧渝的玉佩多如繁星,无暇顾及吧。 深知随意乱动他人之物不妥,姜子鸢赶忙将玉佩放回原处,仿若它从未被触碰过一般。 姜子鸢待了一会觉得无聊,便回了望雅院。 第405章 叶天漫的意图 “公子,姜小姐就在北冀二公子府中,咱们干脆直接去抢人算了。”齐风道。 “本公子怎么会有你这么愚不可及的手下!”兰从生敲了敲齐风的头顶,仿佛在敲木鱼一般。 “可咱们一直这样干等下去,这也不是个办法呀?”齐风捂着头顶,满脸委屈,就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们从东离盘州一路马不停蹄地追到北冀冀州,知道目标在哪儿, 却没法行动,这可愁死人了。 “抓到姜子鸢倒是易如反掌,可要如何将她带去圣境,这才是难办!”估计他还没踏出冀州半步,就会被萧渝杀死了。 虽然他未和萧渝交过手,可也知道不少萧渝的消息,这人可不好对付。 “再等看看,有不少人也在盯着姜子鸢,咱们总会有机会。”兰从生镇定道。 他需要好好布局,万不可打草惊蛇。 —— 萧渝刚出宫门,就被一辆马车拦住了去路。 刚想看看谁如此大胆敢拦住他的马车,却见对面的车帘缓缓掀开,一个娇柔似水的女子轻声言道:“二公子。” “叶大小姐?”萧渝微微皱眉。 “二公子,可有空陪天漫喝几杯茶?” “抱歉,本公子没空,也没兴趣。”萧渝欲要喊车夫离去,只见叶天漫朱唇轻启,低低说了一句,“二公子,想不想知道蛊毒如何解?" 闻此,萧渝身子一僵,面色瞬间阴沉如墨,叶天漫竟然知道他中了蛊毒。 “移步。”萧渝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又仿佛蕴含着无尽的威严。 知道萧渝上钩了,叶天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随后,两人一同来到了一处清幽雅致的茶楼。 “叶大小姐对本公子的事知道得可不少。”萧渝不急不慢道,那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威胁之意。 心中腹诽道:这叶天漫可真是深藏不露,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城府深。 他来此的目的,并非是相信叶天漫有蛊毒的解药,而是想要一探她的究竟,看看她究竟意欲何为。 “天漫这是关心您呢。”叶天漫没有丝毫回避这个话题,当然也不去解释自己如何得知萧渝中了蛊毒的消息。她又不傻。 但萧渝猜,不是从迟延承口中得知,就是从萧淮处得知,毕竟是这两人联手致使自己中了蛊毒。但他认为萧淮的可能性比较大,毕竟叶天漫跟他走得较近。 “哦,是吗?那就多谢叶大小姐的关心了。”萧渝悠然地倒起一杯茶水,然后一饮而尽。 他并不主动去询问蛊毒的事,叶天漫不说,他就静静地等待着。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叶天漫就按捺不住了,“二公子难道就不想知道,蛊毒的解药吗?” “叶大小姐恐怕手里没有解药吧。” “二公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明,天漫手里确实没有解药。不过有解药的方子。” 见着萧渝如此平静,叶天漫赶紧道:“二公子,天漫手中确实有解蛊毒的方子,这事天漫没必要糊弄您。” 叶天漫说得如此诚恳,莫非她说的是真的?萧渝半眯着双眼打量着她,“叶大小姐说吧,想要本公子做什么?” “听闻花朝节后,陛下要为您和公子淮选亲,二公子若最终选定天漫,天漫自当倾心竭力襄助未来夫君。”叶天漫娇羞地说道。 她父亲遣她们二人来北冀,本意便是联姻。 据她得到的消息,众多京中贵女想要嫁入萧渝府中。其中,余太傅之女——余庆婉,更是被议论得最多的女子。 余太傅手握不少势力,萧渝或许钟情姜子鸢不假,可身为高位的男子,岂会对权势毫无野心?姜子鸢这等毫无背景的女子,置于府中宠爱倒也没什么,可他的正室夫人,定然是能给他带来许多好处的女子。叶天漫始终认为,余庆婉这般女子,对她的威胁更为巨大。 萧渝闻此,心中冷哼一声,面沉似水,冷然道:“叶大小姐,看来对本公子府上甚是喜爱。” “不过天漫更是喜欢二公子府上的茶水,听说二公子有一款好茶——俏上梢,不知天漫有没有机会喝到?” 当然话外之意,并不是喝茶那么简单,两人心知肚明。 “叶大小姐,本公子还有事,告辞。”萧渝没有回答叶天漫的话,站起来就走了。 叶天漫早就料到萧渝不会当场应下所提之事,萧渝这样的人可不好拿捏。 “小姐,他什么意思?”雪绮道。 “不急,还有时间,给他好好考虑。”叶天漫唇角勾起。 萧渝出来茶楼时走得急,差点和一个女子迎面碰上,来人正是余庆婉。 余庆婉早就远远地见过萧渝一面,而且萧渝这样的美男子更是让女子念念不忘的。此刻碰见萧渝,余庆婉顿时脸红心跳。作为京中贵女的代表,余庆婉人如其名,温婉贤淑,急忙让路请了一个福身礼。 这些京中贵女,萧渝并不认识她们,就算认识,萧渝这人一向对谁都没有好脸色,根本没理余庆婉,大步朝马车走去。 望着那高大的背影,余庆婉害羞地对旁边的丫鬟道:“他是二公子没错吧?” “回小姐,好像是二公子。” 余庆婉嘴上像吃了蜜糖一样,特别甜,带着丫鬟离去。 —— 萧渝回府后直接去了望雅院。 宝蝉见到萧渝的身影,满脸写着不悦,不情不愿地问了声安就出去。萧渝心里直犯嘀咕,连姜子鸢的小丫头都敢给自己摆脸色了,可当他瞧见姜子鸢那红肿的嘴唇时,才恍然大悟,难怪宝蝉看他不爽! “我……真不是故意的。”萧渝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心中很是忐忑,虽说他本是想给姜子鸢一点小小的惩戒,却没想到会如此严重。 “哼。”姜子鸢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压根儿就没搭理他。 “还疼不疼?” “要不你来试试?”姜子鸢没好气地怼道。 “都是我的错,你骂我吧,打我也成,我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萧渝轻柔地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谁敢骂你打你,你那些手下随便一人一拳,都能把我揍得找不着北了。” “他们不敢。” “那你要我如何?只要你说出来,我能做的。” “这可是你说的?”姜子鸢眼里透着一丝狡黠。 第406章 漂浮的扁舟 “嗯,君无戏言。”萧渝放开她一脸郑重道,随后又补了一句:“你想……要我也行。” “……” “你真不知害臊,真不知你的厚脸皮到底是跟谁学的?” “……”萧渝哑口无言。 “你本来就是登徒浪子,在外面冷静自持那都是装的吧?”姜子鸢嫣然一笑。 看到姜子鸢笑了,萧渝的心情也如春风拂面般舒畅起来,“你错了,本公子只对你一人放肆。” 姜子鸢调皮地冲着他眨了眨眼,萧渝有时就像个孩子般着实可爱,与那冷若冰霜的模样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还挺有趣的。 “让我想想。”姜子鸢装模作样地想了起来。 既然萧渝说可以答应为她做一件事,她自然不能白白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 当然她也不是那些矫情的女子,说什么向萧渝要天上的星星或者月亮;还是要萧渝给她什么房契地契;亦或是要萧渝的承诺,什么一辈子只爱她一人。这些在姜子鸢看来,都是云淡风轻的东西。如果真的爱她,不用她说,他会给她最好的一切。 当然什么摘星星摘月亮,那也是不切实际的,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不懂分辨事实。 于是姜子鸢娇声说道:“明早我要吃二公子做的早膳。”本来想说午膳的,可转念一想,萧渝这人应该是第一次下厨,能做早膳就已经很不错了。 “还以为,你会向我要天上的星星。”萧渝低眉轻笑。 “那不是怕二公子办不到,丢了面子。” “别说天上的星星,你就是要我的心,我也毫不犹豫挖给你。” “二公子哄人的话还是一套一套的。”姜子鸢低低笑了笑。 “明日的早膳,保证让你满意。” “那我就拭目以待。” 想到某人这个傲娇鬼在厨房做早膳,姜子鸢就觉得好好笑。 萧渝将她拦腰抱起,放在软榻上,自己则坐在一旁。 “子鸢,今早宫里传召,父王病情恶化,太医们束手无策,卢后亦是无计可施。” 萧柏桓虽然卧床一段时间了,但卢后不敢让萧柏桓昏迷不醒或者就此去了,毕竟立世子还需萧柏桓的金口玉言,否则公子演,即便身为北冀王,没有玉玺和虎符在手,也如那无牙之虎,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北冀王罢了。 卢后给萧柏桓下药,只是想让他神志不清,好拿到下诏的圣旨。 萧渝知道,萧柏桓病情恶化,定是姜子鸢上次在他父王的寝宫下的药发作了。 “你安排我入宫,就说是为陛下医治。” “可你一旦入宫,身份暴露,我不想你身陷险境。”虽然他想借此机会铲除卢后一派,可把姜子鸢推出去,是他不想的。 当时他接姜子鸢来北冀,虽然是打着为他父王治病的缘头,可更多的是他想将姜子鸢留在身边。 “我如今的身份是西越人姜月,在南疆王宫也用过这个身份,不用担心我。” “容我再想想。” 他是真不想让姜子鸢出现在众人面前。 “嗯。”见萧渝沉默,姜子鸢也就没提。 “明日想去哪玩,我陪你。” 虽然他挺忙的,可想到上次去客栈找姜子鸢时说过,他回来后好好陪她。加上今日这事,他有些愧疚,想着怎么也抽出一日的时间好好陪姜子鸢。 “不用,你忙你的。我又不是小孩子。”虽然心里挺想萧渝陪她的,可她知道萧渝最近事情确实很多,准备开春了,校场还有不少的事需要他去办。再加上他父王这档事。 “无妨,不差一日时间。” “嗯,那等明早起来再说。”姜子鸢卖个关子。 “好,悉听尊便。”萧渝粲然一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今儿起得早,你可以小歇一会,等晚膳我喊你。” “你是把我当猪养啊?” “嗯,你这主意也不错。养胖了好卖个价钱。” “萧渝!”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跟你开玩笑呢。”萧渝拽过一旁的毯子给她盖上,“天气冷,快盖上被子,好好歇息。我还有事要忙。” “嗯,你去吧。” 萧渝轻吻她的额头,如蜻蜓点水般,然后才转身离去,不过是去书房处理那些繁杂事务罢了。 “公子,廓州那边有异动。”功一急匆匆地禀报,递上一封从廓州来的急信。 萧渝将信展开,待看完后,他不禁扶额,仿佛那额头被千斤重担压着,头疼欲裂。 乌合部又在北定河附近蠢蠢欲动了,宛如一群饿狼,虎视眈眈。定然是知晓了萧柏桓生病的消息,觉得他们分身乏术,无暇顾及外面,便妄图乘机扰乱边境。 廓州毕竟是萧渝的人马,虽说保家卫国是应该的,可朝廷一直对边境军苛刻,发不起军饷,他萧渝拿什么去保家卫国? 在军队,有粮草才是最为重要的。有粮的地方就有兵,这话说得不假。 打仗不是凭一句话就可以。 “这事朝廷知道吗?” “官府的公文应该会晚一日才到。” 如今他父王病了,卢后这妇人只会在后宫盘算着,这些朝廷大事,必然束手无策。 “让夏槐和吴广舟盯紧,有异动随时向冀州发布消息。” “是,属下领命。”功一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这个端月,北冀如漂浮的扁舟,并不太平。 而他,如站在扁舟上的人儿,随时掉入那翻滚的江水之中。 此刻,他才发觉,他所希望的盛世,离得好远。 他所希望的,和姜子鸢相伴白首,更是像梦一样遥远。 可他不能退缩,他要给姜子鸢一个稳定的日子,他想要和姜子鸢长相厮守。 姜子鸢在冀州的消息,犹如那燎原之火,瞬间在杀手界蔓延开来,各路人马如饿虎扑食般,皆朝冀州狂奔而去。 而身为目标人物的姜子鸢对即将降临的危险却浑然不觉。 姜子鸢悠悠转醒,睁眼一看,天色已黑。 屋内黑漆漆的一片,她心中一惊,忙高声喊道:“宝蝉?” 宝蝉恰好在此时取了一个碳炉过来,行至门口,便听到姜子鸢的呼喊,急忙应道:“小姐,奴婢在。” 宝蝉推门进来,走到桌子上,点燃了几盏烛台,火光瞬间照亮了屋子,才轻声说道:“小姐醒了?饿了吗?二公子说,您若是起来了,告知他一声,好安排晚膳。” “他来过了?” “嗯,二公子见您未醒就出去了。” “什么时辰了?” “这会已经戌时一刻了。” “怎么晚了?”姜子鸢心中猛地一沉,她竟然睡了这么久。 在睡梦中,她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做了好多稀奇古怪的梦。 她看见白辰如烟雾般在她面前消散了。 她还看见沐心云倒在一片梅林里,那里白雪皑皑,凋零的梅花则如点点血泪,洒落在这片寂静的雪地上。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某种暗示,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惊慌。 “小姐,您怎么了?”看见姜子鸢如雕塑般出神,宝蝉满脸担心。 “没什么,去告诉二公子,可以用膳了。” “好,奴婢这就去。” 随后姜子鸢移步膳厅,和萧渝一起用了晚膳。用过晚膳后,两人又在花园里散步了一会才分开。 萧渝还是去了书房忙着,姜子鸢则回了望雅院。 不过姜子鸢倒是清闲,有宝蝉陪着不至于无聊。 凉风骤起,夜色里一切又归于平静。 第407章 双方的期待 翌日清晨,姜子鸢如愿吃到了某人精心烹制的早膳,那是一大碗翡翠鱼片羹和一碟枣泥糕。 萧渝一大早出现在厨房时,惊得众人目瞪口呆,连带着干活起来手忙脚乱的。 虽然早膳是在火夫的指导下完成的,可都是萧渝亲自动手,就如那鱼片,是他亲自操刀,并小心翼翼地剔除鱼刺,每一刀都饱含着他的深情与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而那枣泥,则是他用心熬制而成,散发着迷人的香气。 “公子对那位可真是宠爱有加,竟然亲自下厨做早膳呢。” 萧渝做早膳的消息,迅速在府里传开了,大伙都惊愕不已,难以想象一向冷若冰霜、孤傲不群的二公子,竟然会为了一个女子洗手作羹汤,皆对姜子鸢投去羡慕的目光。 “味道如何?”萧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脸上写满了期待。 “嗯,很不错,你做得很好。”姜子鸢喜笑颜开,心满意足,第一次下厨就做成这样确实不错。 “好吃就多吃一些。” “没想到,你还有如此天赋。你若是生于民间,当个火夫倒也不错。”姜子鸢打趣道。 “本公子倘若日后穷困潦倒,一无所有,你可还愿跟着我吗?”萧渝突然神色凝重,认真问道。 “你长得如此好看,若真有那么一日,我将你娶回家,如珍似宝般供着,我赚钱养家,护你周全。” 萧渝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我可得小心了,万一哪天穷困潦倒了连口饭都吃不上,你把我卖到临风楼那样的地方,我可就惨了。” “临风楼那是什么地方?”姜子鸢眨巴着好奇的大眼睛问道。 “咳咳”萧渝轻咳两声,含含糊糊地道:“不过就是一个酒楼罢了。” 姜子鸢也没有深究,心思早已飞到了另一边,“二公子,想不想尝尝松子鱼,还有那酱烩虾仁球?” 看这鱼片就知道萧渝的刀工不错,若是做成松子鱼,必定是一道令人垂涎欲滴的美味佳肴。 她这是要给自己做饭吗? 萧渝心中一喜,犹如平静的湖面泛起了丝丝涟漪。 他还从未见过姜子鸢下厨呢,这下可让他充满了期待。 “想,如果再配上八珍荟萃汤那就更好了。”萧渝故作镇定地回答道,努力掩饰着内心的激动。 “嗯,说得不错。”姜子鸢乐滋滋地道。 以萧渝的聪明,姜子鸢觉得他肯定是听懂了自己的意思,已经开始满心期待着下次能品尝到萧渝亲手做的美食。 而萧渝亦是如此,已经幻想着姜子鸢为他下厨的样子。 于是在接下来的几日里,双方都在等待着对方做的一顿饭。 然而,结果却令人啼笑皆非,两人都误以为对方会给自己下厨,最终都未能如愿以偿。 “一会要去哪儿?” “听说会雀楼那儿有冰嬉,我想去看看。” 尽管这几日并未下雪,但前段时间大雪漫天飞舞,城中的湖泊也早已被冰封,宛如一面巨大的银镜。 平日里,人们在这冰封的湖面上尽情嬉戏,今日在碧泽湖有掷球比赛,在会雀楼上即可观看。 萧渝刚想满口应承下来,却见功一火急火燎地进来,然后附到萧渝耳边,小声地嘀咕着什么,继而瞥了一眼姜子鸢,便匆匆退了出去。 “子鸢,我……”萧渝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没事,你尽管去忙,咱们日后有的是时间。”姜子鸢看他这么难为情就知道应该是发生了什么急事。 “你不生气?” “这点小事,我生气什么。咱们在府中每日相见,我已心满意足。”姜子鸢嘴角轻扬,微笑道。 “谢谢你。”萧渝如释负重,将她抱起,姜子鸢顺势勾住他的腰身,双手攀住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看着他的俊脸笑得特别灿烂。 萧渝心里闪过一丝愧疚,昨日是他自己说今日要陪她的,结果他又有事。 “你和宝蝉他们先逛逛,我派几人保护你一同前行,等晚些我过去接你好吗?” “好。”姜子鸢高兴地应道。 随后,萧渝急急忙忙出了府,至于他去了哪里,姜子鸢并未过问。 而另一边,车夫早已将马车备好,静静地等待着姜子鸢的命令,随时准备启程。 一个时辰后,姜子鸢和宝蝉他们几人乘着一辆普通的马车,来到了会雀楼。 为了不引人注目,姜子鸢还特意戴上了面纱。 会雀楼规模颇为宏大,已有不少人站在观景台上。这观景台位于五楼,其宽敞程度,看样子容纳三五百人也绰绰有余。 不过,来此的皆是些富贵之人,穷苦人家只能在湖面四周远远观望。当然,富人们来观景台不仅是不愿与穷人有所接触,更是因为站在观景台上能将湖面全景尽收眼底。 姜子鸢也是花费了不菲的价钱才得以进入,拥有了一席之地。 “小姐,到这边,这里看得清。”宝蝉挤了个位置,忙招呼姜子鸢过来。 为了不引人注意,灵星和一个护卫跟在姜子鸢身后不远处。而玄冰和其他几个护卫装扮成普通人的样子,在观景台楼下正前方的湖面站着,若是发生什么事还可以及时赶到。 “嗯,此处视野极佳。”姜子鸢移步上前,极目远眺,这么一大片冰封的湖面,在东离实属罕见。 姜子鸢他们刚刚站定,掷球比赛便拉开了帷幕。 比赛场地犹如一个长方形的棋盘,中间的一条长线犹如楚河汉界,将场地平分为左右两部分,而参赛队伍也分为两队,每队十人,为了区分队员,他们身着两种不同颜色的衣裳,左边队伍身着红色衣裳;右边队伍身着橙色衣裳。 在各自的后方防守区,放置着一个大竹筐,中间长线上也摆放着一个大竹筐用于存放球。 球的内部是用竹子编织而成的框架,里面塞满了柔软的绒布,外面则缝制了虎皮,坚固无比。裁判员先将一个球放置在中间的竹筐上,比赛开始后,众人如饿虎扑食般争抢,一方队伍将球抢回自己的竹筐后,另一方队伍就不能再抢回去了,接着裁判员又进行放置第二个球在中间竹筐里,以此类推。 一场比赛半个时辰,哪边竹筐中的球多,哪边就是胜利的一方。 这样的比赛有几场,胜出的几个队伍又互相比试一轮,选出最终胜利方。 在冰面上活动,犹如在薄冰上跳舞,稍有不慎便会滑倒,要想赢得比赛,实非易事。最终胜利的一方将获得奖金一万两黄金,这奖金虽不算多,却也颇为可观,重要的是大家都玩得尽兴。 当然还有不少人玩起了押宝活动,将钱押在一方,若是押中的一方赢了就获得所押宝的双倍钱。 有看球者兴高采烈地鼓掌,也有押宝者的喧闹声,现场好不热闹! 第408章 萧演被揍 “小姐,您觉得是红色队伍能赢,还是橙色队伍能赢?”宝蝉问道。 “我没看过掷球。”姜子鸢摇摇头。 “您猜一个嘛?” “红色吧。” “为何?”宝蝉好奇道。 “红色的队伍看起来犹如猛虎下山般蛮横,虽然个头小了些,动作却如狡兔般敏捷。” “这样嘛?奴婢还觉得是橙色队伍呢?”宝蝉搔首。 “小姐,咱们也押宝吧?” “给。”看到宝蝉那兴奋劲,姜子鸢丢给她一袋银子。 “小姐,奴婢有钱,奴婢就是想玩玩,好久没出来了,今儿开心。”宝蝉像只欢快的小鸟般高兴地道。 “拿去,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姜子鸢微微一笑,今儿她也心情愉悦。 “好,那奴婢就依小姐的,押给红色队伍。” 随后宝蝉飞向不远处的一张桌子,那里正有人在办押宝。给了他们钱后,他们就会在一块木牌上,写上客人所押宝的金钱数目以及多少场次,哪个队伍的名字。这张木牌是赢后用来兑钱的凭证。 办好后宝蝉又迅速回到姜子鸢旁边,全神贯注地看起比赛来。 突然,一阵凉风吹过,姜子鸢的面纱被吹飞,轻轻地落在了一个男子的脚下。 没有了面纱的遮挡,姜子鸢那姣好的面容便如出水芙蓉般,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众人面前,只是嘴唇还有点结疤,不过这样看起来更加楚楚可怜惹人疼。 然而,众人都沉浸在比赛的激烈氛围中,并未留意到姜子鸢。唯有那男子,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姜子鸢的美貌。 宝蝉刚想上前捡起面纱,却被那男子抢先一步,将面纱紧紧握在手中,然后看着姜子鸢,色眯眯道:“这位小姐,好生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萧演旁边的女子,看到萧演对姜子鸢动起了杂念,遂向姜子鸢投来凶狠的目光。 姜子鸢冲宝蝉眨眼,询问她认识不认识这人,宝蝉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这位公子怕是记错了,小女从未见过公子。”姜子鸢心中暗暗叫苦,这人究竟是谁啊?长得高大壮实,还这么轻浮无礼。 她赶紧向宝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过去将面纱拿回来,“多谢公子。”姜子鸢匆匆道谢,萧演也不好再强留面纱。 宝蝉拿回面纱后,姜子鸢赶紧戴上,心里盘算着换个位置看比赛,于是福身匆匆离去,不想和此人有太多交集。 没成想,萧演追了上来,“小姐独自一人看比赛,岂不是太过无趣,不如与本公子结伴而行,也好有个照应?” “公子有美人在侧,难道就不怕美人吃醋?”姜子鸢停下脚步,冷嘲热讽道。 “她不过是个贱蹄子,难道还想管束本公子不成?!”萧演一脸的不以为意。 那女子婀娜地向着萧演走来,闻此,脚步蓦地一滞,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可瞬间又恢复了娇媚之态,快步上前娇嗔道:“公子,您怎么将珠儿给遗忘了。” 女子暗道:萧演若能将她收入府中,即便不是正室夫人,那也比寻常人强上许多。毕竟,萧演可是有机会登上储君之位的。她若能得宠,将来必定会被册封为妃嫔,荣华富贵自是少不了的。 果然男子难以抵御这些狐媚子的手段,萧演的态度顿时和缓了不少,“怎么会,本公子当然记得珠儿。”然后搂住那女子的腰身,将她贴向自己。 “不打扰公子雅兴。”姜子鸢露出一抹嫌弃之意,带着宝蝉继续往前走。 这典型的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兴许家里还有正头娘子呢。 却不成想,萧演示意身后的几个护卫上前拦住了去路。 “这位公子是何意?”姜子鸢冷若冰霜,看向萧演的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就在这时,灵星二人察觉到异样,急忙赶来,将姜子鸢和宝蝉护在身后,他们的目光犹如利箭一般,紧紧地盯着萧演。 “敢拦我家小姐,找死!”灵星是个心直口快的,想着他们背后有二公子这样身份的人撑腰,在北冀这个地盘还怕谁不成? “好大的胆子,可知我家公子是何许人?竟敢对我家公子无礼!”萧演的一名护卫怒声呵斥。 然而,萧演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那下人退下,他温柔道:“小姐别误会,本公子只是想邀小姐吃一顿饭罢了。” “抱歉,本小姐没空。”对好色之徒,姜子鸢向来不给好脸色,她才懒得与他虚与委蛇,也不管他是何方神圣。 “哟,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本公子拿下她!待会本公子就让你见识见识本公子的厉害!”萧演突然变了一副嘴脸。 那几个护卫听到萧演的命令,即刻涌上前,在他们眼中,姜子鸢等人只有四人,而且还有两个女子,抓住她简直是手到擒来。 “小姐,您和宝姑娘快退到一旁。”灵星兴奋道,好久没和人打架了,这下可得好好松松筋骨。 姜子鸢带着宝蝉急忙退到一侧,倒不是怕对方伤到自己,她是怕场地太小,影响灵星发挥。 宝蝉是甚少见识这些场面,一说要打架,紧紧抓住姜子鸢的手臂。 灵星一人敌对方十几人,另一护卫在旁边随时保护姜子鸢。当然若是灵星打不过,他再出手帮忙。 周边的人们听到打斗的声响,如惊弓之鸟般急忙退到一旁,生怕自己会遭受池鱼之殃。 可这些护卫不过是空有一股蛮劲,三两下就被灵星打得屁滚尿流,连连叫痛。 由于引来了众多围观之人,所以灵星只是略施惩戒,给了他们一点颜色瞧瞧。 萧演看到自己带来的人一下子被打倒了,有些心慌了,可还是一股傲气,“让本公子来会会你!” 萧演看起来比灵星高大很多,力大如牛的感觉。 宝蝉忍不住担心,“小姐,灵星他可以吗?” “不用担心。”姜子鸢给了她一个微笑安慰,就算灵星不行,旁边保护她的护卫武功也不差,他可是萧渝的人。 只见萧演冲上前和灵星对战,萧演的力气确实很大,一招招冲着灵星的脑门砸去。灵星身手敏捷躲过了,又快速出招,打在萧演的脸上。 “公子!”跟着萧演的那女子吓得大喊,脸色恐慌。 别人不知道他是谁,可她知道这可是公子演啊! 万一他出事,在场的人可得人头落地。 萧演怒了,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对他,“可恶!看本公子不扒了你的皮!”说着凶狠地冲过去,朝着灵星的肚子踢去,挥动双拳要将灵星打回来。 可萧演还是高估了自己,根本没得和灵星过几招,最后被揍得鼻青脸肿。 “公子!你怎样?”那几个护卫急忙过来搀扶萧演。 “痛死本公子了!”萧演捂着脸唉声道。 姜子鸢却觉得此人被打活该,谁让他对自己不怀好意! 这人一看就是太过自负,想来是平日练武别人都让着他,让他自以为自己很厉害。 若是碰到萧渝那样的身手,岂不是连怎么死都不知?姜子鸢嫌弃得皱眉。 “这不是公子演吗?”人群中不知是谁说了一句。 “好像是……”另一人也回应道。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公子演。 大伙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你们认错了,本公子不是!”萧演当然不敢承认这么丢脸的事,急忙低下头去。 就在这时,十几支利箭从四面八方射来,众人吓得四处逃窜。 “小姐,小心!”灵星急忙喊道。 第409章 会雀楼刺客 宝蝉被吓得花容失色,姜子鸢急忙将她护在身后,柔声道:“宝丫头,躲在我身后。”说罢,她迅速掏出袖箭,蓄势待发。 灵星和另一个护卫飞速来到两人身边,手持长剑,将羽箭纷纷挡掉。 而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们四处逃窜,有的跑着,有的爬着,不少人很不幸被羽箭射中,悲痛的哀嚎声瞬间响彻观景台,场面顿时变得混乱不堪。 玄冰几人一直注意着观景台,发现异动后从冰湖下面迅速飞到观景台来,将姜子鸢和宝蝉紧紧护住。 那些在冰湖上围观的群众也发现了观景台的动乱,如惊弓之鸟般纷纷逃窜,比赛也不得不暂停了。 姜子鸢看不明白这些刺客究竟是冲着谁来? 是她,还是萧演? 方才她可是分明听到有人呼喊那男子为公子演,知道此人是萧渝的王兄。 如此有身份的人,被人刺杀倒也不足为奇。 虽然知道那男子是萧渝的王兄,可姜子鸢对此却是漠不关心。这人和萧渝没有一丝相似之处,若要论起来,萧淮和萧渝倒是有几分相似。 她从未听闻过萧渝和萧演的关系如何,不过她暗自揣测,萧渝和这些兄弟的关系恐怕好不到哪里去,毕竟帝王之家,又何来兄弟情深之说? 羽箭射了一阵子后,二十几个蒙面人像幽灵一样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张牙舞爪地冲着人就砍。 姜子鸢非常镇定地看着,这些打打杀杀的场面又不是没见过,比这些更加残暴的都有,而且她还杀过不少人。 玄冰等护卫一直围在姜子鸢和宝蝉旁边,只要刺客上前立刻斩杀。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姜子鸢,所以犯不着冲上前和刺客搏杀。 他们不动,不代表刺客会放过他们。那些刺客身手不凡,冲着他们凶狠杀来,玄冰在和他们打斗中,不小心被刺中了左肩。 姜子鸢本不想暴露自己,这下不得不朝那些刺客发射袖箭,几个刺客见识到姜子鸢的厉害,也不敢贸然上前,而是朝着萧演的方向猛扑过去。 这时姜子鸢才知道,刺客原来是冲着萧演来的。 跟在萧演旁边的女子,早就吓晕了过去。 “保护公子!”萧演的那些护卫们强忍着疼痛,声嘶力竭地大喊道,他们如热锅上的蚂蚁般,急忙抽出长剑,围在萧演身边,试图护着他往房子里面撤退,然而刺客却很凶猛,令他们举步维艰。 萧演本就因被灵星暴揍一顿而憋了一肚子火,此时又遭刺客刺杀,心中的怒火熊熊燃烧,他边逃边叫苦不迭。 他此次本就是私下带美人出来寻欢作乐的,为了不引人注目,所带护卫寥寥无几,没一会儿功夫就有好几个护卫倒下了。 好在会雀楼的护卫们犹如神兵天降,及时冲杀出来,将刺客击退,成功护住了萧演。 会雀楼在冀州可是赫赫有名的酒楼,所以平日里自然安排了不少护卫,以防有人闹事。掌柜的深知萧演在此,岂敢坐视不管,若是萧演有个三长两短,那麻烦可就大了去了。 “保护公子演!”会雀楼的护卫高喊道。 看到会雀楼的几十个护卫如猛虎般冲了出来,萧演的腰板瞬间挺直了,他怒发冲冠,大声吼道:“何人胆敢行刺本公子!?给本公子杀,一个不留!” 会雀楼的护卫们立刻向前涌去,打斗瞬间变得如火如荼起来。 可刺客毕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会雀楼的护卫虽然手持利刃,却如以卵击石,交战下来很快便败下阵来,一下子就被灭掉了大部分。 萧演气得青筋暴起,他指着旁边的护卫,高喊道:“杀光他们,本公子重重有赏!” “公子,您先离开!”萧演的一个护卫满脸忧虑地劝道。 “想走?没门!”这时一个刺客脚尖一点,飞上前朝着萧演猛力砍去,萧演旁边的几个护卫慌忙上前阻挡,然而,他们的努力犹如螳臂当车,三两下便被刺客砍翻在地。 萧演也没想到刺客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直冲过来,他吓得面如土色,双腿颤抖不止,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一般,根本无法挪动半步,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 “放心,我会让你毫无痛苦地死去!”刺客扬起手中的长剑,直接向萧演刺去。 萧演旁边的护卫已经倒下完了,其他护卫离得远,萧演只能惊恐地瞪大双眼,眼睁睁地看着长剑朝自己刺来,心想自己肯定完蛋了。 说时迟那时快,不远处的姜子鸢迅速朝那刺客射出一枚袖箭,那刺客立即倒在萧演身旁。 回过神来的萧演,发现自己没死,长长松了一口气。此刻,他才看清救他性命的,竟然是刚才那位女子! 他想不通为何这女子要救他?方才她的手下还将自己揍了一顿呢。 这女子如此镇定,看起来身手不错,还长得那么美,不像那些娇滴滴的小姐,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女子。 对这女子,他的心中充满了矛盾,不知该是憎恨还是感激,看向姜子鸢的眼神不知觉竟有了一丝爱慕之意。 灵星等人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姜子鸢为何要救他。 这并非是姜子鸢心地善良,而是她深知自己此时出现在此地,若不救萧演,一旦被查出,她必定难以逃脱罪责,说不定还会被误以为她和刺客是一丘之貉,她是萧渝派来刺杀萧演的,毕竟她可是萧渝的人。 “公子演,你没事吧?”旁边的护卫立刻过来扶住萧演。 萧演刚想说话,只见一队官兵急匆匆赶来,领头的人凌厉道:“保护公子演,留一个活口,其他刺客杀无赦!” “是!”官兵得令,朝刺客奔去。 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庞,姜子鸢嘴角微微上扬,刚想喊他,可萧渝却好像未瞧见她一般,姜子鸢只得缄口不言。 收到会雀楼有刺客的消息时,萧渝心急如焚,从城郊匆忙赶来。今早功一告知他师妹病发,他不得不前去探望。 方才远远地瞥见姜子鸢安然无恙,萧渝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松了一口气,然而他却不敢挪动脚步向前去与姜子鸢相认,只是匆匆瞥了她一眼,便朝萧演走去。 “王兄可有事?” “多谢臣弟关怀,王兄无碍。”萧演故作镇定道,就算心里害怕,也不能在他这个弟弟面前丢了面子。 “臣弟这就放心了。” “臣弟为何在此处?” 他记得他这个弟弟向来是不喜热闹的地方,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第410章 怀疑 “臣弟路过,听到这儿有刺客便过来瞧瞧,没成想是王兄遇刺。是臣弟来晚了。”萧渝不急不慢道。 看到两兄弟寒暄,姜子鸢本想悄悄离去,却不想萧演叫住了她,“小姐请留步。” 方才灵星可是打了萧演,这是要找她麻烦来了? 姜子鸢眼见躲不过,只能屈膝道:“方才小女不知您是公子演,多有得罪,请公子演恕罪。”态度端正,谦卑。 然后又向萧渝请安,萧渝只是淡淡地点头。 姜子鸢相信有萧渝在这,不会让萧演欺负她。可萧演毕竟是北冀大公子,身份在这,她只是一个毫无身份背景的人,打了人家总得低头认错。 她和萧渝是装作不认识的,不到万不得已,她不能让萧渝插手。 “小姐方才也救了本公子一命,此事就此作罢。”萧演大度起来,在美人面前,总得假意一番。 “公子演不必客气,小女子不过略尽绵薄之力。”姜子鸢赶紧顺下话,不然这萧演若是反悔,追究她的罪责可得麻烦。 有了官兵的帮忙,没一会儿那些刺客已经被剿灭了,还抓到了一个活口。 “公子演,公子渝,已经擒获一个活口。”巡城司的头儿如疾风般奔来禀报。 “速将其送入天牢,严密看管!”萧渝的话语恰似寒霜,冰冷而狠厉。 萧演对这位凌厉的弟弟本就有些畏惧,此刻更是噤若寒蝉,不敢轻易插话。 “既然无事,小女便不再叨扰两位公子了,先行告退。”姜子鸢躬身施礼。 萧演本欲挽留姜子鸢,他还不知道这女子是哪家的小姐呢。可当他瞥见萧渝那凌厉的眼神后,便如鲠在喉。 萧渝当然看穿了萧演的意思,急忙道:“王兄稍后还需与臣弟一同前往巡城司,将整个案件详述一遍。” “这是当然。”萧演只得万般无奈地应道。 姜子鸢匆匆带人离去,萧渝却不敢有丝毫的举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渐行渐远。 随后萧渝命人将现场清理,让人将尸体送去衙门,又将受伤的群众送去医馆救治。 “二公子,他为何装作不认识小姐?”马车上宝蝉抱怨道。 “我们的关系不宜让外人知晓。”姜子鸢慎重道。 “哦,奴婢知道了。”宝蝉恍悟,然后又好奇起来,“您说那些刺客为何要杀公子演?” “这我哪能知道?你家小姐又不是无所不知。”姜子鸢笑了笑。 不过也能猜到大概,如今萧柏桓病重,萧演若是死了,谁受益最大?萧渝还是萧淮都有可能。 想到这,姜子鸢脸色瞬间煞白。 萧渝一大早出去,又那么准时出现在会雀楼,莫非这是他做的局? 而她无意破坏了他的计划,导致萧演没死?!难怪萧渝看向自己时,那眼神很是冷漠。 可他明知自己要去会雀楼,为何没有提醒自己? 他这是万一计划不成功,拿自己当替罪羊吗? 毕竟自己有一半的东离人身份,东离人谋杀北冀公子,这样的罪名很是合理! 姜子鸢越想越可怕,有些呼吸不上来。 “小姐,您怎么了?”宝蝉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我没事,赶紧回府。” 这些复杂的事,姜子鸢没打算告诉宝蝉。宝蝉是一个天真活泼的女子,她不想宝蝉为这些事忧心。 回到萧渝府后,姜子鸢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 而萧渝直到晚上才回来。 “姜子鸢呢?”望见门口伫立着宝蝉,萧渝神色担忧。 尽管他心中明了姜子鸢就在房间内,却还是佯装不知。 因为他刚一入府,便听到暗卫禀报,姜子鸢回来后就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连晚膳也没用。 他不知道姜子鸢怎么了,心急如焚,一回府便匆匆赶来了。 “二公子,您可算回来了,小姐将自己关在房间,奴婢如何呼喊,也不见她有所回应。”宝蝉着急道。 “子鸢,是我。”萧渝疾步上前,轻叩房门。 接连敲了三下,姜子鸢这才缓缓打开房门。 “姜子鸢!”房门打开,萧渝便如那离弦之箭,猛地冲上前去,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宝蝉见状,赶紧退下,将空间留给两人。 “怎么了?”萧渝担心道。 “你受伤?” “怎么不吃晚膳?” “发生什么事了?” 萧渝一连串地发问。 “我没事。”姜子鸢淡淡道。 “我没有认你,你生气了?”萧渝松开她,看着她慌张道。 姜子鸢摇摇头,“我明白你的顾虑,你是为我的安全着想。” “那你是为何将自己关在房间里面?” 姜子鸢沉默不语,她不知道心中的疑惑要不要问起。 可若是问了,萧渝不是那个意思,萧渝会不会觉得她不相信他? “子鸢,别让我担心。”萧渝又将她抱住,今夜的姜子鸢有点反常,他有些心慌。 女子的心思他猜不懂,他没有和女子待在一起过。 “萧渝,你会利用我吗?”姜子鸢踌躇了许久,终于还是鼓起勇气问出口。 萧渝满脸惊愕地看着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难道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她已经知道师妹的事了? “你不相信我吗?” “阿渝,我喜欢你,我也相信你。可我不希望你有事瞒着我。” “子鸢,你是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女子,我不会伤害你半分。” 对于萧渝的回答,姜子鸢有些心酸,萧渝这是在回避。 “嗯,我知道了。”姜子鸢淡淡地应了一句,带着一丝落寞。 看到姜子鸢的样子,萧渝明白了,姜子鸢应该不是知道了他师妹的事,不然她肯定不会那么淡定。 姜子鸢这么反常,那就是和会雀楼的事有关。 “子鸢,你怀疑我是会雀楼刺客的主谋?” 姜子鸢一惊,她没想到萧渝如此问她。 虽然她是这么想的。 “你是吗?”姜子鸢不由地说出口。 可话出来,她就后悔了,那不是承认她不相信他。 果然,她是这么想自己的!萧渝恍然大悟。 “子鸢,这事不是我做的。我出现在那里,是因为接到暗卫的密报,怕你出事才赶过去的。我和萧演即便有千般纠葛,也断不会让你深陷险境。” “是我错怪你了。”姜子鸢语气很低。 “以后有事不要自己闷着,可以来问我。”萧渝唇角微扬,如释重负。 “嗯。” “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怎么能不吃晚膳?你等会,我命人重新备晚膳过来。” “好。”这下姜子鸢心情突然豁然开朗了。 随后萧渝去喊人备了晚膳,晚膳送来后两人一起吃着,今日的郁闷也一扫而尽。 第411章 如夫人段如倩 萧演在会雀楼遇刺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大街小巷,民间对萧演遇刺一事众说纷纭。 有人说,这是因为萧柏桓病重,那些公子们迫不及待地想要灭掉对手。 还有人说,是敌国奸细趁虚而入,杀了北冀大公子,想让北冀陷入混乱。 “岂有此理!竟然让演儿遇刺!巡城司是吃干饭的吗?!”卢后怒不可遏,破口大骂。 “娘娘,会雀楼出事,公子渝第一时间就赶到了,您说他会不会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王公公神色紧张,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管是萧渝,还是萧淮,立刻给本宫去查!” 虽然刑部已经插手了此事,但萧渝和萧淮在朝之人可是不少,卢后不清楚到底谁是他们的人,他们若是让刑部动点手脚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萧柏桓如今病入膏肓,倘若萧演出事,她苦心经营的一切,岂不是都要为他人作嫁衣裳?! 想到这,卢后差点喘不上气。 “老奴遵命,立刻让人去办。”王公公不敢怠慢,赶忙去安排。 —— “那女子究竟是哪家的千金,可有查到?”萧演面色一沉,语气中带着丝丝威严。 “回公子,昨日咱们的人一路尾随,还是将人跟丢了。”下人战战兢兢地低着头,不敢直视萧演的眼睛。 “可恶!”萧演怒拍大腿,“再给本公子去找,务必将她给本公子找出来!” 萧演完全顾不上身上、脸上的疼痛,只想着让下人找出姜子鸢来。 那女子让他念想了一夜,他怎么也要得到她! 想到那女子,萧演双眼放贼光,嘴角止不住上扬,似乎已经想到了他拥抱着那女子的画面。 “夫君,您这是在找谁?”门外一个娇柔的女声传来,萧演顿感不好,神色立刻端正起来。 只见段如倩莲步轻移,缓缓走来,怀中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 下人见状,赶忙跪地请安,“参见如夫人。” 这位如夫人可是受过朝廷册封的,乃是段云铮的嫡女。段云铮在北冀那可是威名赫赫的大将军,卢后给自己的儿子找了这么一门好亲事,着实令人艳羡。 段如倩出身于将门,又是受宠的嫡女,看着表面温柔贤淑,实则心狠手辣,一般人根本不敢轻易去招惹。 萧演日常出去玩乐什么的,皆被下人禀报给段如倩。就如昨日携美人出游之事,段如倩也是了如指掌。 萧演府上那几名妾室,也是段如倩安排的自己人,萧演敢怒不敢言。 “嗯,起来吧。”段如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下去吧。”萧演随意地摆了摆手,下人如蒙大赦,立刻躬身退下。 “夫人,你怎么来了?”萧演立刻坐立起身,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景儿吵着要见他父亲呢。”段如倩轻轻地拍了拍怀中的奶娃娃,眼中满是慈爱。 “小景林快过来,父亲抱抱。”萧演满脸笑容,伸手就要去抱萧景林。 然而,段如倩却紧紧地将儿子护在怀中,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轻声道:“夫君方才说要找哪位美人?” 萧演心中一凛,暗叫不好,但他的脸色又瞬间恢复了镇定,“夫人误会了,为夫让他们找一个昨日出现在会雀楼的人,可能和刺客有关。” “哦,原来是这样。”段如倩恍然大悟,心中却如明镜一般,她深知萧演此人,既无城府,又不上进,怎会去理会这些刺客之事,刺客之事早就交由刑部去处理了。 但她并没有打算拆穿萧演,而是假意关心道:“夫君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劳夫人担心了,为夫无碍。” 灵星虽然揍了萧演,可也只是皮外伤,看着严重而已,涂上药膏几日便好。况且萧演平日也和别人比武什么的,受伤也难免。 段如倩将萧景林轻轻地抱给萧演,萧演满心欢喜地接过儿子,像个孩子似的逗弄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儿子,叫父亲。” 此时的萧景林不过一岁多,尚处于牙牙学语的阶段,只会咿咿呀呀地发出一些声音。 萧景林可是萧柏桓的第一个长孙,自然备受宠爱。 “景儿还小呢,还不会说。”段如倩嘴角含笑,温柔地说道。 “我儿子如此聪慧,肯定会说的。儿子,快叫父亲。”萧演却不依不饶,一个劲儿地摇晃着萧景林。 萧景林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小手拼命地伸向段如倩,仿佛在寻求庇护。 “景儿别哭,母亲在这。”段如倩狠狠地剜了一眼萧演,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萧景林。 萧演听到那哭闹声,心中不禁涌起丝丝烦躁,却又不敢将段如倩轰走。 “夫君好好歇息吧,倩儿带景儿出去玩一会儿。”段如倩柔声说道。 “嗯,夫人去吧。”萧演爽快道,他巴不得段如倩能离自己十万八千里。 段如倩又怎会听不出他的弦外之音,然而她仗着娘家的权势,根本不把萧演放在眼里。如果萧演没有段家的支持,就算成为储君,也坐不稳。 说罢,她便领着萧景林出了门,萧演这才如蒙大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烂泥般瘫倒在床上。 —— 高耸入云的宫墙下,一男一女向着衍庆殿走去。 “不用担心,有我在。”萧渝小声道。 “嗯。”姜子鸢戴着围帽,亦步亦趋地跟在萧渝身后。 当两人还未走到衍庆殿,便远远瞧见萧柏桓的寝殿外,伫立着好几个大臣,他们前来禀报会雀楼和边境动乱之事。 这段时日,一直是卢后代管政务,然而,几个朝中元老又怎会坐视不管,任由卢后独揽大权呢? “请王公公代传一声,让我等见见陛下。” “几位大人,并非老奴有意阻拦,实在是陛下刚刚入睡,老奴不好去叨扰。”王公公面露难色。 “我等有要事在身,还望王公公再去通禀一声。”武安侯萧容璋言辞犀利。 萧容璋乃是萧柏桓唯一在世的亲王叔,虽早已远离朝堂,却德高望重,在王室之中一直颇具话语权。 王公公自然不敢轻易得罪他,可又不敢违抗卢后的旨意,让这些人去面见陛下,谁晓得他们会搞出什么名堂来。 正当王公公左右为难之际,便听到一道清脆响亮的声音传来,“渝儿给王爷爷请安。”萧渝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地给萧容璋行了个礼。 姜子鸢不知这是何人,也只好福身行礼。 “老臣拜见公子渝。”几位大臣见到萧渝现身,赶忙躬身行礼。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萧渝赶紧示意他们起身。 几位大臣皆是朝中元老,自然是受得起尊敬的。 看到萧渝态度如此恳切,几位大臣心中甚是宽慰,站得笔直。 “渝儿,你怎会在此?”萧容璋凝视着萧渝,开口问道。 “父王染病多日,孙儿特意请来一名大夫,为父王诊治。” 此时,众人才注意到萧渝身后的女子。 只见这女子头戴围帽,穿着一身白衣,静立一旁,给人一种神秘莫测之感。 这女子竟是大夫? 众人皆对姜子鸢投去好奇的目光。 “这是渝儿说的大夫?”萧容璋疑惑问出口。 “回王爷爷,是的。” 萧容璋还是带着一脸疑惑,看着这女子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会是大夫? 第412章 先王御赐令牌 “这位大人,您气虚耳鸣,夜里偶尔惊厥,小女所言可对?” “你……你……”萧容璋激动得如鲠在喉,半晌说不出几个字。 他年事已高,夜里难以安眠,耳畔还时常传来阵阵耳鸣,太医医治了许久也未见好转。 这女子看起来年纪轻轻,没有把脉就知道他的症状,说不激动那是不可能的。 萧容璋缓和了一下才道:“你说的没错,老夫确实如此。” “大人,虽说您年事已高,这些症状在所难免,但也并不是无药可医。”姜子鸢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说的可是真的?”萧容璋将信将疑地问道。 “小女绝无半句虚言,小女精通针灸之术,若是大人方便,改日小女亲自登门为大人医治。” 看到萧渝对人如此敬重,姜子鸢心中猜测这人必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若能与其交好,或许对萧渝大有帮助。 “渝儿,这……”萧容璋转头看向萧渝,这女大夫他不知道能不能信。 萧渝也不确定姜子鸢能不能医治萧容璋,她都没有诊脉,就看了几眼就能知道萧容璋的症状?而且还是隔着围帽观察的。 姜子鸢什么时候医术那么好了? 其实姜子鸢也只是猜的,她对萧容璋的症状并不是很清楚,不过年纪大的人一般也就是这些症状,若还有其他隐在的症状,她到时候诊脉了便会一清二楚。 而且她相信她的医术,只要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定可以治好。 萧渝偷偷瞥了一眼姜子鸢,只见姜子鸢朝他微微点头,萧渝心领神会,“王爷爷,这位姜大夫医术精湛,是戚家传人戚先生的师妹。” “就是那个神医戚家?”在场的人惊呼。 “嗯。”萧渝郑重地点点头。 若不道出这层关系,恐怕没人会相信姜子鸢。 萧柏桓必须得救,在这个关键时刻,他决不能死,而萧演也不能死。若是昨日萧演真的被刺客所杀,北冀必将陷入一片混乱,犹如狂风中的落叶,无人能阻止。 萧淮定会和他拼个鱼死网破,到那时,受苦的只会是北冀的无辜百姓,这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如此,陛下有救了。”几位大臣兴奋起来。 “既然如此,渝儿快请这位大夫进去给陛下诊治。”萧容璋心急道。 “是,孙儿遵命。”萧渝即刻走上前。 “公子渝,您不可进去!”王公公扯着嗓子大喊道,一边拼命地向护卫招手示意。 上次已经阻拦过萧渝一次,王公公这次心里直发怵。可他又不敢没有表示,否则回头卢后怪罪下来,他定然是难以逃脱罪责的,但也只能装装样子。 毕竟有武安侯萧容璋在此,王公公更加怂了。 这人可是连卢后都得敬重几分的呢! “王公公,你这是妄图谋害父王吗?”萧渝的声音犹如一把利剑,直刺王公公的耳膜。 “老奴惶恐,公子渝明鉴,老奴绝无此意。”王公公吓得浑身颤抖,扑通一声赶紧跪下。 “让开!”萧渝怒道,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本来萧渝这人就摆得一副冷冰冰的脸,这下看起来更加可怕了。 可那二十几个护卫却如同雕塑一般,纹丝不动,没有一点让开的意思。这些护卫可是萧柏桓的黑甲卫啊,不用说,他们早就被卢后收买了。 “公子渝,诸位大臣,莫要难为卑职。卑职乃是奉王后娘娘的懿旨行事,除陛下近身侍奉之人,其余人皆不得擅入寝殿。”黑甲卫头儿吴远峰一脸坚毅。 “黑甲卫何时竟归王后掌管了?本公子竟全然不知!” 吴远峰自然明白萧渝的言外之意,然而此时此刻,他不能退缩,“陛下近日龙体欠安,前朝与后宫诸事皆已交予娘娘代为处理。” 萧渝气得拳头紧握,青筋暴起,此事他着实无可奈何。 气氛就这样僵持了一刻钟之久,只见萧容璋迈步上前,递给萧渝一块东西,沉声道:“渝儿,拿去!” “这是何物?” 萧渝盯着这块东西瞧了瞧,只见是一块鎏金双龙纹的令牌。 他当然知道这是何物,只是故意一说。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他有查到消息,萧容璋手里有一块先王御赐的令牌。这是先王给萧容璋这个弟弟的特权,见此令牌者,若有不恭,立斩无赦,不必承担任何罪责,其功效堪比免死金牌。 萧容璋一直珍藏着,若非到了万不得已的紧要关头,绝不会轻易示人,因此知晓此令牌存在的人寥寥无几,然而那些德高望重的元老大臣必定是心知肚明的。 萧渝就是知道萧容璋有这块令牌,才在背后唆使其他大臣,让萧容璋今日出面。 但是他也没有把握萧容璋一定会来。 “此乃先王,亦是老夫王兄御赐的令牌,若有胆敢阻拦者,格杀勿论!”萧容璋的话语犹如惊雷,在众人耳畔炸响。 众人惊恐万状,纷纷跪下。看到萧渝也跪下了,姜子鸢当然不敢站着,也跟着跪下。 那几个老臣更是口中高呼:“臣等有愧,有负先王所托,望先王庇护吾主万岁,佑我北冀千秋万载。” 此时,卢后犹如一只高贵的凤凰,带着十几个宫人袅袅娜娜地走来。 来得如此凑巧,不用说,定然是得到消息了。 卢后本只想让萧柏桓变得神志不清先拿到立萧演为世子的诏书,却未曾料到,短短数日,萧柏桓的病情突然严重,连若真师傅也看不出什么原因,完全脱离了她的掌控。 若是萧柏桓就此一命呜呼,她必定罪责难逃,毕竟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是她在悉心照料萧柏桓,就连太医也是她一手安排的。 听到宫人禀报,萧渝带了大夫入宫,她焦急万分,若是被大夫瞧出什么蛛丝马迹,查出萧柏桓的药有问题,这后果简直不敢想。 “参见娘娘。” “参见母后。” 众人即刻请安。 “诸位请起。”卢后在宫人的簇拥下,往殿前一站,上位者那威严的气势倾泻而出。 到底是当王后的人,这个时候还能如此镇定自若,姜子鸢不禁暗自钦佩。 不过,若是论起气势,萧渝那家伙可谓是鹤立鸡群,就算是在底下佯装谦卑,也依然难以掩盖他那尊贵无比的气势。 其实主要是萧渝这人看起来冷若冰霜,不怒自威,气场太强,太让人有压迫感了。 若不是她和萧渝接触很多,姜子鸢也会觉得这人很可怕。 第413章 萧柏桓召见 第413章 萧柏桓召见“渝儿今日带着诸位大臣过来,是何意?”卢后先发制人。 “娘娘莫怪渝儿,要怪就怪老夫,是老夫和几位老臣有要事和陛下相讨。”萧容璋率先开口。 萧渝没想到萧容璋竟然会如此袒护他。 要知道,他与这位王爷爷毫无往来。 萧容璋虽然年事已高,但并不糊涂,对朝中之事多少也知晓一些。 对于萧渝的品性,他更是清楚。 萧容璋的儿子、孙子虽都只担任着闲职,但对朝廷忠心耿耿。 而萧柏桓对萧容璋这一脉更是关怀备至,敬重有加。 “王叔言重了,儿媳岂敢怪罪您。”卢后强颜欢笑,心中却早已怒火中烧。 她没想到萧渝竟然有如此能耐,能将这尊大佛请来。 “侄媳妇,老夫不中用了,看不得我侄儿受罪。今日如有冒犯之处,还望侄媳妇莫要见怪。”萧容璋言辞犀利,摆起了长辈的款来。 卢后只能一个劲地赔笑,“您言重了,您是陛下的亲王叔,您关心陛下那是陛下的福气。” 这时,寝殿房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小公公,高喊道:“陛下有请,武安侯觐见。” 卢后心慌起来,萧柏桓这个时候醒了,也不知单独召见萧容璋会说什么。而且萧柏桓一直很听这位王叔的话,她就怕萧容璋会替萧渝说什么好话,对萧演不利。 毕竟这位王叔一直很避嫌,从来没有和几位公子有来往,之前她让萧演去他府上拜见,却还被拒之门外。 卢后虽然心急,但也只能看着萧容璋跟随公公进去了。 大伙苦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却仍未见有人出来,心中不禁有些焦躁。 姜子鸢从未像这样长久地站立过,身子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她只得用手紧紧掐着自己的手臂,以此提醒自己要保持精神。 幸好戴着围帽,无需时刻保持端庄的神色,否则她真想如烂泥一般趴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了,毕竟真的太累了。 萧渝离她很近,自然将姜子鸢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迅速地向她投去一抹微笑,宛如春日里的暖阳。 姜子鸢接收到他的目光,为之一颤,神清气爽了许多,毕竟美男看着养眼。 不多时,萧容璋出来了,接着传了姜子鸢进去。 姜子鸢是没想到,那么多人怎么就轮到她进去了,心里有些忐忑不安。 路过萧渝身边时,只见萧渝用只能姜子鸢听到的声音快速道:“不用怕,一切有我。” 萧渝总是不经意间给她温暖,姜子鸢瞬间镇定了许多。 不是姜子鸢胆子小,她也不是没有单独被帝王觐见过。在东离,东方曜曾单独召见过她,她没觉得有什么可怕的,大不了命一条拿去。 可这人是萧渝的父王,她怕给萧渝惹祸,给萧渝带来麻烦。 姜子鸢在公公的带领下进入内室,刚踏入内室就有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鼻而来。身为大夫,这样的药味她很敏感。 只见萧柏桓靠在床头上,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却很犀利,有着帝王的威严。 姜子鸢怔怔翁地站在正前方,直到那公公轻咳了一声,才记得跪下请安。 “民女拜见陛下,祝陛下万岁。” “你就是渝儿带来的大夫?”萧柏桓冷眼看着她,并没有让姜子鸢起身的意思。 方才萧容璋已经向他说明,萧渝带来一位女大夫给他看病。 萧柏桓没想到他口中说的女大夫年纪看起来那么小,不禁对她的医术有所怀疑。 但看着此女子不卑不亢,倒是让他有所刮目相看。 姜子鸢当然知道萧柏桓想给她个下马威,但也只能咬咬牙,轻声道:“回陛下,正是民女。” “为何不以真容示人?” 又是这个问题,在南疆,司马拓第一次见她也是如此问。 “回陛下,民女相貌丑陋,怕惊扰了陛下。” 不是姜子鸢自恃长得好看,故弄玄虚,如果她长得好看,别人会以为她的医术不精,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若是她的相貌丑陋, 人们的关注点才会在她的医术上,这也避免不少的麻烦。在位者,总是会觊觎好看的人和物,这是人骨子里的劣性。 所以她现在是易容的,戴了一个丑陋的人皮面具。 “起来吧。”萧柏桓也没心思去研究姜子鸢长得如何,他此刻有气无力。 “谢过陛下。” “王叔说你医术不错,让孤接受你的诊治。” “……” 姜子鸢一时语塞。 这武安侯何时见过她医术不错?竟然在萧柏桓面前夸下海口! 虽然萧渝夸她医术精湛,可那也是给她脸上贴金,向别人介绍嘛总得说些好话不是?可从武安侯嘴里说出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武安侯说起谎来简直和某人不相上下,不愧是一家人! 姜子鸢欲哭无泪。 “民女谢过侯爷谬赞。民女不过是早年曾随师傅在民间游历,医治过不少的疑难杂症,略通些医术罢了。” “你无需谦虚,王叔向来不会轻易夸赞他人,他称赞你,想必你定有过人之能。” “陛下这是打算让民女医治吗?”姜子鸢话一出口,便懊悔不已,她怎会如此口不择言,要知道,他可是北冀王,向来只有他发号施令,他们这些平民百姓怎敢贸然询问。 “王叔和渝儿举荐你来为孤诊治,孤自是对你信任有加。” 姜子鸢心中暗叹,这些位高权重之人,又怎会轻易相信他人,无非是抱着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心态罢了。 当然信任的言外之意是,治不好,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民女定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孤这病要如何诊治?” “听闻陛下患病多年,也看了不少太医,民女这等粗鄙人自然不敢和太医相比,陛下的龙体也不是一般的凡夫俗子可比的。民女需要好好为陛下诊脉,方可得出结论。” “无需顾忌,开始吧。”萧柏桓也是干脆,二话不说便撩起衣袖。 瞧他那急切的模样,想必是久病缠身,早已按捺不住。 一旁的公公眼疾手快,赶忙寻来一个凳子置于床边,供姜子鸢落座。 第414章 怕什么,有你兜着 姜子鸢恭恭敬敬地福了福身,而后大大方方地走上前坐下,开始为萧柏桓诊脉。 姜子鸢诊脉时非常认真,甚少说话。 没一会萧柏桓眼见无聊,喋喋不休地问起来,“你姓姜?” “回陛下,正是。” “姜姓倒是罕见。”萧柏桓若有所思,他所识之人中,倒有一位姓姜,只可惜那人早已离世,继而又道:“一个女子,怎么会想去学医术?” 姜子鸢没想到,除了她师傅,萧柏桓是第一个问她这个问题的人。 “小时候吃了不少苦,生病了没钱治病,只能自学医术为自己救治。让陛下见笑了。” 她小时候吃过不少苦是真的,差点饿死了,但当时学医只是因为感兴趣,当然这些话她没必要和萧柏桓说。 萧柏桓没想到姜子鸢如此坦率,“姜大夫身为女子,如此坚毅,孤钦佩。”萧柏桓死死地盯着姜子鸢的面纱,他似乎觉得这人不会是她所说的相貌丑陋,应该是那种长相清冷的大美人。 和他所认识的那人一样美。 感受到萧柏桓那锐利的目光,姜子鸢急忙抽回手,向后退去几步,恭恭敬敬道:“陛下这是风眠症久治未愈,导致脏腑失调,湿热内蕴,还时常伴随头疼、乏力、抽搐、昏睡等症状。” “那帮庸医,医治了许久也没见有效!”萧柏桓心中的怒火喷涌。 其实萧柏桓突然病重,是姜子鸢上次在他内室的烛台里添加了一种名为回海沙的药粉,此药粉混在烛火里经过燃烧,散发出一种无色无味的气味,如幽灵般悄然侵蚀着萧柏桓久病的身躯。 萧柏桓闻了一晚上那气味,过了几日后,便愈发憔悴,昏睡不止,仿佛是那即将走向生命尽头的人,以至于太医们都误以为是风眠症严重了。当然这只是姜子鸢制造出来的假象。 回海沙对身体健康的人没有什么影响,只是会令人容易瞌睡些,缓一下便自动消除。 给萧柏桓下回海沙这样的药粉,一是燃烧后不留痕迹,让人找不到把柄。二是,她和萧渝刚见过萧柏桓,等几日才发作,才好打消卢后对他们的怀疑。 当然,姜子鸢既然能下药,肯定也有解药。 “陛下息怒。”姜子鸢惶恐道,可却站得笔直,根本看不出一丝害怕。 “你可能治?”萧柏桓的眼神如刀,带着威胁的锋芒看向她。 “回陛下,民女定能治好陛下。”姜子鸢坚定道。 “你可知,欺君之罪可是要掉脑袋的?!” “民女自然知晓。” “那你打算如何诊治?” “民女欲以针灸之术为陛下医治,不过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还请陛下全力配合。” “说说看。” 随后姜子鸢将诊治的过程简单说了一遍。萧柏桓面上平静,没有反驳的意思,算是同意。 其实萧柏桓这人的生死对她来说无关重要,可这是关乎北冀的存亡,也是萧渝的父亲,她好像做不到那么淡定,似乎觉得不救萧柏桓,她过意不去。 “你和公子渝如何认识?”就在姜子鸢终于松了一口气时,只见萧柏桓如此发问。 “民女恰好游历至冀州时,听说公子渝在民间寻名医只为救陛下于危难,此等孝心,令民女钦佩,当然民女是冲着那丰厚的诊金而来。” 萧柏桓没想到姜子鸢竟如此实诚地说出自己的目的,不禁眉头紧蹙,心中暗忖:又是一个贪财的女子。 “哦,是吗?公子渝所出的诊金多少?” “六万两。” “六万两银子?倒也不算太多。” “是黄金。”姜子鸢一脸平静地回答道。 其实她原本想说十万两黄金的,可一想到萧渝都已将自己的私房钱拿去养兵了,北冀的国库必定是捉襟见肘,她若真说出十万两黄金,恐怕萧柏桓会暴跳如雷,这才改口说六万。 当然她也不指望萧柏桓会出这个钱。 “姜大夫的医术,简直堪称天价。”萧柏桓满脸鄙夷地说道。 “陛下,民女的医术虽不敢与华佗再世相提并论,但也绝非信口胡诌。民女的诊金,自是与民女的医术相匹配的。不过,能为陛下您这般尊贵之人治病,实乃民女之荣幸。这诊金,民女只打算收取半价。” “姜大夫,这是看不起我北冀?区区六万两黄金,孤用得着半价,传出去岂不丢我北冀的脸面!你要的诊金,事成后,孤一个子都不会少!” “那就谢过陛下了。”姜子鸢赶紧顺势应下,就怕萧柏桓反悔。 “等你真的治好了孤的病,再来谢不迟。”萧柏桓是非常嫌弃姜子鸢这样厚脸皮的女子。 “陛下,诊治一事至关重要,民女需要筹备一日。” “依。” “谢过陛下。” “不过诊治这段时间,你务必入住宫中。” “全听陛下旨意。” 姜子鸢知道,萧柏桓此举是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将她在宫里看管起来。 “退下。”萧柏桓也是乏了,摆手让姜子鸢退下。 姜子鸢请安后就赶紧走了。 随后萧柏桓让人将外面的人全部打发了,没有再召见一人。 躺在床上的萧柏桓,望着床顶,不禁想起萧容璋的话: 陛下,公子渝虽然性子冷傲,可该作为储君的聪慧和果断那是无人能及。陛下,北冀这么多年以来,被东离打压不少,若是储君选错,北冀未来更加岌岌可危。 萧容璋是他唯一在世的亲王叔,其实萧容璋说的他并不是不懂,可人多少是有些私心的,他承认,他心里是比较偏心萧淮。 对萧渝,他心里说不上喜欢,也许是和他母亲的事有关。 “父王有没有为难你?”回去的马车上,萧渝担心道。 “放心,我是什么人,哪能吃亏。”随后姜子鸢将诊金一事说起。 “你可真是敢开口啊?”萧渝笑了笑。 “有什么不敢的,看病给钱,天经地义。” “我也是没想到你父王打算给诊金。不过那钱就算给我了,我也是打算给你的。老子的钱,儿子用,那他也不亏。” “你呀,不怕我父王查到?”萧渝宠溺地笑着。 “怕什么,有你兜着。” “我是不是要和你分开走,宫里肯定派了不少的眼线跟踪我。” “不怕,出事我给你兜着。” “好,有公子渝罩着,我在冀州是不是可以横着走。”姜子鸢笑得特别奸诈。 “随你意,不让本公子丢脸即可。”萧渝低笑。 其实带姜子鸢进宫,萧渝就做好了准备。姜子鸢这人肯定和他脱不了关系了。姜子鸢住在外面和住在他府上已然没有区别。 外面客栈太危险,他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住外面。 这些暴风雨,如果真的要来,那么他就会为她扫平一切。 第415章 搅乱这滩浑水 “你还怕丢脸吗?你不是一向脸皮比城墙还厚。” “……”萧渝如鲠在喉,眯着眼瞧她,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个洞来。 “父王的病,你可有把握治愈?”萧渝话锋一转,紧接着又道:“若是没有把握,也无妨。” “陛下患病虽已多年,却也并非绝症,只是我仅有七成胜算。” 姜子鸢在萧柏桓面前说得坚定,只不过是让他信任自己。但是有七成就够了,她相信自己的医术,当初东方稷的病比这还棘手都被她治好了。 萧柏桓的病是被人常年下药积累而成,她察觉到萧柏桓体内似乎含有微毒。 她研究过不少的毒药,但这毒她没见过,她不敢断定,这样稀奇古怪的毒太医瞧不出来也不奇怪。 “嗯,尽力而为即可。”萧渝云淡风轻地说道。 姜子鸢惊愕不已,她原以为萧渝会勒令她务必治好。 “风眠症虽常年侵蚀着身体,令人不适,但也不至于如此迅速地夺人性命。陛下突然这般虚弱,想必你也清楚其中缘由。你父王应该是被人下了慢性毒药。” “嗯,虽然卢后是最大的嫌疑,可在这深宫中,人人皆有可能会是那动手之人。其中还有可能是敌国奸细。” “你明白便好。” 萧柏桓仗着自己年富力强,迟迟不肯立下世子,这可急坏了卢后,她自然要早早为萧演筹谋。萧演此等无能之辈,能否撑到立世子的那一天还是个未知数。 后宫嫔妃众多,虽说萧柏桓成年的儿子仅有萧演、萧渝、萧淮三人,可倘若这三人都不在了,其他公子便可趁虚而入。 所以,潜藏在你身后的敌人,远比你所知晓的要多得多。 但卢后终究只是一介妇道人家,只晓得后宫争斗,全然不顾北冀的大局。 倘若萧柏桓突然驾崩,北冀必将陷入内乱,届时,敌国便可趁火打劫,长驱直入。 姜子鸢知道,萧渝让她医治萧柏桓是不想北冀内乱,还有一个原因是想抓到卢后的把柄,铲除卢后一脉。 “陛下责令我在诊治期间一直居于宫中,后日我便进宫,诊治疗程长达半月。” “要你入宫?”萧渝声音突然拔高。 “不用担心,我可以保护自己。”姜子鸢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宫里人多杂乱。 “不行,功一,调头去宫里!”萧渝冲外面呼喊。 “功一,别听他的,回府!” “?”功一很想问,他到底该听谁的?是要去宫里,还是回府? “听我的,回府!”见到马车停下了,姜子鸢赶紧道。 “你别冲动,陛下特意要我入宫,或许是好事。我若是死在宫里,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谁敢在这个时候动我?” “我是大夫,杀人可以无形,我并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听姜子鸢这么一说,萧渝方才冷静下来。 “在宫里,我的人难以护你周全。”萧渝脸上依旧写满担忧。 他本不愿姜子鸢卷入这滩浑水的,他本来接姜子鸢来冀州,是想着他们再也不要分开,可如今叫姜子鸢独自入宫,他很怕她遭遇不测。 他并非无所不能,他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你信不信,我现在放倒你轻而易举。”姜子鸢调皮道。 “还有心思开玩笑。”萧渝白了她一眼。 “我真没开玩笑,虽然我武功不如你,但是论机智你不一定比得过我。” “那今晚睡前比试一番?” “?”姜子鸢一头雾水。 可看到萧渝那奸笑的样子,瞬间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这人好好地说正事,能不能别想歪去! 不过看萧渝这样子就知道,他没有反对她入宫这事了。 “功一,赶快回府!”姜子鸢不理他,朝着马车外喊道。 功一见着他家公子没有出声反对,便让车夫继续往回府的路上走了。 —— “公子,收到北冀暗桩传来的密报。”辉夜疾步上前,将一封信笺呈递给东方宇。 须臾,东方宇神色自若,不知在想什么。 “公子,可是出事了?” “北冀王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公子,您说这消息可靠?” “萧柏桓此人,心机深沉似海,此事真伪难辨。让人继续打探。” “是。” “姜子鸢可有什么消息?” “姜小姐去了北冀后,便入住了二公子府,咱们的人再也探不到任何消息。”辉夜低下头去不敢看东方宇。 其实,还有一事,他隐瞒了,那就是姜子鸢险些葬身火海的惊险一幕。 他深知,若是他家公子知道这事,定然无法保持冷静,甚至可能会不顾一切地奔赴北冀去找姜子鸢。 他所了解的公子,向来沉稳、睿智且狠厉,然而,自从结识姜子鸢后,便如同换了一个人,变得异常冲动,尤其是涉及姜子鸢的事情,更是冲动得如同失去理智的猛兽。 “嗯。”东方宇淡淡地应了一声。 曾想不再去打探她的消息,可他好像做不到。 即使他们现在隔着很远的距离,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想起她,特别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他心里有一千个后悔,他不应该让姜子鸢跟萧渝去北冀。可后悔有什么用,姜子鸢心里根本没有他,这是他最无力的认知。 —— 回府后,姜子鸢和萧渝各自去忙了。 姜子鸢要为后日入宫做精心准备。 而萧渝则马不停蹄地赶往西郊一处营地,此处营地位于一处山谷,地形险要,不易被人察觉。 此前,姜子鸢曾给过萧渝一张图纸,上面绘有风轮弩车和连环飞镖。这段时日,乌合部又开始不安分,蠢蠢欲动,若是战争爆发,风轮弩车必将大显神威。 萧渝决心让能工巧匠将其打造出来,同时,从天石山盗回来的玄铁也将打造成几套无坚不摧的兵器。 萧渝的马车从宫里出来时,引得各路人马紧紧跟随,直到马车驶入萧渝府里,那些追随者才如潮水般散去。 “陛下,那位姜大夫回到了公子渝府里。”探子汇报。 姜子鸢去了萧渝府里,倒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人是他请来的,他自然有充足的理由保护这位大夫的安全。 所以萧柏桓听了,也没觉得有多大的惊讶。 萧淮自然也收到了消息,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咬牙切齿地吩咐道:“给我仔细地查这位大夫的底细!” 他心里暗自思忖,这人若是治好了父王,父王定会对老二另眼相待! 这人自称是戚景卓的师妹,戚家神医在四国可是声名远扬,若是能将她拉拢过来,岂不是和戚家沾上了关系?等同于拉拢到了一座宝藏? 一个神医世家,不容小觑,治病就不用多说了,更为关键的是,他们背后垄断着许多药材。一旦战乱爆发,军用药材便如金子般珍贵。药材可是救命的东西,行军打仗,有药材那也是有底气。 萧淮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已经将那不属于自己的财宝紧紧攥在了手中。 “老二这是要和本宫分庭抗礼!”卢后收到探子的消息后,气得火冒三丈。 她对这位女大夫的医术一无所知,若是被她查出什么端倪,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还有南疆、 西越、东离的探子各自朝着自家主人汇报,似乎要将北冀这滩浑水,搅得昏天暗地。 夜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起风了,院子里的树叶沙沙作响。 姜子鸢洗去了一日的疲惫,刚躺下没多久,便听得窗边异动。 第416章 采花贼 第416章 采花贼“谁?”姜子鸢一个激灵坐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把匕首。 猛然又想起来这儿是萧渝府上,守卫森严应该不会有人闯进来,这么一想就知道来人是谁了,心里大大翻了个白眼。 “除了本公子,还能有谁。”萧渝闲庭信步般,从窗口悠悠走来。虽然面色平静,但心中对姜子鸢这么警惕的反应很是满意。 然后走到桌子旁点燃了一盏烛台。 “我当是哪里来的小毛贼呢?”姜子鸢没好气道。 这家伙,在自己家里还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地潜进来。 萧渝走到床边,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你这匕首,莫不是专门防着我吧?”说罢,他手一伸,便将匕首夺了过去,随手扔在了地上。 “我那是防贼的,你难道是贼不成?”姜子鸢打趣道。 “嗯,专门采你这朵鲜花的贼。”萧渝说得一本正经,不经意间已经脱去了外衣,躺在姜子鸢身侧。 “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二公子也做起了偷偷摸摸的勾当。”姜子鸢嘁了一声。 “我以为你白日说今晚要同我比试谁厉害,我这才过来。”萧渝语气低沉,拉过她躺了下来。 “你胡扯……我才不是那个意思。”姜子鸢语无伦次道。 大晚上的,在这种地方能比试什么?她又哪里是这个意思!这人可真是能扯。 姜子鸢真是羞愤。 看到姜子鸢那羞涩的模样,萧渝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抱着她轻声道:“你后日就要入宫,咱们会好长一段时日不能相见。子鸢,你就不想我吗?” “……”姜子鸢的脸色微微泛红,她当然知道他话中的意思。 这让她一个女子如何好意思说出口,他们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在一起同床共枕了。虽然知道此事不妥,但她还是想他了。 果然,女子一旦动了心,便如那柔弱的柳枝般,轻易地向他倾倒。姜子鸢在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 “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萧渝往她身上嗅了嗅。 “你是小狗吗?” “那也是只粘你的小狗。”萧渝翻身而上,撑起身子,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炽热的火焰。 姜子鸢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宛如一只受惊的小鹿,忙瞥向一旁,不敢直视他。 萧渝低眉浅笑,“子鸢,你为何不敢看我。” “你又不是怪物,我为何不敢。”姜子鸢猛地转回来,直视他的双眸,可这么近距离一看,她的脸色更加红了。 “你这个样子……” “我怎样?” “应该很甜。” “……”姜子鸢微微一怔。 “就一口!”姜子鸢还没来得及反应,嘴巴已经被他堵住。 真的只是一口,萧渝就松开了她,如同一只慵懒的小猫,侧躺在一旁,看着她温柔道:“子鸢,你若还想,也要等明日,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姜子鸢哑口无言,心中暗自嘀咕,明明是他自己想亲她! 她无奈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仿佛在和他赌气。 萧渝一个弹指过去,劲风吹灭了蜡烛。 “别气嘛,本公子抱抱你。”萧渝贴上来搂住她的腰身。 对于萧渝这样的厚脸皮,姜子鸢已经见怪不怪了,没有推开他,任由他抱着。 这一觉就睡到了天亮。 姜子鸢悠悠转醒,身旁已不见萧渝的身影,她心想,许是怕清晨被下人们瞧见他从自己房间出来,知晓她会难为情,便早早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子鸢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喻,那感觉,似落寞,又似无奈。 他们的关系,府中上下虽皆已知晓,可终究是无媒无聘,说白了,就是不光彩的苟合。 萧渝身份高贵,要个女子,他人自是无话可说,可她一介女子如此行径,却是不知羞耻。 世人对女子总是很苛刻,什么三纲五常,仁义廉耻,皆是约束女子的枷锁。 所以面对萧渝时,她总是很犹豫,她一边想朝他靠近,一边又想将他推远。她毕竟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子,她做不到不顾世俗的妄论。她不能以自己去抗衡这个世道,改变世道。 姜子鸢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这笑,是对自己的嘲讽。 立春过后,天气逐渐回暖,再也不用穿厚砸砸的衣裳。姜子鸢轻快地走到柜子旁,取出一套稍微轻薄的衣裳穿上,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起来。 明日之事,未来之事,何必去管它那么多。今朝有酒今朝醉,过好当下才是真。姜子鸢瞬间又想通了。 “小姐,您今儿起那么早?”宝蝉端进来一盆温水,看到姜子鸢已经起床,不禁有些诧异。 往日里,都是她去催促了好几遍,姜子鸢才会不紧不慢地从温暖的被窝里爬起来。 姜子鸢没有让她守夜,所以宝蝉并不知晓昨晚萧渝曾来过。 “嗯,今儿天气不错。”姜子鸢的声音清脆悦耳,看着窗户荧荧洒洒透进来的日光,笑得特别灿烂。 看到姜子鸢高兴,宝蝉也跟着高兴起来。 萧渝这人大白日几乎是见不到人的,多数时间都不在府上。 所以姜子鸢都是命人将早膳送至房间享用。 只要萧渝不在,姜子鸢便会呼唤宝蝉一同用膳。她的规矩可没那么多,与宝蝉用膳时,总是边吃边聊,好不热闹。 可萧渝就不同了,像恪守古板教条的老夫子,用膳过程几乎鸦雀无声,还得谨小慎微,细嚼慢咽,这反倒让姜子鸢觉得索然无味。 好在多数时候,萧渝都如疾风般匆匆吃完,然后迅速离去,给她留下一方慢慢品味美食的空间。 用过早膳,百无聊赖的她便与宝蝉一同在萧渝的后花园中闲逛,这是她第一次逛这方后花园。 园内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还有一方偌大的池塘,池塘里好些残荷败叶。听宝蝉说,夏日这里会开满荷花,那景色美不胜收,她有幸目睹过一次。此前她一直在厨房忙碌,自然是无缘前来。况且这里乃是主子的宅院,除了负责清扫的仆役,旁人更是不敢轻易靠近。 两人就这般信步闲游,穿过数座游廊与凉亭,最后来到了一处角落。 第417章 荡秋千 “小姐,咱们去荡秋千吧!”宝蝉指着不远处的秋千道。 “怎么会有秋千?”姜子鸢狐疑。 “奴婢今早听说了,二公子昨日特意命曹管家为您添置的。二公子对您可真好。” 难怪如此,她就说府里怎么会有秋千。 看萧渝一个大男子,也不像是玩秋千的人。 姜子鸢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意的笑,悠悠地朝着秋千走去。 秋千绑在一棵榆钱树杆上,那榆钱树高大挺拔,立春过后就长出了零零碎碎的新枝丫,宛如绿色的宝石点缀在枝头。 “小姐,您坐好。”宝蝉催促着她坐上去。 待姜子鸢坐好后,宝蝉便缓缓推着秋千荡起。 姜子鸢今日穿着一身桃粉色的衣裳,如同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空中飞起,给这片角落增添了一抹色彩。 原本还在为明日入宫而担心,此刻坐在秋千上,那无拘无束的感觉如春风拂面,令她心花怒放,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仿佛银铃一般清脆悦耳。 随着秋千此起彼伏,不由地想起在东离林府的日子。她所住的小院里就有一座秋千,那是她经常玩乐的地方。 那时候,她的养母三夫人还在世。 那时候,她不知多少次抱着银狐在上面嬉戏,萧渝看到还吃醋了呢。 想到这姜子鸢又隐隐担心,也不知白辰怎样了?梁元昊可是一直想抓他。 “小姐,您今日特别好看,像仙子一般。”宝蝉忍不住夸赞。 “今日谁给你吃蜜糖了?”姜子鸢打趣道。 她可是不止一次看到,破九在院子外鬼鬼祟祟地给宝蝉塞一些美味的小吃。但宝蝉从未向她提及此事,想必是羞于启齿,她也就佯作不知。 “奴婢说的是实话。” “再高些。”姜子鸢许久没有如此酣畅淋漓了,这种自由自在、无忧无虑的时光,并不是随时都能拥有,她只想尽情地嬉戏玩耍。 “小姐,不能再高了,实在太危险了。”宝蝉满脸忧虑道。 “放心吧,你家小姐可不是傻瓜。”姜子鸢催促着她,还想让秋千荡得更高些。 “小姐,您的胆子也太大了,就不怕一不小心掉下来吗?”宝蝉忍不住责备道。 她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早就像亲姐妹那般,宝蝉经常唠叨她,她早就习以为常,知道宝蝉是为她好。 宝蝉推着秋千,突然间,她瞥见身后有人走来,回头看到来人是萧渝,正准备请安,萧渝迅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到姜子鸢身后,宝蝉见状,立刻识趣地退下。 “还要高一些。”姜子鸢兴高采烈地说道,整个人完全陶醉在秋千摇荡所带来的欢乐之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后面已经换了人。 当秋千飘到高处时,恰巧可以看到好几道围墙那边,萧渝所居住的院子。她和萧渝的院子之间,隔着一段不算短的距离。 萧渝没有出声,默默地推了许久,方才开口:“还要更高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子鸢浑身一颤,手一松,直接从秋千上跌落下来。好在萧渝眼疾手快,如离弦之箭般冲上前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 “如此不小心。”萧渝嘴上责备,可那眼眸中却满是似水的宠溺。有他在,他当然不会让姜子鸢受到丝毫伤害。 “你什么时候来的?”姜子鸢本来想说是他突然出声吓到自己了,可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唯恐一会儿某人又要不高兴了。 “嗯,来了一会。”萧渝没有否认。 “……”这家伙就这么静静地推着她荡秋千,也不出声。姜子鸢心里大大地无语。 心里腹诽道:谁敢让他二公子推秋千啊!若被下人看到,该说闲话了。 宝蝉也真是的,也不提醒她!此刻,人也不知道跑去哪里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出去办事了吗?”姜子鸢挣扎着想从他怀中跳下,却被萧渝如铁钳般的手按住,动弹不得。 “嗯,办完了。”其实,他早上并没有出去,是他故意喊宝蝉将她带到这儿来的。想着姜子鸢明日就要入宫了,他今日抽出时间陪陪她。 他知道姜子鸢喜欢荡秋千,故而昨日让曹管家添置了一个。 看到姜子鸢这么高兴,他很满意。 “二公子,你没事做了?”姜子鸢忽地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 “我来给你推秋千。” 她突然心生好奇,想看那冷若冰霜的二公子荡秋千时,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她暗自揣测,应该就像那高高在上的仙人,被硬生生地拉入这凡尘俗世之中,有惶惶不安,有格格不入。 “怎么?想看本公子的笑话?”萧渝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瞬间看穿了她的心思。 “二公子误解了,我就是想着二公子忙碌了多日,想为二公子放松一下。”被识破了心思,姜子鸢赶忙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不老实!”萧渝托着她屁股的手重重地拍了一下,姜子鸢吃痛得皱眉,又有一丝尴尬,“你可真是舍得下手!” “狡猾的小狐狸!”萧渝不禁脱口而出,心中忽然浮现出白辰那只老狐狸的身影,脸色瞬间郁闷了几分,忙不迭地将她放下来,“我去书房。”说罢,他大步朝着书房的方向走去,但走得并不是很快,似乎是在等姜子鸢追上他。 “二公子,你真的不试试?那秋千坐在上面可好玩了。”姜子鸢欢快地小跑着跟上他,依旧不肯死心,丝毫没有察觉到他脸色的变化。 萧渝是什么人?他怎会去荡秋千,他的认知里那可是女子的玩意儿。 “本公子公务繁忙。”看到姜子鸢追上来,萧渝面色平静,但心里早就乐开花。 姜子鸢心中暗喜,她自然明白他这无非是个借口罢了。 “那我就不去叨扰你了。”姜子鸢停下脚步,转身朝秋千走去。 萧渝见状,赶忙转身追了上来。 “你不是说忙吗?”姜子鸢嘴角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 其实她知道萧渝此刻出现在这里,是为了陪她。 自从住进他府里来,萧渝是没有这种闲暇时间陪她的,想必是因为她明日要入宫了,想多陪陪她。 “也可以等会再忙。” 姜子鸢也不戳破他,优雅地坐在秋千上,然后轻轻招手,示意萧渝坐在身旁。 气氛都到这了,萧渝也不好打破她的心情,乖乖上前坐下。 秋千恰好能容纳两人并肩而坐。 接着,姜子鸢踮起脚尖,试图让秋千摇荡起来。然而,两人的重量宛如一座沉甸甸的小山,任凭她如何用力,秋千依旧纹丝不动。 萧渝看着她浅笑,只见他轻轻晃动双腿,仿佛施了魔法一般,毫不费劲地就让秋千摇荡起来。 姜子鸢一脸崇拜,面前这人不仅长得好看,更是个无所不能的能手。 而萧渝很享受她对自己的这种欣赏,嘴角不自觉上扬。 春日的阳光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此刻,两人手牵着手,在秋千上尽情荡漾,仿佛要荡到天荒地老。 “谢谢你。”姜子鸢突然道。 “?”萧渝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这秋千我很喜欢。”她的声音温柔似水,听得萧渝的耳朵痒痒的。 “然后呢?” 姜子鸢愣了一下,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向她邀功呢。 于是姜子鸢捧着他的俊脸,往他的眉眼亲了一口。他的睫毛很长,很好看,睡觉时,姜子鸢总是忍不住偷偷看了好一会。 这一吻,令萧渝心情大好,荡起秋千更加卖力了。 两人就这么肩并肩,手牵手,从低处走到那高处…… 第418章 东方末瑄的消息 街头的茶楼上,一双晦暗不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街边如潮水般来来往往的人流,面前那杯茶水,早已凉了又凉。 “公子,咱们究竟要等到何时?”齐风忍不住嘀咕起来。 他们在冀州已经待了许久,明明知道人就在北冀二公子府上,可他家主子却按兵不动,他实在猜不透这其中的深意。 他们大老远从东离赶来,可不是来冀州游玩的呀! 可看到他家主子每日如此淡定地喝茶饮酒,齐风既着急又头疼。 “齐风,你跟在我身边多久了?” 齐风不明白,他家主子怎么突然问他这个?有些摸不着头脑,可还是恭敬地回话,“回主子,小的跟您有六年了。” “如此沉不住气,该罚!”兰从生嘴上说着惩罚,可语气却很温柔。 “啊?”要罚什么齐风听不懂。 兰从生却沉默无言,拿起面前的冷茶一口咽下。 他即使能劫走姜子鸢,然而带走她却似登天般艰难。 冀州是萧渝的地盘,他即便能从萧渝府上将人掳走,也休想踏出冀州城半步。 即便侥幸逃出冀州,前方还有无数对姜子鸢虎视眈眈的人,他们必将遭到一路追杀,恐怕连目的地的边都摸不着。 上头犹如催命的恶鬼一般,不停地催促着他尽快将姜氏后人带回去,否则他妹妹的小命就难保了。 在他未确认妹妹安然无恙之前,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将姜子鸢交出去的。 这里面,也有他自己的那一点点私心。 昨夜接到密报,说不少的杀手组织已经朝冀州涌来,当然是冲着姜子鸢在杀手榜上那令人眼红的赏金来的。 他心想,或许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可以浑水摸鱼,趁机带走姜子鸢。 “冀州城的城防图拿到了吗?” 冀州城里的路线他们不清楚,必须得好好布局逃跑的路线,不然功亏一篑。 “回主子,还没有。”齐风语气很低,生怕兰从生发怒。 “继续。”兰从生淡然道。 他知道城防图这么重要的东西,哪能轻易得到。 “是,属下领命。”起风躬身后快步离开。 兰从生将手伸出窗外,温暖的阳光洒在手心,轻叹了一句,“真好。” 自从为上头办事以来,他在外面奔波了许多年。若不是顾及亲人,他如今应当是过得很快活。 —— 离州王宫御花园的一座凉亭下,东方怀柔如雕塑般倚靠在围栏上,眼神空洞,似是在发呆。 此时,东方末瑄似一只骄傲的孔雀,携着一个宫女袅袅娜娜地走来,嘴角挂着一抹冷嘲的笑,“哟,柔姐姐在这里做什么?莫不是在思念哪家的公子?” 东方末瑄乃是郑佳慧的女儿,向来对东方怀柔百般刁难,如今郑佳慧贵为王后,东方末瑄更是目中无人,更加不将任何姐妹放在眼里。 她听到她母后透露的消息,她父王打算为东方怀柔指婚,对象是良栖部首领的儿子——达阳。 东方怀柔虽然年纪尚小,可也到了及笄之年,已然年满十六。 东方佑再过半月就要举行婚礼,也邀请了各个部落的人来,其中就有良栖部首领的儿子,想来东方曜是借此机会让两人相识。 周后去世,郑佳慧整日在东方曜面前吹枕头风,势必要将东方怀柔嫁出去。 而东方曜也觉得和良栖部联姻乃是明智之举。 如今听说乌合部在北冀蠢蠢欲动,他觉得和良栖部联姻更是迫在眉睫。切不可重蹈之前青州之战的覆辙,最后失了青州。 待东方佑的婚礼圆满落幕,与良栖部议亲事宜尘埃落定之后,东方怀柔便可随良栖部的队伍踏上归途,再选个良辰吉日喜结连理。 公主出阁,自然不像公子们那般有诸多繁文缛节的束缚,更何况她还是个失去娘亲的公主,得不到重视。 依部落的规矩,公主抵达部落后,只需静心调养三月,便足以筹备婚礼了。因此,从议亲到成亲的这段时光,最长也不会超过半年。 “怎么,瑄妹妹连这也要过问?”东方怀柔微微挑眉,她是最看不得东方末瑄小人样。 “柔姐姐说笑了,妹妹这不是关心你嘛。”东方末瑄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劳妹妹挂心了。”东方怀柔冷冷道,根本不想理她。 和良栖部联姻这事还没有公布,是秘密,东方怀柔自然是不知道的。 可东方末瑄就是按捺不住,故意用言语去刺激她:“姐姐不知道吧,听说佑哥哥的婚礼,良栖部首领的儿子也会来呢。你说这是为何呀?” 东方怀柔心中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东方末瑄似乎是有意对她说这些话,难道这和她有什么关联不成? “关我什么事。”东方怀柔故作冷漠,仿若事不关己,她知道她越是这样,东方末瑄越想将实情告诉她。 果然东方末瑄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听说,父王将和良栖部联姻,你说是哪一位公主呢?” 联姻? 和良栖部? 看东方末瑄那得意洋洋的神色,莫非这个联姻的公主便是她?! 东方怀柔觉得如五雷轰顶,心慌意乱起来。 如果是以前没遇见他,或许她可以安安心心的远嫁和亲,也算是为东离的边境安定出了一份力。 但她现在心有不甘。 即使知道他有喜欢的人了,东方怀柔对他还是心存念想。 她父王真的为了安定边境,远嫁她吗?! 东方怀柔想问问是不是真的,奈何东方末瑄丢下这句话后,欢快地头也不回地走了。 东方怀柔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不禁惆怅起来,就连沐心云何时来到她身边,她也浑然不觉。 “怀柔,怎么了?” 自从回到离州后,沐心云又重新过上了往昔的生活,几乎每日都要进宫陪读。 “沐姐姐。”东方怀柔突然鼻子有些发酸。 “怎么了?”沐心云担忧道。 “沐姐姐,你说父王会不会把我送去和亲?”东方怀柔湿润的眼眶望着她,似乎在等一个期待的答案。 “怀柔从哪里听说的?你是陛下的长公主,陛下怎么会舍得将你远嫁?不要多想。” 沐心云也不知道东方怀柔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不管真假,也只能先安慰她。 “是二妹妹说的。” “她说不定是故意的,想让你难过。如今没有听到一些关于和亲的风声,怀柔别多想。若真的是,大世子定然会有办法让陛下改变主意。” “沐姐姐说的对,她就是故意刺激我!”东方怀柔心里没那么难过了,只要圣旨没下,一切都是捕风捉影。 “这事别说出去。”沐心云嘱咐道。 “我知道。”东方怀柔虽然性子单纯,可也不傻。 她深知圣旨尚未下达,若此时将此事传扬出去,即便她贵为公主,也定然难以逃脱责罚。 “好了,快回去听课吧,今儿个教琴的师傅已然到来。” 言罢,两人并肩朝琴房行去,这一日怕是都要在练琴中忙碌度过了。 —— 窗外月色如银,夜凉似水,而床帐内却似春日暖阳。 某人如饿虎扑食般覆在她脸上,不知亲了多久。 感受那如烈火般的温度席卷全身,姜子鸢如触电般急忙推开他。 萧渝也如听话的绵羊般很规矩地停下来,躺在她身侧,但那眼中的火热却如燃烧的火焰,一分没减。 萧渝忍不住腹诽:他迟早要败在姜子鸢手里!他一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变得越来越难控制。 两人平躺着,没有说话,安静得仿佛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你……要不要回去睡?”姜子鸢尴尬地提议。 “你别来招惹我就没事。” “……” 她哪里招惹他了? 是他自己房间不睡,非要跑来她房间。好了,这下自己难受了。 两人沉默无言了一刻钟,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姜子鸢为了打破这尴尬的气氛,悠悠开口:“你不是说给我找宅子吗?” “嗯,你住的宅子当然得找个好的,暂时还没找好。”萧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不让姜子鸢看到他此刻还带着如狼似虎的欲念。 其实他早就找好了宅子,可他却如吝啬鬼般不舍得姜子鸢搬出去。 没找到? 还是根本没有找?姜子鸢转过头盯着他。 “怎么,那么想搬出去?不想见我?”萧渝反问道。 “我一直住你府上不合适。”姜子鸢带着一丝害羞。 若是他们经常这样,迟早会忍不住。 更主要是,住他府上好多事情要做不方便,她的一些事,不想让萧渝知道。 “嗯,等你出宫时。我安排好。”知道姜子鸢的性子,铁定是要搬出去的,萧渝也没再坚持。 “好。” “别说话,让我抱一会。”萧渝搂住她的腰身,明晚就要孤身寡人一个了,当然得好好争取时间。 想到将会有一段时间不能待在一起,姜子鸢也是有些不舍,伸手攀上他的腰身,窝在他怀里最后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419章 好茶招待 翌日一大早,宫里便差人来接姜子鸢入宫了。 前日姜子鸢出宫后径直回了萧渝府,这事萧柏桓是知道的,他还派了一些暗哨在萧渝府附近紧盯着,不知是担心姜子鸢这个大夫跑了,还是妄图探查姜子鸢和萧渝之间的关系。 所以当王公公带人来接她,姜子鸢觉得并不奇怪。她住在萧渝府上这事背地里那些人心知肚明,也没必要摊开说。 “老奴见过公子渝。”王公公的头低得仿佛要埋进自己的腰间,根本不敢抬眼望向萧渝。 上次被萧渝踹了一脚,王公公的心中便已对萧渝充满恐惧,那恐惧犹如一片沉重的阴云,死死地笼罩在他的心头。 再加上又在衍庆殿拦了萧渝两次,王公公更是怕极了萧渝会对他进行报复。 他现在明面还是萧柏桓的人,萧渝不敢明目张胆杀了他,可若是对他使什么小手段完全没问题。王公公心里暗自思忖着,然而,陛下交代的差事他又不得不去办理。 萧渝冷冷地看了他几眼,才不紧不慢地道:“有劳王公公亲自来接姜大夫。” 之前他还以为王公公跟随他父王多年,是个忠心耿耿之人,没想到他父王刚病倒,这人便立刻露出了真面目,另寻新的主子了。 当然王公公这样的小喽啰,萧渝根本不看在眼里,他要揪出来的是那背后之人。 “老奴不敢当。”王公公额头布满细汗,见到萧渝面无表情,可也没有刁难的意思,王公公才敢看向一旁的姜子鸢,“姜大夫,老奴奉陛下之令,接您入宫。” “有劳王公公。”姜子鸢欠了欠身,然后又向萧渝盈盈一拜,“这几日多谢公子渝照顾。”她的话语客气中透着疏远,冷冽而又无情。 在外人面前,她必须将自己伪装得和萧渝的关系一般,她只是萧渝请来为萧柏桓治病的大夫。 “姜大夫不必客气。”萧渝的声音冷冰冰的,仿佛那千年不化的寒冰,脸上没有多余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王公公起初还觉得他们两人有什么特殊关系,毕竟他从未听过萧渝和哪位女子走得近,更别说把女子接入府中了。卢后一直叫他打探姜子鸢是否是萧渝的亲密之人,想以此来要挟他。 可当姜子鸢的面纱被风吹落后,王公公心中的疑虑瞬间烟消云散。 姜子鸢脸上长满了许多麻子,看着有些恶心,王公公竟然被吓住了,立刻得出一个结论:萧渝如此尊贵的人,不可能看上一个丑陋的女子,除非他的眼睛被猪油蒙蔽了! 当他回宫后将此事告知卢后,卢后满脸狐疑,难以置信。 一个丑陋的女子?难道真的不是她所想的那般? 然而,当她看到王公公说得如此斩钉截铁,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 这或许就是萧渝请来为他父王治病的大夫吧。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便是萧渝妄图拉拢神医戚家。 看到王公公那惊愕得如同见到鬼一般的眼神,姜子鸢的嘴角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得意。方才风吹过时,她是故意扯掉面纱的。 她当然知道背后那些人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 姜子鸢的这些小动作,丝毫逃不过萧渝的法眼,他虽然面色如霜,可心里却暗自窃喜:好一个机灵的小丫头!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姜子鸢甚至都不敢再看萧渝一眼,便匆匆登上了王公公准备好的马车。 姜子鸢以医治需要帮忙为由,以及照顾她的生活起居,让幽莲扮作她的丫鬟一同入宫。 “公子渝,老奴告辞。”王公公向萧渝辞别后,便率领着队伍朝着王宫进发。 萧柏桓担心途中会有意外发生,特意让王公公带了二十人黑甲卫随行。 当然萧柏桓这两日都清醒的原因,是那日给萧柏桓把脉时,姜子鸢涂了一些刺激大脑的药粉在手上,可令萧柏桓保持清醒。若不然又该被卢后把控了。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队伍,某人的目光却迟迟无法收回。 “要不要追上去?”身后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声音,萧渝猛地回过头,只见瞿秋衡正站在大门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萧渝赶忙闪身进门,待下人将大门关好后,才道:“你怎么回来了?” “好茶招待,细说。” “莫不成,你专门回来,就是为了喝我的茶?”萧渝面无表情,朝议事厅走去。 “喂,有了小美人,怎么如此小气了?一壶茶水也跟我计较上了?”瞿秋衡忙不迭追上去。 萧渝冷眼瞪着他,“既然无事就请回。” “有事,有事。”瞿秋衡嬉皮笑脸道。 随后两人进入议事厅,下人立刻送上了一壶热茶。 瞿秋衡小抿了一口,轻叹道:“这俏上梢果真是好茶!”然后又接着喝了几杯才开始议事。 “听说陛下病得很重,你这边有什么打算?” “父王虽然早年已经患有隐疾,可这次病得突然,卢后少不了从中作梗,姜子鸢入宫为父王治病这是其一,其二也是为了打探一些后宫的情况。” 后宫他打探不到什么消息,姜子鸢入宫这也是个机会。 “她能行吗?” “一个无极阁情报组织的头儿,你说行吗?” “啊?”瞿秋衡惊讶。 姜子鸢竟然是无极阁阁主? 瞿秋衡这简直不敢相信。 主要是姜子鸢看着就是个娇弱的女子,虽然他只是上次匆匆见过一次。 “你这回可真是捡到宝了。” 可不是宝吗?在他心里,任何珍宝都比不上姜子鸢!萧渝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你那边情况如何?”萧渝压下了笑意,又端正起来。 “我早几日已经向朝廷申请下拨粮食至定州,可迟迟没有动静,陛下病来一段时日,想必是卢后从中阻扰了。” “乌合部倘若开战,军饷粮食皆成难题,定州的危机势必愈发艰难。”瞿秋衡面露难色,只得回来与萧渝商议,看是否有应对之策。 “即便父王神志清醒,这粮食也难以调拨。”萧渝眉头紧蹙。 朝中局势愈发剑拔弩张。不但要抚慰内部,还需抵御外敌。 “能否从墨城寻找突破口?”瞿秋衡若有所思地凝视着萧渝。 他此言一出,萧渝便心领神会。 这显然是想向墨城借粮。 墨城地处四国中央,物资向来丰饶,毕竟是历经数百年沧桑的古城。况且墨城距离定州相对较近。 见到萧渝沉默,瞿秋衡解释道:“先从墨城借粮,等朝廷下拨粮食后再归还。墨城叶大小姐对你有意,你若是开口,她必定会同意。” “你这是打算让我使美男计?”萧渝眯眼看着他。 瞿秋衡心虚,虽然是这么想的,可不敢承认,清了清嗓子道:“这只是合作,哪能是什么美男计。事成后,给叶大小姐一些利息就是。” 叶天漫对萧渝的心思,他们这些心腹可都是门清着呢。 “这事容我再想想。”萧渝淡淡道。 瞿秋衡的提议确实不错,可他不太想和叶天漫接触,不仅仅是因为姜子鸢,叶天漫这人的野心太大。 随后两人又聊起了其他事,将近一个时辰才消停。 末了,萧渝悠悠开口,“你那双阳街尾的宅子,我用了。” 第420章 强买强卖 “你需要做什么?难不成你二公子已经穷困潦倒到需要借用我的宅子了?”瞿秋衡眉头紧蹙,不知他这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那宅子无人知晓是你的,你又不住那里,姜子鸢恰好要寻一座宅子。” 主要是那宅子离他府上比较近,隔着两条小街,宅子下还隐藏着暗道,瞿秋衡就是通过地下的暗道来往他府上的。 “你讨好美人就讨好美人,为何要打我宅子的主意?”瞿秋衡面色阴沉。 “开个价吧,本公子买下。” “不卖!”那地段可是他历经千辛万苦,寻觅许久才找到的如此宝地,不是钱的问题。 “就这么定了。” “……”瞿秋衡顿时瞠目结舌。 “你这分明是强买强卖!” “那便租用,银子暂且欠下。”萧渝忙不迭地改口,毕竟姜子鸢迟早是要回来与他同住的。 “我还从未见过你如此厚颜无耻之人。”瞿秋衡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彼此彼此。”萧渝毫不示弱地回怼道。 “那我来你府上怎么办?” “自己想办法。”萧渝对这些“小事”根本不屑一顾。瞿秋衡那么聪明的人,想要避开眼线根本不是难题。 “真是重色轻友啊!有了美人,就把兄弟给忘了。回头得让大美人好好地折磨折磨你!”瞿秋衡丢下这句话,便脚底抹油似的溜走了,生怕萧渝追上来揍他一顿。 年少时,萧渝可没少揍过他。 萧渝凝视着瞿秋衡远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思忖着方才瞿秋衡的提议,可思绪不由自主地又飞到了姜子鸢的身上。 姜子鸢不在身边,他感觉做什么都提不起劲来。萧渝无奈地摇头苦笑,他这才和姜子鸢分开一小会儿,就已经思念起她来,看来他真是中了姜子鸢的毒,而且还中毒不浅! 随后,他回到书房,试图通过看书来平复内心的烦躁。 然而,看了一会儿之后,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心情愈发烦躁,气得他将手中的书狠狠地一扔,可不偏不倚地刚好砸到了进来汇报的功一脸上。 功一愣住了,一脸的无辜,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到了这位喜怒无常的主子,赶忙低下头去,不敢与萧渝对视。 萧渝也是愣了一下,心中也明白是自己的问题,可骄傲的他又怎么会轻易认错?故作镇定道:“何事?” “公子,咱们的人查到了一个重要线索,前几日在会雀楼刺杀公子演的死士,是青木堂的人在背后指使的。” “青木堂?”萧渝暗自嘀咕,那不就是梁元昊的人吗? 梁元昊上次被他在东离以墨赤炎的身份摆了一道,没想到躲藏了一阵子,又开始让属下出来制造事端了。 “本公子是不是对你们最近管得太松了?连青木堂在眼皮底下也不知?” “是属下该死。”功一急忙拱手道。 “立刻派人前去彻查!务必将冀州青木堂的人斩草除根!” 萧渝揣测,梁元昊十有八九也在冀州了!他必定是为了姜子鸢而来。 姜子鸢此刻不在他身侧,他骤然间如坐针毡。 “是,属下遵命。”功一匆匆忙忙地退下了。 萧渝头痛欲裂,如万蚁噬心般难受,蛊毒未解,他的头疼症也跟着频繁起来。他无奈地仰靠在椅背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功一从书房出来后,走得急,穿过一处拱门时,险些与人撞个满怀。 “功大哥,你为何如此行色匆匆?” “宝姑娘,实在对不住。”功一脸颊绯红,尴尬地赔着不是。 “无妨。”宝蝉边说边将手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栗子糕塞入他的手中。 “这是?”功一愕然。 “这是我今早烹制的栗子糕。”宝蝉说完,急匆匆地跑开了。 这栗子糕本是她特意为姜子鸢入宫准备的,多做了一些。 功一看着宝蝉远去,也不好追上,只好怀揣着栗子糕离去。 —— 姜子鸢入宫后,在王公公的“精心”安排下,住进了一处僻静的小宫殿,院子外头还派了众多黑甲卫如铜墙铁壁般守护着。不用想都知道,这是为了防止姜子鸢在宫里遭遇不测。当然,萧柏桓倒不是担心姜子鸢的小命,只是怕她一命呜呼了,就没人给自己治病了。 “姜大夫,若有要事,尽可遣人告知老奴。” “好的,有劳王公公了。”姜子鸢欠身施礼,又示意幽莲将一锭银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塞给王公公,王公公这才心满意足地带人离去。 “小姐,这老奸巨猾的东西!”幽莲也是个人精,一眼就看穿了这人的品性。 姜子鸢沉默不语,悄然走进了房间。 萧渝曾提醒过她,王公公此人阴险狡诈,让她务必小心谨慎。 毕竟她在这深宫内苑中孤立无援,凡事都需加倍小心。 然而,正所谓有钱能使磨推鬼,只要这王公公愿意收下钱财,事情就好办多了。 这王公公表面上是陛下的人,实则早已暗中投靠了卢后。她如今还在为萧柏桓诊治,他自然不敢轻易翻脸。 她们入宫时携带的物品,在宫门处被逐一盘查,生怕她们夹带什么凶器之类的东西。可大夫杀人又何须借助武器,只需一点微不足道的毒药,便能让人顷刻间毙命。 当然,萧柏桓也并非愚钝之辈,知道派个太医一同检查,就是要看看她们的包袱里是否藏匿着毒药。 可姜子鸢又怎会愚笨至此,她岂会在包袱里面暗藏毒药。她的衣裳以及所携带的首饰都是经过改制的,比如她的镯子和耳饰,里面就暗藏玄机,那些极小的毒药就藏于中。 搜身的宫女虽然精明,可不知其中的门道。 幽莲本想要帮姜子鸢收拾房间,姜子鸢拒绝了,她并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主子。随后两人各自收拾了自己的房间。 用过午膳后,又等到未时一刻,也没见萧柏桓差人来请她过去诊治。姜子鸢瞬间明白了过来。 萧柏桓此人疑心颇重,想必身居高位者皆是如此。今日并不打算让她诊治,而是派人暗中先观察她一宿。 “我先睡一会,若有事,唤我便是。 “是。”这个时候她家小姐还能安心睡下?幽莲虽然不明所以,可还是应下。 姜子鸢旋即一头扎进了梦乡。 她着实困得不行,昨夜萧渝那家伙非要粘着她睡觉,还不停地与她闲聊,她第一次觉得萧渝竟是如此啰嗦!这与他日常那般沉默寡言、冷酷无情的样子简直是大相径庭,仿佛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最后,她听得实在困倦至极,也不知何时沉沉睡去了。 待到晨起,只见萧渝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满脸幽怨地盯着她,想来是彻夜未眠。 她自是瞧出了,萧渝对她是万般不舍。可她又不是要去哪里,此前不也分开了许久未见,这家伙却搞得好似生离死别一般,她不禁心生愧疚,主动抱了他许久,他才罢休。 第421章 危机四伏 那些潜伏在萧渝府附近的探子,早上发现一辆马车从萧渝府上缓缓驶离后,便如影随形地跟了上去,一直跟踪到宫门前才散。 紧接着,他们又迅速返回,将这一重要情报禀报给了自家主子。 而早几日前,那些杀手得到的消息,原来杀手榜上那令人垂涎三尺的二十万两黄金的目标,就在萧渝府上!他们聚集在萧渝府附近等待机会,可姜子鸢一直没出门。 萧渝府上戒备森严,犹如铜墙铁壁,他们又不敢轻举妄动闯入,就这样在附近潜伏了好几日。 当看到有女子戴着面纱出来时,他们心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但无法确定这女子是否就是他们苦苦寻觅的目标。 正好姜子鸢在大门前掉落面纱,他们看到了姜子鸢的面容,发现并不是画像上的人。但是他们又疑心这可能是姜子鸢伪装,所以一直跟在马车后,想半路将这人刺杀。 然而,黑甲卫一直围着马车,加上萧渝派了不少的护卫远远地跟在后面,他们根本没机会动手。最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驶入宫门。 这些杀手虽然心有不甘,但也不敢闯入王宫去杀人。他们深知,王宫犹如龙潭虎穴,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就算完成刺杀任务,得来的赏金也没命花。 所以,他们只能一部分人潜伏在宫外,一部分人继续在萧渝府附近盯着,等待转机。 —— “小姐,早上宫里派人来二公子府邸接走了一位女大夫入宫,说是为北冀王治病。”雪绮轻声禀报。 “女大夫?”叶天漫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旁人或许不知,但她却心知姜子鸢会医术。 八成是萧渝给了姜子鸢一个大夫身份,好让她能够名正言顺地入宫,为北冀王诊治。 她的人打探到一丝消息,说萧柏桓的病症,连太医都无计可施,而萧柏桓的生死关乎北冀朝堂的稳定。如果姜子鸢真的有把握治好萧柏桓,那她就是个至关重要的人物。 北冀朝堂的纷争,她没必要理会,可姜子鸢碍着她的路,她必须要除掉! “此事务必紧盯,咱们的人暂且按兵不动。” 叶天漫暗自思忖,若是她的人对姜子鸢出手,萧渝如此睿智,难保不会顺藤摸瓜,查到她的身上。既然那么多人想要姜子鸢的命,那她何不在幕后静观其变,若是那些人失败,她再出手也为时不晚。 —— 当齐风火急火燎地前来禀报兰从生关于姜子鸢入宫一事时,兰从生淡定地啃着瓜子,仿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公子,咱们该怎么办?” “等着呗!”兰从生吐着瓜子皮,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不信姜子鸢能在北冀王宫待上一辈子! “来。”兰从生抓了一把瓜子放在齐风手里,齐风却觉得烫手,他哪还有什么心思吃瓜子。 “公子,二公子府附近突然多了好些人,想必也是冲着姜小姐来的。” “姜子鸢在冀州的消息,究竟是谁泄露出去的?”兰从生突然眸子变得阴沉。 姜子鸢在杀手榜上那令人咋舌的悬赏金,他自然是知道的。可姜子鸢来冀州这事,萧渝这人肯定隐藏着。 兰从生不明白,怎会突然涌现出如此之多的杀手? “咱们的人曾看到姜小姐暗地指使人打探叶大小姐的行踪,属下遂派人详查,竟发现与长亭客栈失火一事有关。据属下所知,叶大小姐对二公子有意,恐怕客栈失火一事与叶大小姐难脱干系。这事恐怕也和叶大小姐有关。” 难怪!原来是两个女子的争风吃醋!兰从生微微眯起双眸,“此事为何不报!” “属下以为,只需紧盯姜小姐,而您也并未吩咐去理会叶大小姐的事。” 兰从生哑口无言,他的确说过,只要姜子性命无忧,其他事一概不管。可别人都威胁到姜子鸢的性命了!难不成他带一具死尸回去交差? 真是愚不可及! “给本公子放机灵点!别让叶天漫杀了她!” “是,属下遵命。”齐风战战兢兢地回应。 他还是头一回见兰从生如此雷霆大怒。 —— 姜子鸢平安地在宫中度过了一夜。 用过早餐后,便有公公引她去给萧柏桓诊治了。 “民女拜见陛下,拜见两位大人。”姜子鸢带着幽莲毕恭毕敬地行礼。 萧柏桓的寝殿内,站着两位太医。 太医们知晓萧柏桓让一个女大夫治病,心中犹如被一块巨石堵住,他们都治不好的病,一个小女娃岂能治好? 见到姜子鸢到来,两位作为代表的太医,那眼神仿佛是在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充满了鄙夷。 姜子鸢自然是感受到了那两位太医的目光,她才不在乎他们的想法呢,不就是害怕她治好了萧柏桓,让他们太医丢了面子。 “不必多礼。”萧柏桓端坐在一张富丽堂皇的软榻上,上面铺着几张毛茸茸的狐狸皮毯子。 看到那狐狸毛,姜子鸢不由得心惊肉跳,脑海中总是浮现出白辰的身影。自从结识白辰后,她就对狐狸毛避之不及,从未使用过任何用狐狸毛制成的衣裳和被子。 前几日为萧柏桓诊脉时,他的面色惨白,再加上碍于他那尊贵的身份,姜子鸢都没怎么敢正眼瞧他。 此时,姜子鸢这才留意到,萧渝和萧柏桓的五官有些相似,只是萧渝的五官更加立体,犹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或许是萧柏桓被岁月侵蚀,稍显逊色。而萧淮和萧渝长得也有几分相似,这么看是两人继承了萧柏桓的一些样貌。 而萧渝长得比较出挑,想必他的母亲定是貌若天仙,才能生出这般俊美非凡的他。 可姜子鸢从来没听萧渝提起过他母亲。 “多谢陛下。”姜子鸢福身行礼。 随后萧柏桓让人给姜子鸢落座。 诊治的过程,姜子鸢前几日已与萧柏桓详细沟通过,但萧柏桓仍放心不下,非要姜子鸢在两位太医面前再阐述一遍。 “陛下,民女从今日开始,将连续五日为您施针,待五日之后则每隔一日施针一次。在此治疗过程中,还需每隔一日进行药浴,以逼出您体内的寒气,再辅以民女所开的药方煎服服下。” 姜子鸢言罢,萧柏桓的目光如炬,扫视着两位太医,询问是否有不妥之处,两位太医皆摇头,表示无任何异议。 见无人提出异议,姜子鸢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陛下,可以开始了吗?” “嗯,开始吧。”萧柏桓的声音平静如水。 随后,姜子鸢示意一旁的宫女上前,搀扶着萧柏桓坐立起来,她要在萧柏桓的头部施针。 姜子鸢自己带了几套银针过来,头部施针相对比较麻烦,对穴位的讲究不能差之一毫,所以她让幽莲来帮忙递针。 两位太医也不知姜子鸢能不能行,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待姜子鸢给萧柏桓施完针时已至午时,萧柏桓差遣了一名公公带领她们返回所居的宫殿。 那公公在前头走得飞快,姜子鸢只得和幽莲赶忙跟上,就怕跟不上迷路了。 可当他们走到一处花园时,被突兀伸出的灌木所挡住,那公公瞬间便没了踪影。 姜子鸢这才恍然大悟,那公公分明是故意的。 “小姐,当心。”幽莲作为暗卫培养出来的,心思缜密。 姜子鸢心领神会,不知道一会要发生什么事。 莫非有人想在此杀她灭口? 她在这宫里没有靠山也没有熟人,不敢高声呼喊,也怕打草惊蛇。 也想着,万一是那公公故意带她走错,给她下马威? 她若是小题大做,得罪了人也不好办。 两人只能小心警惕地继续走着,可走到一处拐角处时,差点与人撞上。 “何人胆敢冲撞本公主?!”一声呵斥声传来。 姜子鸢茫然地看向来人,并不知道这人是谁。 第422章 萧凝双落水 看这女子嚣张又明媚的脸庞,姜子鸢感觉有些熟悉,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此地有些偏僻,这位自称公主的女子出现在这里,显然是专程在此等她。 可姜子鸢不记得有得罪过眼前的这位公主。 “民女不知公主在这,冲撞了您,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饶恕民女的罪过。”姜子鸢慌忙行礼。 可那女子却高傲地看着她,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轻蔑,看来并不打算放过她。 “你们是谁?还不跪下向凝双公主叩头赔罪!!”女子旁边的宫女声色俱厉地呵斥。 凝双公主? 那不是萧淮的亲妹妹——萧凝双。 姜子鸢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她终于想起来了,在东方曜的寿宴上,萧凝双也在,怪不得如此眼熟。 然后也抓住了一个关键信息,萧凝双是萧淮的亲妹妹,八成是想为萧淮来探她的底细。 虽然她冒失冲撞了萧凝双,她赔礼道歉也在情理之中,但要她下跪叩头,那绝对是万万不可!再看萧凝双那副咄咄逼人的架势,绝非一个简单的叩头赔罪就能了事。 “原来是凝双公主,都怪民女有眼不识泰山,没认出您来。民女刚刚给陛下看完病出来,走得匆忙,差一点就冲撞了您,还望公主大人有大量,别跟民女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一般见识,免得有失您的尊贵身份。” 姜子鸢眼里突然放精光,打算将萧柏桓抬出来当挡箭牌。萧凝双在怎么也不敢得罪她这个给萧柏桓看病的大夫吧? “哦?原来是那位给父王治病的姜大夫。”萧凝双佯装出一副刚刚得知此事的模样,而后继续道:“听闻是二王兄将你引荐进来的,你和二王兄的关系很好?” 这显然是想套她的话,姜子鸢心中跟明镜儿似的,却不慌不忙地回应道:“回公主,的确是二公子将民女引荐入宫,民女治病是为了收取诊金,而二公子为陛下寻觅良医,其孝心可嘉。民女和二公子的关系,不过是主家和大夫的关系罢了。公主如此询问,莫不是有什么难言的隐疾需要民女诊治?公主但说无妨,民女定当竭尽全力。” “你胡说什么!”萧凝双突然气急起来。 “公主和二公子是兄妹,民女还以为您是要找民女看病,想让民女看在二公子的面子上少收点诊金,看来是民女误会了。” “一个粗鄙的乡野大夫,还想妄图为本公主治病,也不看你是什么德性!敢碰本公主的玉体。” “公主此言差矣,如此说来,陛下让民女看病,莫非也是有所不妥?” 萧凝双被她的话给吓到了,心中不由得慌乱起来,她没想到姜子鸢竟是如此的利牙利齿。若是她这番言辞传到自己父王耳中,那可就麻烦大了。 于是,萧凝双心生一计,想要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好让她心生畏惧,不敢再胡言乱语。 “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冲撞本公主在先,还敢巧言令色!来人,给本公主狠狠地掌嘴!” 姜子鸢暗道:这公主还算不傻,知道不能伤了她的手。若是她的手拿不了银针,萧柏桓必定是要追究的。 萧凝双话落,就有四个宫女上前,将姜子鸢和幽莲死死按住。 幽莲本想挣扎反抗,却被姜子鸢的眼神给制止了。 这些小宫女自然不是幽莲的对手,可姜子鸢生怕惹出什么麻烦。毕竟幽莲是扮作一个普通的丫鬟跟她入宫,若是在此暴露了武功,那势必会引起萧柏桓的疑心。 紧接着,萧凝双又指使另一个宫女上前,将姜子鸢那讨厌的面纱给扯了下来。 当面纱被扯下,姜子鸢那丑陋的面容展露无遗。 萧凝双还以为姜子鸢是故作神秘,不想却是为了遮掩那如夜叉般的丑陋面容! “难怪戴着面纱,长得如此丑陋!”萧凝双嘴角挂着一丝鄙夷的笑容,那些宫女们也如哈巴狗一般,紧跟着嘲笑起来。 当然,她们只是为了讨好萧凝双,才如此谄媚地附和着。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民女这也是没办法啊。”姜子鸢的声音清脆悦耳,那眼神清澈如水,没有丝毫的害怕和畏惧。 萧凝双讨厌这样一双眼睛,她应该像老鼠见了猫一样,对自己充满恐惧,像卑微的蝼蚁一般,对自己瑟瑟发抖才对。 “春文,还磨蹭什么,还不快快给本公主掌嘴!” “是,奴婢遵命!”萧凝双身旁那个名叫春文的宫女,气势汹汹地走上前。 “凝双公主,您要打就打奴婢吧,求您千万别打我家小姐!”幽莲故作娇柔地哭诉着,希望能让这位公主改变主意。 同时她的心里非常担忧她家小姐。 她家小姐若是不反抗,岂不是要白白挨耳光? 若是宫女一直打下去,那可如何是好? “凝双公主,我的脸若是肿了,明日怕是没法给陛下诊治了。还劳烦您去跟陛下说一声。” “怎么,大夫是用脸来治病不成?”萧凝双心下想着,威胁她不敢说出去,而她又戴着面纱,她父王肯定看不出什么异样。 姜子鸢轻笑,“公主有所不知,牵一发而动全身。我的脸若是受了伤,就好似那琴弦断了一般,必然会影响到手指的灵活。若是给陛下扎针的时候,稍有不慎,扎错了地方,那可怎么办?” 萧凝双暗自思忖,她肯定是故意吓唬自己,但又担心她说的是真的,于是缓缓移步走到姜子鸢面前,讥笑道: “今日算本公主心情好,暂且饶过你。” 姜子鸢和幽莲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岂料,下一刻萧凝双扬起手,一巴掌狠狠地拍在姜子鸢的脸上。 这一巴掌让人猝不及防,别说大伙没反应过来,连姜子鸢这个当事人也没反应过来,只能硬生生地承受着萧凝双的这一巴掌。 尽管她戴着人皮面具,却仍能感受到那火辣辣的疼痛,仿佛被烈焰灼烧。 “这一巴掌,是你冒犯本公主的惩罚!”既然不能打肿脸,那打一巴掌也算是解气!萧凝双满脸得意之色,带着宫女扬长而去。 “小姐,您怎样?”幽莲赶紧上前查看。 “我没事。”她受过剑伤刀伤,比这一巴掌痛多了。 “跟上去!”姜子鸢目光凌厉。 她可不是个任人欺负的善茬。 方才那公公带她们过来时,途经一座小木桥。看萧凝双她们离去的方向,就是往那边去的。 幽莲心领神会,于是两人悄悄地跟在萧凝双一行人后面。 待到萧凝双踏上小木桥时,幽莲藏身于花坛之后,只见她手腕使劲,一块小石子从她手里飞射出去,直击中萧凝双的膝盖,萧凝双一个踉跄,走不稳直直坠入水中。 “公主!” “快点救公主!”身后的宫女惊声尖叫。 这水并不深,是一条穿过花园的小溪。只是春日的溪水还透着丝丝凉意,这么掉下去,回去肯定得感冒一场。 众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救萧凝双上,全然不知那两个始作俑者,早已如幽灵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第423章 男人不是个好东西 十日之前,严亦虎得到了一个确切的消息,那个在盘州行医的女大夫,就是曾经的林府三小姐,如今已改名为姜子鸢。 东方曜得知此事后,心急如焚,立刻命令严亦虎将人带回来,可姜子鸢早就离开盘州两日了。 严亦虎四处打探消息,从盘州一路追到了冀州。然而,在冀州,姜子鸢的线索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他已经在冀州苦苦找寻了数日。 “严亦虎到底怎么回事?”东方曜怒目圆睁。 “陛下,冀州毕竟是他国的地盘,严副将要想找人确实不易。如今知道人在冀州,迟早是要抓到她的。”安公公赶忙安慰道。 东方曜心里也清楚此事难办,可他犹如被猫挠了心一般,焦急难耐。 姜子鸢之前借助假死,躲藏起来许久,还不动声色杀了老四报仇,是有些本事的。若是再让她逃脱,不知道要去哪里找人了! “让严亦虎抓紧时间!找不到人就别回来了!”东方曜还是给了严亦虎施压,他实在是等不及。 “是,老奴这就去办。”安公公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 春风拂面,燕子回巢。本该是生机勃勃的一场春日,可依然死气沉沉。 萧渝故意抛出一个消息,称朝廷可以向墨城借粮,以解定州粮食短缺之困,待今年秋季收成之时再行归还。如此利国利民之举,若有人从中斡旋,百姓们定然对其感激涕零。 这不,萧淮听此消息后,赶忙找来幕僚商议,皆觉此计可行。 随后,他心急如焚地去找叶天漫。然而,叶天漫却不太愿与萧淮合作,推说此事需禀报给她父亲叶城主。 萧淮没有找叶天歌是因为他清楚叶天歌的德性,而且叶天歌在墨城无权无势,只是仗着墨城城主一些疼爱横行霸道罢了。 紧接着,叶天漫却转眼将萧渝请了出来。 “叶大小姐,找本公子何事?”萧渝语气很淡,他当然知道叶天漫的来意。 “听说贵国定州粮食短缺,急需救济。我墨城倒是有多余的粮食……就是不知道二公子打算如何做?”叶天漫含笑地看着萧渝,她知道萧渝那么聪明,定然知道她的意思。 叶天漫主动向他抛出了橄榄枝,萧渝暗喜,正合他意。 “叶大小姐,粮食不一定是墨城才有,譬如西越,南疆,只要钱到位,这都好办。况且定州并非本公子一人的定州,您是否借粮,对本公子没什么影响。”萧渝双手抱胸,稳稳地看着她。 叶天漫略作沉思,萧渝说的确实没错,定州并非他的领地,他没必要插手。可她却想卖他一个人情,亦或换取一个条件。 “二公子,您说得没错。可定州若是成功渡过此劫,您在这件事上绝对百利无一害,朝廷必定对您赞赏有加,百姓们也会感恩您。这对您今后的世子之位争夺又多了一个筹码。” “叶大小姐,为何要为本公子搭桥铺路?听说本公子的三弟找了你,你却拒绝了他。莫非是本公子三弟开出的筹码不合你意?” “二公子,天漫的心思您又不是不懂,天漫自然是偏心您这边。只要您点头,天漫即刻向父亲禀报借粮一事。” “墨城到底是叶城主在管辖,没有利益的事,叶城主恐怕不会答应吧?” “这就不用您操心了,天漫自有办法。” “条件呢?” “二公子果然聪明,天漫就喜欢和您这样的人打交道。”叶天漫媚笑,继续道:“二公子,上次天漫找您的事,您还未回复天漫呢。” 萧渝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佯装思索片刻,方才言道:“这事本公子做不了主,选亲过程不仅有考核官盯着,而最终结果还由父王定夺。此次选亲,届时有诸多京中贵女参选,各展所能。以叶大小姐的才情容貌,若想胜出,想必并非难事。” “天漫不过是担心横生枝节罢了。” 叶天漫自恃才艺双全、相貌姣好,却也害怕出现差池。 “这样,我倒是可以助你将余太傅的女儿比下去。” 叶天漫暗道,余太傅的女儿——余庆婉,此人在京中颇具盛名,不仅容貌一绝,才艺更加出众,若是将她比下去了,其她人还不是小意思。 “好,多谢二公子。”叶天漫笑逐颜开,给萧渝斟满了一杯酒。 萧渝也不好拂了她的美意,一口饮下,此举足以说明他心情很好。 叶天漫以为萧渝终于站在了她这边,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两人各自达成了目的,稍作片刻后高兴散去。 萧渝走到酒楼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会,眼见四下没有什么可疑之人,就大步离开了。 “那不是二公子吗?”宝蝉见状,刚想上前打招呼,接着又见一女子从酒楼出来,小心翼翼地环视了一圈,才离去。 “墨城大小姐?!”宝蝉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看他们两人这么鬼鬼祟祟的样子,方才肯定待在一块。 二公子竟然趁着她家小姐不在,和叶大小姐约会?! 她的心里顿时很不是滋味,将萧渝在心里狠狠地骂了个好几遍! 男人果然不是个好东西! 特别是那些好看的,更是披着一张狼皮! 宝蝉如今是姜子鸢的贴身丫鬟,曹管家已经将她调离了厨房,不再受府上规矩的束缚。 她今日出门,是为姜子鸢挑选一些贴己的东西,没想到竟撞见这事。 宝蝉气鼓鼓地回到了府上,一入府,就见破九过来笑嘻嘻打招呼。 “宝姑娘,你昨日做的栗子糕真好吃。我……以后还能吃吗?”破九脸色微红,说到后面声音极低。 栗子糕?她什么时候给了破九栗子糕? 宝蝉疑惑地盯着破九,破九更加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 可一瞬间,宝蝉就想到了,肯定是功一将栗子糕给了破九! 确实是功一将栗子糕给了破九,他以为是宝蝉托他拿去给破九的,毕竟破九并不经常来府里。 这下宝蝉更加气了,“不能!没有了!”说完恶狠狠地走了。 “这是怎么了?”破九搔首,不知宝蝉为何如此生气。怎么昨日刚给他栗子糕,转眼不认了? 可破九没空多想,急匆匆地朝书房奔去,毕竟他还要去向他家主子汇报。 “嗯,我知道了。”萧渝语气很平,没有一丝怒火,摆手让他退下。 可破九全然被宝蝉方才的话所牵引,有些失了神。 看到破九呆若木鸡地愣在原地,没有出去的意思,萧渝微微抬起眼眸,“还有事?” “没有了。”破九赶忙摇头。 “下去吧。” “哦。”破九躬身行礼后,麻溜地走了。 他还要去找宝蝉问清楚,她方才是怎么了? 他好像没惹到她呀? 可宝蝉一直躲着不见他,他又不好进去望雅院,最后灰溜溜地走了。 第424章 假山幽会 夜色如墨,一道黑影小心翼翼地趴在玉芙殿的屋顶上。 “娘娘,那女大夫,您说她会不会看出什么端倪?”宫女华蓉的声音如同蚊蝇一般,谨慎地问道。 “若真师傅的医术高超,这么多年,连太医都瞧不出陛下有什么问题,一个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本宫不信她的医术能比若真师傅还厉害。或许是老二故弄玄虚,故意找来一个小丫头,想让咱们乱了阵脚。” 若真师傅? 这是何方神圣? 那黑影竖起耳朵贴着瓦片仔细听着。 “娘娘所言甚是。” “不过还是让人严加监视,切不可有丝毫差错。”卢后的语气严厉得如同寒霜。 “嗯,奴婢知晓了。” “王公公那,让他收敛点,别让老二抓住了什么把柄。” “好,奴婢明白。” 随后宫女替卢后宽衣,伺候她入寝。 那黑影眼见也打探不到什么消息便离开了。 “还是得赶紧回去,免得幽莲那边出什么状况。”姜子鸢神色紧张。 没错,这黑衣人是姜子鸢假扮的。 姜子鸢她们入宫时,带进来的包袱被人一一盘查,夜行衣没法藏匿。但她们装衣裳的几个包裹都是由一大块黑色的布包着。 幽莲利用那些黑色布块以及带来的银针,经过这两日,终于赶制出了一套夜行衣。 虽然针线略显粗糙,但好在也是一套完整的衣裳。在夜色的掩护下,也看不出那蹩脚的针线活。 萧柏桓将监视姜子鸢的护卫重点部署在宫殿门口,宫殿围墙则每隔一段距离便安置一个护卫。然而,那些护卫站久了,难免会心生懈怠,或是心不在焉;又或是让同伴帮忙看守,自己则如那偷闲的猫,找个角落去休息了。 这不,姜子鸢瞅准机会,犹如一只灵活的小猫,眨眼间已借助轻功翻墙出去。 姜子鸢有段时间,和幽影学了轻功,如今轻功倒是不错。 可从玉芙殿出来,往她住的紫兰殿隔着好远的距离,而且宫里到处有巡逻的士兵,姜子鸢就是轻功再好,也不敢那么嚣张地在宫里穿梭自由。只能一边走一边躲藏。 待走到一处假山时,突然一只大手如铁钳般从后方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则紧紧钳住了她的双手。 她刚想挣扎,便听到一阵低沉的声音,“别叫,是我。” 姜子鸢闻声,心下一惊,这声音她再熟悉不过,可不正是萧渝? “你怎么来了?”姜子鸢将他的手拽下。 萧渝刚想说话,便听到巡逻士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急忙将姜子鸢拽入旁边幽深的山洞之中。 待脚步声走远,才低声道:“不稀罕我来啊?” “二公子该不会是来宫里找小宫女幽会?”姜子鸢打趣道,没回他话。 “没个正经的!” “你是不是?然后恰巧被我撞见了。” “嗯,没错,本公子来找你这个小宫女幽会。”萧渝含笑望着她。 姜子鸢脸色微红,随即又想到,她穿着夜行衣,这家伙都能认出她? 难不成他在她身上装了一双眼睛? “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的人,我还能不认识?”萧渝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其实他本是凑巧路过,瞥见一个行迹鬼祟之人,不知意欲何为,遂心生好奇,决定尾随其后。不曾想这人竟是姜子鸢。她那轻功,那动作,他一眼便识。 “……”某人说话,总是让她如鲠在喉,无言以对。 “你这两日在忙些什么?”姜子鸢赶忙转移话题,试图打破这令人尴尬的沉默。 她只是随意问起,可某人却有些心虚。 他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姜子鸢,今日他去见了叶天漫,虽然是公事,可他总觉得心虚。想老实交代,又怕说出来姜子鸢误会、多想,最终决定没说。 “想你啊。” “……”姜子鸢再次无语,也不知这家伙怎么越来越油嘴滑舌了。 “是真的想你,哪里像你个没良心的。” “抱紧我。”萧渝突然语气低沉,附在她耳边道。 姜子鸢的心砰砰乱跳,哪里能抵抗得住他的诱惑,竟鬼使神差地环住他的后背。 这一举动令萧渝心情大好,他拉下了她的蒙面巾,低头亲上了她那如花瓣般娇嫩的唇瓣。 就两日没见,他已经觉得好久,好想尝尝她的甜味。 “别,一会被人看见了。”姜子鸢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慌,赶紧推开他。 那些巡逻的士兵久不久经过,主要是每次两人亲吻都太忘我了,她真怕发出点什么动静被人看见。 萧渝尝到了甜头,哪里肯摆手,他的声音沙哑,再次引诱着,“就一会。” 可萧渝说的一会,每次都是好久。 姜子鸢不想由着他,可这家伙根本不等她是否同意,继续吻上她,手已经不知觉得搂紧她的腰身,好像要将她整个人全部贴在他身上。 姜子鸢心惊胆颤,也不敢推搡他,生怕弄出别的什么动静来,最后只能妥协。 又黑又窄的山洞里,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又充满着暧昧和刺激。 池边偶尔有青蛙的低喊声发出,那声音仿佛是在为他们的爱情伴奏。若是仔细听,肯定还能听到两人微弱的粗喘声,那声音如同夜空中闪烁的星星,若隐若现。 只是这种感觉有些奇怪,两人就像在黑暗中偷欢的鸳鸯,享受着这片刻的欢愉。 两人沉醉其中,直到巡逻的脚步声传来,两人如梦清醒,遂停下来,紧紧靠在对方身上。待巡逻的脚步声远去,又接着投入那欢乐之中。 一炷香后吻毕,两人心满意足地紧紧相拥,感受对方的温度,感受对方的美好。 待两人呼吸平稳后,萧渝才想起来一件事,“凝双打了你?” “嗯,不过被我教训她了。”姜子鸢没想到萧渝的消息那么灵通,也没瞒他。 “还痛不痛?”萧渝伸手触摸她的脸蛋,眼里皆是心疼,只是太黑看不见。 “不痛了,我哪里那么娇弱。” “被人欺负了,不必忍着。出事了,我兜着。” 在他心里,姜子鸢就是那心头宝,他连一根手指都不舍得碰,萧凝双竟然敢打她!萧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第425章 真是个妖孽 “她是你妹妹,不怕我欺负她?”姜子鸢突然睁大了双眼。 “又不是我的亲妹妹,她的事与我有何相干?” “二公子那么冷酷无情吗?若是我们之间闹掰了,恐怕我会落得一个凄惨无比的下场唉。”姜子鸢故作轻叹。 “又爱胡说八道!看来是方才亲得不够?” “够了够了!我就是开玩笑嘛。”姜子鸢谄媚道。 “我送你回去。” “好。”姜子鸢也没拒绝,萧渝的轻功很好,他能在宫里来去自如,定然也能将她安全送回紫兰殿。 两人悄然无声地回到紫兰殿时,姜子鸢这才发现,萧渝这家伙就穿着平日的衣裳在宫里飞来飞去,也不乔装一下,也不怕被人看见。 胆子实在大! 不对,应该是人家武功好!压根没将王宫那些巡逻的士兵放在眼里。 “你方才出去做什么?”在假山那里不太好说话,萧渝也就没问。 “我只是去转转,看看卢后那边有没有什么线索。” “这么危险的事,以后不要亲自去。你手下的人干什么吃的?实在没人,就用我的人。” “我知道分寸,若是危险,我定然不会出去的,你就放心吧。” 幽莲本想出去查探,姜子鸢却让她留下来。毕竟,若值守处没有丫鬟,难免会引起他人猜疑。若是有人来找,就说她家小姐入睡了。 “方才若不是我,你岂不是被人抓住?!”萧渝瞪着她。 “我知道是你才没反抗,我若是反抗,你未必奈何得了我。” 她身上携带不少的暗器还有毒药,若真的被别人发现,她相信自己逃脱没问题。 “会点功夫,不得了了。”萧渝无奈地笑了笑。 “你来宫里是有什么事吗?” “嗯,没什么事,专门来找你的。” 他确实是专门来找姜子鸢的,白日听到破九汇报,姜子鸢被萧凝双给打了,他心急如焚,不见到她不安心。只不过还没到紫兰殿,就在路上碰见了。 专门来找她? 姜子鸢承认,这一刻她有点得意了,嘴角不自觉上扬。有人惦记真好。 “既然如此,给你个奖励。”说完,姜子鸢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嘴唇。 这一吻如蜻蜓点水般,令萧渝心情特别好,笑得眉眼弯弯。 “真是个妖孽!”姜子鸢情不自禁地赞叹道,萧渝笑起来更加迷人了,好看得简直像妖孽一样,不切实际! “多谢谬赞。”萧渝自然明白她言外之意,又不是刚认识她。他对姜子鸢的“夸赞”甚是满意,对姜子鸢对他的痴迷更是欢喜。 “你还真是厚脸皮啊。”姜子鸢浅笑。 “在你面前,用装什么脸皮。” 果然是厚脸皮的,姜子鸢也没跟他扯,因为根本说不过他。 别人或许不知道,她可是清楚得很,萧渝人前人后,那根本是两副德性! “阿渝,方才我在卢后那里,听到一个名字叫什么若真师傅的,你有听过这人吗?”姜子鸢随即想起来一件事。 “若真师傅?没听过。”萧渝摇头。 “听卢后她们谈论,这人是个大夫,而且医术高超,陛下的病应该和他脱不了关系。” “嗯,我回头让人查查。” “好。”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片刻,该说的说完了,可某人却还没有要走的意思。 姜子鸢怕他待太久了,被人发现就麻烦了,于是提醒,“时辰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 “那我走了。” “嗯。” “我真的走了?”萧渝看着姜子鸢那平静如水的面庞,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他撇着嘴,仿佛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怎么了?” “你不是应该舍不得我吗?”萧渝的话语中带着一丝嗔怪。 这是闹得什么?姜子鸢心中暗自觉得这家伙有些好笑,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只能故作不舍地说道:“嗯,我会想你的。” 听到了满意的回答,萧渝这才高兴地离去了。 萧渝前脚刚走,后脚幽莲就进来了。萧渝带着姜子鸢回来时,她就发现了,怕影响他们两人在一起,这才没出现。 “小姐,以后这些事还是让小的去吧。小的可担心您了。”幽莲抿着嘴。 姜子鸢说好只出去半个时辰,可她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人回来真是急死了。刚想出去找人,就见萧渝悄无声息地带人回来了。 萧渝夜里曾多次闯入姜子鸢房间,幽莲作为姜子鸢的暗卫,自然认得出萧渝的轻功。 “好啦,你家小姐又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我若是没有自保能力,哪敢出去去啊,我可是惜命得很。时辰不早了,无需在此守着,快快回去歇息吧。” “诺。”幽莲知道多说也无益,便退下了。 —— 翌日清晨,姜子鸢如昨日一般,前往为萧柏桓施针。 “姜大夫,朕为何仍觉得这脑袋还是很沉重?” “回陛下,至今方施针两次,您的风眠之症由来已久,治病犹如抽丝剥茧,是需要一个过程的。” 萧柏桓心急如焚,却也不好多言。 昨日的那两位太医也来了,全程目不转睛地盯着姜子鸢施针。 这两位太医,乃是萧柏桓另行传唤而来的。 此前,萧柏桓自昏迷中醒来后,感觉有些不对劲,一向多疑的他,立马借故将卢后安排的太医给换了。 一场施针下来就去了半日。 进宫已经有三日,姜子鸢对从紫兰殿至萧柏桓所居衍庆殿的路途已然轻车熟路,回去时就没让公公相送。 萧柏桓暗自思忖,光天化日之下,又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谅谁也不敢对姜子鸢这大夫起歹心,索性由她去了。况且宫中巡逻士兵众多,又有不少耳目,他才不怕姜子鸢耍什么花招。 幽莲提着药箱跟在姜子鸢身后,姜子鸢走得不快,一路上看着旁边的景色,小声地哼哼着,心情似乎很不错。 “小姐很高兴?” “嗯,如今给陛下诊治还算顺利。”姜子鸢心口不一道。 她才不好意思说,昨夜她梦见萧渝了。萧渝给她买了好多的冰糖葫芦,可把她高兴死了。 想到冷若冰霜的二公子买冰糖葫芦,就觉得很好笑。 幽莲也被她那欢乐的哼哼声感染了,脸上也浮现了些笑容。 主仆俩迈着轻快的步伐走着,可当看到前面路过一名女子后,瞬间傻眼了。 那不是萧凝双吗? 她走路怎么感觉一瘸一拐的? 第426章 梦中人 随后姜子鸢让幽莲去打探,终于知晓了萧凝双走路异常的缘由。 原来今早萧凝双前往倾云殿拜见她的母妃齐妃,出来后在花园中与萧渝撞上,只不过是撞上了他的胳膊,就被萧渝罚跪两个时辰。 萧凝双自幼便对萧渝心怀畏惧,毕竟他是她的兄长,自然不敢忤逆他的意思。萧渝还让功一在旁监视着,萧凝双不敢偷懒,最后只能在花园中苦苦跪了整整两个时辰! 萧凝双想不明白她走得好好的怎么就撞上萧渝了?怀疑是萧渝故意的,但也没证据,只能自认倒霉。 别说萧凝双这样娇气的公主,就是普通人跪了两个时辰,腿都跪麻了。萧凝双不仅腿痛,还觉得非常丢脸,可是有不少的宫女、公公路过看到了。心里对萧渝又憎恨了几分。 萧渝为何碰见萧凝双,当然是故意在那里等着她“撞”上自己,惩罚了她后才去拜见了萧柏桓,向其阐述了向墨城借粮之事。 当然,萧演、萧淮以及数位老臣也皆在场。萧柏桓身体抱恙,最后便将此事交由萧渝负责。 姜子鸢是在萧渝离开之后,才前去为萧柏桓诊治,所以两人并未碰面。 姜子鸢一听,便心知肚明,这肯定是萧渝故意找萧凝双的麻烦。真没想到,这些女孩子家惯用的伎俩,他竟然也照猫画虎地学了去。 姜子鸢心中不禁觉得萧渝腹黑还有些可爱,毕竟是为她出气呢,于是带着幽莲扬长而去。 萧凝双被罚跪的消息迅速传到了齐妃耳中。齐妃火急火燎地赶到萧凝双的宫殿,将萧渝怒骂了好几遍,还不停指责萧凝双不争气,竟然被一个兄长罚跪。 萧凝双本就委屈,此刻又被自己的母妃如此数落,心中的委屈瞬间化作了泪水,“母妃您能耐大,您有本事就去找他给女儿出气啊!” “你……”齐妃气得手指都在颤抖,她指着萧凝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差点就喘不过气来。旁边的刘嬷嬷见状,急忙上前搀扶着她。 齐妃虽然在后宫的权势仅在卢后之下,但她也不敢去招惹萧渝。萧渝有时候连萧柏桓都不放在眼里,她更加不敢去找他麻烦。 虽说明面上她算是萧渝的长辈,可若是真的得罪了他,背地里不知道会被他怎么使绊子呢。 她也不敢让萧淮去找萧渝的麻烦,本来他们就如针尖对麦芒,明争暗斗,关系早已如履薄冰。萧柏桓最讨厌手足相互算计、残杀,她怕萧柏桓对萧淮的印象不好,所以她不想因为这些小事去影响萧淮。 齐妃之所以能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站稳脚跟,一直靠的是能屈能伸的隐忍功夫,也正因如此,才博得萧柏桓的欢心。 至于萧渝的母妃宸妃娘娘,她太强势了,又太有主见,男人嘛都喜欢温顺的女子,所以萧柏桓不喜欢宸妃。 “你若是有你哥哥半分聪慧,母妃哪里用得着整日担心。” “是,母妃教训的是,是女儿没用。”萧凝双鼻孔朝天,根本听不进齐妃的话。 齐妃待了一会,最后无奈地带着嬷嬷走了。 —— 萧淮因为墨城借粮一事交由萧渝负责,气得脸色铁青,他昨日去找叶天漫,好说歹说都没让其松口。 他答应给墨城多还五千石的粮食,可萧渝却信誓旦旦地说他有法子去说服,只需多还三千石粮食即可。萧柏桓当然乐意了,当即便将此事交由萧渝去操办。 萧淮觉得这么少的利益,墨城肯定不会同意萧渝的条件。可没想到最后墨城同意了! 他才意识到,萧渝和叶天漫这两人关系早就不简单了!背地里他们两个早勾搭上了!一想到这里,萧淮便气不打一处来。 当然,萧渝所提的利益,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幌子罢了,他可压根没打算给叶天漫多余的粮食,因为他早已用其他条件作为交换了。这事到时候只需略施小计,便能轻而易举地蒙混过关,旁人又怎会想到其中的猫腻呢? 叶天漫将北冀要借粮一事禀告了叶城主,叶城主一心想与北冀交好,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应允了。 五日后,五万石粮食陆续从墨城出发,前往定州,分五次内运完,前后耗时将近两个月时间。虽然时间有些久,但这些粮食宛如及时雨,能让定州安然度过难关。 定州只需调养生息,同时加紧春耕劳作,便不会有多大问题。 —— 白陀山下,一个身着一袭如火焰般艳丽红衣的男子,浑身散发着邪魅气息,他的身后紧跟着一个吊儿郎当的小跟班。 “主子,咱们这是要去哪?”小白像只哈巴狗似的屁颠屁颠地问道。 “带你去玩乐!”白辰笑得特别邪魅。 “主子,您可真会享受,小的没跟错您。”小白傻笑,他化成人形没多久,人间的规矩不太懂,好多都是白辰教的。当然,小白的学习能力也是很强。 两人在熙熙攘攘的集市中穿梭,尽情地吃喝玩乐,任谁也想不到,这竟然是两只异族幻化而成的人形。 最后,玩得尽兴了,两人找了一家酒楼,准备大快朵颐。 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怎么样了? 白辰端起酒杯,心中暗自惆怅起来,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心。 白辰的心思,小白不懂,他不懂人间的情情爱爱。而且他还小,不知道白辰怎么了。 “主子可是担心元气恢复不了?” 白辰摇头笑了笑,他来白陀山,并不指望能恢复元气,他如今只想当个凡人,他想待在她身边。 但是他知道这样的愿望遥不可及。 他待在她身边会给她带来麻烦,她会很危险。所以他回来了这个,他们相遇的地方。 姜子鸢,你可真是我的劫! 白辰苦笑,闷头喝下了几杯酒。 天大地大,他却不知他的家在哪里…… —— 春风吹上了枝头,吹到人们心田上,湖里的冰早就解冻了,但夜里却还是寒气袭人。 “子鸢?”东方宇醉意朦胧地看着前面的女子。 他好像看到了梦中人。 那女子身着一身桃粉色的衣裙,宛如盛开的桃花,娇艳欲滴,美不胜收。 听到那名字,霍茵心中虽有恨意,却也不得不模仿着姜子鸢的语气,柔声说道:“公子宇。” 东方宇听得如痴如醉,情不自禁地向她伸出手。 霍茵呼吸瞬间凝滞,略作深吸了一口气,才婀娜地向东方宇走去。刚走到他身边就被他紧紧地拉入怀中,“子鸢,是你吗?你好美。” 霍茵羞涩地低下头。 东方宇的目光迷离,仿佛置身于梦幻之中,他伸手轻轻地捏住她的脸颊,如梦呓般呢喃:“子鸢,真的是你吗?” 霍茵生怕他瞧出半分端倪,不敢多言,只能微微颔首。 东方宇喜出望外,仿若拾得稀世珍宝,心头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额头,他迫不及待地拦腰将她抱起,步履匆匆地朝里间的床榻走去,然后如饿虎扑食般整个人覆了上去。 第427章 自作孽 霍茵面若粉霞,羞怯、期待与恐惧交织在一起。 “子鸢,我可以吗?”东方宇的声音温柔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虽微微发颤,眼中却饱含深情。 霍茵第一次见到东方宇这么温柔的一面,心中不禁泛起丝丝嫉妒,因为东方宇从来没有用过这么温柔的语气和她说话。 但她不能退缩,于是红着脸向他颔首示意。 得到她的应允,东方宇的嘴角压不住上扬,他的心犹如鹿撞,再也按捺不住亲上了她的额头,马上他的身体愈发炽热难耐,犹如被点燃的篝火,开始动手去解她的衣裳。 须臾之间,霍茵身上便只剩下一件肚兜和亵裤,眼看着就要进入下一个阶段,东方宇却戛然而止,如触电般急忙起身。 “你不是姜子鸢!” 这事进展得如此顺利,东方宇心里感觉不对劲。 他深知姜子鸢断不会应允此事,毕竟她对自己毫无好感,更不会委身于他。 霍茵面露慌张之色,却仍竭力掩饰,娇声说道:“公子宇,是我呀。咱们继续好吗?” 姜子鸢虽然也这么称呼他,可并不是这种娇柔的语气,东方宇已经很确定她不是姜子鸢。但是看她的长相还依然是姜子鸢的模样,他茫然失措,不知道怎么回事,赶忙凝气聚神。 稍作调息,他终于神智清明了些,也看清了面前的女子,立马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是谁让你进来的!胆敢给本公子下药!”东方宇摇晃着脑袋,他的脑袋此刻还有些昏沉。 “阿宇哥,是茵儿不好,茵儿只是太喜欢你了。”霍茵知晓事情败露,急忙下床,跪在他脚下。 她心中愤恨不已,就差那么一点点,她便能成为表哥的女人了!只要他们有了肌肤之亲,表哥便绝无可能与她斩断关系。 “看来你是想寻死?”东方宇怒目圆睁,掐住她的脖颈,双眼赤红,像魔鬼般可怕。 霍茵着实可恨!竟敢给他下药,令他错将她当作姜子鸢! “阿宇哥……茵儿知错了……你放过茵儿吧…”霍茵苦苦哀求道。 “上次在盘州,你忘记我怎么说的?你是想将整个霍家陪葬?” 霍茵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一个劲地摇头,泪流满面,甚是惊恐。 东方宇只要手稍微用力一下,霍茵便会立刻死去,但到底东方宇还是有一丝心软了,将霍茵猛地一推,朝着门外怒喝一声,“来人!” 辉夜进来时,便看到霍茵半裸着身躯坐在地上一个劲地嘤嘤哭泣着,只得赶紧背过身去。 也在转身的刹那间明白了他家主子为何会如此生气,但他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霍大小姐究竟是何时闯进去的? 霍茵看到东方宇竟然如此不顾及她的颜面,让下人堂而皇之地进来,顿时羞愤欲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只能紧紧地抱着膝盖,竭尽全力地遮挡住自己那如羊脂白玉般裸露的身躯。 “是你放她进来的?!”东方宇吼声如雷。 “回公子,不是属下。”辉夜的语气低得如同蚊蝇。 “转过来,说!”东方宇气急败坏,几近癫狂。 闻此,霍茵愈发羞愤难耐,她的表哥这是完全不顾及她的一丝一毫的脸面了! 辉夜不敢违抗,只好转过去,不过始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下,“公子……属下离开了一会,不知怎么回事……” “身为本公子的贴身护卫,擅离职守,你可知罪?!” “属下知罪,请公子责罚!”辉夜赶紧跪下,这次的主子比上次在盘州质问霍茵时还要可怕。 东方宇知道辉夜一直忠心耿耿,定然不会为了霍茵得罪自己,那就是其他人出现问题了。他居高临下地望着霍茵,霍茵根本不敢看他,将头埋在胸前。于是又盯着辉夜,凌厉道:“你离开后,谁在外面值守,让他滚进来!” “是李虎。” 门卫的李虎听闻瑟瑟发抖,进来后直接跪下认错,“公子,是属下错了,您饶过属下吧。” “说!” “是……表小姐让属下晚膳的时候给辉夜送了一壶酒,让他离开一会。” 不用说也知道后面是怎么回事了,辉夜喝下有问题的酒水去了茅房后,李虎放了霍茵进去。但霍茵是怎么顺利进入他府上的?那定然还有其他人作掩护。 “茵儿,是你自己交待还是让本公子去查?” 霍茵此刻已经不敢隐瞒,只得老实交代。 她拿钱贿赂了后门看门的两个小厮放她进来。然后又让李虎将下了迷幻药的酒水送去给东方宇。而李虎并不知道酒水有问题,霍茵只是告诉他,她想念表哥,送一壶好酒给他喝罢了。李虎不疑有他,又拿到了霍茵的好处,自然照做。 知道事情来由,东方宇笑了笑,没想到他身边还有吃里扒外的东西! 随后李虎和那看门的小厮被不动声色地带走了,至于去了哪儿,没人知道,也不敢问。但是辉夜却心知肚明,他家公子不可能会放过他们。 “你的事,本公子过后再罚!去让霍胜过来!” “是,属下领命!” 听到东方宇要喊她父亲过来,霍茵慌了,顾不上此刻半裸的样子,上前抱住东方宇的大腿哭喊道:“表哥,别让父亲过来,求求您了。”此等羞耻的事,她不敢面对霍胜。 从盘州回来后,她就被霍胜找人看管起来,不让她踏出居住的小院半步。这是她假扮丫鬟出来的。 但东方宇怎么可能会放过这个筹码。 当霍胜听到霍茵意图勾引东方宇时,立马晕过去了,辉夜直接将他拎走,好在到东方宇府上时已经醒了。 街边传来“咚!——咚,咚!”的子时打更声,本该是一觉相安无事睡到天明的,霍胜听到那打更声像敲在他心口上,砰砰直跳。 此时,霍茵已经穿戴整齐,不过依旧是跪在地上。见到霍胜前来,哭诉着想上前,可霍胜根本不敢搭理她。 没等霍胜开口,便听到东方宇讽刺道:“姨夫,您可真是养了个好女儿啊。” “是茵儿一时糊涂,公子宇,您大人有大量,就饶过她这一回吧。”霍胜“扑通”一声跪下。 “姨夫,您这可真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敢让您下跪。” “此事是霍家管教无方,老夫惭愧,无颜面对公子宇。为表老夫愧疚,老夫愿意将瑞和药铺七成的红利拱手相让。” 到底是在商海摸爬滚打多年的人,霍胜那老谋深算的心思,瞬间便想通了,东方宇此番找他过来,无非就是想逼他让出更多的利益罢了。虽说之前,霍家给东方宇提供了不少钱财,但瑞和药铺的最大东家依然是他霍家。 如今他从四成的红利让到七成,已经是最大极限了。 “姨夫,若是霍家再敢出什么乱子,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是,老夫知晓了。”东方宇的这番话,让霍胜如释重负,他心里明白,霍家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至于霍茵,就看东方宇怎么处置了,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之前他已经警告过霍茵,是她自作孽。 “茵儿既然在京城待得不习惯,那就离开京城吧!” “阿宇哥,茵儿不要离开京城!”霍茵上前跪在他脚下,哭着拉住他的衣袖。 如果她离开京城,那就是永远不会和东方宇有接近的机会了。 东方宇嫌弃地看着她,他不杀她已经是给霍胜的脸面了,要不是看在霍家那点生意上,此刻的霍茵已经是一具尸体。 “父亲,您让表哥不要赶茵儿走。”眼见东方宇无动于衷,霍茵又转而求向霍胜。 霍胜哪里还敢多言,若是再惹了东方宇,霍家会落得更惨。 “没本公子的命令,霍茵不许私自返回京城!若是被本公子查到,霍老,您就提头来见吧!” “是,老夫明白。”霍胜手指都在发抖。 随后霍胜父女俩被送走了。 而辉夜失职,被杖责了二十大板。 当东方宇再次躺回床上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府里的大夫已为他服下了解除迷幻药的解药。 他懊悔不已,心中充满了自责,若不是他心生妄念,又怎会将霍茵错认成姜子鸢。 要知道,这迷幻药就如同心魔一般,心中的执念越深,所中的毒也就越深。 他竟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姜子鸢的执念已经如此之深了。 他不禁苦涩地笑了笑,然后就这样默默地等待太阳升起…… 第428章 师妹龙意绵 冀州东郊—— “她怎样?” “换个地方说。”戚景卓面色凝重,言语谨慎。 “看好她。”萧渝盯着两个丫鬟道。 “诺。”屋里的两个丫鬟福了福身。 随后,萧渝与戚景卓移步至旁边的一间屋子。 “龙姑娘的身体越来越弱,一个月内已经昏迷了好几次,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戚景卓表示很棘手。 “姜子鸢的医术精湛,不妨让她一试?” “我……”萧渝似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龙意绵是他师傅的女儿,也是他师妹。 龙意绵自出生起便被病魔缠身,全靠苦药续命。他的师傅寻遍名医,却都束手无策。在龙意绵十二岁那年,他的师傅意外去世,而龙意绵的身体也变得更差。在她十六岁时更是艰难,只能卧床养着。时至今日,她在床上一躺便是四年之久。 而近来一个月,龙意绵病得严重,在姜子鸢到冀州后没几天,所以萧渝就去了肃州将龙意绵接到冀州来。 龙意绵是他师傅临死前托付给他的,虽然他对龙意绵只有兄妹之情,可龙意绵早就将他当成了心里的依靠。 萧渝满脸忧愁,他不知道怎么和姜子鸢开口,让她医治龙意绵。 如果连戚景卓这个神医传人都没办法,姜子鸢的医术八成也不行。可他不想用最后那个冒险的办法:那就是用姜子鸢的鲜血来换。 想到这,萧渝的心很不是滋味,他不想姜子鸢受到任何伤害。 他也怕姜子鸢知道他师妹的存在,以姜子鸢的性子定然会离开他。这是他心里最害怕的,所以他一直没有告诉姜子鸢他师妹病重的事。 “你是不知道怎么和姜子鸢开口?” 戚景卓为龙意绵医治了多年,当然知道她和萧渝的关系,也明白萧渝的顾虑。 “实在不行,你就让北棠去请她,就说是北棠的师妹病入膏肓,姜子鸢那么善良,她不会见死不救。你们三个师出同门,姜子鸢定然不会心生疑虑。” “容我再想想。” 戚景卓不知道姜子鸢身上流有凤灵族姜氏的血液,但是萧渝很清楚。他知道姜子鸢的性子,如果她的医术也治不了,她肯定会用换血那个冒险的方法。 “阿渝,龙姑娘的病和你没关系,能治好那是最好的,可若是治不好你也不必为难自己。你师傅托你照顾她,这么多年以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难道你要为了她牺牲自己的幸福吗?龙姑娘她心地善良,相信她会理解你的。姜子鸢是个好女孩,她能为了你从东离来北冀,这份情,你怎么也不能辜负她。” 戚景卓与萧渝相识多年,知晓他的不易,更明白他第一次对一个女子动了真情。 “照顾师妹是我这辈子的责任,师傅的恩情,我不能放弃她。而姜子鸢,我更不会放手。”萧渝说得很坚决。 “我说你真是榆木脑袋!你师傅只是怕她孤苦伶仃没人照顾,不管她治好了还是没治好,你多派些人照顾她便是。如果她真的能治好,你更加不用愧对她!姜子鸢若是跑了,就没了。” 姜子鸢这样率真的女子,既聪慧又大胆,确实值得男子喜欢。他对姜子鸢很欣赏,或许是因为她也会医术,他私心里希望她过得幸福。 这时,一个丫鬟来报,“公子,戚先生,龙姑娘醒了。” 随后两人移步到龙意绵床前,她斜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如纸。 “师兄。”龙意绵虽然气息有些微弱,声音却很甜美。 “嗯,师妹。”萧渝冲她微微颔首,眼中满是关切。 可龙意绵听着有些难过,以前师兄都是喊她名字的。 在来冀州之前,她已经快半年没见过师兄了。后面见到师兄是他接她来冀州那日。来冀州后,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师兄。上次病发严重,听身边的丫鬟说师兄来了,可她昏迷了却没见到。 “龙姑娘,你眼里只看见你师兄,难道没看到戚某这么一个大活人吗?真是伤我心诶。”戚先生故作哀怨道。 “戚先生说笑了,意绵又怎会将您忽略。这些年来,若不是戚先生的悉心医治,意绵恐怕早已香消玉殒了,意绵对您感激不尽。” “别听他胡说,师妹你身子不好,多休息,少说话。” “你可真是维护她呀。”戚景卓笑了笑。 萧渝朝他瞪了一眼,戚景卓才讪讪地闭上嘴。 这时功一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附到萧渝耳边不知小声嘀咕了些什么,便如闪电般出去了,只留下萧渝眉头紧蹙。 “师兄,你若有事就先去忙。” “那你好好休息,师兄有空再过来看你。” “好。”龙意绵冲他甜甜一笑。 随后萧渝交代了几句,就和戚景卓走了。龙意绵心里免不了失落,可她一向不会为难师兄,即使就看他一眼,她就很满意了。 这里的小院,萧渝派了不少人守护着,还安排了一名医术精湛的大夫跟随。这地方隐秘,他也不担心会有人伤害龙意绵,毕竟她身上并无任何利益可图。 方才功一前来禀报,说他们的人在调查那名叫若真师傅的人时,巧碰街上一名小道士对另一名小道士说道:若真师傅说买一双鞋子给他。 萧渝那些手下接到的信息是说那若真师傅会医术,想着他们要找的人不应该是道士,以为是同名。可接着又听到那小道士说:若真师傅要咱们偷偷帮带一壶酒。 道士又怎么会饮酒? 那小道士的话瞬间引起他们的注意,于是派人尾随那两名小道士,一路来到了冀州西郊凤栖山上的一座道观中。 “确定没错?” “回公子,费远已经带人偷偷调查了,那道观里确实有一名叫若真师傅的人。费远他们不敢擅自行动,这才请您过去。” 于是萧渝几人马不停蹄地赶路,一个时辰后,来到功一说的道观中。 “灵云道观。”萧渝望着正殿门上的一块牌匾小声地读着。 这座道观有些偏僻,往日没有什么人来往,只有修行的十几个道士。然而道观却装潢得不错,有种金碧辉煌的感觉。且看那块“灵云道观”四字牌匾,竟是用紫檀木精心打造而成,那四个大字更是被涂上了耀眼的金漆,熠熠生辉。大殿中央矗立着一座高大的佛像,通体皆被贴上了金箔。大殿左右两侧则立着两块浑然一体的大理石石柱。 如此偏僻的道观,又非官家所有,怎会有如此雄厚的财力将其装点得如此富丽堂皇?萧渝不禁心生疑虑。 “几位施主是否需要帮助?”这时一名道士信步走来,盯着萧渝三人上下打量着。 第429章 愿你一世顺遂 萧渝向功一投去一个眼神,功一收到示意,上前解释道:“听说这儿有位师傅医术不错,我家公子身体抱恙,找了许多大夫瞧着不好,特来此恳请他诊治。” “施主怕是找错了地方,咱们这儿是道观,不是医馆。” “那请问师傅,这里有位叫若真师傅的吗?” “若真师傅确有其人,但若真师傅不通医术,施主怕是找错人了。” “既然我等来了,可否请师傅引荐一下这位若真师傅?” 那道士谨慎地看了他们三位,心中只觉莫名其妙,求医怎么求到这儿来了。 这时萧渝不经意地咳嗽了两声,那声音仿若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看着他那气虚不稳的样子,这位道士心中暗忖,或许他们所言非虚,便不紧不慢道:“既然如此,请三位施主稍等片刻,贫道这就去请若真师傅。” “好,多谢师傅。”三人合手朝那道士行礼。 随后那道士微微颔首后便飘然而去。 苦等了半个时辰,那名叫若真师傅的才不慌不忙出来。 功一心头不满,竟敢让他家公子等那么久!若不是怕坏了他家公子的大事,他真想立刻揭穿他家公子的尊贵身份,好让他们害怕。 “几位施主要找贫道?”来人开门见山地问道。 “你便是那若真师傅?”萧渝半眯着眼,目光如炬,仿佛要将眼前之人看穿。 这人看着一副肥头大耳的样子,根本不像修道中人。 “贫道法号正是若真,不知施主有何事?” “在下听闻一名叫若真师傅的医术精湛,特来求医,如此想来是在下找错了人。” “施主那可是认错了,贫道修道之人,岂会医术。” “师傅在此修行多久了?” “三年有余。” “到这灵云道观之前,师傅在何处修行?”萧渝言辞犀利。 那若真师傅对答如流,“贫道没到灵云道观之前,在端州鹤鸣山上一座道观修行了十余年。可惜道观长年失修,因一场大雨导致道观坍塌,道中师傅们不得已解散,而贫道幸得此灵云道观的道长收留。” 回答的如此缜密,像提前想好了应对他,萧渝嘴唇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容。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过后让人一查便知。 “此处道观名为‘灵云’,看来是个风水宝地,本公子久病缠身,想以此来借托于神明,请求神明庇佑。若真师傅如此德高望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 萧渝说得非常诚恳,功一看得目瞪口呆,若不是知道他家公子哪里会相信什么神明鬼怪之说,他都差点信了。 “施主但说无妨。”这若真师傅合手冲着萧渝颔首。 “眼看天色快黑,在下想在此处借宿一宿,不知是否叨扰?” 那若真师傅闻言,如鹰隼般审视地看着他。 萧渝赶忙解释道:“师傅莫要误会,在下只是想在佛祖面前祈求庇佑,让在下的疾病能早日痊愈,待明日午时便会离开。” 若真师傅沉思了片刻,心中暗自思忖:这三人衣着光鲜,非富即贵,想必是有些钱财的。于是道:“既如此,那三位便在此借宿一宿吧。” “师傅不用去请过道长吗?”功一询问道。 “宏明道长宅心仁厚,借宿这点小事,无需去叨扰他。” “那就多谢若真师傅了。”功一道谢。 于是,萧渝三人住下,被安置在一个禅房之中。 “公子,为何执意要住下?”功一满脸狐疑。 “是啊,你为何非要住在这破地方?”戚景卓亦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萧渝意欲何为。 “这道观有些古怪。”萧渝环抱双手,若有所思,又道:“费远他们都安排好了吗?” “回公子,他们都在山脚下守着。” “嗯。” 半个时辰后,一名小道士送来了斋饭。 戚景卓看着这清汤寡水的斋饭直皱眉,可看到萧渝却吃得津津有味。 “二公子山珍海味吃腻了?瞧上这斋饭了?” “不想饿肚子就别吃。”萧渝头也没抬,闷头吃饭。 功一见到自家主子都吃了,他也硬着头皮吃下了。可刚吃了一口,却觉得这饭索然无味,简直是他这辈子吃过最难吃的饭! 他不禁纳闷,自家公子怎么还能吃得如此优雅,仿若在品尝山珍海味一般? 其实萧渝也觉得这饭难以下咽,同样是他吃过最难吃的饭。 想到之前姜子鸢说起,她小时候被林府送到山下住时,还曾吃过树皮、草根,他的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不是滋味。 他也想尝尝这些斋饭的味道究竟如何。斋饭虽然难吃,但总比那树皮、草根要可口吧?那么难吃的东西,姜子鸢都能吃得下去,他自然也可以。 “诶,我说你们两个, 真想当道士不成?”戚景卓鄙视道。 “公子,您别吃了,太难吃了!”功一吃了几口,实在忍不住了。 萧渝这才停了下来,慢条斯理道:“定州的百姓,说不定连这些都吃不上。” 戚景卓和功一愕然,知道萧渝这是愁苦起百姓来了,心中顿时有些惭愧。虽然不想浪费粮食,可看到那饭菜实在难以咽下,好在萧渝也没逼他们吃。 若是往日的斋饭,虽然都是素的,但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吃,他们三人的斋饭是被人特意“照顾”的。 晚膳过后半个时辰,得到了道长的同意,萧渝和功一便来到了正殿。一进大殿,便看到一名白发苍苍的道士在里面,似乎是在等他们。 “您是?”萧渝即刻上前,功一紧跟身后。 “贫道是这里的道长。” “原来是宏明道长。”萧渝和功一赶紧合手行礼。 “听若真说,今夜有三位施主借宿,想必就是诸位了。” “多谢宏明道长收留。” “施主言重了,贫道这道观小,怕是各位嫌弃了。” 这宏明道长慈眉善目,与那若真师傅相比,更显仙风道骨,更像那修道之人。 “道长这么晚未歇息,可是有要事相商?”萧渝直言道,他才懒得浪费口舌。 “要事相商那倒没有。只是听闻施主病魔缠身,想在佛祖面前虔诚祈祷,老朽不才,或可为施主指点一二。” “您请说。” “施主在佛主面前跪拜时,态度虔诚,心中所念所求之事,一直跪拜一个时辰,必能得佛主庇佑。若是能为佛主再添点诚意,所求之事将会更加灵验。” “添加诚意?什么诚意?”功一迫不及待地问道。 只见宏明道长面露窘色,目光投向中间那佛像身上,萧渝和功一顿时心领神会。 原以为是位宅心仁厚的道长,不想这道观的辉煌竟是如此而来。真是人不可貌相! 而且要钱财还说得这么“直接”。 “一点诚意哪里够,待明日离开之前,在下会让家丁带多点‘诚意’上来。” “施主如此通透,佛主必然保佑您疾病祛除。”那宏明道长笑眯眯地走了。 “公子,咱们待一会就走吧。”功一道,心想反正做做样子而已。 可没想到,萧渝竟然认认真真地在佛像面前的蒲团上跪了下去。这可把功一吓住了,他家主子莫非被下药了?于是急忙道:“公子,您没事吧?” “少废话,快拜。” “哦。”功一傻愣了一声,赶紧在旁边跪了下去。 只见萧渝紧闭双眸,如同虔诚的信徒一般,朝着佛主恭恭敬敬地合手,然后深深地叩拜下去,功一有样学样。 萧渝在心中默默祈祷:姜子鸢,愿你一世顺遂,愿我们此生能够携手白头。 这样的话语,犹如潺潺流水,在萧渝的心头流淌了无数遍。 第430章 断袖之癖的谣言 而功一呢,他已然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唯有自家主子以及破九等几个好友是他最为亲近的人。于是,他祈求上苍,保佑他们平安顺遂,也希望自己能够福寿绵长。 他本想祈求一段美好的姻缘,但转念一想,自己此生从未与女子有过接触,或许真的是与姻缘无缘了。 这些祈求神明什么的,萧渝历来是不相信的,若是祈求有用,世上哪还有那么多受苦受累的人。可他却突然脑子发热,跪拜了下去。兴许是因为最近的事,有些心不安,想着安慰自己罢了。 两人跪拜了半个时辰就回禅房了。 回到禅房没多久,戚景卓也回来了。 “怎样?可查到些什么?” “我去盯着那若真师傅,你们猜猜,他干嘛去了?” “不猜。”萧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唉,能不能有点默契啊?”戚景卓眉头紧蹙,这人怎么老是如此扫兴。 他装作在房间里面睡觉,然后偷偷溜出去查探,他容易吗? “不说算了。”萧渝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 戚景卓也不敢再卖关子,小声道:“他竟然跑到后山的一间柴房里,偷偷摸摸地喝酒吃肉。” “难怪长得如此肥头大耳。”功一满脸鄙夷地道。 “哟,你小子这么嫌弃人啊?”戚景卓调笑起来,“是不是没你家公子一根手指头好看?” “……”功一哑口无言,他家公子好看,这不是众人皆知的事实? 萧渝却无视他们俩,径直走到床上睡觉,那床是用砖块通铺成的,上面铺了被褥,睡他们三个大男子刚好够。只是三个人同榻而眠,着实有些怪异。 “诶,还没讨论完呢,你那么急着睡做什么?” 萧渝只觉脑袋很沉重,拉过被子盖在身上,没说话。 “阿渝,你没事吧?”戚景卓意识到他不对劲。 “我有点不舒服。” 闻言,戚景卓疾步上前,给他诊脉,并担忧道:“你的蛊毒上次什么时候发作?” “有七日了吧。” “公子,他怎样?” “蛊毒侵蚀已久,身体虚弱这没办法。想来蛊毒快要发作了,阿渝,你小心些。”戚景卓轻叹。 萧渝身上的蛊毒如附骨之疽,已盘踞多时,他与姜子鸢费尽心力,苦苦钻研,却始终寻觅不到解毒的良方。就连那个冷芊芊,一会出现一会消失,怪异得很。 “缓解蛊毒的药,记得随身带着。” “姜小姐给的药,小的都有带在身上。” “嗯。” “我的事,不要告诉姜子鸢。”萧渝声音虽小,却有一股子压迫感。 他蛊毒发作时,都是避开姜子鸢,所以姜子鸢没发现。 但萧渝不知道,姜子鸢其实发现了一次,他有次蛊毒发作,她偷偷跟踪他去了树林。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萧渝没说话,闭上了眼。 戚景卓也不忍心打扰他休息,于是和功一走到一旁角落,小声讨论起这个道观的状况。 一个时辰过去,两人心中也有了些许盘算,听到床上传来萧渝平缓的呼吸声,知道他已经睡着了。 以前功一觉得,只要有他家主子在,他便可以什么都不用考虑,只需将主子交代的事情办妥即可。如今主子身体抱恙,他才深深体会到主子的艰辛,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心疼。 此时已经是丑时,两人也困意来袭,正想上床歇息,可戚景卓望着那床,有些不知所措。 “功一,你来睡中间。” “不行,小的还是靠边吧。”功一忙不迭地摆手,他哪里敢睡中间。 一边是他家公子,一边是戚先生,万一他在睡梦中胡作非为,不小心踢到了两位……他可不敢。 “让你睡你就睡,哪来那么多废话。” “戚先生,您身份尊贵,自然是要睡中间,小的我还是靠边吧。”说罢,也没等戚景卓反应过来,功一就如泥鳅一般,哧溜一下往另一边躺了下去。 戚景卓目瞪口呆,这功一何时变得如此大胆了?最后他也只能无奈地睡在中间。 可刚躺下半个时辰,便见萧渝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得安宁,戚景卓忍不住蹙眉,轻声调侃道:“二公子,莫不是没有美人在怀,睡不着?” “再胡说,信不信本公子让你出去守门!”萧渝紧闭双眼,没好气地说道。 “……”戚景卓撇嘴,心中暗暗叫苦,这家伙就知道欺负他。 随后,三人都沉默不语,静静地沉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萧渝醒来时,当他看清自己怀中抱着的人时,差点没被气晕过去,他竟然搂着戚景卓! 于是恼怒地将人给推开。 “诶,你占我便宜,我都没说你,你还好意思生气了?!” “姓戚的,你莫不是故意靠近我?” “功一,你可得为我作证啊?昨夜是谁像狗皮膏药一样粘着我来的?” 功一尴尬地低下头去,他哪里敢说。 后半夜确实是他家公子,如饿狼扑食般猛地抱住戚先生不放手! “戚景卓!”萧渝顿时脸色很黑,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他气自己又气戚景卓。 他一向睡觉很老实,怎么会这样? 莫非睡着了他将戚景卓当作姜子鸢了? 就算是他的错,他也不能承认! 也不知道昨夜是否还有其他不轨之举,他觉得他不干净了! “萧渝,我可没那断袖之癖!要说有断袖之癖的也是你,说不定你是男女……”戚景卓也气了,直接喊了他的大名,不过后面两个字没敢说出口。 一提到断袖之癖,萧渝更是怒火中烧,“说我断袖的谣言,最初可是你传出去的!” “真冤枉,不是我!”戚景卓暗道不好,脚底抹油,赶紧溜下床。 萧渝气得抓起枕头砸了过去,正中戚景卓的脑门上。 “你在文盛楼说我断袖之癖,被人听了去,然后越传越邪乎,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那是气话,谁知道被吏部尚书的儿子给听了去。”戚景卓心虚,也暗骂这家伙狡猾,既然知道是他,可从来没和他提起过。 那时候他和萧渝吵架了,便故意胡言乱语,谁知道那些人如此爱嚼舌根,将这谣言传得越来越离谱。加上那么多年来,也不见萧渝对别的女子动过心,连他自己都几乎信以为真了! 萧渝没有制止谣言,是因为他觉得无关紧要,反正能帮他挡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否则,京城中的那些贵女总是想方设法地来讨好他。 “好好好,你给我等着!”萧渝恶狠狠道。 戚景卓感觉他这话很不对劲,可哪里还敢气他,还敢问他。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三人默契地不再提起,默默地穿好衣裳。 第431章 戚先生的两百张画像 随后三人移步去和大伙用了早膳,吃的也是素斋,不过比昨夜的斋饭好吃多了。 用完早膳,宏明道长留了萧渝谈话。 “施主,您看昨夜说好的……”宏明道长微眯着眼,话说一半,他相信萧渝知道他什么意思。 “您请放心,在下昨夜在佛祖面前可是夸下海口的,自然不会食言。在下离开之前,会有家丁来接,那点诚意少不了。” 宏明道长看萧渝那样子,和平日那些好糊弄的信徒无二,也没有多疑,“施主如此功德,佛祖定会保佑你的疾病早点祛除。” “谢道长吉言。”萧渝脸上平静,然而心里却勾起一股嘲笑。修道之人,还惦记起钱财来了,真是可笑至极! 两人散去后,那宏明道长背地里便去严嘱其他道士,务必将萧渝他们三人看好了。若是发现有任何异样,立马采取别的措施,哪怕是捆人、打晕人之类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这些道士看似普通,实则都隐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功夫。不过在萧渝他们面前,那点功夫简直是抓痒痒。 其实昨夜就有道士在他们禅房外面监视着,只不过戚景卓武功高强,从窗户翻出去如飞燕般速度很快,以那些道士的能耐,自然是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那宏明道长们左等右等,等了两个时辰,当看到萧渝所说的家丁赶来时,还没来得及窃喜,就见费远为首的二十来个家丁,齐齐掏出了寒光闪闪的武器。 那些道士反应过来,立马抄出棍子反抗,可他们这些人在费远等常年习武的人眼前,简直是蚂蚁一般,瞬间就被打得落花流水,最后被费远他们如粽子一般绑了起来。 “你们……到底是谁?想要做什么?”那宏明道长慌了。 以前他们毫不费力忽悠那些信徒,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给了好些钱财,足够他们道观这么多人的吃穿用度。 可这次竟然遇见个厉害的! 萧渝却没搭理他,而是走到那肥头大耳的若真师傅前,凌厉道:“你当真是若真?” “我……我确实是若真。”若真师傅怯怯道。 萧渝却笑了笑,“费远,看好他们,一个也不许跑!” “是,属下领命。”费远抱拳洪亮道。 “功一,走!”萧渝边说边朝山下走去,身后传来那帮道士的呼喊声,“你不能这么走了!你快放了我们!” “你们到底是谁?抓我们做什么?” 功一瞥了一眼那些道士,只得赶紧跟上。 戚景卓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萧渝竟然没喊他走?于是赶紧追上去,“喂,那我呢?” “你留下。” “大哥,你让我待在这个破地方?”戚景卓不敢置信。 “给我好好调查,什么时候调查完了,什么时候走。” “不是……你……真打算让我待在这?”戚景卓疑惑地再次问道。 萧渝盯着他沉默不语。 戚景卓被他盯得有些发慌,“你……莫不是因为昨夜的事故意整我?” “本公子没那么无聊!”萧渝白了他一眼,继续道:“姜子鸢说那若真师傅会医术,你留下来帮费远。咱们见到的这人八成是有人特意让他冒充的。” “是这样吗?”戚景卓搔首。 “嗯。”可萧渝回答得很干脆。 戚景卓总觉得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反驳他的理由。 最后萧渝和功一走了。 两人刚来到山脚,便有人牵来了两匹马儿,“公子。” “嗯。”萧渝一如既往地冷漠,然后凌厉地翻身上马,飞快地朝前跑去。 公子您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啊!跑那么快,让他怎么追啊?!功一心里腹诽道。 可也只能赶紧上马追去。 这山脚皆是他们的人守着,以防那些道士出逃,或者传出什么信息。 两人骑行了一段距离,便听萧渝道,“将戚景卓的画像给本公子画上一百张!不,两百张!将那什么断袖之癖的意思给本公子标注上,找人在城里发!” “特别是多人的地方!” “啊?”功一不可置信地望着他家公子,暗道:公子这么损人……真的好吗? “耳聋了?要不要本公子再说一遍?” “不用,小的听明白了。”功一连忙应道,同时心中不禁为戚景卓捏了一把汗。 于是三日后,有关神医戚家传人是断袖的谣言传得满天飞,成了人们饭后喝茶的八卦。 而戚景卓这个当事人还在灵云道观,全然不知。 随后,两人扬鞭策马,朝着城里疾驰而去。 一进府,就见曹管家来禀报:“公子,您总算回来了,武安侯请您过府一趟。” 武安侯?找他做什么? “可有说什么事?” “今早侯爷府上遣一小厮前来传话,并未言明何事。老奴说您不在府上,那边说您若是回来了,务必要过去一趟。” “嗯,我知道了。我去换身衣裳,让人备好马车。” “诺。”曹管家立刻去安排了。 一个时辰后,萧渝来到武安候府。 “孙儿拜见王爷爷。”萧渝行礼。 “渝儿,不必多礼,坐。” 萧渝款款落座后,旁边的下人为他斟上一杯热茶,萧渝毫不客气地一饮而尽,茶杯落空了,然而,他等了许久,却未见武安侯有只言片语,于是他也只能沉默以对。 又过了好一会儿,萧容璋才缓缓开口:“渝儿,你如今二十二了吧?” “回王爷爷,待到卯月二十日,便满二十二了。” 萧渝心中暗自纳闷,为何突然问起他的年龄? “你年纪不小了,早该成家立业了。”萧容璋看着萧渝若有所思,好一会儿才接着道:“渝儿,可有心仪的女子?” 这武安侯怎么也问起他的私事来了?萧渝心中不悦。 “回王爷爷,并无。”萧渝镇定自若道。 姜子鸢和他的关系,知道的越少越好,他不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昨日王爷爷入宫见了你父王,听你父王的意思,卯月二十八为你选亲,不知你有什么看法?” “此事全凭父王作主,孙儿并无意见。” “渝儿,不知你是否听闻卫御史的女儿卫萱?” 萧渝一听,心中顿时明了。 那卫御史,是武安侯儿媳的娘家兄长。 这武安侯,年事已高,他父王在位,他人定然动不了武安侯府半分。可若是他父王不在了,武安侯府岌岌可危。 武安侯这是开始为儿孙们绸缪,妄图通过联姻来巩固家族地位。 而他萧渝,就如同那无根的浮萍,没有母族的掣肘,自然是极好掌控的。 难怪武安侯上次那么好心帮他! 第432章 武安侯的盘算 “孙儿一心系于朝廷,无闲暇去打听这些名门贵女。孙儿只知道卫御史才华横溢,是朝中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萧渝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说的也是事实,那些重臣的女儿,他确实知之甚少。 “你啊,也难怪这些年那些乱七八糟的谣言满天飞,也不知道多费些心思去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姑娘,与之携手共度此生。” “让王爷爷见笑了,孙儿这样的人,怕是没姑娘会喜欢。” “不是王爷爷说你,你的性子是该改改了,哪有女孩子会喜欢这么冷淡的男子。” 萧渝沉默不言。 他知道世间的女子大多只是倾慕于他的长相,若是真的和他接触,肯定会怕他,并不想和他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在一起。 可他有姜子鸢一人喜欢就好,他不稀罕别的女子喜欢他。 萧容璋知道萧渝这人话少,便主动唠嗑起来,“渝儿,你的为人王爷爷清楚,你性子是冷淡些,可你也是个重情义、孝顺的,像你父王一样。” 他父王重情义?怕是针对人吧,在他这里,他父王就从来没有看重过他们这份父子情。 “王爷爷找你前来,就不跟你兜圈子了,有什么话就直说了。卫萱是你叔母的外甥女,也算是你表妹,是王爷爷从小看着长大的,萱儿温柔贤惠,知书达理,实乃不可多得的好孩子。此次选亲,王爷爷期望你们能够喜结良缘。” “王爷爷,姻缘一事,自有天定。何况此次选亲,众多贵女参选,更有墨城的两位小姐,各凭本事,公平公正。至于结果如何,这不是渝儿能决定的。” “选亲的规矩王爷爷自然是心知肚明,可那些流程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一段美好的姻缘,既讲究缘分的牵线,又讲究时机的契合。王爷爷希望你能多关注关注萱儿,并不是让你为难,只是希望你幸福。” 萧渝当然听出了萧容璋的意思,若是他同意,那么在选亲结果公布之前,无论最终的比试胜出者是谁,都能让萧柏桓径直选定卫萱。 “有劳王爷爷为孙儿忧心了,此事孙儿记心上了。王爷爷既无其他事,孙儿便不叨扰了。” 萧容璋深知萧渝此人并非轻易就能被说服,故而并未当场强求他应允与卫萱的婚事,“嗯,且退下吧。” “孙儿告辞。”萧渝施礼后,旋即便转身离去。 出了武安侯府没多远,功一就担忧起来,“公子,侯爷他若是插手您的婚事怎么办?” 姜子鸢的身份,功一心知肚明,是不可能参加选亲的。他家公子想娶姜子鸢不是一般的难。 萧柏桓一向听萧容璋的话,选亲结果若是被萧容璋改了完全有可能。 但萧渝根本不畏惧,不论谁赢得此次选亲比试,他都不会娶。 “此事我自有主张。” 见他家公子如此笃定,功一也不好说什么。 “选亲的事,记住别让姜子鸢知道!让破九管好嘴巴,也别让姜子鸢那小丫头知道。” “是,属下知道了。” “瞿大人双阳街那宅子收拾好了吗?” “已经按照您说的布置好了。” “嗯,找几个利索的下人看好。” “是。” “宫里可有什么消息?” 功一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赶紧回话:“小姐那边一切安好。” 萧渝眉头紧蹙,他们已经三日未见了,也不见这丫头找人给他传递什么消息出来。当然萧渝并不是期待姜子鸢能查到什么给他传出什么消息,他只关心姜子鸢有没有如他想她那般想他。 但他心知肚明,她才不会像他那样想她,姜子鸢这人对医术的热爱比爱他还深,萧渝无奈地轻叹一声。 “回府!”萧渝冷漠道,马车随即朝府上驶去。 —— 萧渝的马车刚离开武安侯府不久,消息就传到了萧淮耳里。 “老二竟竟然去了武安侯府上?!” 不对! 如果没有武安侯召见,他根本进不去。这是武安侯找他去的!萧淮瞬间抓住了重点。 武安侯这人,向来不拉帮结派,曾有不少的官员上门巴结他,连门槛都进不去,皆被打发走了。 他们这些公子,更加没听说过有人进去武安侯府。 可武安侯找萧渝是做什么?这才是萧淮最紧张的事。 “公子,您说武安侯找二公子,是不是和选亲一事有关?” 经护卫这么一点拨,萧淮犹如醍醐灌顶,瞬间明白过来。萧渝选亲之事迫在眉睫,这武安侯定然是想借选亲之机,和萧渝紧紧绑定在同一条船上! 无论萧渝最终能否登上储君之位,于武安侯府而言,皆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当然,若是萧渝能够成功登顶,那自然是锦上添花。 有了这层姻亲关系,武安侯府岂会过得差? 但是他想不明白,武安侯为何会选萧渝,而不是选他? 他和萧渝皆不是王后所出,但是他的母妃有父王恩宠,而他也得父王喜爱,他成为储君的机会比萧渝更大。 武安侯虽然不在朝为政,可在他父王那里多少说得上话,或许多少可以影响到他父王立储君一事。这点萧淮很清楚。 可他太了解萧渝了,墨城对于萧渝来说更加有诱惑力,当然对他来说也是如此。 毕竟他父王的一句话随时能改变一切,就算今日立你为储君,明日也能废了你。他父王就算对武安侯再恭敬也没用,臣子是很难改变君心。 而若是有了墨城的支持,相当于有了自己的私兵,那些朝臣哪里还敢反对父王立自己为储君? 有了墨城这样坚强的后盾,待自己登上王位后,其他三国也不敢来造次。 “一个闲散的侯府,本公子倒要看看能翻出什么浪花?!”萧淮阴鸷道。 今年本应是萧淮的选亲之年,他已然年满二十。然而,萧渝身为其兄长,却以镇守边境为由,连续两年推脱选亲之事。今年,宗室对萧柏桓施压,责令他务必让萧渝成亲,毕竟公子们的婚姻可是国之大事。 如此一来,萧淮的选亲便只能推迟到明年了。 当然,这并非萧淮心急,渴望早日成亲,而是他担心墨城会落入萧渝之手。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斩断萧渝与墨城之间的联系。 “派人去查查,武安侯想要老二和谁联姻?” “是,属下领命。”护卫立刻退下。 —— 今日是姜子鸢为萧柏桓施针的第四日。 起初,萧柏桓对姜子鸢充满了戒备之心。然而,经过这几日的接触,他惊讶地发现姜子鸢的针灸之术犹为神奇,为他减轻了不少头疼之苦,身体也仿佛变得轻松起来。 于是,他对姜子鸢的防备渐渐消散。萧柏桓允许她白日可以自由在御花园中走走。 施针的时间通常安排在清晨,需要耗费整整一个早上。下午,姜子鸢百无聊赖,于是便和幽莲一同在御花园中散步。 一来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时光。二来也是想借此机会探寻一些关于萧柏桓中毒一事的蛛丝马迹。三来,是打听她母亲的消息。 入宫之前,她接到无极阁传来的消息,说她母亲曾来过北冀王宫。 她母亲为何来北冀王宫?难道她认识这里的人吗? 姜子鸢很迷茫。 当初她是无意在南疆王宫司马拓的密室发现了她娘的画像,这才知道了她母亲原来和司马拓在一起过。 难道她娘离开南疆后,又到了北冀? 她娘的死一直是个迷,她动用无极阁许多探子调查了一年,还是没有查出什么有利的消息。 揣着心思,姜子鸢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小拱桥上,而此时,一个小女孩如离弦之箭般迎面飞奔而来,径直撞上了她的肚子。 姜子鸢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还以为是小女孩跑得太快没看到她,可下一刻就见那小女孩死死地抱住她的腰身。 姜子鸢才意识到不对劲,想赶紧甩开她,可那女孩的力气很大甩不开,加上她方才被撞了肚子站不稳,最后两人径直掉入湖中。 第433章 湖边被陷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跟在后面的幽莲根本来不及拉住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掉入湖中。 “小姐!”幽莲大喊一声,急忙跳下去。 这时,远处的几个宫女边向拱桥这边狂奔边呼喊起来,“公主掉入湖了,快来人!快来救公主!” 她竟然是个公主?!姜子鸢和幽莲心中甚是惊讶。 湖水虽然没有冬日那般刺骨的寒冷,可还是很冰凉。这湖说不上很深可也不算浅,以往过了花朝节没有那么凉了,那些妃嫔们就会泛船游湖,欣赏岸边如诗如画的风景。 那些宫女不会水性,因怕遭受罪责,纷纷跳下去四个人。可那四人下水后,别说去救那公主,自身都难保,双手拼命地拍打着水面呼喊救命,而其他人只能在岸上干着急。 姜子鸢和那小公主掉下湖后,那小公主还死死地缠住她不放手。姜子鸢是会水的,可被她缠得脱不了身,挣扎间两人不知不觉飘得离岸边越来越远。 “小姐!”幽莲心急如焚地向姜子鸢游去,可她的水性不是很好,加上湖里有不少的水草给绊住了,根本游不快。 姜子鸢不知道这小公主是什么情况,但她很清楚,这小公主是想要她的命。 可这么小一个孩子,为何要害她? 还没想明白,她就感觉很不对劲,双脚好像被什么东西给缠住了,随后身子开始有些发麻发软。姜子鸢已经容不得多想,使出浑身解数将那小公主推开,再晚一步,她觉得她会死在湖里。 没了那小公主的纠缠,姜子鸢急忙朝岸边游去,但她的力气越来越小,身体在慢慢地往下沉。她有些慌了,好在幽莲及时抓住了她,将她拖到岸边。 那小公主失去了依靠,又不会水,只能挥舞着拳头,一个劲地呼救。好在后面赶来了不少的护卫,纷纷跳入水中将她拖上了岸。而那湖中的四个宫女也被救了上来。 “公主,您没事吧?”那几个宫女拥上前脸色异常担忧。 “小姐,您怎样?”幽莲抱住姜子鸢,明显感觉她在发抖,不知是冷的还是怎么着。 姜子鸢尚未开口,便见前面一个身着华服的妇人在宫女们的簇拥下,如疾风般匆匆赶来。 那华服女子比卢后还年轻些,长得很是娇媚。待她走近,先前呼喊救命的宫女,犹如见到救星一般,哭喊着:“娘娘,云珂公主落水了!” 原来,来人乃是惠妃娘娘,是那小公主的生母。惠妃娘娘仅有一女,便是萧云珂。 惠娘娘娘脸色着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萧云珂身旁蹲下,紧紧抱着浑身湿漉漉的她,满脸写满了担忧,“云珂,我是母妃,你怎么样?” “母妃……”萧云珂在湖中被水呛得厉害,早已没了说话的力气。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惠妃柳眉倒竖,冲着那些宫女厉声发问,随后那凌厉的目光又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地扫向姜子鸢这边。 姜子鸢一直带着面纱,落水后面纱已经掉了,此刻的她是一副丑陋的面容,惹的惠妃一股子嫌弃。 姜子鸢迎上惠妃狠厉又嫌弃的眼神,暗道:这惠妃娘娘不急着让太医过来查看萧云珂有没有事,反而还有心思要揪出事由。一点都不像一个母亲疼爱女儿的样子。 “奴婢……奴婢看到她将公主撞入湖中!是她妄图谋害公主!”一个宫女的声音如洪钟一般,在场的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姜子鸢和幽莲惊得瞠目结舌,如此颠覆黑白! “母妃,就是她将女儿拖入湖中,您要为女儿做主。”萧云珂突然嗲声嗲气地哭诉着,满脸的天真无邪。 姜子鸢没想到,这么小的一个女娃娃,这么会撒谎!背后定然有人教唆指使的。毫无疑问,指使的人就是眼前的惠妃娘娘。 利用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让她毫无防备,落入她的陷阱,实在是阴险狡诈,高明至极。 姜子鸢很确定她根本没有见过这个娘娘,她竟然为了陷害她,连自己的女儿也利用! 此刻她的脑袋很沉,她理不清这些头绪。 “娘娘,事实绝非如此,其中定有什么误会,望娘娘明查。”幽莲不敢说是那公主撒谎,是她先撞上了她家小姐。此刻她们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得先脱身再想其他办法。 “这么说,你一个贱婢,觉得是本宫的公主在撒谎?”惠妃恶狠狠地盯着幽莲。 “娘娘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幽莲不敢得罪她,赶紧怯怯道,可心里却恨得牙痒痒。 “如此歹毒之人,敢伤害公主,给本宫立马拿下!” 这些护卫本就是惠妃的人,她一发令,即刻上前要将姜子鸢带走。 幽莲见状却死死地抱住姜子鸢,“娘娘,我家小姐是二公子请入宫为陛下医治的大夫,您不能将她带走!” 幽莲知道,她家小姐若被她们带走了,肯定会出大事。 “一个贱婢,敢和本宫叫板!这里哪来的什么大夫,满口胡言!还不快将这贱婢给本宫拉开!” 惠妃妄图抵赖姜子鸢是给萧柏桓治病的大夫,无非是想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给带走,带到她的地盘,那可就是她说了算。即便事后东窗事发,惠妃也只需信口雌黄,一口咬定不知姜子鸢的身份便可。 于是两个护卫上前妄图将幽莲给拉开。 幽莲见状,心中暗忖,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死一搏,或许还能保下姜子鸢。 然而,就在她准备施展武功之际,却被姜子鸢一个眼神制止了。 姜子鸢明白,幽莲或许可以击败这些人,可若是引来其他护卫,甚至是萧柏桓的猜忌,她们的麻烦会更大。 “我和你们走……别动她。”姜子鸢微弱出声。 “是个识趣的!”惠妃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她微微抬手,示意护卫们暂且停下。 此刻,姜子鸢只觉得天旋地转,连说话都费劲,身为大夫,她很清楚她中毒了。她艰难地凑到幽莲耳边小声道:“快……去找二公子。” 随后姜子鸢就被惠妃的人带走了。萧云珂也被带了回去。 幽莲不敢耽误,急忙找人问路跑向御膳房。姜子鸢曾说过,御膳房里一个叫刘冲的公公,是二公子的人。 于是幽莲给了一个公公一锭银子,让他帮着把刘冲找出来。 看到刘冲出来后,幽莲缓缓打开手心,里面是一块小石子,刘冲立马心领神会。早几日之前,已经有人跟他打过招呼,若是有人拿一块小石子来,无论何事都要应下。 “姑娘可是有难事?”刘冲赶紧将幽莲拽到一处僻静的角落,压低声音道。 “我家小姐出事了。”幽莲生怕被居心叵测之人听了去,匆匆丢下一句话便如疾风般离去了。 至于这位公公究竟是如何将消息传递给二公子的,幽莲已经无暇顾及,她现在只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惠妃的宫殿前查探姜子鸢的消息。 出了御膳房后,她犹如一只无头苍蝇般走着走着也不知走到哪里了,好巧不巧,她碰上了功一。 “功侍卫,我家小姐出事了!”幽莲万分着急。她第一次觉得看到功一这么亲切,差点让她激动得想哭。于是快速地将在湖边发生的事情告知他。 “你在这等着,我这就去找公子!”功一不敢耽误,急忙去找萧渝了。 第434章 闯殿救人 当萧渝带着功一、幽莲赶到兰昭殿时,距离姜子鸢被带走,已然过去了半个时辰。 这半个时辰能够发生太多太多的事情,萧渝心急如焚。 “二公子,您不能进去!”兰昭殿门口的一众护卫,如临大敌般持剑拦住。 “滚开!”萧渝一声怒喝,震得那些护卫瑟瑟发抖,然而他们却也不敢将人给放进去。 “二公子,您若是要找惠妃娘娘,请让小的先去通报一声。” “别让本公子再说一遍,滚!”萧渝那凌厉的眼神,狠狠地扫向那护卫。那护卫战战兢兢,根本不敢与他对视,但也没有让开。 萧渝顿时火冒三丈,他直接夺过一旁的一个护卫的长剑,手起剑落,很干脆地一剑穿刺了那护卫的心口。那护卫瞪大着双眼,直勾勾地倒下,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轻易地死去。 “什么东西!敢拦本公子!”萧渝的双眼变得血红,好像下一刻要狂躁起来。 其他护卫被吓得目瞪口呆,根本没想到萧渝敢在此行凶! 萧渝持着那沾了鲜血的长剑径直往前走,那些护卫一步步往后退。他们不敢伤了萧渝,可也不想放他进去,就这样,萧渝一步步将这些人逼进了宫殿里。 这时,惠妃终于带着人急匆匆地出来了。 殿前的事早就有人来禀报她,她没想到萧渝胆子那么大敢硬闯进来!她再不出来,这里怕是闹大了。 那些护卫见到惠妃出来了,总算松了一口气,急忙挡在惠妃面前,不让萧渝有丝毫机会逼近惠妃。 “萧渝,你贵为公子,私闯本宫的兰昭殿,持武器杀人,该当何罪?!”惠妃恶狠狠地冲着萧渝发问。 萧渝看着惠妃,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反问道:“惠妃娘娘,姜大夫是父王的诊治大夫,您私藏她意欲何为?难道您是想弃父王的性命于不顾吗?” 萧渝没和她费口舌,他知道拖得越久,姜子鸢越危险。 他本想前去请萧柏桓下旨让惠妃放人,可萧柏桓此时还在午睡,等请旨下来,恐怕要耽误不少时间。 “本宫何时带走什么姜大夫?你莫不是想陷害本宫!” “惠妃娘娘,你做了什么心知肚明。要不要本公子去请父王下旨搜查?” “若是惊动了父王,娘娘可就不好交待了!”萧渝凌厉的眼神看着她。 “二公子,是她带走了我家小姐!”幽莲急忙出声,看着惠妃非常愤恨。 惠妃听此却一点都不惊慌,“原来你们说的姜大夫是她!”惠妃故作不知情的样子。 “这女子在金泽湖将云珂拖入湖中,意图谋害云珂。如此歹毒的心思,本宫不过是将她带回来略施惩罚。” 她带姜子鸢回来,本想赶紧解决掉姜子鸢,可没来得及动手,这丫鬟竟然带萧渝来了,还来得如此快。早知道,她就将这个丫鬟给弄死了,省得她通风报信。 惠妃的脸色毫无惧色,萧渝心中了然,她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她带走姜子鸢,压根就没打算给自己留条后路,她是铁了心要姜子鸢的命!她要鱼死网破! 想到这,萧渝心慌了,可面上还是努力保持平静,“姜大夫就算有什么错,那也是交由父王定夺罪责!娘娘私自将她带回寝殿,是不将父王放在眼里?!” “云珂差点被她害死!她一个小小贱民,本宫还惩罚不了她吗?!”惠妃突然激动起来。 “娘娘,赶紧将姜大夫交出来,别逼本公子在这里动手!” “怎么,你想造反不成?”惠妃冷笑。 她相信,萧渝再怎么目中无人,胆大妄为,也不敢当众杀了她。 “造反?娘娘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萧渝讥讽,只见一眨眼间,人已经飞到了惠妃跟前,他那把沾着鲜血的长剑抵在了惠妃的脖子上。 “萧渝!你以为你杀了本宫,你能出得了兰昭殿?陛下不会放过你!” “快放了娘娘!”那些护卫见到惠妃被挟持,齐齐举剑对着萧渝,准备大干一场。 可萧渝非常淡定。 “公子!” “二公子!” 功一和幽莲担忧道,他们没有武器在身,帮不了萧渝。 “娘娘,本公子是不是该说你蠢。本公子若是害怕,还敢不带护卫前来?”萧渝冷哼道。 紧接着,他压低声音,只有惠妃能够听见:“娘娘,您知道肃州九岳山庄吗?” 惠妃闻言,双眼瞪得浑圆,萧渝他竟然知道她的事! “你到底想做什么?” 不过是一个大夫,用不得着冒那么大的风险,闯入她的寝殿,就为了将人带走?惠妃想不明白他到底要做什么。 “娘娘,咱们来谈谈。” 惠妃沉思了片刻,随即下令,“所有护卫速速退下!” 那些护卫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怠慢,只得乖乖退下。 萧渝也随即扔掉了手里的长剑。 接着萧渝和惠妃走进了一个房间,不知密谈了什么,约摸一炷香时间才出来。 “娘娘,人呢?” “去,把人带来!”惠妃面色沉静,可心里却恨得咬牙,对着身旁的宫女轻声吩咐道。 “诺。”宫女领命而去。 没一会儿,姜子鸢便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般,被两个嬷嬷扛着肩膀,拖拽而出。 看到姜子鸢浑身湿漉漉、昏迷不醒、虚弱的样子,萧渝眼底闪过一丝心疼,衣袖下的拳头青筋暴起。他本想冲上前去抱住她,可为了不让惠妃洞悉他和姜子鸢的关系,他还是生生忍住了这股冲动,随后示意幽莲上前接住姜子鸢。 “娘娘,告辞。”话音未落,萧渝便如一阵疾风般带人离去。 他相信惠妃那么聪明,今日之事必定封好口。 姜子鸢的情况很不好,他必须先将人带回去,再作计较。 惠妃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渝带人走了,心有不甘却无可奈何,她气得将屋子里的东西乱砸了一通。 出了兰昭殿,萧渝一脸严肃地叮嘱幽莲,“若是旁人问起,你就说姜大夫意外掉入湖中。” 幽莲不明白,为何二公子不彻查此事,为她家小姐讨回公道。 此刻,她家小姐像个布娃娃般软绵绵地趴在她背上,她心疼死了。 “萧渝……”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子鸢微弱出声。 “我在,你感觉怎样?”萧渝凝视着幽莲背上的她,心中犹如万蚁噬心,他很想将她抱过来,可宫中人流如织,他不敢有丝毫的轻举妄动 “我没事,不用担心。”姜子鸢眉头微蹙,她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时候。 “嗯,你不舒服先别说话。”萧渝温柔道。 紧接着,他和功一将她们二人送到了她们所住宫殿的门前,便转身离去。 第435章 深夜探望 当幽莲搀扶着浑身湿哒哒的姜子鸢,颤颤巍巍地走进紫兰殿时,宫殿正门看守的两个护卫,好奇地盯着她们俩。 “两位大哥,我家小姐不慎失足掉入湖中,奴婢这要带小姐回去换洗呢。”随即,幽莲从怀里掏出两锭银子。 那两个护卫见了银子,顿时眉开眼笑,立马收下,也不再言语,只是大手一挥,“进去吧。” 幽莲不敢在门口徘徊,免得被人看出什么端倪,急忙带着姜子鸢进去了。 “幽莲,我中毒了,你先帮我换衣裳,再帮我解毒。”一进到住的房间,姜子鸢急忙道。 她怕她一会坚持不住了,幽莲更加束手无策。 幽莲听闻大惊,“惠妃她竟然给您下毒?!您怎么不告诉二公子?”难怪她家小姐如此虚弱,原来是中毒的缘故! 不是姜子鸢不告诉萧渝,是没有机会说。 惠妃突然肯放她回来,必定是和萧渝达成了什么条件。 她还弄不明白,惠妃宁愿赔上自己和她女儿的性命,也要置她于死地,究竟为何? 萧渝没有声张此事,更不敢请大夫前来为她诊治,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此刻,她当务之急是自救。 “快给我换衣裳。”姜子鸢软绵绵地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那湿哒哒的衣裳黏在她身上,让她难受至极。幸好幽莲是背着她回来,不至于被别人看到了她狼狈的身躯。 幽莲习武之人,力气自然是比寻常女子大些。 姜子鸢隐隐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当初在东离盘州时,她多次泡水,已然染上了风寒,如今怕是病情愈发严重了。姜子鸢无奈地轻叹一声。 幽莲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此刻不是谈论那些琐事的时候,她赶忙翻找出一套干净的衣裳帮姜子鸢换上。 随后,又轻柔地搀扶她坐到床上。 “小姐,你的右小腿有两个黑印子,看着是被毒蛇咬了。”幽莲实在担心,没经姜子鸢同意,便将她右腿的裤腿往上挽至膝盖处,只见小腿上露出两个黑印子。方才给姜子鸢换衣裳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 “嗯,我知道。”姜子鸢的声音平静如水。 “小姐,这可是会要命的!小的去让二公子给您请太医过来吧?”幽莲担心那毒血已经扩散她了全身。 “不用担心,我是大夫,我清楚自己的身体,死不了。”姜子鸢镇定自若道。 她被毒蛇咬伤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时辰,幸好她身上流有凤灵族血液,能够克制大部分的毒,不然她早死了。现在她只要将毒血逼出来,不让毒素扩散全身就没事。 “你用匕首在那印子旁边划一刀,将毒血放出来。” 幽莲照她说的,找来了一把匕首,可她有点不忍心下手。 “不用担心,我受得住。” “小姐,那您忍着点。” “嗯。” 幽莲深吸了一口气,利索地往她的小腿划了一刀。姜子鸢眉头紧蹙,忍着疼,没有哼一声。 随即幽莲便将那毒血挤出,那血液仿若黑色的墨汁,缓缓流到盆中,紫黑得令人触目惊心。 幽莲望着她,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小姐……” “我还撑得住。”姜子鸢的双手紧紧攥着被子,仿佛要将其揉碎,控制不住流了几滴泪。 一盏茶时间过去,挤完了毒血,幽莲又拿出了姜子鸢特制的愈合伤口的药粉撒到伤口,紧接着给伤口裹上纱布。然后又拿出来一粒清毒丸给姜子鸢服下。 “我睡一会。” 虽然毒血挤出来了,可被毒蛇咬伤的时间太久了,有一些毒素已经扩散。她只能先好好休息再想办法清除掉体内那点残余的毒素。 凤灵族的血液虽然特殊,能够克制很多毒,但是她还没有傻到让几十乃至上百种的毒素残留体内。不管何种毒,都是有损身体的,这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小姐安心歇息,一切有奴婢在。” 姜子鸢拉过被子,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幽莲小心翼翼地将那些放出来的毒血、残布拿去处理了。 —— “娘娘,紫兰殿并没有太医进去。”一个宫女禀报。 “本宫倒要看看,她这个大夫是不是能自救?!”惠妃冷笑。 没有太医前去诊治,这意味着萧渝不会将今日之事说出去。 惠妃不知道萧渝对她说的话能不能信,但此刻她没办法!萧渝手中攥着她的把柄。 “派人继续在紫兰殿外盯着,若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向本宫禀报!尤其是二公子,若见他进入殿内,必须迅速禀报!” “诺,奴婢遵命。” “云珂怎样?” “公主只是受了点风寒,已经找太医要了一些驱寒药。” “看好她,这段时间别让她出门。” “是,奴婢明白。” —— 月光洒落在大地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道黑影悄然无声地落在了紫兰殿院内。 他抹黑着轻轻推开了姜子鸢的房门。 虽然来人穿着一身夜行衣,可幽莲知道他是谁,赶忙上前行礼,“二公子。” “她怎样?”萧渝的目光扫向床那边。 “小姐还未醒。” 萧渝的脚步如同疾风,急切地往床边走去。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满脸的心疼。 下午将姜子鸢送到紫兰殿后,他就出宫了。回到府上后一直坐立不安,生怕姜子鸢出事。一直等到夜晚,他才有机会前来探望。 “二公子,小姐昏迷是因为中毒了。”幽莲随即将姜子鸢中毒之事一一诉说。 萧渝听完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兰昭殿出来,他竟然没有发觉姜子鸢中毒。若姜子鸢不能自救,岂不是……他不敢往下想。 萧渝坐在床边,温柔地握着姜子鸢露出来的小手,怔怔地看着她。 幽莲识趣地退下并为他们关好门。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握着她的手,姜子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她呢喃道:“萧渝?” “嗯,是我。” 萧渝的热气呼在她手上。 不是梦。 是萧渝来了。 姜子鸢缓了一会,才睁开沉重的眼皮,“你怎么来了?太冒险了,附近肯定有惠妃的人盯着。” “不用担心,我有分寸。” 萧渝掀开她的被子,轻柔地捧着她那缠着纱布的小腿,脸上写满了自责。 “还疼吗?” “不疼了。”这点小伤对于姜子鸢来说,早已如同家常便饭,包扎个几天就会痊愈。 萧渝放下她的小腿,为她盖好被子,看着她道:“姜子鸢,我疼死了。” 姜子鸢茫然地望着他,萧渝缓缓地将她的小手覆上他的心口,“这里。” 他的心跳很快。 姜子鸢听明白了。 “阿渝,别担心,我没事。”姜子鸢主动抱上他,知道他担心自己,想通过拥抱试图安慰他。 第436章 惠妃的底细 “是我没用。” “不,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我要是一直待在惠妃那里,怕是被毒素扩散早死了。”姜子鸢松开他,认真道。 她被惠妃带回去后关在一个小房间里,还派人盯着她,她没办法给自己解毒,而且当时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萧渝今日入宫是为了向萧柏桓禀报边境战事紧张一事。如今两军如同对峙的猛虎,各自在北定河隔岸严阵以待,似乎在等待那能点燃战火的导火线。 北定河一侧便是北冀廓州,廓州的官兵几乎都是萧渝的人马,如此紧张的局势,随时要开战,他当然着急。 “我现在带你回府去看大夫!” “不用,我就是大夫,睡一觉已经没事了。” “别骗我?” “真的,我可惜命得很。”姜子鸢冲他甜甜一笑。 在自己房间里,姜子鸢并没有戴人皮面具。看她那甜美的笑容,令萧渝更加自责了。姜子鸢总是那么为他着想。 “姜子鸢,是我错了,我不该将你带入宫为父王医治。” 这次他是真的怕了。 宫里险恶,他不是不知道。 可他却亲手将她推向了深渊。 “错的不是你,是那些心怀叵测、蛇蝎心肠之人。你不必自责。” 姜子鸢越如此说,他越觉得惭愧。 “你闯入惠妃寝殿,还在她的寝殿杀人,真的没事吗?” “我手上有她的把柄,她不敢将此事泄露出去。子鸢,你放心,她今日杀你之仇,我不会放过她!” 私闯寝宫且杀人,此乃重罪!惠妃之所以没有追究萧渝的罪责,原来是因为萧渝手中攥着她的把柄,两人这才各让一步。 姜子鸢知道萧渝定是心急,才匆忙闯入兰昭殿救她,以他平日缜密的心思,若是手上有惠妃的把柄,必然会好好利用一番。 “惠妃,她是别国的奸细?” 萧渝惊愕,他没想到姜子鸢那么聪明,这都能猜到。 “嗯,她是乌合部一个大将的女儿。乌合部得知父王病重的消息后,如今又在边境蠢蠢欲动。你身为父王的诊治大夫,若你遭遇不测,他们笃定父王的病情便再无希望。于是迫不及待下令让惠妃将你除掉。” “我刚给你父王医治了几日罢了,并没有到关键时刻,惠妃为何不等等?等到一个恰当的时机? “还有那小公主,惠妃她怎么忍心利用自己的女儿?” 这些是姜子鸢想不明白的。 “她不是惠妃的亲生女儿,惠妃从她生下来后就将她掉包了,送往宫外养着。这事我也是最近才知道。” 他的人在调查卢后给他父王下毒之事时,意外发现了惠妃这个秘密。 “你这么一说,我明白了。惠妃利用那小女孩将我推入湖中,而湖中早已被投放了毒蛇。那小女孩之所以未被毒蛇咬伤,想必是她在抱住我时,在我身上撒下了吸引毒蛇的药粉。 她精心策划,目的便是要我意外被毒蛇咬死在湖中。谁曾想幽莲将我救上了岸,她不放心,便诬陷我意图谋害公主,借机将我带回去,另行发落。” “嗯,就是你说的这样。” “可她将我带回寝殿,我若是死在她那里,陛下稍加追查,便会知晓是她所为。如此一来,她后续的任务又该如何完成?” 萧渝自然明白姜子鸢的言下之意,惠妃若遭惩处,那毒杀他父王的阴谋又怎能得逞? “你若是在湖中遭遇不测,与她自是毫无瓜葛。想必你未死于湖中,着实出乎她的意料,故而她才会铤而走险,带你回寝殿。这无疑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她在宫里蛰伏十余载,必定还有其他帮凶。她此举,无非是为后者清扫障碍罢了。” 姜子鸢恍然大悟,心中不禁慨叹,这宫廷之水竟是如此之深,深不见底。 先是一个卢后,如今又冒出个惠妃,皆对萧柏桓图谋不轨,欲取其性命。 身为帝王,周遭竟然环绕着如此众多居心叵测之人。她顿感无尽的凄凉。 这宫廷之内,错综复杂,而她亲娘之事,至今仍如迷雾重重,尚未查清。姜子鸢不禁有些气馁,轻叹一声。 “惠妃之事,你不必理会。只需安心为父王医治就好。” “好。”知道萧渝自有打算,姜子鸢也不再刨根问底。 她又不是闲暇无事之人,只要不危及她的性命,她才懒得理会。 “你这样子,明日还能去给父王诊治吗?”萧渝凝视着她,那眼神中满是忧虑。 “无妨,不过是些小伤罢了。”姜子鸢轻描淡写道,随后又想起时辰已晚,萧渝在此久留,恐会被人察觉,“你快回去吧,免得被人发现了。” “不回了。” 从知道姜子鸢出事直到现在他依然心神未定。 “?”姜子鸢满脸疑惑地望着他,心中暗自诧异,萧渝何时变得如此任性了? “你亲我一下。”萧渝充满期待的小眼神,直直地望向她。 “……” “你不亲,那我可就要亲你了。”他话音刚落,便迫不及待地覆上了她的粉唇,如痴如醉地亲吻着。 这一吻,好像久旱逢甘霖,浇灌着他的心田;又像春日花蜜,甜到了他的心田上。让他那颗不安的心仿佛找到了栖息之所。 “给你添点蜜,腿就不疼了。等回了府上,我随便你亲,想亲多久都行。”萧渝松开她,看着她浅笑。 “你乱说什么……”姜子鸢羞得脸红到了耳根后。 “好好休息,我走了。”萧渝看着她那羞涩的样子,满心欢喜。 “嗯。”姜子鸢乖巧地点头。 萧渝看了她一眼,便起身往门外走去,刚走得两步便听到背后传来一声甜美的呼唤,“阿渝。” 他脚步一顿,转身怔怔地看她。 “今日的你,我特别喜欢。”姜子鸢笑得特别甜。 萧渝的心一紧,他忍不住走上前,捧着她的小脸亲了好几口,带着一丝威胁的语气,“只有今日吗?” “一直都喜欢。” “这还差不多!” 他轻轻地在她额头啄了一口,“知道你舍不得我,想抱我睡……但是在宫里不行,等出宫回了咱们的地方,你想怎样都随你。”他的声音沙哑而富有磁性,仿佛是那诱人的魔音,充满了无尽的暧昧。 “……”姜子鸢再次羞红了脸,尴尬得无地自容。 这家伙真是给点颜色就开染坊啊! “快回去吧,记得小心。” “嗯。”萧渝决然地走了,再不走估计就走不了了。 其实不止他舍不得她,她也舍不得他。 没办法,美男的诱惑力太大了! 况且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难以抗拒啊!—— 第437章 两个厚脸皮 次日清晨,用过早膳后,姜子鸢如往常一般去给萧柏桓施针。 “陛下,今日已是连续施针五日,此后只需每隔一日施针一次便可。” “好,这段时日有劳姜大夫了。”萧柏桓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欣喜之色。 经过姜子鸢这几日的悉心诊治,他已经感觉到身体好了许多。 身为帝王,拥有一个强大的体魄,就如同拥有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是多么令人渴望的一件事! 毕竟那至高无上的权利太诱人了!萧柏桓也希望自己能够活得更久。 “陛下言重了,这是民女分内之事。” 姜子鸢一问一答,专心施针,不做多余的闲聊。 好在萧柏桓不是个话痨,也没多问。 萧柏桓大多时候露出的是一副威严的神情,或许是身为帝王,威严是他们的面具。只有这样,才能震慑群臣。 此刻,他眼里流露出一股慈祥仁爱。或许这就是人本质里的善良。 每次施针下来,都要花两三个时辰。 待诊治结束后,已经是午时。 从萧柏桓的寢殿出来,姜子鸢和幽莲正一前一后地往紫兰殿去,可却被人拦住了去路。 “姜大夫,我家娘娘有请。”宫女福身道。 “你家娘娘是?”姜子鸢看着这宫女警惕起来。 “我家娘娘是惠妃。” 惠妃? 找她做什么? 姜子鸢和幽莲面色一惊。 “还请姜大夫移步至兰昭殿。”宫女催促。 “小姐……”幽莲因为昨日之事,已经有些后怕。生怕惠妃又会对姜子鸢做些什么。 可姜子鸢却非常淡定,“这位姐姐请带路。”然后给了幽莲一个放心的眼神。 幽莲心有不安,可也只能跟着姜子鸢去了兰昭殿。 当惠妃一大早收到姜子鸢去了衍庆殿的消息后,便坐立不安。 姜子鸢没死,她心慌。 她不知道,姜子鸢会不会将昨日之事禀报给萧柏桓。 “娘娘,她是二公子的人。若是她将昨日之事捅出去,对二公子绝对没有好处。二公子那么聪明,知道事情严重,定不会让他的人这么做。”宫女在惠妃身侧小声道。 惠妃想到姜子鸢就恨得咬牙。 昨日萧渝竟然拿她女儿的性命来威胁她,让她放了姜子鸢,说这事一笔勾销。 她气不过,又无可奈何。 这么多年以来,她为乌合部做的够多了!她不想还牺牲掉自己的亲生女儿。 她没想到萧渝竟然能查到她的亲生女儿在九岳山庄。这事令她十分惶恐。 在她没生萧云珂之前,便差遣宫人从宫外寻了一位与她身怀六甲的月份一般无二的孕妇,将其秘密供养着安胎。待她分娩之后,再将两个婴儿掉包。 若她生的是一位公子,那么她定会为其筹谋一切。 偏偏她生的是位公主。她实在不愿自己的女儿未来也如她一般,沦为乌合部的棋子。而她所行之事,稍有不慎便会命丧黄泉。 所以她将真正的萧云珂寄养在了宫外。 不知不觉,迄今已有十年,她也仅仅是暗中偷偷看了五次而已。心中所念,无非是希望她平平安安,能够挣脱乌合部的束缚。 “民女参见娘娘,祝娘娘千岁。”姜子鸢在宫女的带领下已经来到惠妃跟前。 惠妃打量了她一番,并未让她起身。 但姜子鸢不是个软柿子,她很理所当然地起身站好。还拂了拂衣袖,一点都不将惠妃放在眼里。 她的小腿还疼呢,还指望她给惠妃好脸色?她恨不得杀了她,以报昨日之仇。 “好大的胆子!娘娘尚未让你起身,你竟敢如此无礼!”旁边的宫女怒声呵斥道。 姜子鸢却毫无惧色,她面沉似水,缓声道:“想必是民女曲解了娘娘的旨意。民女以为,昨日民女救下了小公主,娘娘此番特意请民女前来,是想当面向民女致谢。故而民女便想,娘娘定然不会与民女计较这些繁文缛节。” “……” 惠妃和那宫女顿时瞠目结舌,如鲠在喉。 她们没想到,姜子鸢竟然如此能言善辩。 这一番话,直接将局势扭转,她反倒成了拯救小公主的大恩人! “姜大夫不止医术精湛,没想到口才也不错!”惠妃冷笑。 “谢娘娘谬赞。” “……”惠妃直接黑脸。 这人脸皮可是真厚。 “本宫让你来,不是听你伶牙俐齿。昨日之事,公子渝必然交代了你什么。可你若是不规规矩矩的,本宫话可说在前头,本宫要杀你简直易如反掌!” 原来是威胁她来了。姜子鸢心里冷笑。 “娘娘,您和二公子达成了什么交易,民女管不着。二公子保我一命,不过是想在陛下那里立功。我可就不同了,我就是那掉进钱眼里的大夫,有钱固然好,但没命花可就太悲催了!谁要是敢惹我,我定让他知道,什么叫大夫杀人于无形……” “怎么,你想威胁本宫?” “娘娘说笑了,您是惠妃娘娘,位高权重,我一个小小的大夫,哪里敢威胁您。” 惠妃眸子阴鸷,盯着姜子鸢看了好一会。她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胆子大的女子。经过昨日之事,见到她不仅不怕,还敢威胁起她来了。 “本宫相信姜大夫是个聪明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就不用本宫教了。”这是再次提醒姜子鸢,昨日之事必须封口。 “娘娘请放心,民女惜命得很。”姜子鸢似笑非笑道。 她在宫里无权无势,明面上还是先不要和惠妃撕破脸。 姜子鸢那狡诈的笑意,看得惠妃心口堵着一口气,“退下吧!” “是,民女告退。”姜子鸢福身便带着幽莲走了。 “小姐,若是她在背后对咱们下毒手,可不好防。”幽莲担心道。 “她恐怕没时间对付我了。”姜子鸢冷笑。 “小姐为何如此说?” “有的是人要对付她!” 姜子鸢没有言明。 虽然昨日之事被惠妃悄悄解决了。 可暗中那些人,不可能毫不知情。 比如,卢后,齐妃。 三日后—— “我说你也太任性了!”瞿秋衡指着萧渝劈头盖脸的骂。 一向沉着冷静的二公子,竟然在惠妃寝殿里杀人?!当他前几日收到影卫的消息时,简直不敢相信。 “做也做了,你骂也没用。” “你还真是!”瞿秋衡气得说不出话来。 “你回来,别就是为了骂我?”萧渝淡定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小口。 “你以为我很闲?”瞿秋衡没好气道。 萧渝见他真生气了,讪讪地给他倒了一杯热茶。 “火气那么大,喝点降火。” “二公子的茶,太难喝!”瞿秋衡冷哼一声。 萧渝笑了笑,没理他。 “有什么好笑的?” “我怎么感觉你变了?”瞿秋衡侧身端详着他,端起那杯热茶送进嘴里。 “变得更好看了。” “噗”那茶水从瞿秋衡嘴里喷洒而出,直接喷在萧渝脸上。那张俊脸刹间变得很黑,仿佛都能滴出墨来。 瞿秋衡没想到他脸皮如此厚,这么不要脸的话也能说出口,一时没忍住。 第438章 萧渝的心声 “瞿秋衡!”萧渝咬牙切齿道。 他这是第二次被喷口水! 第一次是和姜子鸢、宝蝉在东离珍宝堂吃饭时,被姜子鸢喷了口水,谁叫姜子鸢是他喜欢的人,这他忍了。 可这次是一个男子的口水! 萧渝眉头紧皱,真想将瞿秋衡丢出去,大卸八块。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瞿秋衡知道他有洁癖,尴尬道:“要不……我也给你喷一次?” “本公子没这爱好!” 萧渝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他,随即掏出来一块帕子,细细地擦拭着脸上的茶渍。这帕子还是之前顺了姜子鸢的。 瞿秋衡一看就知道是女子之物,没敢打趣他。 “为一个女子自乱阵脚,这不像你。”看他收拾完了,瞿秋衡才道。 “她不是别人,她是姜子鸢。”萧渝平静道,默了片刻,又道:“秋衡,如果我当时不去救她,她可能会死在惠妃的寝殿。她能不能治好父王的病,我一点都不在乎。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我的心也死了。”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弱,透着丝丝悲凉。 瞿秋衡一怔,他没想到萧渝说出这么沉重的话来。这也是萧渝第一次向他透露心声。 他们认识了许多年,萧渝的性子他很了解。自从姜子鸢出现后,萧渝整个人仿若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力,不再是那个冷若冰霜、毫无感情的二公子。 萧渝自幼便缺失关爱,而姜子鸢的出现,恰似那冬日里的暖阳,温暖了他那颗冰冷的心。 其实瞿秋衡对他的感受深有体会,因为他们本就是同病相怜之人。 可是,萧渝这样的身份,不能随心所欲,不能肆意妄为。倘若萧渝遭遇不测,他身后的许多人也要跟着遭殃。 “秋衡,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并非没有长矛刀剑便贸然直冲。此举虽有欠妥之处,但当时是最好的办法。” 萧渝主动向惠妃暴出萧云珂的真实身份,虽打草惊蛇,却也能令对方阵脚大乱。 惠妃在宫中蛰伏十余载,此次必然没想到萧渝握有她的把柄,势必会有所动作,如此,也定会让其他人浮出水面。 瞿秋衡也知道他是有些过分了,他不能要求萧渝做个冷酷无情之人。这样的人,以后就算成为君主,也不是个好君主。那也是百姓之灾。 换作是他,事出突然,他也来不及想到更好的办法。 可是作为朋友,他担心他。 若是惠妃不买账,将萧渝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捅出去,萧渝不只是下狱这么简单。他目前所拥有的一切,皆化为虚有。还有可能萧渝自己的命都搭上。 “阿渝,我没有怪你救姜小姐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出事。” “嗯,我知道。” 瞿秋衡是他最为信任的人,他知道他也是担心他,才会对他口不择言。 “昭平侯杨九年有什么动静?” “此次偷偷回来,我就是想和你商量这事。据咱们的探子回报,杨九年最近往返于瓜州三次,还与瓜州刺史陈康暗中会面。要知道,瓜州可是与冀州毗邻,那可是冀州的坚实后盾!我怀疑卢后定是给杨九年下达了什么密令,说不定杨九年正偷偷往瓜州调兵。” “私自调兵是死罪!杨九年岂会如此愚蠢?这绝无可能,一定还有其他事。” “卢后给陛下下毒之事,咱们已经搜集了不少的证据,只待关键时刻,给她致命一击。 如此,卢后岂会坐以待毙?她拼死一搏,或许还能博得那一线生机。 陛下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卢后便可顺水推舟,拥立公子演登基。 公子淮狼子野心,岂会坐视卢后胡作非为,冀州一旦动荡,卢后藏匿在瓜州的那些虎狼之师便可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入冀州城。她的这一计,虽然铤而走险,却也是胜券在握。 而咱们的人马却远在廓州,犹如那远水救不了近火,根本无法回京驰援。若是真的引发动乱,咱们恐怕是无计可施啊!” “边境若是开战,你再被调离出京,这朝堂之势,将会翻天覆地的变化。” 萧渝沉默了片刻,瞿秋衡说的这些他不是没有想过。可卢后胆敢私自调兵,若是东窗事发,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他总觉得卢后是故意设局,让他或者萧淮往里跳。倘若他们二人之中,有谁按捺不住,带兵前去阻止,卢后便可借机反咬一口,顺势将他们铲除。 “杨九年这事定然不会那么简单,你先派人紧盯着。如今宫里又冒出惠妃这个乌合部的奸细,卢后妄图在此全身而退,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莫非是想让惠妃和卢后相互撕咬?”瞿秋衡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亮光。 “嗯,惠妃经过姜子鸢这事,肯定急不可耐,想要尽快行动,不然越危险。只要她和卢后咬得差不多了,咱们再将卢后一举擒获!” “嗯,还得是你聪明!”瞿秋衡赞叹不已。 “我那三王弟,若是时机恰当,不妨给他透露些许消息。” “明白!”瞿秋衡自然心知肚明他话中的深意,萧淮向来急于立功,让萧淮在前面冲锋陷阵,他们便可坐收渔利。 “定州局势尚不稳定,我暂时无法调回京,你在京城一定要小心。” “嗯。” 两人又交谈了一会,瞿秋衡才秘密离去。 —— 一座水边茶楼,静静地伫立在波光粼粼的小河畔。从窗外望去,街边的小摊宛如繁星点点,有卖荷包的,有卖簪子的,有卖小吃的,还有各种投壶、射箭的小把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叶天漫正看得出神,却被窗下一个男子的声音打断:“叶大小姐!”那男子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微笑,温暖而柔和地望着她。 叶天漫心中一惊,她万没想到会在此处见到他,只得微微颔首,轻声说道:“公子淮,天漫有礼了。” “叶大小姐,一段时日未见了,真是越发俏丽动人了。” “谢公子淮谬赞。”叶天漫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哪有女子不爱美的,有人夸赞多少不好意思。 “叶大小姐,可否邀请本公子喝几杯茶?” “公子淮说笑了,能和公子淮喝茶,是天漫之幸,请。”叶天漫知道,萧淮定然是知道自己在这,找上门来的。 随后萧淮上了茶楼。 “叶大小姐竟有如此闲情雅致,独自喝茶。”萧淮轻掀袍摆,优雅落座后,两人的随从便识趣地纷纷退出房间。此刻,雅间里便只剩下他二人。 “公子淮此言差矣,正是您来了,才令天漫有如此的闲情逸致。”叶天漫娇声道。 “本公子还以为,叶大小姐躲着本公子呢?” 他去了两次驿馆,皆不见叶天漫。驿馆人多嘴杂,他也不便在那里久留。 “公子淮当真是误会天漫了,天漫见到您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躲着您。” 叶天漫自然知晓萧淮此番前来所为何事,上次萧淮向她墨城借粮,她并未应允,反倒与萧渝达成了合作,萧淮此番前来,想必是来兴师问罪的。 第439章 叶天漫施展美人计 “叶大小姐,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上次本公子找你借粮,你却这难得的机缘让给了本公子的二王兄。是本公子的诚意不足以打动叶大小姐吗?”萧淮语气虽然平淡,可那眸子却带着几丝怒意。 “公子淮莫要动怒,天漫亦是身不由己。公子渝与我父亲略有交情,想必此事是公子渝找了父亲讨了个人情。”叶天漫满脸无奈,叹息道。 萧淮自然知道叶天漫在说谎,可他并不打算戳穿她,毕竟他还想俘获叶天漫的芳心,不能撕破脸。 “叶大小姐,本公子对你的情意,可不比别人少。你可太伤本公子的心了。”萧淮哀怨一声。 至于这“别人”指的是谁,两人心知肚明。 叶天漫知道,萧淮这人不能得罪,于是赶忙道:“公子淮,上次的事是天漫不对。”话说一半,叶天漫轻盈起身,缓缓往萧淮身后走去,那娇嫩的小手轻轻地搭在萧淮的脖颈上,低头附在萧淮耳边,娇嗔道:“天漫为表歉意,告诉公子淮一个消息。” 饶是萧淮见识过无数美人,此刻也忍不住喉结翻滚。 “哦,叶大小姐手上可有什么消息,说来听听。”萧淮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才故作平静道。 萧淮这些小动作,叶天漫自然瞧在了眼里,她勾唇一笑,“公子淮可知,为陛下诊治的姜大夫,是公子渝的心上人。” “什么?”萧淮满脸惊愕。 一个丑女怎么可能? 而且萧渝这么多年从来不近女色,怎么也不会看上一个丑女吧? “天漫所言没有半句虚假,在墨城拍卖会时两人就勾搭在一起了。” 叶天漫心中暗自窃喜,萧淮知道这人的存在,必定会帮她除掉姜子鸢。 “公子淮有所不知,此女真名为姜子鸢,医术精湛,是神医传人戚景卓的师妹,也是西越一个商贾的女儿,此人颇为狡猾,她给外人展示的是假的面貌。” 叶天漫只能查到姜子鸢作假的西越人身份,对于姜子鸢的真实身份并不清楚。她也不敢和萧淮说得太多,若是萧渝失势,对她也不利。 难怪前几日萧渝胆敢闯入惠妃的寝殿,原来他和她竟是这种关系,否则以萧渝那冷若冰霜、铁石心肠的性子,怎会闯入惠妃寝殿?萧淮恍然大悟。 虽说他的人查到萧渝闯入了惠妃寝殿,还诛杀了护卫,可此事已然过去了数日,他此刻再去向他父王禀报,无异于痴人说梦,他父王定然不会相信。当事人惠妃都缄默不语,他又怎能兴风作浪? 但萧淮又怀疑,这是萧渝故意制造的一个假象。他这个王兄向来不近女色,他故意这么做也不是不可能,好以此来转移他人的注意力。 姜子鸢这个名字,他怎么感觉有些耳熟?萧淮暗道,回头再让人去好好调查。 若叶天漫说的这个消息是真的,以后想对付萧渝就容易多了。萧淮心里有一丝窃喜。 “这消息,本公子甚是喜欢。”萧淮若有若无地抚摸着叶天漫搭在脖颈的小手,那眸子带着一丝邪恶的笑。 “公子淮开心便好。”叶天漫顺势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双手勾着他的脖颈,声音娇媚至极。 萧淮心头一紧,忍不住抱上了她,声音沙哑道:“天漫,你长得可真美。” “是吗?”叶天漫笑得特别甜。 “天漫,你选择本公子不好吗?为何要选择我那二王兄?你想要什么,以后本公子都依你好吗?” 萧淮的这番话,令叶天漫心中甚喜。她等的就是萧淮这话。 她相信,男人拒绝不了美色。更何况她这样的美色,而且她背后还有墨城作为诱饵。 “公子淮,你不了解天漫,天漫并不是选择公子渝。天漫所渴望的,是成为这全天下最为尊贵的女人,你可明白?”叶天漫那如同葱白玉指般的小手,轻轻地捏住萧淮的下巴,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萧淮有所悟,叶天漫只是在利用萧渝,并没有一丝情意。既然萧渝能给她的好处,他依然也可以。 “本公子明白,若是咱们联手,那至高无上的位置必定是咱们的。未来的一切,你说了算。”说完,他低头覆上了叶天漫的粉唇。 叶天漫不仅没有抗拒,反而积极迎合着,萧淮见状,心中犹如燃起了一团熊熊烈火,愈发热情起来。 两人在房间里待了半个时辰后,才匆匆离去。 —— “宝姑娘,你最近怎么不理我呢?”破九追着宝蝉身后道。 “没瞧见我在忙吗?请九侍卫别跟着我!”宝蝉语气生硬,捧着一盆茶花小心地往前走。 宝蝉一向不这么称呼他,语气还很冲,破九想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他本想追上去问,可宝蝉进去了望雅院,他没法跟进去。 望着宝蝉渐行渐远的身影,破九痴痴地伫立在望雅院门口,迟迟不肯离去。 “我说九哥,你再在此处逗留,小心被公子看见。”门口看守的护卫好心提醒道。 这是姜子鸢住的院子,除了伺候姜子鸢的几个丫鬟,其他下人们不敢靠近,更何况是男子。 破九只好灰溜溜地走了。 宝蝉小心翼翼地将那盆茶花放置在院子的一处花坛旁,那茶花含苞待放,看着不出十日就能开放了。 宝蝉知道姜子鸢不喜欢冷清的院子,喜欢些开花的植物,看起来热闹些。以前在东离林府时,她们住的小院就种了好些花卉。所以她去街上买了一盆回来。 “在做什么?”宝蝉刚摆弄好茶花,就听到身后一声冷冽的声音传来。 宝蝉心中一紧,她自然知晓来人是谁,不禁有些惶恐,急忙转身施礼,“奴婢见过二公子。” “这是做什么?”萧渝看着那茶花冷冷道。 “回二公子,奴婢添置了一盆茶花,想着小姐回来时便能目睹花开。” 姜子鸢喜欢茶花?他怎么不知道。 “她喜欢茶花?” 话一出口,他就有点后悔了,他感觉这个问题很傻。 “二公子连小姐喜欢什么都不知道吗?”宝蝉没好气道。 “……”萧渝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真没注意到姜子鸢的这些喜好。 同时也搞不明白,姜子鸢的这个小丫鬟,看他的眼神为何充满了火气? 最后萧渝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姜子鸢不在,他怪想念的,今早过来在姜子鸢的房间里待了好一会,以慰相思。 第440章 莫名其妙的茶花 萧渝走后,宝蝉才意识到方才她的言语有失妥当,心中有一丝懊悔,生怕萧渝责罚。 可想到前几日在街上,看到萧渝和叶大小姐约会,她又一肚子火气。 二公子他怎么可以趁着她家小姐不在,和别的女子约会! 导致她最近看到破九就莫名生气,也是因为二公子这事。要怪只能怪破九是二公子的手下,自认倒霉了。 “也不知小姐在宫里怎样了?”宝蝉望着庭院喃喃自语。 次日,萧渝差遣曹管家采办了几十盆茶花,摆放在姜子鸢的院子中。 当姜子鸢回来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开得绚丽的茶花,大部分都是红彤彤的颜色,艳俗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那浓郁的香薰味更是直冲鼻腔。 宝蝉告知她,是二公子的意思。她也莫名其妙,二公子怎么送了小姐那么多茶花? 姜子鸢不禁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难道萧渝喜好这般红艳艳之物? 知道是萧渝的吩咐,她又不好差人将其撤去。 好在她回来后没多久就搬离了萧渝府上,不然看着这满院的茶花,她觉得特别晃眼头晕。 —— 书房内,弥漫着淡雅的玉兰香,如轻纱般袅袅飘来。 “世子哥哥,怀柔给您带了栗子糕。”东方怀柔人还未走进书房,声音已经飘了进来。 “王兄莫不是下棋下不过王弟,找了帮手?”东方盛打趣道。 “和你,王兄用的着吗?今日不杀你几局,瞧把你得意。”言罢,东方稷拈起一块黑子,略作思考后,便将其稳稳地落在了棋盘之中。 棋盘摆放在一块金丝楠木案几上,旁边的青白釉瓷瓶斜插着几支海棠花,让整个沉闷的书房多了一丝活力。 东方稷的目光时不时地被那海棠花所吸引。 之前他就见过姜子鸢戴着海棠花的簪子,那娇俏的模样,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此刻看到这海棠花,他不禁想起了远在北冀的姜子鸢,心中涌起一股淡淡的思念。 她在北冀过得好吗? 他对她好不好? 她有没有想过他? 这些问题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让他的心情有些沉重。 东方怀柔欢快地走进去,当看到东方盛,顿时面露惊讶:“五王兄,您也在这?” “怎么,怀柔看着不太愿意见到王兄?” “五王兄说笑了,怀柔哪里是这个意思。”东方怀柔撒娇道,声音清甜,浅笑地看了一眼东方稷,然后朝着门外喊道:“沐姐姐。” 沐心云走在东方怀柔后面,脚步放得很慢。她本不想过来的,是东方怀柔非要拉着她一起过来。 东方怀柔那点小心思她当然明白,她是想撮合他们俩。 沐心云有些不好意思见到东方稷,可又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心里又有一丝期待。 她轻盈地绕过一扇如薄纱般的云纱屏风,上面墨竹图案栩栩如生,仿佛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屏风边框则是由珍贵的紫檀木精心雕琢而成,宛如一件艺术品。 这样的风格很衬大世子,雅致,温和。 她的目光穿过屏风,落在软榻上,便见东方稷和东方盛两人盘腿面对面而坐,两人正在对弈着。 即使东方稷盘腿而坐,那身躯却宛如青松般笔挺,他身着一件浅色的衣裳,头戴玉冠,宛如仙人下凡,风华绝代。沐心云仅仅是匆匆一瞥,就禁不住脸红了。 听到东方怀柔轻咳了一声,沐心云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施礼,“臣女见过大世子,见过公子盛。” “郡主不必多礼。”东方稷一如既往地温柔,他的余光自然瞧见了沐心云偷看他的眼神。作为大世子,他一向彬彬有礼,不失礼数,自然是不会对沐心云有所责怪。 东方稷既然已经开口,沐心云便也不再矫情,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毕竟,若是表现得太过拘谨,反而让人瞧出她对东方稷别样的心思。她不想将自己心里的那点心思公之于众,那样她以后不敢出现在东方稷面前了。 “来人!”东方怀柔一声轻喝。 随后,门外的一个宫女将一盒食盒放在桌子上,旋即又如一阵清风般退下。 “五王兄,这是怀柔路过珍宝堂时,特意去买的,快来尝尝,冷了可就不好吃了。”东方怀柔上前将东方盛拉到桌子旁坐下,自己也跟着在旁边坐下。 东方盛一头雾水,却见东方怀柔朝着他调皮地挤眉弄眼,东方盛心领神会,“王兄,你且让郡主先陪你下几盘,王弟我可是饿坏了。”言罢,东方盛便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栗子糕,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东方盛向来是个贪吃的主儿,看到如此美味的栗子糕,便如那馋嘴的猫儿,再也停不下嘴。 沐心云一个人站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东方稷一向善解人意,一眼便瞧出了她的尴尬,轻声问道:“郡主会下棋吗?” “不会。”沐心云摇头。 她在岭南时,大部分都是在军营待着,并不会这些玩意。 “没关系,我来教你。”东方稷示意她坐到对面。 沐心云心中涌起一丝喜悦,但她仍努力保持镇定,轻盈地落座在他对面。 她没有像他那般盘腿而坐,而是微微侧身,双腿并拢垂在软榻之外,展现出一副温婉淑女的模样。这样的坐姿,美不胜收。然而,坐久了,却略感疲惫。 其实,沐心云对这种故作姿态的模样甚是反感,她犹如那自由自在的飞鸟,早已习惯了岭南旷野的辽阔,她性子活泼,仿若那不羁的男子,不拘小节。而姜子鸢身上也有豪迈的一面,这也是她和姜子鸢那么友好的原因。 她在姜子鸢身上看到了与一般名门贵女迥然不同的一面,她坚毅果敢,聪颖秀美,她有自己的想法,行事利落,亦不会让自己受半点委屈。 当初得知姜子鸢为了和大世子解除婚约,不辞辛劳远赴岐山采药,有如此坚韧毅力的女子实属凤毛麟角,她对姜子鸢能够无畏地追寻自己的心中所求特别钦佩。 然而,面对温润如玉的大世子,她又不好意思表现得太过粗鄙。 “郡主,白子还是黑子,二者选其一。”东方稷将棋盘中的棋子归到棋笥后,柔声道。 “白子。”沐心云玉手轻抬,取过白子。 接着东方稷和沐心云讲了一遍下棋的规则。 第441章 沐心云的处境 “好,你先落子,落子无悔,看好了再落。”东方稷神情专注,认真地教着。 沐心云原本还有一丝紧张,此刻也逐渐松弛下来,她小心翼翼地拈起一颗白子,稳稳地落在棋盘中央。 东方稷随意地落下一颗黑子。 沐心云见状,紧跟着在他的黑子旁边落下一颗白子。 “郡主,你可从此处着眼,再至彼处布局,心中有所构思,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才能杀对方一个片甲不留。” “嗯,我明白了。”沐心云若有所悟地点点头。 昔日在岭南,她曾目睹她爹爹在军营中排兵布阵,那场面气势磅礴;而下棋时,又恰似一场微型的战争,双方棋子犹如千军万马,在棋盘上厮杀,两者之间竟有丝丝缕缕的相似之处。 一盏茶的功夫转瞬即逝,毋庸置疑,沐心云这个初出茅庐的新手败下阵来。 “郡主第一次下棋,莫要介怀。”东方稷轻声安慰道。 “大世子,咱们再来一局。”沐心云刚学会了点门道,正在兴致上。 “好。”反正今儿有的是时间,东方稷便也随了她。 然而,直至第三盘棋,沐心云依旧未能挽回败局。 “世子哥哥,您不能欺负沐姐姐呀。”东方怀柔实在看不下去了。 东方稷的脸色瞬间变得尴尬无比,他着实并非有意要战胜沐心云,只是他生性淳朴,未曾想过要故意让她一马。 “大世子不必让着我,这样我永远学不会。”沐心云坚决道。 沐心云如此洒脱的性子,东方稷不由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她原本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岭南生活,却被父王召回京城,成为公主的陪读,实则是对沐珩的一种挟制。 东方稷心中不禁为沐心云感到愤愤不平,然而他仅仅是东离的一个公子,就连他的世子之位也随时可能被换掉,他又有何权力去忤逆他的父王呢? 终于在第五盘棋时,沐心云赢了。 “沐姐姐,你赢了世子哥哥!”东方怀柔高兴地鼓掌。 “王兄,你该不会是见到郡主人美,故意输的?”东方盛嘴上带着一丝坏笑。 “是郡主聪明悟性高,并非我故意输的。”东方稷夸赞道。 沐心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是大世子这个师傅教的好。” “沐姐姐既会武功又会棋艺,人长得又美,这样的美人,以后也不知道花落谁家呢?”东方怀柔调皮道。 这一席话,令沐心云面红耳赤,“怀柔,别打趣沐姐姐了。” 东方怀柔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东方稷硬生生打断,“时辰不早了,怀柔,你们快些回去吧。王兄派人护送你们。” 东方怀柔无奈地轻叹一声,心中暗忖:她这个王兄呀,简直就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她何尝不知,王兄对子鸢姐姐心存爱慕,可子鸢姐姐心有所属早已去了北冀,难不成王兄要就此孤独终老不成? “王兄,王弟我与怀柔顺道,可先送郡主一程。” “那就有劳王弟了。” 随后东方怀柔三人一同离开了世子府,东方稷一个人待在书房了好半天也没出来…… —— 圣心堂在左峰和木辛的悉心打理下,在各国各地的生意愈发兴隆,不仅吞并了多家药铺,还新开了众多药铺。 姜子鸢抵达冀州后,便暗中指使灵星在冀州考察开药铺之事。如今大半个月过去,冀州城终于迎来了首家药铺的开业,姜子鸢将其命名为广安堂。 尽管她在其他地方已坐拥众多药铺,如今也算得财大气粗,可冀州这块风水宝地,她岂会轻易放过?而且谁会嫌自己钱多呢? 她如今正秘密造船,这可是一项烧钱的大工程,而且手下无极阁的众多人等,也需要大量的银子来供养。 此外,她在冀州生活,总要有个营生可做。 但开药铺一事,她是瞒着萧渝进行的,她怕萧渝会横加阻拦,担忧她在外面遭遇危险。 “小姐,今日广安堂开业,只可惜咱们未能亲临现场。”幽莲轻声叹息。 “无妨,药铺顺利开业便好。” 开业未曾露面,姜子鸢反倒觉得如此甚好。他人定然想不到广安堂是她所开,日后若出了些许事端,也不会直接寻她的麻烦。 “小姐,咱们已经在宫里打探了好几日,也没有一丁点儿夫人的消息。您说夫人,她当年真的来过北冀王宫吗?” “我也不太有底。” 之前贺凌风说姜南音离开他的涅罗山庄时,腹中已怀有四个月的身孕,那是梅雨时节,天空灰蒙蒙的,下着淅沥沥的小雨。 涅罗山庄是在瓜州城内,无极阁的人这两三个月以来,踏遍了瓜州的每一寸土地。终于,他们在一位乡下老伯那里,打探到了一丝消息。 当时,姜南音雇了老伯的马车要去冀州。老伯之所以记得姜南音这个女子,是因为姜南音一个人大着肚子说要去冀州找亲人,她那孤独无助的身影看着让人心生怜悯。 到了冀州后,姜南音给了不少的钱给老伯作为报酬。这样的好人,老伯感念在心,所以印象深刻,这么多年都不曾忘记。 得知这个消息后,无极阁的人犹如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一般,根据姜南音的画像,在冀州展开了地毯式的探查。皇天不负有心人,最后在一个古色古香的轩昂客栈里,查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线索。 那掌柜的回忆道,姜南音当时身怀六甲,曾在他这个客栈小住过一段时日。后来有一日,一辆豪华的马车来接她走了,来接她的仆人还给了他一锭金子,那是他开客栈以来,得到最为丰厚的赏赐。 为何让一个身怀六甲、貌若天仙的女子栖身于客栈?掌柜的不由地好奇,让小厮偷偷尾随马车,竟发现马车入宫去了。 当然,这些消息是无极阁花了不少的银子从那掌柜的嘴里打探到的。至于消息的真假不好说。而那掌柜的客栈也开了几十年,看掌柜那人也不像是信口胡诌的。 她娘来冀州找亲人?还找到宫里来了? 宫里到底有她娘的什么亲人? 她娘离开了北冀王宫后又去了哪里? 最后为何又死在东离? 姜子鸢一点头绪都没有。 “小姐,要不让二公子也帮忙找找?” 姜子鸢明白幽莲的意思,北冀王宫萧渝毕竟比她熟悉,兴许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嗯。”姜子鸢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本不想麻烦萧渝,萧柏桓本就对萧渝心生芥蒂,若是萧渝帮忙调查她娘的消息,唯恐被人察觉,届时难以自圆其说。 可这北冀王宫恰似一团乱麻,仅凭她们二人苦苦追查,简直就是大海捞针,毫无头绪,这下也只能请他帮忙了。 她不方便溜出宫,只能等萧渝过来找她时,托付此事。 也不知萧渝何时过来找她,上次相见后,没想到他们已经有四日未见了。 之前她还觉得萧渝经常溜进她的房间,非君子行为很不好!现在几日没见到他人,反倒是不习惯了。 看来,这个习惯要改,很不好!姜子鸢不禁自嘲道…… 第442章 萧淮遭到威胁 春阳和煦,微风轻拂。 姜子鸢迈着轻盈的步伐从衍庆殿出来,正想往紫兰殿去。当路过一处花坛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姜大夫。” 姜子鸢猛然转身,只见一位身着墨蓝色云缎锦衣、头戴白玉冠的男子正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她。 男子丰神俊朗,站得笔直,颇有几分风姿绰约。仔细瞧,还和某人有些几分相似,来人正是萧淮。 “民女见过公子淮。”姜子鸢匆匆施礼。身后的幽莲亦步亦趋,紧跟着施礼。 然而,萧淮的目光却如鹰隼般紧紧地盯着姜子鸢,仿佛要透过她的身躯,洞悉她内心的秘密。 这算是她与萧淮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之前在东方曜的寿宴上,萧淮或许曾见过她,那时的她,还是东方稷的准世子妃。 此刻,当她的目光与萧淮交汇,姜子鸢有一丝慌乱。她怕萧淮会识破自己的真实身份,认出她是原来林府的那个“林子鸢”。然而,转念一想,自己此刻已然戴上了人皮面具,容貌也已改变,萧淮应该不会认出自己。 姜子鸢立马强装镇定,“公子淮找民女所为何事?” 她才不相信萧淮是偶然路过,定然是有意在此等候她。 她不记得她得罪过他,找上门来,那就是和萧渝有关了。 “本公子找你确实有事。”萧淮的目光看向她身后,姜子鸢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单独找她聊聊。 姜子鸢轻启朱唇:“幽莲,你退下。” 经过上次惠妃一事,幽莲已经不放心姜子鸢一人独自面对他人,这还是个看起来不怀好意的人,她站着迟迟未动。 “公子淮若想杀我,也不会选在此地,退下吧。”姜子鸢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抹自信与从容。 当然这也容不得她,她此刻是一个小小的大夫,也不敢直面和萧淮对抗。 “没想到姜大夫是个爱开玩笑的。”萧淮带着一丝邪笑。 心中暗道:这女子胆大、聪明。她如此说,也是提醒他,她若是死在这御花园,他脱不了干系。 幽莲见状,只得无奈地退下。 此刻,现场只剩下姜子鸢和萧淮两人。两人各自打量着对方,没有说话。 两人站的地方是一条蜿蜒的小路,两边都是些茂密的花丛。这条小路本就很少有人走,萧淮过来,定然是叫了手下在周边拦着不让人靠近。 姜子鸢走这里是为了抄近路回去紫兰殿,若不然从衍庆殿出来,要绕很大一圈子才能回到紫兰殿。 以她和幽莲的武功,她不信大白日的有刺客过来杀她,若是她们大喊,周围肯定有护卫赶来。所以姜子鸢也不怕走这条小路。 只是没想到萧淮竟然在这里堵她。 片刻后,萧淮才缓缓开口:“姜大夫的真名是姜月亦或是姜子鸢?姜大夫不妨告诉本公子。”说完戏谑地看着她。 姜子鸢悚然一惊,萧淮怎么知道“姜子鸢”这个名字? 难道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才会在这里堵着她? 可他若真的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为何没有直接告发到萧柏桓那里去? 也许他只是得知一丁点儿她的消息而已,他在试探自己。姜子鸢大脑飞快地分析着。 “民女本名姜月,乳名子鸢,这难道有什么稀奇之处吗?”姜子鸢并未否认“姜子鸢”这一名字。她越辩解反而更显其心虚。 萧淮这么揪着她的名字,肯定是对她的身份起疑心了。 萧淮听后,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姜大夫,你倒是聪明。你说得没错,这两个名字确实并无特别之处。但是,姜大夫为何不以真容示人?混入我北冀王宫,究竟是何居心?!”他的声音犹如洪钟一般,字正腔圆,振聋发聩。 “民女相貌丑陋怕惊吓了别人,故而戴着面纱,公子淮这也要取笑民女吗?” “本公子说的不是这个!本公子说的是什么,你心知肚明。” “原谅民女笨拙,不知公子淮所言。” “是吗?”萧淮邪魅一笑,缓缓地朝着她走去。 姜子鸢紧张地连连后退,满脸警惕,颤声道:“公子淮,你要做什么?!” “你到底是谁?!”萧淮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一般敲在姜子鸢的心上。 他一步步地向她逼近,如同凶猛的野兽。 姜子鸢见势不妙,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跑。她知道,有萧淮的人在外面守着,宫里的护卫根本无法进入。萧淮虽然不会在这里杀她,可谁知道他要对自己做什么。 就在她准备逃离的时候,萧淮如同鬼魅一般,迅速飞身而上,如鹰爪般紧紧地抓住她的双手,将她死死地抵在一处墙角下。 “姜大夫,逃什么?” “公子淮要杀我,我哪能不逃?”姜子鸢半开玩笑道,不怕死地迎着他的目光。 “姜大夫倒是说说,本公子杀你作甚?” “公子淮难不成是看上了我?” “你这么有自信?”萧淮向她靠近一些,离她只有两拳的距离,眸子死死地盯着她的面纱。 “我就说嘛,公子淮应该不会看上我这个丑女。不知道您想要民女做什么?给您看病?您有什么隐疾吗?” 姜子鸢想后退退不了,面对萧淮如此无礼靠近她的行为,只能心中暗骂。 “……”萧淮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这女子,如此伶牙俐齿! “你是王兄的心上人?” 姜子鸢一怔,萧淮这么问,她瞬间明白过来了。萧淮这是来证实她和萧渝的关系。 “我一介丑女,何德何能能入了二公子的眼。”姜子鸢故作失望道。 “你可不丑。”言罢,他快速地扯掉了姜子鸢的面纱,看到露出来的确实是一张丑陋的面容,萧淮忍不住蹙眉。 “民女真是罪过,吓着您了。”姜子鸢委屈道。同时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银针。 “本公子倒要看看,你究竟是有多丑!”萧淮厉声道,正要往她的脸庞扯去。 叶天漫说这个姜大夫可是戴了人皮面具,他要亲手揭穿她。 “公子淮,别动!我可不能保证我的手不抖。” 萧淮顺着她的视线往下,正好看到她的小手捏着一枚银针对着自己的裤裆。 他脸色大变,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手里何时捏着一枚银针。 “你敢!”萧淮怒喝。 还真没人敢这么威胁他! 第443章 恶人先告状 “我这银针上面可是有剧毒,您不妨试试我究竟敢不敢?” “你若伤了本公子,你以为你还能活?!” “我一条贱命,换您下半身幸福,倒也不亏。”姜子鸢强作镇定。可身体明显有些轻微的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因为萧淮的靠近。 萧淮的脸色像乌云般黑,他没想到这女子如此胆大妄为,如此不知羞耻地敢对他的那个部位下手! “这么紧张,莫不是你当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姜子鸢的紧张,自然没有逃过萧淮的法眼,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邪魅的笑容,他越发想要揭穿她的真面目。 “公子淮意欲对我行不轨,我只是保命罢了。” “你莫非以为仅凭你这一番胡言,就会有人相信?附近可全都是本公子的人。” 萧淮朝她吹了一口气,仿佛是在挑衅一般,他在赌她不敢对他动手。 姜子鸢的确不敢对他出手,若是她真的动手了,萧柏桓肯定不会放过她。萧淮是萧柏桓最喜爱的儿子,试问一个废人怎么去争夺储君之位? 说不定她还会牵连到萧渝。姜子鸢气得咬牙切齿,那模样仿佛要将后槽牙咬碎。 可她不能让萧淮揭穿她的真面目,否则,她便是犯下了欺君大罪。萧渝将她引荐入宫,即便她能够将所有罪责尽数揽于自身,萧渝毫不知情。但如此一来,她想在宫中探寻她娘的消息,便再无可能了。 “咱们可以到陛下那里评论,看看陛下会不会相信?”姜子鸢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握着银针的手往前又挪了挪。 萧淮这下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真怕姜子鸢下一刻就废了他,“你一个丑女,这样的胡言,你觉得父王会相信?” “也许公子淮有喜欢丑女这个癖好呢?” “再敢胡言,本公子拔掉你舌头!”萧淮气得额头的青筋暴起。 趁着萧淮不备,姜子鸢飞快地抬腿向上,一阵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令萧淮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几步,他眉头紧蹙,弯着腰,一手捂着疼痛的部位,一手指着姜子鸢咆哮:“你找死!” 姜子鸢早在他后退的刹那,便如泥鳅般从他身旁溜走,她风驰电掣般往另一个方向狂奔,边跑边嘶嘶力竭地大喊道:“救命啊!救命啊!”她还顺带将自己头发弄乱一些。 “来人!给本公子抓住她!”萧淮忍着剧痛,厉声道。 这女子实在可恶!竟敢伤他那里! 可附近早被萧淮吩咐不许人靠近,那些护卫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这正好让姜子鸢有机可乘,她拼命地往前跑,只要跑出去,那么她便有机会改变局势。 萧淮忍着疼痛追上去,那些护卫反应过来时,姜子鸢已经跑了好长一段距离。 “公子,您怎样?” “赶紧给本公子追!” 于是萧淮带头往姜子鸢跑的方向追去。 姜子鸢慌慌张张地跑着,突然间,她瞥见前方一个穿着华服的妇人在几个宫女的拥簇下往另一边走去,她立马心生一计,满脸委屈可怜地跑到那妇人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道:“娘娘,救命啊!” “姜大夫?你这是怎么了?”卢后佯装出一副关切的模样。 卢后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是有人向她通风报信,告知她萧淮带人在御花园里堵住了姜子鸢。她倒要瞧瞧萧淮究竟在耍什么花招,能否被她抓住一些把柄。 此刻看到姜子鸢头发凌乱的模样,卢后心中不禁暗自发笑,想必是发生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娘娘,请您为民女做主。公子淮……他……”姜子鸢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可奈何她丑陋的面容,这哭相太难看了。卢后包括她身后的宫女皆投去一抹嫌弃的目光。 “……”卢后正欲盘问,这时萧淮带人匆匆赶来了。 “儿臣见过母后。”萧淮瞥了一眼姜子鸢后,才硬着头皮向卢后施礼。 “淮儿,你这是做什么?为何要追着姜大夫?”卢后厉声质问。 “公子淮他意图对民女行不轨之事,还请娘娘为民女做主。”姜子鸢先发制人,掩面而泣。 萧淮闻言,不禁愕然,她竟敢恶人先告状!气得他胸口如塞了一块千斤巨石,堵得他喘不过气来。 “母后,绝无此事!分明是她血口喷人,她诬陷儿臣!” “淮儿,这么多人可是看到你追着她跑,你这要怎么解释?” 萧淮的眸子阴鸷地盯着姜子鸢,不得不说姜子鸢这招确实聪明,他要是此刻揭穿姜子鸢的真面目已然不行,卢后只会认为是自己在狡辩抵赖。 而一旦揭开姜子鸢的真面目,若是她生得奇丑无比也就罢了,可叶天漫说过她长得很美,如此一来,姜子鸢指控他行不轨之事便是坐实了。 姜子鸢是个丫鬟什么的就算了,可她如今是父王的诊治大夫,闹到父王那里他不好交代。 当然姜子鸢欺君之罪也逃脱不了。但他还弄不明白姜子鸢的身份,他不想将此事捅出去,如此一个猎物,他要自己慢慢拆掉。 这么损人损己的事,他当然不会做。 “儿臣瞥见姜大夫惊惶地从那边花坛中疾驰而出,心下一惊,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事便上前询问,没想到姜大夫误会了儿臣,害怕地跑开了。儿臣是想和姜大夫解释,这才跟了过来。” 言罢,萧淮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姜子鸢,那眼神仿佛在告诫她:莫要耍小聪明,休要胡言乱语。 姜子鸢见状,赶忙移开视线,低垂着头。她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萧淮如此说,那就是不打算在卢后面前责罚她方才伤他一事,她算是躲过了这一劫。至于以后如何,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姜大夫别怕,无论发生何事,本宫定会还你一个公道。你只管如实道来。”卢后盯着姜子鸢轻声道,那语气尽显关切之意。 当然,卢后此举并非真心想要帮衬姜子鸢,她是想抓住萧淮的把柄。毕竟,一个公子闹出这般事端,定然会遭致大臣们的非议。对他争夺储君之位总会有些小小的阻碍。 姜子鸢知道这事闹大了对她没好处,且事后萧淮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于是她见好就收,“民女路过花坛时被一只好看的蝴蝶吸引,忍不住去追逐它。没想到不小心掉入那茂密的花坛之中。民女在那花坛里苦苦挣扎了许久才得以钻出。恰好此时,公子淮路过,民女由于太过紧张,一时之间竟然误以为公子淮想要对民女……” “此刻听闻公子淮所言,民女才如梦初醒,原来是民女误会了公子淮,还望公子淮大人有大量,饶恕民女的罪过。”说罢,姜子鸢赶忙向萧淮磕了一个响头。 没办法,做戏要做足。 第444章 被耍了 萧淮听闻松了一口气,心道:算你识相! “当真是如此?”卢后那凌厉如刀的目光,仿佛要在姜子鸢身上剜出两个洞来,她心中笃定,事情绝非他们二人所说的那般简单。 “回娘娘,民女不敢拿自己的清白开玩笑,更不敢诬陷公子淮。而且民女这般长相,公子淮也看不上民女。” “……”萧淮心里气得要死,这女子当真可恶!现在知道拿她丑陋一事来说了,方才她是怎么说的?竟说他对她图谋不轨?! 姜子鸢这般长相确实很有说服力,如此丑陋,莫说公子淮,便是换作其他男子,恐怕也难以对她下手吧?公子淮这般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去招惹这么一个丑女? 众人恍然大悟,这就是一个乌龙事件。 可卢后明显不信,“淮儿,此事你怎么看?” “姜大夫说明白就好,本公子也不是个计较的,这事就算了。” 卢后也不便再追问下去,毕竟两个当事人都已经息事宁人了,她只得悻悻然地说道:“姜大夫以后可得擦亮眼睛了,污蔑公子,那罪行可不小!” “是,民女知错了。” 卢后没有抓到任何把柄,犹如斗败的公鸡一般,只得闷声不响地带人离去了。 姜子鸢生怕萧淮事后发难,亦步亦趋地紧跟着卢后离开,仿佛她的影子一般。 看到姜子鸢走了,萧淮气笑了,他竟然被一个女子给耍了! 他不信,下次她还有这么好的运气,最后萧淮也愤愤地离开了。 —— 卢后踏入玉芙殿,宫女华蓉趋步上前,轻声道:“娘娘为何不将此事禀告陛下?以奴婢之见,此事定然不会如此简单。” “你以为本宫看不出来?”卢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萧柏桓如今对已经不信任她。她若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去挑公子淮的毛病,岂不是自找麻烦? 她的寝殿周围,凭空多出了好些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萧柏桓在暗中派来监视她的。 在萧柏桓苏醒之后,便立刻换掉她安排的太医,甚至连那忠心耿耿的黑甲卫头儿吴远峰也被调离。很显然萧柏桓已经怀疑她了。 随后卢后独自走进房间内,过了一盏茶时间后,将一封腊封好的密信交给华蓉,“让人加急送去给杨九年,切记,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是,奴婢遵命。”华蓉接过密信,正欲转身离去,卢后又道:“不,让飞鹰亲自去办!” 飞鹰,乃是卢后的第一暗卫,武功高强,对她忠心耿耿。由飞鹰去办,卢后方可放心。 “诺。”华蓉领命后便退下。 —— 子时,皎洁的月光从窗外洒入,将来人的身影映照在床帐上,宛如一幅剪影画。 姜子鸢猛地一惊,急忙转身,当看到那张熟悉的脸庞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家伙,怎么跟个幽灵一样! 她刚脱了外衣准备上床就寝呢,根本没有察觉到他什么时候偷溜了进来。 难道王宫都成了他的家?如此来去自如? “几日未见,为夫甚是想念。”萧渝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嘴角挂着一抹浅笑。 “你不占我便宜就浑身不自在是吧?”姜子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那是自然。” “…… ” “有没有想我?”萧渝长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 跌入那温暖又熟悉的怀抱,姜子鸢心中泛起阵阵涟漪,小手不由自主地搂着他的腰身,像一只乖巧的小猫,脸轻轻地贴在他的胸膛上。 “没有。”姜子鸢回答得干脆。 “小骗子,抱我抱得这么紧,骗谁呢?” “那只是你身材还不错,手感好罢了……对,就是这样。” “那要不要……我脱了,好给你抱?”萧渝语气低沉,凑到她耳边道。 “流氓!”姜子鸢语气凶狠,却没松开他。 “子鸢不是说喜欢我的身材吗?我自然要满足你。” “萧渝 ,你能不能别老是胡说。”姜子鸢脸色微红,声音极小。 知道她不好意思了,萧渝没敢再打趣她,将她拦腰抱起,往床边坐下,将她抱在自己大腿上。 “手怎么如此冰凉?”萧渝握着她那双小手,心疼不已。 如今已至仲春,手还这般冰凉。不禁想到她那恼人的风寒症,萧渝心中一颤,懊恼自己没能照顾好她。 “夜里凉些,不打紧。”姜子鸢却不以为意。 知道姜子鸢隐瞒她的风寒症,是怕他担心,萧渝并未揭穿,仿若呵护珍宝般,极为自然地将她的小手塞进他的上衣里面,“别动,里面暖和。”在姜子鸢有所动作之前,萧渝率先开口制止。 他那宽阔的胸膛确实很暖和,姜子鸢既羞涩又舍不得,乖巧地任由他将手放在里面。 洒进来的月光,宛如轻纱般柔柔地照在他那俊俏的侧脸上,美得既朦胧又真实,让人云里雾里般,姜子鸢看得一瞬间惊呆了。 对于姜子鸢的出神,萧渝嘴角微微上扬,“这么喜欢我啊?” “好看的皮囊,谁不喜欢?” “算你有眼光。”萧渝笑了笑,他喜欢这样的姜子鸢,时而像勇敢的战士,喜欢时便大胆地宣之于口,不像那些世家女扭扭捏捏的。时而像娇羞的花朵,带着女子特有的那般娇俏,令人动容。 “白日在御花园,卢后是你找来的?” 这话令萧渝一怔,他没想到姜子鸢那么聪明,这都能想到,“嗯。” 虽然不是他去找的卢后,可也是他的人去找的。 上次姜子鸢在惠妃那里出事后,萧渝便将潜伏在宫里的几个宫人如影随形地暗中盯着姜子鸢,生怕她再有个三长两短,也好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递给他。 好在他的人还算得机灵,知道先给卢后的人偷偷传了消息,让卢后来对付萧淮。 不过也得亏姜子鸢机智过人,自己先巧妙地化解了危机。卢后的到来只不过是挡住了萧淮的进一步为难。 “萧淮找你做什么?” 他的人探查不到姜子鸢和萧淮单独在一起时发生的事。 “他想打探我和你的关系,他知道‘姜子鸢’这个名字,对我的身份起疑心,怀疑我戴了人皮面具。我没有否认这个名字,说是我的乳名。当他准备动手揭掉我的人皮面具时,我趁机逃跑了,随后卢后便来了。”后面的事姜子鸢没有再说,她相信肯定有人告知了萧渝。 萧渝眉头微皱,略作沉思,心中已然明了。知道姜子鸢和他关系的,除了他身边亲近之人,那便是叶天漫。叶天漫私下曾和萧淮有所往来,这一点他自然是心知肚明。 萧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狠厉的目光。 第445章 二公子怕了 “以后见到他,离他远些。若他再敢冒犯你,你无需有任何顾虑,只管放手去做,即便取了他的性命,我也定会护你周全。” 姜子鸢深知萧淮此人绝非善类,若想将其彻底解决,除非能做到天衣无缝,否则不仅会给自己带来无尽的麻烦,也会牵连到萧渝。 “我如今还在为你父王诊治,他不敢在宫里杀了我,只是想从我这里能抓到你的把柄,好来对付你。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对付他。” 姜子鸢不知道萧淮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他今日未能揭穿她的身份,肯定还会找别的机会。她必须尽快将萧柏桓的病症治好,同时打探到她娘的消息,只要能出宫,就无需惧怕会与萧淮碰面了。 “不用担心我,他想对付我不是一朝一夕了。” “他有没有碰你?”萧渝的语气突然加重。 “没有。”姜子鸢轻轻地摇了摇头。 萧淮并未碰到她,然而她却用膝盖狠狠地撞击了他那里。一想到这,姜子鸢就满心厌恶,仿佛吃了一只苍蝇。可那时候没有其他办法。 但这件事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说出口,毕竟一个女子碰到男子的那个地方,总是令人羞赧难安的。虽然她曾经碰过萧渝那里,可萧渝是她喜欢的人。再者也不是她主动的,是萧渝那个家伙非要自己帮他的。 “以后不许拿这种事开玩笑!”萧渝看着她的眼睛严厉道。 “?” 姜子鸢开始没反应过来,看到他突然脸色不好,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赶忙道:“我那不是事发突然,何况他又没碰到我。” “女子的清白最为重要,以后不许说了。”萧渝说得一脸认真。 听到下人禀报,姜子鸢说萧淮想要对她行不轨之事,虽然后面知道了并非如此,可他依然心如刀绞,对她心疼不已。 萧渝与她相处时,一直是亲近有余,无越界之举。她知道他是想风风光光地娶她,与她长相厮守。这点她是感动的,这世间恐怕没有几个男子能做到。 她好像捡了个大便宜,五两银子买了这么一个长得好看,对她又好的人。 “好。”姜子鸢微微一笑。 “嗯。”萧渝满意地应了一声。 “阿渝,我想让你帮个忙。”姜子鸢思虑了片刻后,方才开口。 姜子鸢可从来没让他帮过忙,萧渝立马精神抖擞起来。 “有什么尽管说,我与你又不是外人。” “就是有关我娘的事。我的人查到的消息,十七多年前,我娘身怀六甲曾到过北冀王宫。我想查查我娘来北冀王宫所寻之人究竟是谁?她是否知晓我娘的一些消息。我养母说,她捡到我的时候三岁这样,我想知道我娘为何会从北冀又去了东离,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十七多年前,他尚不满五岁。后宫中不是他父王的女人,还怀着身孕的妇人,萧渝对此没有印象。 他脑海中记得那个时候后宫中怀孕的妇人,那便是卢后。他依稀记得当时卢后身怀六甲,腹中孕育着萧凝双。只因为那时卢后跟他父王说他撞到了她的肚子,他便被父王罚跪在宫殿门前,整整一天一夜。 期间,他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当时天空还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他娘前去向他父王求情,却无济于事。 自他有记忆起,便再也没有见过他娘,时至今日,他娘的面容已在他的脑海中模糊不清,仅剩下一个若隐若现的影子。而宫里关于他娘的一切,都如同春花跌入泥土里被掩埋,消失得无影无踪,好似这宫里从未有过她的足迹。 “嗯,我让人去查查。” “谢谢你。” “与我,无需言谢。” “我也没打算谢,我那只是客气。”姜子鸢嘴角微扬,轻笑一声,忽地又想起白日之事,萧淮为了证实她和萧渝的关系,指不定会派人在紫兰殿外守着。 “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姜子鸢催促道。 “怎么,让本公子办事就是这个诚意?” “我那不是担心你。” 院子里有幽莲守着,幽莲虽然武功不是很高,可她的听觉灵敏,警觉性高,如果有人潜进院子她能立马发现。当然萧渝进来也是逃不过她的眼睛。 紫兰殿外面那些护卫也就是做做样子,像纸老虎,中看不中用,萧渝这样的武功高手想避开那些护卫进出紫兰殿那是非常容易。 可姜子鸢担心,万一萧淮派来了什么高手在外面守着就麻烦了。 “我既然敢进来,你以为我会怕。” 萧渝既然如此说了,姜子鸢也就没什么担心的,她知道萧渝不是鲁莽之人。 萧渝将她往床上放去,并温柔地给她盖好被子。 “等你睡着了我再走。”萧渝坐在床边,看着她温柔道。 “我若是一直没睡着,你就不走了?”姜子鸢失笑。 “你这么说,也不是不行。” “……我开玩笑。” “还以为你舍不得我,唉……” “咱们这般,像不像那偷……欢。”姜子鸢忽地伸手如灵蛇般缠住他的脖颈,用力往下压。 萧渝俯身凝视着她,声音富有磁性又带着一丝暗哑,“子鸢,你这是存心引诱我?” 他的呼吸如那炽热的火焰,喷在她的鼻尖上,她的脸颊瞬间绯红。 “嗯,就是引诱你。”姜子鸢扬起下巴,轻轻吻上他的唇。 萧渝浑身一颤,仿若被那电击般,随即如那饿虎扑食般化被动为主动,将她那樱桃般小巧的嘴巴整个含入,尽情品尝着这甜蜜的滋味。 如水的月光将两人纠缠的影子照在床帐上,雾水迷湿了两人的眼眸,床帐里还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清香味,宛如那幽谷中的兰花,淡雅清幽,如梦似幻。 半盏茶时间后,萧渝猛地推开了她,暗哑道:“不能了。”他粗喘地趴着她胸口。 他本不想与她纠缠的,他怕他离开前舍不得放开她。可这丫头不怕死地还敢来引诱他,仅仅只是亲一会儿,瞬间就激起了他心里的欲念。 他真怀疑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要让他陷入这无尽的欲望深渊! 姜子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娇声道:“二公子怕了?” “等出了宫,有你好看的!”萧渝抬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起身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裳,今夜他特意穿上了夜行衣,然后匆匆逃离了。 再不走,他真怕被这小妖精给勾了魂!萧渝无奈地叹息一声。 望着窗口那某人狼狈逃窜的背影,姜子鸢嘴角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白日的事,她是有些吓着了,这会看到他心里踏实了很多,带着甜甜的笑意,姜子鸢很快就睡着了。 而萧渝一身黑衣离开紫兰殿的背影,却被隐藏在暗中的一个人给看到了,他本想追上去,可萧渝速度更快,一眨眼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他只能无奈地赶紧撤退,回去禀告了自家主子…… 第446章 东方佑和林子珊的大喜之日 昏暗的庭院里,一道黑影跪在房门前,他声音发颤,怯怯道:“主子,小的没看清是谁,还跟丢了……”他的声音打破了院子原本的寂静。 “知道了,下去吧。”萧淮淡淡道。 不用想,他也知道那人是谁,那可是个极难对付的角色,影卫跟踪失败在他的意料之中。 萧淮利索地转身踏入房间,门外看守的下人随即为他关上了房门。 影卫“咻”地一声走了,庭院里再度恢复了寂静。 —— 萧渝从宫里出来后在街上绕了好几圈才直奔府里,进府后便往书房而去。一踏入书房,便惊见前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影,宛如鬼魅般突兀。 “哟,二公子这是去哪里找小美人寻欢作乐回来了?”戚景卓翘着二郎腿打趣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萧渝没好气地反问,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门口的功一,似乎在说,这黑灯瞎火的,也不知道给戚景卓点上蜡烛。 功一张了张嘴,有口难言,这可是戚先生自己要求不点蜡烛的,说是要这样静静地坐着等您回来,这可不怪他呀。但这些话他只能闷在心里,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书案前,迅速地点燃了几盏烛台。刹那间,烛火将整个书房照得亮如白昼。 “这么晚找我作甚?”萧渝边说边走到里间换下了夜行衣,出来时,又是那个俊朗高贵的二公子。 “怕二公子长夜漫漫,寂寞难耐,戚某这不是马不停蹄地赶来陪您了?”戚景卓话里带刺,功一听出来了,萧渝更加听明白了,这是来找他算账了,萧渝面色平静地走到他旁边的椅子坐下。 “既然这么闲,即刻去往定州,帮秋衡的忙。”萧渝环抱着双手往椅子背一靠,平静地看着戚景卓。 “姓萧的,你这不是存心折磨人吗!”戚景卓狠狠地盯着他,默了片刻才道:“我说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了,竟然将我的画像四处传播,还造谣说我有断袖之癖,你什么意思?你自己有了小美人,不带这么害我的!”戚景卓越说越激动。 “这有什么打紧,你戚先生风度翩翩,潇洒不羁,还怕找不到媳妇?” “好,你等着!”戚景卓咬牙切齿道,眼里带着一丝狡黠。 “你专门来,就为了这事?”萧渝根本没将他的话放在心里,微眯着眼看他。 戚景卓白了他一眼,“戚某还没这么无聊。” “有事赶紧报,别打扰本公子睡觉!” 他怀疑戚景卓就是故意的,什么事就不能明早再报?非要这个时候找他?! 也不是他困得不行,而是刚从姜子鸢那边回来,他没那个心思听他说这说那的。 “灵云道观,咱们所接触的那若真师傅是个冒牌货!他坦言,三年前有人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乔装成若真在灵云道观修道。那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基本一个月来一次道观,只有他和道长知道那个人的存在。那个人还给了灵云道观诸多好处,他和道长自然对他的所作所为并不疑惑。毕竟,在这灵云道观中,他们可以享受着衣食无忧的生活。” “我特意授意费远,放他一条生路,再派人如影随形地跟踪他。你猜,他去了哪里?” “王兄府上。”萧渝云淡风轻地说道。 “……”戚景卓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这家伙竟然如此神机妙算? “宫里遍寻不着此人的踪迹,卢后也不敢冒险再将他藏匿于宫中。唯有王兄府上,方有此可能。” “如果他真的藏匿在公子演府上,咱们要想揪出他,恐怕难啊!” 若真师傅是个关键人物,萧柏桓的毒是卢后授意他下的,想要揭穿卢后这个罪行,没有人证恐怕难。 “既然他躲着,那就让他自动出来!”萧渝的眸子闪过一丝狠厉。 “?” “先派人盯紧王兄府上,此事还需要有人配合方可行。”萧渝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好,等你的消息。” “灵云道观那边继续派人盯着。” “放心吧,费远亲自带人在那边镇守,绝不会放走任何一人。” “嗯,还有事吗?”萧渝的声音冷若冰霜。 “没了。”戚景卓满脸疑惑地看着他,今夜的萧渝似乎很不耐烦。 “你是要留下还是即刻走?”萧渝催促道。 “你是在小美人那里吃了闭门羹?”他好奇地问了一句。 又是催他又是不耐烦的。 他好像没惹他呀? 那就只有可能在小美人那里碰灰了。 “功一,去为戚先生拾掇一间房间。”萧渝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遵命。”功一恭声应道。 戚景卓轻叹了一口气,跟着功一飘走了。 “你家公子,今夜怎地如此怪异?” “没有吧?小的并不觉得有何异样。”功一嘴上虽如此说着,心中却暗自嘀咕。 其实他又何尝没有感觉到呢?只是不敢说罢了。 他家公子必定是思念姜子鸢了,这几日夜里都是他在门外当值,公子在床上辗转反侧,时而起身踱步,时而又点灯看书。想来定是姜子鸢不在,公子便如那失了魂的孤雁,难以入眠了。 戚景卓笑了笑,心中了然…… —— 卯月十二日,东离二公子府里华灯初上,流光溢彩,今日乃是东方佑和林子珊的大喜之日。 林府为林子珊精心筹备了十里红妆,这门亲事,林玉阳喜不自胜。而林子珊则是日思夜盼,如今终于得偿所愿。 众多达官贵人纷纷前往东方佑府上道贺,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库房早已爆满,不得不另外腾出一间屋子来存放。 各国皆派遣使臣前往道贺,东离与北冀虽历来不和,但在如此重要之事上,也不得不派人前去道贺,以稍作缓和那紧张的关系。 良栖部首领之子达阳亦随使团而来。 “达阳公子,瞧,那位便是怀柔公主。”护卫伸手指向前方的少女,轻声说道。 “活泼可爱,长得又漂亮,果真不同咱们部落的女子!”达阳笑得合不拢嘴。 第447章 为武安侯诊治 东方怀柔拉着沐心云的手往人少的地方走去,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人盯着她看。 东方怀柔和东方佑的关系,远不如东方宇和东方盛那般亲密。 东方宇自幼便失去了母亲,东方怀柔的母亲也就是周后,给予了东方宇不少的关怀与照顾。如此一来,东方怀柔和东方宇也相对亲近一些。当然还有一些缘由是因为姜子鸢。 姜子鸢和东方宇来往颇为密切,东方怀柔和姜子鸢情同姐妹,如此一来二去,东方怀柔的心中也对这位王兄充满了认可。 至于东方盛,他就如同那清澈见底的湖水,没有丝毫的野心,心思纯净得宛如孩童。所以东方稷和东方宇对他毫无防备,亦将他视作手足兄弟。东方怀柔更是将他视为亲如兄长般的存在。 而东方佑和东方怀柔虽然是兄妹,可同父不同母,他们的关系只是表面上维系着客客气气,而这其中的缘由,皆源于他们各自母亲之间的不和。 当然还有东方佑想争夺世子之位,自然是看不惯东方怀柔和东方稷兄妹俩的。 这场婚礼东方怀柔本是极不情愿参加的,可谁让她名义上是东方佑的妹妹呢,不来的话实在是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东方末瑄身为东方佑的亲妹妹,在自己哥哥成亲的大喜日子里,摆出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自然是对东方怀柔和沐心云两人并不待见。 前来参加婚礼的那些京中贵女,平日皆以林子珊马首是瞻,也对东方怀柔和沐心云充满了仇视。 东方怀柔和沐心云待了没多久便离去了。而东方稷、东方宇、东方盛这三位东离公子,既是自己兄弟的大喜之日,又怎能不装腔作势地留下来与那些官员推杯换盏、把酒言欢呢? 东方稷凝视着东方佑府上那满目的红灯笼、红绸缎,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酸楚,倘若当初他与姜子鸢没有解除婚约,他们如今或许早已琴瑟和鸣一年有余了。 宴席直至深夜才缓缓散去,那些宾客犹如醉汉一般,在东方佑府中的下人搀扶下踉跄离开。 当然,东方佑这位新郎官也未能幸免,如烂泥般被下人扶回新房,而后直接瘫倒在床上。 红绸暖帐,满室温馨,然而新郎官却如死猪般倒头便睡,林子珊气得七窍生烟。 更为糟糕的是,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东方佑口中喃喃自语道:“兰清……” 兰清? 这究竟是谁? 林子珊的脸瞬间如麻花般扭曲。 她竟然从未听闻东方佑还有心上人? 林子珊死死地盯着东方佑的脸,随即招来丫鬟,厉声道:“明日去打听打听,公子佑身边可有一个叫兰清的女子。” “是,奴婢遵命。”丫鬟战战兢兢地点头退下了,新房里又只剩下了两位新人,可林子珊就这样如雕塑般坐在软榻上,彻夜未眠…… —— 今日无需给萧柏桓施针,武安侯差人入宫请姜子鸢入府为他诊治。 因怕姜子鸢在宫外发生意外,武安侯特意让姜子鸢坐了他专用的马车。 马车由两匹浑身漆黑如墨的良驹牵拉,车厢以黑楠木精雕细琢而成,其上的花纹犹如天工巧作,美轮美奂,内部装饰更是以墨蓝色为主调,高贵典雅,一看便知是宗室贵族的座驾。 姜子鸢坐在马车里,宛如一只好奇的小猫咪,东瞅西瞅,不禁惊叹道:这马车可真是奢华,不愧是萧柏桓的叔叔,这待遇简直好到令人瞠目结舌。 若是武安侯正式出行,那他的马车还要用五匹良驹牵拉,其奢华程度更是难以想象。 她从未见过萧渝有如此富丽堂皇的马车。其实,并不是萧渝的俸禄微薄,而是他需要养活的人众多,且他向来低调,正所谓钱用在刀刃上。 而她即便腰缠万贯,也不敢如此奢靡,这些标配皆是贵族的专属,她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 入了侯府正厅,武安侯早已坐在主位上,姜子鸢即刻上前施礼,“民女参见侯爷,祝侯爷千岁。” “姜大夫无需多礼,坐。”萧容璋语气慈祥,倒也不是那些仗着身份拿捏的人。 姜子鸢随即在一旁的椅子坐下,幽莲亦站在了她身后,下人立即上前为姜子鸢倒了一杯热茶。 姜子鸢轻啜了一口热茶后,萧容璋方才开口:“姜大夫与公子渝关系不错?”这看似漫不经心的一问,却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让姜子鸢不禁一愣。 她暗自思忖,武安侯为何突然这么问? 如果武安侯知道她和萧渝的关系,不应该是这么淡定。姜子鸢猜想,武安侯也许就是随意问问。 须臾,她便恢复了平静,道:“回侯爷,公子渝乃是听闻民女医术精湛,故而辗转托人请民女入宫为陛下诊病。在此之前,民女与公子渝素昧平生,谈不上关系好与不好。” “哦,如此说来,倒是老夫误会了。还以为你与渝儿交情深厚,日后能借渝儿的光呢。”萧容璋笑了笑,那笑容中仿佛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意。 萧容璋年事已高,有不少的老毛病,看了不少的太医也无济于事。他早就盯上了戚景卓。 可众所周知,戚家神医向来不为王室宗亲效力,想必是为了避免卷入那纷繁复杂的党争之中。 再加上戚景卓这人喜欢云游四海,犹如闲云野鹤般飘忽不定,要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日入宫,听到姜子鸢说起了他的症状,武安侯便迫不及待地想请姜子鸢来府上为他诊治了,只可惜她前几日一直忙于为萧柏桓看病,武安侯这才未能如愿。 姜子鸢听出了萧容璋的意思,若是她和萧渝关系不错,通过她这个大夫从中周旋,以后武安侯府也和萧渝走得亲近些。 上次她已经从萧渝那里知道了武安侯这人在萧柏桓那里还算得上说话,武安侯是个德高望重,讲理的人,心想能帮萧渝一把也是好的。 “侯爷言重了,民女身为大夫,治病救人在所应当。此前公子渝已嘱托民女,务必全力以赴为侯爷疗愈疾病。”姜子鸢说得含糊不清,并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 这话可以说她是站在萧渝那边的,也可以说不是。就看个人怎么理解了。 如果武安侯是想害萧渝,那么她大可说,是公子渝身份高贵,她是迫于权力为武安侯看病。 如果武安侯想拉拢萧渝,那么就是萧渝对他这个长辈的关心。 萧容璋闻言,不禁一怔,她这是在暗示,她是渝儿的人? 如果渝儿如此说,那说明他是想和他武安侯府有所亲近。 萧容璋旋即喜笑颜开,“得姜大夫此言,老夫便安心了。” “侯爷,民女现在为你诊治。”姜子鸢平静道。 “好。” 随即姜子鸢给武安侯诊脉后,便开始了施针。 武安侯这样的老人家,夜里失眠是正常的,一般的大夫对这样的症状是棘手的,但姜子鸢最擅长的便是针灸之术,这点小毛病难不倒她。 姜子鸢在武安侯的头顶扎下了不少的银针,这针灸过程漫长,足足需要一个时辰。姜子鸢只能无奈地坐在一旁等着。 一个时辰后,针灸终于结束。姜子鸢开出了一方药方给武安侯,她可没那么大度,还亲自为他配好药,武安侯府什么稀世珍药找不到。 “侯爷,这副药煎服吃下连续十日,定能让您安眠,耳鸣症也会一并消散。” “好,有劳姜大夫。” 随即,武安侯又派了那辆豪华的马车护送姜子鸢回宫。 岂料,马车行至一条街道时,竟被对面如脱缰野马般疾驰而来的马车撞得人仰马翻。刹那间,从四面八方飞来数个蒙面人,手持利刃,对着马车猛砍而去。 随行的护卫见状,大惊失色,旋即扯开嗓子高呼:“有刺客,保护姜大夫!” 第448章 圈套 马车顿时被一把利剑劈成两半,街上的路人吓得四处逃窜,场面混乱不堪。 刺客的利剑直直朝车内的人刺去,他们沾沾自喜,以为任务即将完成。岂料,坐在马车里的人,竟是一个身着灰衣的男子,他利索地飞身腾空而起,朝着他们扔出一把飞镖,将刺客逼得连连后退。 “怎么会这样?”刺客们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得到的情报,马车里坐的应该是那位女大夫啊! “快撤!”另一名刺客如梦初醒,朝同伴大喊道。 这是一个圈套! “好大的胆子,竟敢袭击武安侯府的马车,给我拿下!”武安侯府的一个护卫怒声吼道。 随即双方人马刀光剑影地打了起来。 另一边,萧渝此时正在书房里静静地看书。 突然,功一没有敲门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公子,不好了,武安侯府的马车在街上遭遇了刺客的袭击!今早武安侯派了马车去宫里接小姐入府,这马车上坐的应该是小姐……” 姜子鸢去了武安侯府这事,萧渝是知道的。 “什么?”这突如其来的消息,犹如一道惊雷在萧渝耳边炸响,他吓得从椅子上站起来,面色沉重地往门外冲去。然而,刚走到门口,他又突然停下了脚步,凌厉道:“去通知巡城司的人过去!” “是,属下明白!”功一领命后快速地走了。 萧渝着急地在书房里来回走动。这事他不好出面,虽然知道着急也没用,可他非常担心姜子鸢。 只能心中连连祈祷,希望她不要出事。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巡城司的人就赶到了。有了巡城司的人加入,那些刺客很快就被剿灭了。 “秦大人,死了六个刺客,抓到了三个刺客!”一名小厮向巡城司指挥使禀报。 “不管是死人还是活人,全部带回去,交由刑部严查!”秦小安道。 “是!” “秦大人,光天化日之下,刺客竟然如此猖狂!我等谨遵侯爷之命护送莫先生回去,岂料途中竟遭此袭击!巡城司如此失职,是不是该给我武安侯府一个交待?!”武安侯的一名护卫厉声道。 莫先生乃是武安侯请来教导孙子萧屹安武功的师傅。此次遇袭,武安侯府十来个护卫身负重伤。 “烦请您回去转告侯爷,此事下官定会给他老人家一个满意的答复。”秦小安战战兢兢道。 心中暗自庆幸,幸好坐在马车里的不是武安侯,否则自己的小命难保。 “莫先生,您可安好?”武安侯的护卫心急如焚,忙不迭地向一旁的莫平关切询问。 “莫某并无大碍。”莫平云淡风轻地回应道。 姜子鸢从武安侯府出来前,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于是她提议让武安侯安排一辆普通的马车送她回宫,理由是以防遭遇不测。 她早上出宫时,暗中那些人恐怕没探清马车里坐的人是谁。可半日过去了,他们肯定打探到了消息,这么好的机会不会放过她。 武安侯本想着,他派了不少护卫跟着,应该没有刺客那么大胆敢来袭击武安侯府的马车。 可经姜子鸢这么说,也不敢冒险。姜子鸢若是死了,萧柏桓的病症就难办了。 于是武安侯安排莫平乘坐那辆豪华的马车,想要混淆视听,不想竟然真的有刺客来袭。 莫平心中不禁对姜子鸢佩服,佩服她有先见之明。 就在巡城司的人准备押送那三个刺客回去时,突然前方射来了三支利箭,齐齐射中那三个刺客的心脏,刺客立即口吐鲜血,翻了白眼当场毙命。 “在那边,快追!”秦小安指着利箭射来的方向嚷嚷道。 大伙没想到,竟然还有刺客潜藏于暗处。巡城司的人惊愕之余,慌忙追赶而去。 而武安侯府的人遭遇如此变故,自是刻不容缓,需速速回府禀报。再者,追查刺客此等要事,也不是他们的职责,所以与秦小安辞别后,武安侯府的人便匆匆赶回府邸了。 武安侯知道此事后勃然大怒,竟然敢袭击他武安侯府的马车,也太不将他侯府放在眼里了。 即刻让人给巡城司施压,务必将这事彻查,给他侯府一个交待,若不然人人都以为他武安侯府好欺负的。 同时非常庆幸听了姜子鸢的话,若不然姜子鸢不死也得重伤。 那辆豪华的马车遇袭一事,很快就传到了姜子鸢这边。 姜子鸢乘坐的马车从武安侯府出来时走的是后门。不过往宫里去的方向,两辆马车走的是同一条主街,只不过姜子鸢的马车晚出来了一盏茶时间。 “小姐,那辆马车真的被袭击了。”马车里幽莲紧张道。 这是武安侯的一个人返回去时偷偷向她们禀报,提醒她们小心。 姜子鸢闻此,面色平静如水,她就知道会这样,遂向幽莲递去一个眼色,幽莲心领神会,轻轻掀起车帘,移步至外面车厢,轻声道:“小哥,我家小姐想在前面的糕点铺买一盒糕点回去。” 幽莲紧接着将一锭银子偷偷塞入他手中。 为免引人注目,武安侯仅派一名护卫身着便衣跟着姜子鸢的马车,连同车夫,二人而已。 那护卫暗自思忖,买一盒糕点也不是什么大事,于是便收下银子,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一旁。 马车停稳后,在幽莲下了马车后,姜子鸢才紧跟着下了马车。 她们知道护卫收了银子不敢回去多言,而车夫更加不敢乱说。 “麻烦小哥在这等一会。”幽莲道。 “姑娘尽管去,小的在这等着。” 姜子鸢和幽莲两人瞅了瞅四周,发觉没有什么人跟着,才走进了糕点铺。 掌柜的看到来客心情不错,刚想问她们需要买什么糕点,还没开口,便见幽莲袖子下露出一块令牌。 那是无极阁的令牌。 掌柜立马明白过来,赶紧趁着没人带她们去了后堂。 穿过后堂密道,一会儿就来到了广安堂药铺的后堂里。 这糕点铺和药铺离得不是很远,中间隔了七八间的铺子。 姜子鸢特意让灵星拿了两间铺子,好作掩护。 “小姐,您和幽莲怎么来了?”灵星见到姜子鸢,喜出望外地喊道。 糕点铺的掌柜和药铺的掌柜皆是无极阁的人,这两家店铺新开不久,灵星天天过来盯着,不过他只是默默地在后堂待着。 “我待一会便走。广安堂的生意如何?” “目前还算不错,咱们的药材价格适中,品种繁多,吸引了众多顾客的光顾。” 姜子鸢满意地点点头,心中暗道:看来在冀州开药铺算是开对了。 几人交谈了几句,姜子鸢就走了。走之前带了掌柜准备好的糕点。 这辆普通的马车只能送她们到宫门口。姜子鸢出宫时,已经向萧柏桓讨得了出宫令牌,护卫看到令牌就直接放她们进去了。 姜子鸢不在那豪华马车上这事,功一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回去禀报了萧渝。 “公子,小姐不在那辆马车上。武安侯另外安排了一辆普通的马车送她入宫了。” 闻言,萧渝的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调虎离山,兵分两路,这一看就知道是姜子鸢提议的。 真是个小机灵鬼! “巡城司可有抓到什么人?” “原本抓到了三个刺客,秦大人准备让人带回去时,被暗中飞来的利箭射死了。秦大人带人追了去,可人跑了……” 萧渝眉头微蹙,他们敢光天化日之下行刺,必然是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想从那些尸体找到线索,难。想要抓住人,更难。 第449章 粉色的香囊 武安侯府的马车遇袭,巡城司不敢有丝毫隐瞒,火急火燎地禀报给了萧柏恒。 “天子脚下,刺客竟然如此猖狂,京城交予秦卿,孤怎能心安?”萧柏桓坐在椅子上,那凌厉如刀的眼光,仿佛要将秦小安生吞活剥一般。 秦小安吓得浑身颤抖,赶忙跪下,“是微臣失职,请陛下降罪。” “孤看,巡城司是想换人了?” 秦小安瑟瑟发抖不敢说话,后背早已被冷汗湿透。旁边的刑部尚书黄石也深深感受到了萧柏桓的怒气,怯怯地低下头去,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限尔等五日内,揪出藏匿在京城的刺客!若不然,尔等就自行降职吧!” “微臣遵命,微臣定会找到刺客,将其绳之以法。”秦小安和黄石战战兢兢地齐声说道。 “退下!”萧柏桓威严道,待秦小安和黄石走后,终于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前几日他已经感觉到身体有了不少的力气,像是病愈的症状,不知是被气的还是怎么着,此刻又发觉浑身无力,头晕脑胀。 “陛下,奴才去请姜大夫过来吧?”福顺公公担心道。 “嗯。”萧柏桓语气很轻。 今日武安侯府的马车遭遇袭击,其他人或许不明白,可萧柏桓心里清楚,这些人虽然是冲姜子鸢去的,可真正针对的应该是他,倘若姜子鸢这个大夫死了,他的病症也没人能治好了。 “是,奴才遵命。” 福顺公公刚从萧柏桓的寝殿出来,便看到王公公凑上前,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小福子,这是要去哪?” “回王总管,陛下龙体欠安,小的正要去请姜大夫过来瞧瞧。”福顺公公恭敬道。 王公公可是他们这些公公的头儿,又一直深得陛下信任,他们这些小公公可不敢得罪。 “去吧。”王公公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笑。 福顺公公行了个礼后就赶紧走了。 王公公看着福顺远去的背影,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似水。如今萧柏桓对卢后已经有所怀疑,对他也起了防备之心,若不然怎么会叫其他公公进去侍奉? 倘若卢后罪行败露,他肯定也活不成。看来他必须得另想办法,毕竟他这把年纪,好不容易才积攒了不少的富贵,还没得好好享受呢。 王公公一边沉思着,一边缓缓地离开了。 姜子鸢刚回到紫兰殿没多久,就被请来了衍庆殿。 “民女见过陛下。”姜子鸢隔着屏风行礼。 萧柏桓此刻半躺在床上。他并没有让姜子鸢起身,姜子鸢也不敢站直,始终保持着请安的姿势。 半晌后,才听得萧柏桓不咸不淡道:“姜大夫,无需这般多礼。” 姜子鸢这才起身站好,心中暗自嘀咕:既让她无需多礼,还让她站这么久? “姜大夫,孤今日自觉身体状况极差,这是怎么回事?”语气中蕴含着责备和怀疑。似乎在说姜子鸢的医术不行? 福顺公公来请她时,已经告知了萧柏桓龙体欠安,可她不喜欢有求于她,还对她这般态度,着实令她心生不悦。 她又不是他们北冀的太医,领的朝廷俸禄。即便他是萧渝的父王,她也不喜。 况且她听萧渝说起,他这个父王从小就不喜欢他,如此一来,她对他更是毫无半点喜欢。 “陛下,您的疾病历来已久,病情反复是正常的。请允许民女给您诊脉。” “允。”萧柏桓淡淡地回了一声。 他不是大夫,也不知道是不是如她所言,可眼下除了相信她,别无他法。毕竟姜子鸢已经为他诊治十日有余了,相较于之前那犹如风中残烛、摇摇欲坠的状态,如今的他在她的诊治下,确实好了许多。 可想到前几日他浑身充满了力气,此刻这般虚弱,他又有点怀疑姜子鸢的医术。 萧柏桓在福顺公公的搀扶下,来到旁边的软榻坐下,收拾妥帖后,才命姜子鸢进入。 姜子鸢颔首后,便上前为萧柏桓诊脉。 发现不是什么大问题,天气一下子从冷变暖,身体有些适应不了罢了,加上今日武安侯府的马车遭到袭击,动了怒才会这样。 “回陛下,你的情绪不稳,导致急火攻心、头晕脑胀。民女为您扎几针,稍事歇息便好。” 好一个姜月!竟敢说他情绪不稳!? 宫里的太医从来不敢这么说他。她竟然这么大胆、直接。 姜子鸢就是故意这么说的,她本想委婉一些,可谁叫萧柏桓方才那般态度对她。即使他身为北冀王,那又如何。她向来看不惯这些高高在上的人。 萧柏桓凝视着姜子鸢的面纱,那面纱犹如一道屏障,遮住了她那丑陋的面庞,只露出那水汪汪的双眸,这般瞧去,倒是个美人胚子。 与他所识之人,略有几分相似。 萧柏桓不禁看得有些失了神。 萧柏桓如此灼热的目光,姜子鸢自然是察觉到了,心中满是鄙夷,这些位高权重之人,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佳人都据为己有。 “陛下,民女现在为您施针。”姜子鸢身份低微,不敢去指责他,只想着赶紧施针完了走人。 “好。”萧柏桓这才回过神来,清了清嗓子,脸色有些尴尬。 接着姜子鸢让幽莲取出银针开始给萧柏桓针灸,待半个时辰后针灸才结束。 “今日武安侯府的马车遭袭一事,孤已知晓,姜大夫如今可是关乎孤性命的关键人物,若无孤的传召,莫要随意走动了,在紫兰殿中候着吧。” “是,民女谨遵圣意。”姜子鸢福身请安后,就带着幽莲回了紫兰殿。 —— “北棠师兄,大师兄怎么好久没来了,是不是他发生什么事了?”龙意绵忧心忡忡道。 “师妹不必担心,师兄他只是事务繁忙,有空了会过来看你的。”孟北棠轻声安慰道。 萧渝虽然是他的师兄,可也是他的主子,萧渝的事他也不是全部清楚。 但萧渝身边有姜子鸢这事他是知道的,可他不忍心将此事告诉龙意绵。而萧渝也警告过他,不得在龙意绵面前提起他和姜子鸢的关系。 龙意绵自小就喜欢萧渝,他是知道的。可萧渝对龙意绵毫无男女之意,更多的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如今,他师傅已经不在了,龙意绵也没有了亲人,又身染重病的,孟北棠更加不忍心告诉她姜子鸢的存在,这无疑是在龙意绵那脆弱的心灵上再划上一道深深的伤痕。 “北棠师兄,能否烦请你将此物转交给大师兄?”龙意绵说着,从枕头下取出一个粉色的香囊。 这是龙意绵在意识清醒时做的,里面塞满了她亲自晾晒的茉莉花,散发出阵阵幽香。由于身体欠佳,她无法久坐,耗费了很多时间方才完成。上次萧渝来时,香囊没有完成,所以没得给他。 “好。”孟北棠不忍拒绝她。 他深知萧渝即便收下了,也只会将其搁置。他对他师兄再了解不过了,这么多年来不近女色,如今心有所属,更是不会在身上携带其他女子所制的香囊。 孟北棠待了片刻就走了,龙意绵又躺回了床上,望着床顶发呆…… 第450章 对叶天漫的警告 夜幕降临,萧渝刚想出府,便见孟北棠疾步走来,“师妹给你的。”边说边将那个粉色的香囊递到他的手中。 “?”萧渝满脸疑惑。 “师妹的心意,花了不少时间制作的。”孟北棠也不敢对萧渝有过多要求,他是将香囊丢弃还是佩戴于身,那都是他的自由。 他只是想借此提醒萧渝,龙意绵的一片深情厚意。 “你今日去看她了?她现在状况如何?”萧渝将那香囊随手塞进袖子里,语气很淡,仿佛那香囊与他毫无干系。 “时好时坏,病情不稳。” “嗯,我知道了。还有事吗?”萧渝漠然道。 “我来找戚先生。” 戚景卓这几日都在萧渝府上住着。 “功一,你不必跟着,带他去找戚先生。”萧渝吩咐了一声就急匆匆走了。 “孟公子,戚先生在映竹院,请随我来。” “好。”孟北棠应了一声,便跟着功一走了。 他此次过来,除了替龙意绵转交那个香囊,也是想找戚景卓询问一下龙意绵的病还能如何医治。 —— 驿馆。 叶天漫从外面回来一踏入房门,便瞥见端坐在桌子中间的男子,身躯笔直如青松,用一双冷冽的眼眸凝视着她。 叶天漫心头一紧,匆忙合上房门,而后笑靥如花地趋步上前,娇声道:“二公子,您找天漫有事?” 要知道,萧渝可是从来没有到过驿馆寻她。此番这般悄无声息地闯入,就连守在她房间门外的人都未能察觉。 “叶大小姐,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二公子这么关心天漫?”叶天漫在他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他微笑。 萧渝嫌弃地将椅子拉开了一段距离,“叶大小姐,本公子不喜欢打哑谜。” 萧渝如此行为,叶天漫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放在眼里,“二公子,天漫连去哪儿也要向您禀报吗?” “叶大小姐的私事,本公子没兴趣知道。可叶大小姐若是胆敢再对本公子的人动手,本公子向你保证,你的小命以及整个墨城,本公子决不会放过!” “二公子此言何意?天漫实在是听不懂。天漫何时曾动过您的人?”叶天漫满脸无辜,宛如那纯洁的羔羊。 “叶大小姐,曾经的大梁王朝那么辉煌也被覆灭了,你觉得墨城可以脱离四国独存多久?” 这是在威胁她! 叶天漫那张保持着微笑的面庞也掩盖不住她眼角的怒意。 她知道萧渝这人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萧渝这人深藏不露,暗中培养的势力可不少。 他不动墨城只是顾及北冀的面子,因为一旦墨城和北冀闹僵,势必会打起来。 若墨城被灭,其他三国又怎会坐视北冀吞并墨城独大? 而萧渝也不愿成为三国征伐的目标。 可一怒为红颜的事,史上也不是没有发生过,若萧渝真的倾尽全力覆灭墨城也不是不可能。 只是这样会两败俱伤。 不过叶天漫相信,萧渝若是聪明必然会和她合作,有她墨城的支持,他能顺利当上北冀的储君,而他也可以借助墨城的兵力去征讨三国。毕竟墨城居于四国中间,地理位置绝佳。屯兵囤粮什么的,最好不过了。 “二公子,天漫如今与您可是合作关系,岂会去动您的人呢?您莫不是打听到了不实的消息?” 萧渝半眯着眼,目光如刀般凌厉地看着她,他是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叶天漫与今日袭击武安侯府的刺客有关。此次不过是给她一个警告罢了。 倘若叶天漫还敢对姜子鸢动手,哪怕是得罪墨城,他也定会取其性命! “没有最好!本公子知道叶大小姐聪明,别把本公子的话当成耳边风!”说完,萧渝大摇大摆地打开房门走了。 门外候着的雪绮、雪影见到他走远,立即进来请罪:“大小姐,奴婢失职,并不知道他在里面。” “无妨,他不敢在这里闹事。”叶天漫冷哼道,可心中忌惮起来。 萧渝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了,没有惊动驿馆的侍卫就算了,连她的人也没有发觉,还悄然无声地潜进来她房间。 “二公子可是查到了什么消息?”雪绮担心道。 “他若是知道今日之事是本小姐指使的,不会善罢甘休走了。让人处理干净,别露出什么马脚。” “诺,奴婢领命。” “退下吧。”叶天漫摆摆手让她们出去了。 —— 亥时,月亮已经高挂空中,紫兰殿内一片寂静。 如今姜子鸢除了待在紫兰殿里,哪也去不了。 萧柏桓派人送来了不少的鲜果,姜子鸢百无聊赖地半躺在软榻上,一边悠然自得地啃着苹果,一边津津有味地翻阅着医书。 突然听到窗户那边传来一声轻微的异动,她惊愕地停下,目光射向那边。 “你怎么进来的?”看到某人如飞鸟般从窗口轻盈跃入,姜子鸢惊得将手里啃了一半的苹果滚落在地。 今日,萧柏桓在紫兰殿外增设了一些护卫,外面防卫严密,堪称铜墙铁壁,萧渝竟然还能翻墙进来? “就这样进来呀。”萧渝云淡风轻地说道,仿若闲庭信步般走到她旁边,嫌弃地将那苹果给踢远。 幽莲走到门口刚想送一壶热水进去,听到萧渝的声音立马明白过来,识趣地没有进去,而是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为他们守好门。 这个时候,正是护卫换班之际,虽然姜子鸢不是囚犯,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随意闯入紫兰殿的。一来,萧柏桓此举是为了确保她的安全;二来,也是不想她与他人有过多接触。 萧渝四次都能顺利往来此处,姜子鸢恍然大悟,那些护卫中必定有萧渝的内应。 “外面有你的人?” “嗯。”萧渝没有否认。 不过前三次他是偷偷溜着进来的,这次萧柏桓增设的护卫队,是借调大理寺的人,刚好是他的人。他飞进来的时候,那几个护卫自然当做没看见。 “赔我苹果!”姜子鸢瞪了他一眼,迅速起身坐正。 这般慵懒的姿态,她实在羞于在他面前展露。 姜子鸢的小心思,萧渝自然明白,含笑地看着她。心中暗忖:这丫头,在他面前,何必如此故作端庄呢? “你想要多少苹果?就赔你多少。”萧渝一本正经道。 “十个不够,怎么也得一百个!” “好,只要子鸢有所求,本公子必定有求必应。”说罢,萧渝将她手中的书轻轻一抛,扔到了一旁,然后在她身旁坐下,直接将她抱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我也就是……”说说而已,后面几个字被她生生咽了下去,她的脸色瞬间很不好。 她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花香味。 第451章 你是我心里的月亮 方才萧渝没靠近她时,她并没有闻到。而萧渝这么一靠近,她便闻到了这个味道。她非常确定,这味道绝对不是来自她的房间,她的熏香向来只有香草和幽兰。 而这股味道,却与萧渝平日身上的竹叶清香迥然不同。 “才两日未见,二公子就有了别的女子?”姜子鸢的嘴上虽然带着一丝戏谑,可那眼神却如同寒潭之水,冷漠至极。 “?” “你身上的味道可真特别。”姜子鸢还特意往他身上闻了闻。 闻言,萧渝如遭雷击,他竟然忘记了出来时孟北棠给他的香囊。 他顿时呆若木鸡,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他沉思了片刻,想来想去,还是想不出一个理由。 姜子鸢可是他生平第一次如此亲密接触的女子,他在这方面简直就是一张白纸。同时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孟北棠一通,什么时候给他香囊不好?偏偏他出府那个时候给他! “用不用我帮你编个理由?”见他没有出声,姜子鸢冷哼道。 “你这是吃醋了?”萧渝笑了笑,将她搂进怀里。 “谁要吃你的醋?!”姜子鸢挣脱了他的怀抱,语气凶狠。 “不知道,反正本公子闻到了一股醋味,用来吃饺子正好合适。” “你!”姜子鸢猛地站起来,往窗边走去。 她要吹风,她要冷静。 她在生气,他还在开玩笑,真想气死她? 知道姜子鸢生气了,萧渝暗道不好,赶忙起身走到她身后,从后面环抱着她。他抬头看了看窗外那轮宛如银盘的月亮,默了片刻,才道:“月亮好看吗?” 这个时候看什么月亮? 姜子鸢莫名其妙。 “子鸢,月亮好看,可只有一个。你是我心里的月亮。”萧渝语气坚定,表情认真。 姜子鸢一怔,萧渝这是在说她就是他心里的唯一? 虽然萧渝平日老是爱打趣她,还占她便宜,可深情款款的话说得甚少。 最让她感动的,莫过于在东离盘州时,他们一起看日出,萧渝对她的话。 君心如日,沧海不变。浮世万千,有卿足矣。 这句话,她应该会记在心里一辈子。 她的双眸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瞬间有些湿润。 见到姜子鸢无动于衷,萧渝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儿,他努力镇定道:“子鸢,我没有找别的女子。我只是瞧着这个香囊的味道不错,便买了。你若是不喜欢这个味道,我回去便扔了。”说着他将袖子里的香囊拿出来呈现在她面前,表明他没有撒谎。 萧渝的心如鹿撞,他曾经对她说过,永远不会对她撒谎,可现在他食言了。 撒谎的滋味可真难受。 那个粉色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朵洁白如雪的茉莉花,很美,可姜子鸢却觉得格外刺眼。 “我不喜欢这个味道。”姜子鸢的语气冷冰冰的,这也是在说她不喜欢这个香囊,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她才不管萧渝这香囊是从哪里得来的,若是下次再让她发现这些,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其实,在她内心深处,她还是相信萧渝不是那种胡来的人。可她就是忍不住生气。 “好,既然子鸢不喜欢,那我也不喜欢。”萧渝松了一口气,将香囊塞回袖子里,将她抱紧。 “别抱那么紧,我难受。” “别生气了好吗?我过来一趟不易……”萧渝可怜巴巴道,却没松开她,将头埋在她脖颈。 姜子鸢知道他肯定是收到武安侯的马车遇袭了,担心她才过来。可他应该也知道自己并不在那辆马车上,不应该冒险过来找她的。 他们偶尔见上一两面,旁人或许不会起疑。萧渝溜进来紫兰殿,可不是每次都那么侥幸不被别人发现。 “你不用特意过来的,我没事。” 萧渝也知道今日自己的行为有些莽撞了,毕竟姜子鸢未遭受刺客的袭击,可他就是按捺不住想要见她的冲动。从叶天漫那里出来后,他脑子一热就直接进宫来找她了。 “你没事,我有事。” “刺客一事查到了?” “我想见你呀……”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姜子鸢忍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那我可说了,我能不能……” “不能!”姜子鸢直接截断他的话。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无非是想要她亲手制作的香囊! 可她对女工一窍不通,让她做这个,简直比上刀山下火海还痛苦。她又不想假手他人,拿别人做的香囊去糊弄他。 萧渝撇了撇嘴,“之前你可是说要送我一样东西的?” 香囊没有,其他的东西总该有吧?他早就期待了姜子鸢能送他什么样的惊喜。 “钱可以吗?”姜子鸢坏笑道。 “别这么打发我!” 他知道姜子鸢财大气粗,可他一心只想得到她的心意。 “放心,我会记得的。”姜子鸢握着他的大手,扭头看着他,“那二公子是不是也该送我一样东西呢?” “你这礼物还没送出去,就想着讨要回报了?难怪天残阁的少主说你做生意如狐狸般狡诈!”萧渝不禁哑然失笑。 “我哪里奸诈了?我挣的钱可都是正经手段来的。”姜子鸢哼哼道。 使小性子的姜子鸢特别可爱,萧渝嘴角微扬,温柔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对了,今日刺客一事你可知道些什么消息?”姜子鸢松开他的手,往软塌走去。 “巡城司原本擒获了两个活口,正想带回去审讯,没想到却被人悄无声息地灭口了。父王责令巡城司和刑部五日之内必须查明真相。此事你无需插手,除了前去给父王诊治,你不要四处走动了,尽量待在紫兰殿。若是卢后或者其他人来请,直接回拒。如果推脱不了,让人去请父王为你做主。” 在这波谲云诡的后宫之中,如今能够护得姜子鸢周全的,唯有他的父王了。 其余人等,实难分辨是敌是友。 “嗯,我知道了。”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萧渝才恋恋不舍地离去了。 第452章 林子芙的憋屈 林子珊和东方佑的婚礼转瞬已过去三日,然而两人一直未圆房。 新婚之夜,东方佑喝醉了不省人事。而第二日,林子珊因为东方佑新婚夜说的醉话,一直耿耿于怀,致使二人也未能圆房。 下人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仿佛一群嗡嗡叫的苍蝇,议论着林子珊刚嫁入公子佑府,便遭受了冷遇。 林子珊如今贵为东方佑府上的女主人,自然是听不得那些闲言碎语,于是她令人将那些多嘴多舌之人狠狠地打了板子。 这事传到东方佑耳中,心里难免对林子珊有些许成见,他索性跑到书房去睡了。 “小姐,您和公子佑这般怄气,只会将公子佑推至千里之外。您如今是公子佑府上唯一的女主人,又得陛下亲封为淑宁夫人,名字上了那东方家族谱的,即便公子佑往昔有过什么女人,也威胁不到您的地位。”丫鬟苦口婆心地劝道。 林子珊自然知道丫鬟说得没错,可她就是心里不舒服。她是林府的嫡女,从小备受宠爱,在京中那些尚未出阁的小姐圈子里,她可是当之无愧的翘楚,她的美貌与才艺,一直都是她引以为傲的资本。 她只是想不通,究竟是怎样的女子入了东方佑的眼? 而当初东方佑信誓旦旦地说只钟情于她,只愿娶她一人,如今这一切,都令她倍感挫败。 “那名叫兰清的女子查得到吗?” “小姐,奴婢这两日从府上那些下人那里套得一个消息 ,在后院有个僻静的院子名曰梦华院,听说之前住着一个女子,不知怎么的后来那院子被公子佑下令封锁,严禁任何人靠近。而两个月前,府上有几个下人突然被发卖了。”丫鬟生怕被别人听了去,她小心翼翼地凑到林子珊耳边小声道。 “你说的是真的?” 丫鬟如捣蒜般点头,表示所言不假。 林子珊心中已然明了,这梦华院十有八九便是公子佑藏匿那女子住的地方。东方佑将院子封锁,还发卖了伺候的下人,一定是那女子的身份见不得光。 “知道那女子去哪了吗?” 丫鬟摇头,“小姐,那女子既然已经不在府上,不管她是生是死,已经不重要,她影响不了您的地位。公子佑既然未将她留在府中,说明她是个不入眼的,您大可放心。” “嗯,本小姐心中有数。” “小姐,这事您可千万别在公子佑面前提起。” 林子珊又不傻,她当然知道这事不能拿来说。 最终,林子珊还是放低了姿态,端了一碗参汤到书房给东方佑。 “夫君,子珊见您操劳了两日,特意为您熬了一碗参汤。” “嗯,辛苦子珊了。”东方佑将手中的笔放下,然后接过参汤,没几口就喝完了。 随后,他柔声道:“晚些本公子便回去陪你。” “好,子珊就不打扰夫君了。”林子珊脸上绽放出如春花般灿烂的笑容,然后缓缓退下。 —— 前几日林子珊与东方佑的大婚办得很是盛大,在京城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那些女人们,或羡慕得眼睛发红,或嫉妒得咬牙切齿。 然而,有一人却恨得心如刀绞,那便是林子珊的庶妹林子芙。 “为什么她林子珊能如凤凰般嫁入公子佑的府中?!而我却只能嫁给一个小官为妾!为什么!”林子芙气得七窍生烟,将屋子里的东西砸得稀巴烂。 当初林子芙和东方启在一起时已经怀有身孕,东方启死后,林玉阳为避免林子芙和东方启的那点丑事败露,逼迫林子芙喝下了堕胎药,随后将她嫁给了一个小官做妾。 当然,这个小官也得到了林玉阳的好处,自然是不敢出去胡言乱语。但将林子芙娶回去后,也只是将她像一件可有可无的物品一样晾在一旁。一个小妾,还是一个小官的小妾,平日里连那些高门贵女们的聚会都无缘参加,林子芙只能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儿,在这深宅后院中憋屈地活着。 伺候的丫鬟也不敢上前劝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子芙将屋里的东西砸烂。 砸了好一会儿后,林子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她那原本娇美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恶狠狠地骂道:“林子鸢!要不是你,公子启根本不会死!只可恨啊,你死得如此之早!你若还活着,本小姐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让你受尽千刀万剐之苦!” 如果不是林子鸢从中作梗,她早就和东方启成亲了,而她也将成为东方启高贵无比的夫人! —— “护法大人,主上的消息。”手下谷兰将一张信笺递到了冷芊芊的手中。 冷芊芊匆匆阅罢,眉头紧蹙。 “护法大人,主上可说了什么?” “主上命令咱们尽快带回凤灵族后人!” 一想到上次在东离盘州,本想将姜子鸢置于死地,却不想被墨赤炎横插一手,将其救走,自己还因此遭受了主上的责罚,冷芊芊便怒不可遏。 “护法大人,那姜子鸢着实狡诈!她竟然放了一个假消息,将咱们骗去西越。如此这般折腾,白白浪费了咱们大量的时间。”谷兰义愤填膺地说道。 无极阁作为买卖情报的组织,不仅有着收集情报的卓越能力,自然也能够截断一些情报,传递出一些虚假的消息。 姜子鸢巧妙地让人假扮成她的模样,从盘州离开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西越。而冷芊芊他们顺着线索追到西越,又在西越追查了半个月也没有姜子鸢的消息,这才反应过来被骗了。 于是冷芊芊从天云宫买了消息,得知姜子鸢去了北冀冀州后,立马赶了好几日的路程来到冀州。只是如此一来,竟然耗费了一个月时间。 “本小姐就不信,她还能插翅而逃!”冷芊芊面露狠厉之色,咬牙切齿地说道。 姜子鸢和萧渝关系匪浅,她若真的在冀州,定然会和萧渝联系,他们只要将萧渝盯得死死的,就不怕抓不到她!冷芊芊心中暗自思忖。 “速速派人盯着萧渝,切不可让他有所察觉!” 萧渝这人狡猾如狐,连主上都在他手上吃过亏。她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免得自讨苦吃。 “是,属下领命。”谷兰立即退下去安排了…… 第453章 幼稚的某人 姜子鸢给萧柏桓针灸完毕,在前往紫兰殿的途中,却被一个迎面而来的小宫女撞了一下。 姜子鸢的眉头瞬间皱起,心中暗自思忖,这好好的路不走,怎么往她怀里撞? 她刚想开口斥责,却见那宫女快速地往她手里塞了一张纸条,她声音颤抖道:“奴婢不是有意的,请姜大夫恕罪。” 姜子鸢顿时愣住,尚未反应过来,那小宫女就急匆匆地跑走了。 “小姐,要不要追上?”幽莲一脸警惕。 她们根本不认识那宫女。 “不必。”姜子鸢紧紧地拽着那纸条,看着那宫女远去的背影面色沉重。 她环顾了四周,急忙回到了紫兰殿,将那纸条轻轻展开,以为谁给她传递什么消息,可看到上面的内容,她傻眼了。 上面仅有三个字:我想你。 字体工整,好看,旁边还画了一条灵动的小鱼。 “……”姜子鸢哑口无言,面色尴尬。 这字她认识,是萧渝的字。 他们不是昨晚才见过面吗?还特意让人传纸条给她。 萧渝啥时候这么……矫情了?! “小姐,怎么了?”幽莲看到她发愣,担心道。 “没什么。”姜子鸢迅速地将那纸条塞进了袖子里,嘴角不由地上扬。 虽然觉得萧渝做这样的事有些幼稚,可她还是按耐不住高兴。说明他时刻在想她。 幽莲看她那高兴的样子,便猜到是怎么回事了,于是调笑道:“小姐这么高兴是不是二公子给您写了什么肉麻的情话?” “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姜子鸢羞涩地如那盛开的水莲花般,轻轻倒了一杯凉水,仰头喝下。 “小姐,二公子对您是真好。您别不好意思。” 幽莲身为姜子鸢的暗卫,萧渝每次溜进姜子鸢房间,她几乎都是知道的。萧渝此举虽有不妥,但好歹也是在意姜子鸢的,并未肆意妄为。他们两人的情意,她皆看在眼里。 “小姑娘,你懂什么。”姜子鸢怪嗔道,轻笑一声,然后往床榻走去,“我睡一会,若有事唤我。” 每次给萧柏桓施针都要持续两个时辰,可是真累。姜子鸢缓缓脱去鞋袜,宛如一只慵懒的猫儿,悠悠地躺上去了。 “好。”幽莲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不过幽莲一向在院子外待着,生怕有任何人靠近。 姜子鸢躺下之后,虽然困意阵阵袭来,却始终难以入睡。 一想到萧渝身上的蛊毒至今仍未解去,她的心头便如被重石压着一般,沉甸甸的,忧愁满怀。 这是她心头最无奈、最无能为力的事。 萧渝曾经数次救她于危难之中, 还为她了不惜纵身跳下悬崖。 如此深情厚意,她自然是万分珍重的。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 她做了好多梦,梦到了她养母三夫人,白辰,还有萧渝。 萧渝站在很远的地方,拿着一把弓箭对着她。于是她拼命地逃,她逃上了一辆马车,那山路崎岖,马车很颠簸,晃得她头晕目眩,几欲作呕。 这感觉很真实,令她身体在发抖冒冷汗。 她拼命地睁开双眼,可当看到眼前的景象,却令她惊愕不已。 她惊觉自己竟然被人扛在肩膀上,而那人扛着她在夜空中飞行。 扛着她的人一袭黑衣,如鬼魅般神秘,她的头低垂着,宛如被折弯的柳枝,她竭尽全力也看不清他的面容。 她不是在睡觉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人究竟是谁? 未知对方的底细,姜子鸢也不敢出声,假装还在沉睡着。 这人能潜入紫兰殿将她劫走,武功肯定很高。她得不动声色想个计策,才能有机会逃脱。 这人扛着她,从这个宫殿的屋檐跃至那个宫殿的屋檐,转瞬间便带着她远离了王宫,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远郊的一片树林里,他终于将她放了下来。 “别装了。”他踢了她一脚。 “这是哪儿?”姜子鸢睡眼惺忪地睁开双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还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面前站着的黑衣人时,瞬间被吓得目瞪口呆。 面前的人戴着半黑半红、狰狞可怖的面具! 和墨赤炎戴的面具一模一样! 墨赤炎?姜子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仅仅和墨赤炎有过一面之缘,那是在盘州时,冷芊芊将她抓走,墨赤炎半途杀出,然后他们误入幻海森林一起待了一夜。 她对墨赤炎并不了解,但是看着眼前这人的身高和体型,似乎与墨赤炎相差无几,只是他并未披上那如火焰般炽热的红色披风。 “……墨堂主?”姜子鸢战战兢兢地试图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树林里回荡。 墨赤炎平白无故地将她从宫中带出,定然不会是无所事事。 要知道,墨赤炎可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血月堂的堂主,其心狠手辣,杀人如麻。 但墨赤炎应该不会取她性命,否则何须大费周章地将她从宫里劫持出来。 可她绞尽脑汁,也猜不透墨赤炎究竟意欲何为。 姜子鸢忧心忡忡,不知宫中现下情形如何,幽莲是否已将她不见的消息禀报给萧柏桓,萧柏桓又是否已经派人来寻她? 还有萧渝,是否已经知道她被人掳走了,有没有派人来找她? “不笨嘛,还认得本座。”“墨赤炎”的声音低沉,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给人以无尽的压迫感。 “墨堂主您可是威风八面、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又有谁会不认识呢?”姜子鸢赶忙站起身来,谄媚道。 同时庆幸她白日睡觉没有脱外衣的习惯,不然此刻得多尴尬。 腹诽道:这墨赤炎还算有良心,知道给她穿了鞋。 “少拍马屁。”“墨赤炎”嫌弃道。 “不知墨堂主寻小女子所为何事?” 她姜大夫这个身份,与墨赤炎素未谋面,他究竟为何找上自己? 他到底找自己做什么? 自己身上没有什么可图的。 莫非是找她看病? “您病了?” 话一说出口,姜子鸢便心生懊悔,“墨赤炎”面具下露出来的那双眼睛,阴鸷地盯着她。 第454章 识破“墨赤炎”的身份 “你除了看病,还会些什么?”“墨赤炎”淡淡道。 “我啊?我举止粗鲁,笨手笨脚,简直是一无是处。您若是想寻个伶俐的小丫鬟,那可真是找错人了。何况我生得如此丑,碍您的眼。” “哦,是吗?”“墨赤炎”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宛如寒夜中的鬼魅,一步步向她逼近。 姜子鸢惊恐万分,连连后退,心里犯嘀咕:怎么办?难不成这个墨赤炎有什么特殊癖好? 上次她以真面目示人,他却视若无睹,还对自己百般嫌弃。 莫非他真的喜欢与众不同? 若是他真对自己动手,自己要如何才能战胜他?又该如何逃脱?姜子鸢边退边苦苦思索着。 “你可不丑!”“墨赤炎”突然来一句。 姜子鸢如遭雷击般愣住了,她岂能不明白他这话的深意,那分明是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心中不由得暗叫一声:“不好!”姜子鸢转身便往后面飞奔而去。 墨赤炎上次不杀她,并不意味着这次也会手下留情。 如果上次那二十万两黄金的赏金都无法让他心动,那么这次肯定是他发现了更为巨大的利益!而这利益,无疑便是她凤灵族后人的身份。 然而,姜子鸢那三脚猫的功夫在墨赤炎面前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没跑几步便如小鸡般被墨赤炎牢牢地抓住了肩膀。 “敢跑?不想要命了!”“墨赤炎”威胁道。 “墨堂主,我不过是跟您开个玩笑罢了,想看看您几下能抓住我。”姜子鸢那蹩脚的谎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滑稽可笑。 “油嘴滑舌!” 还奸诈!“墨赤炎”心里还骂了一句。 “墨堂主,您能不能放开……这荒郊野岭,黑灯瞎火的,我也跑不到哪里去,您说是吧?”姜子鸢嘴角扯出一抹笑容。 “胆子挺大!”“墨赤炎”冷不丁地又冒出一句。 “……” 在姜子鸢恍神的一刹那,“墨赤炎”如鬼魅般出手,迅速点住了她的穴道,让她如被施了定身咒般动弹不得。 紧接着,他抬手轻轻一揭,那张人皮面具便如薄纱般飘落。 不得不承认,姜子鸢的这张人皮面具制作得巧夺天工,如若事先不知,恐怕任谁也难以察觉这是戴着人皮面具。 面具褪下,露出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宛如出水芙蓉。“墨赤炎”看得不由地愣了一下。 姜子鸢的面色却如死水般平静,因为她深知,自己已无处遁形。 “如此倾国倾城的面容,整日却被一张人皮面具遮掩,岂不是暴殄天物。”“墨赤炎”嘴角轻扬,勾勒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抬手捏住她的下巴。 姜子鸢被吓得花容失色,心中暗骂道:这个疯子! 这“墨赤炎”为何如此怪异?和上次见到的感觉有些不一样,尽管声音听起来和上次那人如出一辙,但其身上的气质却仿佛与之前所见的判若两人。此人透着一股邪气,而上回那人则给人一种冷漠之感。 难道有人竟敢假冒墨赤炎的身份?姜子鸢心中有所怀疑。 见姜子鸢如此沉着冷静,“墨赤炎”却有了一丝兴趣,“你不怕本座?” “我说怕,你就会放了我?” “不会!”“墨赤炎”的指尖轻柔地摩挲着她的脸颊,姜子鸢满脸厌恶,却又无法动弹。 “你说本座抓你做什么?” “莫非墨堂主是想让小女归还上次欠下的八万两黄金?”姜子鸢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你若不提醒本座,本座倒是险些忘了。” “墨赤炎”知道,上次冷芊芊抓姜子鸢,就是墨赤炎出手相救的,两人多少有些渊源。他没多想姜子鸢的话,只是随意地回应。 姜子鸢心里冷笑一声,她已然断定,这“墨赤炎”是假的! 她只答应给墨赤炎五万两黄金!绝非八万两黄金! 墨赤炎即便再如何健忘,也断不可能记错! 他究竟是谁?为何要假扮墨赤炎?! “墨堂主,既然咱们相识一场,您就放了我吧。别说八万两黄金,就算八十万,我也能如数奉上。” “姜小姐,你是什么身份,本座就不说了。你的身份可不止八十万两黄金。” “墨堂主抓我来,究竟是想做什么?” “本座抓你,自然有本座的打算。”“墨赤炎”冷笑,然后将她继续扛到肩膀上,往另一处飞去。 —— 当“墨赤炎”抗着姜子鸢准备要跳窗离开时,幽莲刚想进去喊姜子鸢起来用晚膳,看到这一幕,她飞快地朝他扔了一把飞镖,然而“墨赤炎”武功很高,轻松地扛着姜子鸢飞出窗外,躲开了幽莲的飞镖,然后跃上屋檐。 幽莲赶忙跑到院子外,她本想追去,可转念一想,自己只是姜子鸢一个平凡无奇的丫鬟,出去追不仅无济于事,反而会给姜子鸢带来无尽的麻烦,于是只能扯开嗓子高声呼喊。 “快来啊!我家小姐被人掳走了!” 外面的护卫听到声音,如潮水般立刻涌进院子,举着寒光闪闪的兵器要将“墨赤炎”拿下。 “墨赤炎”扛着姜子鸢稳稳地站在屋檐,定定地看着他们。 幽莲知道,姜子鸢肯定是被他放晕了,不然以姜子鸢的警觉性这个时候不会不醒。 就在那些护卫要向“墨赤炎”放箭时,“墨赤炎”却如鬼魅般三两下就扛着姜子鸢消失在了他们眼前。 护卫不敢耽搁,立刻去禀报萧柏桓,说墨赤炎掳走了姜大夫。 萧柏桓气得暴跳如雷。 在年关那夜,墨赤炎想要刺杀他,导致渝儿重伤。这次又将他的大夫给掳走,这是诚心跟他作对! 于是萧柏桓立刻派了巡城司去搜寻。 姜子鸢被墨赤炎掳走的消息被萧柏桓封锁了,怕引起众人慌乱。 可卢后、惠妃、齐妃、萧淮、萧渝这些人还是知道了。 卢后、惠妃、齐妃恨不得姜子鸢死在墨赤炎手里。而萧淮却想私下抓到姜子鸢,毕竟这是拿捏萧渝的一个筹码。 于是萧淮偷偷派了自己的人去追寻。 “墨赤炎抓走了姜子鸢?”萧渝在书房里听到功一的禀报,满脸震惊。 他是墨赤炎,那自己是谁? 到底谁假扮他抓走了姜子鸢?! “公子,咱们怎么办?” “你暗中带一些人出去找,他带着人肯定没有跑远。” “是,属下领命。”功一急忙退下去。 没一会,书房里的烛火被吹灭了,一道黑影“咻”得一声离开了府里。 第455章 又出现一个墨赤炎 “墨赤炎”扛着姜子鸢在漆黑如墨的树林中急速穿梭,雾水打湿了她的衣裳。“墨赤炎”点了姜子鸢的穴道,她动弹不了一点,她的头和双手往下垂着,这样的姿势犹如被一座大山压着,难受至极。 也不知“墨赤炎”要将她带到哪里? 她必须想方设法拖住他,即便未能等到前来营救她的人,她也好找到自救的办法。 “我说墨堂主,能不能歇息会?”姜子鸢有气无力地哀求道。 “闭嘴!再吵本座不介意摔死你!” 这个可恶的女子,一路上叽叽喳喳的,不是说手麻了,就是说腿麻了,一会树枝刮到脸了,一会刮到衣服了,吵得人耳根子都要生茧了!“墨赤炎”心中暗骂道。 “墨堂主,我能否去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姜子鸢故作害羞道。 “你这人怎么那么多事?”“墨赤炎”眉头紧蹙,“休想耍什么花招,你逃不掉!” “有墨堂主在此,我怎敢有逃跑的念头?我真的很急……” 不敢有逃跑的念头?方才她跑啥?!“墨赤炎”真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女子。 “忍着!” “不行,真的忍不住了!墨堂主您行行好,就一会……” 眼见“墨赤炎”毫无停下的迹象,姜子鸢冷嘲热讽道:“墨堂主莫非是惧怕我这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如此戒备我?” 果不其然,“墨赤炎”听闻,扛着她在前方的一块平地上落了下来。 “哎,墨堂主,您不给我解穴,我怎么去?”姜子鸢咧嘴一笑。 “墨赤炎”瞅了她一眼,只能不耐烦地伸手去解她的穴道,“就在那,快点!”他指着不远处的那片灌木丛道。 “男女有别,这不好吧?” “本座若想……你还能好好说话?!”“墨赤炎”半眯着眼看她,有些狂躁。 虽然他自认为不是个好人,可他又不是好色之徒! “那你别跟过来!”姜子鸢抛下这句话就跑开了。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那灌木丛后面,透过枝叶的缝隙,像一只警惕的猫,朝着“墨赤炎”的方向张望了一下,确定他没有跟来,她才如释重负地从发簪里取出一枚细细的银针…… “墨赤炎”等了片刻,也没见姜子鸢出来,心中焦躁。 他暗自思忖:该不会逃跑了? 他刚想迈步过去查看,却听到灌木丛那边传来一声尖叫,犹如一道惊雷划破长空“啊!”。 “墨赤炎”暗叫一声不好,脚下生风跑到灌木丛那边,却见姜子鸢摔在一个泥坑里,趴着一动不动。 “喂?!” “墨赤炎”焦急地呼喊着。 然而,姜子鸢却没有丝毫回应。 该不会出事了? “墨赤炎”赶忙上前去拉她起来,手刚抓到姜子鸢的手臂,却不想姜子鸢藏在指缝里的银针快速地往他手臂扎去,然后她又如敏捷的猎豹般快速地起身跳开。 “你可真行啊!”“墨赤炎”面具下的嘴角泛起一抹比冰霜还要冷冽的笑容,然后淡定地将那枚银针拔出扔掉。 居然敢算计他! 他被自己气笑了,竟然中了这个女子的诡计! “墨赤炎”平静地抽出腰间佩戴的长剑,想要给这可恶的女子一个狠狠的教训! 他不杀她,可不代表他心慈手软! 然而,他却惊觉握剑的手绵软无力,紧接着他的身子如烂泥般瘫软,双膝跪地。 他强撑着剑,望着姜子鸢咬牙切齿道:“你!” 姜子鸢本想将那有毒的银针狠狠地扎进他的脖颈,那样效果会更快,但那样的胜算微乎其微,毕竟“墨赤炎”是如此警觉。 眼见“墨赤炎”身上的毒药已然发作,姜子鸢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她知道这点毒药只能让“墨赤炎”暂时失去些许力气,想要取他性命,无异于痴人说梦。 “墨赤炎”的武功深不可测,而她的手中也没有任何可以与之抗衡的武器,即便此刻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杀他,也不过是以卵击石罢了。 姜子鸢不敢回头,直接往树林里面冲。 “墨赤炎”深吸了一口气,立刻盘腿坐下,运作调息,过了一盏茶时间,终于恢复了力气。 “姜子鸢,本座可真是小瞧你了!”“墨赤炎”嘀咕了一句,面色却无比淡定,他稳稳地站起身,往姜子鸢逃跑的方向追去。 姜子鸢不敢动用轻功,那样太耗力气根本跑不了多远,毕竟“墨赤炎”随时都有可能追过来。 她只能在地上奔跑,借助树木、草丛的掩护,躲开“墨赤炎”的视线。 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只要再努力跑一下,应该就能躲开“墨赤炎”了。 然而,事与愿违,一个黑影“刷”地从夜空中降落在她面前,姜子鸢脸色瞬间煞白,傻住了。 不是吧?!这么快就追来了! “墨赤炎”这次该不会要杀她吧? 完蛋了! “本座不是跟你说过了吗?你逃不掉!”“墨赤炎”凌厉地走上前,搂住已经傻住的姜子鸢,一个箭步如飞,往树林里疾驰而去。 姜子鸢已经不敢出声,生怕“墨赤炎”一怒之下杀了自己。 然而,两人尚未飞出多远,就被前方如鬼魅般出现的一人手持长剑拦住了去路,“墨赤炎”迫不得已,只得带着姜子鸢降落在地上。 那人同样戴着半黑半红、面目狰狞的面具,身着一袭如墨般漆黑的衣裳。 又来一个墨赤炎?姜子鸢惊愕万分。 来人面具下的那双眼,飞快地扫了一眼姜子鸢,见她安然无恙,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稳稳落地。 他如鹰隼般锐利地看向“墨赤炎”,声音低沉得仿佛来自十八层地狱,“阁下是谁?” 即便姜子鸢站得老远,也能感受到他那怒发冲冠的气势。 “阁下又是谁?”站在姜子鸢旁边的“墨赤炎不甘示弱地反问道。 “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敢冒充本座!”墨赤炎的声音虽然低沉得如同闷雷,可在这寂静的树林里却让人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本座还说你是冒充本座呢!”“墨赤炎”镇定道。 姜子鸢则宛如一座雕塑般,静静地看着他们,刚来的人她不知是不是真的墨赤炎,可她却是知道她旁边的这位墨赤炎是假的。 第456章 墨赤炎受伤 “少废话,拔剑!”墨赤炎,眼神冰冷,他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柄,浑身散发出一股令人胆寒的气息。 “你退到一旁!”“墨赤炎”目光凌厉地盯着对面的人,话却是对旁边的姜子鸢说的。 姜子鸢心中暗自窃喜,听到这话后,她连忙快步退到一旁,生怕被即将开始的激烈战斗波及受伤。还暗暗祈祷:最好这两个墨赤炎能够斗得个两败俱伤,这样一来,她就有机会趁机逃走了。 就在这时,只见两人几乎同时举着长剑,如同两道闪电一般迅速地朝着对方狠狠地砍去。刹那间,黑暗的树林中亮起一道道耀眼的寒光,那锋利的刀影在空中交错飞舞,让人眼花缭乱。 “墨赤炎”一出手便是凶狠至极的招式,每一招都直取墨赤炎的要害部位,显然是想要速战速决。然而,那墨赤炎的实力亦是不容小觑,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他身形灵活地左闪右避,巧妙地将所有致命攻击一一化解开来。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两人还是强得可怕,皆都没有伤到对方丝毫。两人一会打到半空,一会又打到地上,两个黑影如影随形般,看得姜子鸢心惊胆战,瑟瑟发抖,这两人无论是谁,此刻要杀她都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姜子鸢愁容满面,心中暗暗叫苦:他们这样打下去,也不知打到什么时候,她要怎么逃走啊? 突然墨赤炎冷笑一声,“是你!” 这人竟然是梁元昊! 他与梁元昊曾经有过交锋,虽然梁元昊很刻意掩饰自己惯用的招数,可还是被他看出来了。 “嗯,能认出本座,也算你有些眼力!”梁元昊并未辩驳,他知道墨赤炎已经认出自己了。 两人如斗鸡般拉开一段距离,默默地审视着对方。 “本座倒是不知,梁公子竟是如此厚颜无耻,假冒本座!” 他莫非是梁元昊?姜子鸢震惊。 难怪他要抓自己,她的身份是其中一个缘由,更为重要的是,他妄图利用她来寻觅白辰的踪迹! 这么说,对面的墨赤炎是真的?姜子鸢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墨堂主究竟是为谁效力?为了一个小丫头,不惜与本座正面交锋。” “梁公子,此言差矣!假冒本座的身份入宫劫人,妄图让本座背黑锅,你觉得本座会轻易放过此人吗?” 梁元昊假冒墨赤炎的身份,本就是企图将劫人之举推到墨赤炎身上,如此一来,北冀王以及暗中那些人的注意力便不会集中在自己身上。他要带走姜子鸢也更加容易。 反正墨赤炎在四国之中,已然是众矢之的,人人得而诛之。 可梁元昊没想到,墨赤炎竟然追来了。 他怀疑墨赤炎和姜子鸢相熟,不然怎么会那么快追过来?可听墨赤炎的语气,又觉得墨赤炎兴许只是为了出口气。 “墨堂主既然都知道了,本座也没什么好说的,接招吧!”梁元昊凶狠道。 话音未落,只见他身形一闪,手持长剑向着墨赤炎猛扑过去。 此刻的梁元昊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解决掉墨赤炎这个麻烦!再拖下去,前来寻找姜子鸢的人会更多。 面对来势汹汹的梁元昊,墨赤炎毫不畏惧,沉着应对。他侧身闪过对方凌厉的剑招,顺势飞起一脚,狠狠地朝着梁元昊踢去。这一脚又准又狠,踢在梁元昊的腰间上。 此举惹怒了梁元昊,只见他双目圆睁,猛地运起全身内力,以雷霆万钧之势朝着墨赤炎袭击去,他的剑法诡异,剑影飘渺,如同鬼魅般,让人防不胜防。墨赤炎根本躲不开,只听得“噗嗤”一声,梁元昊的长剑刺入了他的左胸。 一直在一旁观战的姜子鸢看到墨赤炎受伤,心头竟不由自主地涌起一丝担忧之情。回想起当初被冷芊芊追杀时,正是墨赤炎出手相救,才让她得以脱险。此刻她竟然不希望墨赤炎受伤。 “去死吧!”梁元昊心中不禁暗自窃喜,他握剑的力道加大,想要给墨赤炎最后一击。 可墨赤炎强忍着剧痛,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挥出一掌重重地击在了梁元昊的身上。梁元昊猝不及防,整个人向后倒飞出去,足足飞出了数丈远才狼狈落地,瞬间吐了好几口鲜血。 墨赤炎身形有些晃动,可依然稳稳地站立着,他手持长剑朝着梁元昊缓缓走去,沉声道:“梁公子,今夜你的小命注定要留下!” 梁元昊不可置信地望着徐徐走来的墨赤炎,中了他的剑,他竟然如同没事人一样! 他可不想死在墨赤炎手里,于是他咬紧牙关,强忍剧痛起身,快速朝夜空中飞去。 “姜子鸢,本座还会找你的!”夜空中飘来一句话,梁元昊的身影瞬间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听到梁元昊的话,姜子鸢瑟瑟发抖,只要梁元昊一日不死,她便难以心安。 望着梁元昊走远,墨赤炎终于撑不住了,瘫倒在地。 他暗道:没想到一段时日不见,梁元昊的武功竟然如此诡异莫测!若非自己身上穿着护甲,恐怕他的那一剑立马让他毙命。 看到墨赤炎方才还好好的,此刻竟然倒下了,姜子鸢心中暗喜,这不正是逃跑的绝佳时机吗? 她转身刚想跑,可回头望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墨赤炎,竟然于心不忍。 墨赤炎虽然是个杀人如麻的冷血杀手,可他从未加害于她,相反还救了她。 走还是留下来救他? 姜子鸢在心中连问了自己五遍,她心中甚是抓狂。 最终她还是奔到他身边,将他扶着坐好,关切道:“喂!你怎样?” “不怕死?”墨赤炎抬头望着她。 他自然是看到了姜子鸢的犹豫,她可是在那边原地转了五圈! “?” “为何还不跑?” “你受伤了,你救了我,我总不能没良心自己走了。” “我可不是为了救你才出手。”墨赤炎的声音冰冷如霜。 心中感叹,这丫头有时候太心善也不好,这万一他真的是个坏人怎么办? 同时他又暗暗高兴,姜子鸢留下来救他。 他身上好痛,可看到她那清秀的小脸,虽然沾了些灰尘,可他觉得不怎么痛了。 “你脱了衣裳,我给你看看。” 墨赤炎一动不动地看着她,腹诽道:这丫头,知道不知道男女有别? 能随便看别男子的身体吗? 虽然他不是别人,可他此刻是墨赤炎的身份! 第457章 心生怀疑 “我是大夫!我身上带有金创药。你若是自己动不了,我可以帮忙。”在姜子鸢眼里,大夫哪里有什么男女有别,何况她这是治病救人。 眼见墨赤炎还是不动,姜子鸢皱眉道:“你一个大男子,害什么羞?再下去,你的血要流干了。” 于是姜子鸢在他没反应过来,将他的伤口那里的衣裳给扯破了一大口子,动作利索。 “这样不用纠结了。”姜子鸢拍了拍手。 “……”墨赤炎无语。 姜子鸢旁若无人地查看他的伤势,“幸好你身上穿着护甲,伤口不是很深。那人是梁元昊吗?他的功力竟然这么强,连护甲都穿破了。” “嗯。” “你这护甲得脱下,我才好上药。” “……”墨赤炎再次无语,他的衣裳岂不是白撕了?不过他还是乖乖地脱去了上衣和护甲。 幸好夜色如墨看得不是很清,墨赤炎真怕姜子鸢能通过身形认出他就是萧渝。 不过姜子鸢是个认真的大夫,一向只关注伤口,就算她给萧渝包扎过,她也不能通过身形认出萧渝。而且她也不好意思盯着萧渝看。 所以墨赤炎纯属是多虑了。 接着姜子鸢从怀里掏出一小瓶的金疮药,然后小心翼翼地往他的伤口撒去。伤口碰到药粉,有些刺激,痛得墨赤炎皱眉,呼吸急促。 “刚开始有些痛,一会就好了。”姜子鸢话刚说完,墨赤炎便感觉到了一股凉意,确实不怎么痛了。 接着又见姜子鸢取下手上戴着的一个镯子,从中折断,倒出一颗小小的药丸,然后将药丸递到他嘴边,“这有利于伤口恢复。” 这可是她视若珍宝的保命药,原本她是不打算拿出来的,想着墨赤炎好歹为自己赶跑了梁元昊,既然救了他,那她就好人做到底吧。 墨赤炎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姜子鸢这么机灵,这都能藏药。他都不知道姜子鸢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怎么,怕我下毒?” “如果是毒,那咱们就一起毒死在这里。”墨赤炎轻笑,张口吃下药丸。 “有病!”姜子鸢嘀咕了一句,可墨赤炎却听到了,他嘴角勾起,看着她憋着笑。 心道:真是可爱,真想将她抱在怀里。 姜子鸢从裙角扯了一块布条,胡乱地给他包扎上,“我的药效果不错,能撑到你回去找大夫。”然后从身上掏出一条手帕擦了手上的血迹。 “嗯。”墨赤炎应了一声,在她包扎好后,淡定地穿上了衣裳。 “你真的是墨赤炎?”姜子鸢突然发问。 墨赤炎一愣,他不知道姜子鸢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她已经识破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 “怎么,不相信?”墨赤炎强作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 “方才那人就是冒充墨赤炎的,也许你也是呢?” “……” 这丫头,有时候不是挺聪明的吗,现在才问他是不是墨赤炎,被吓着了? “墨堂主,那您可记得,您还欠我十万两黄金呢?” 这丫头,撒起谎来简直是信手拈来,犹如行云流水。此刻,她又如那狡猾的狐狸一般,机灵得很,深知不可轻信他人。墨赤炎心中不禁暗暗赞叹。 “姜小姐,本座什么时候欠你钱了?本座记得在幻海森林,你可是欠本座八万两黄金。” 他竟然知道幻海森林的事?如此姜子鸢就确信了,眼前之人他真的是墨赤炎! “不对,我只答应给你五万两黄金!”说完,她赶紧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心中懊恼不已,自己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墨赤炎给套出了话。 “那姜小姐可记得还本座的钱,本座可是会算利息的哦。” “墨堂主放心,我可是个守信的。”姜子鸢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原本她是打算给墨赤炎五万两黄金的,被他这么一说,她突然不想给了!她现在不是也救了他,他竟然给自己挖坑! 到时候还不还钱,还不是她说了算。她不信,墨赤炎拿刀逼着她给钱。 “如此便好。” 姜子鸢蹲得双腿发麻,索性一屁股坐在了他身旁,不再言语。 墨赤炎则像做贼似的,时不时用眼角余光偷瞄她,心中犹如有一只小鹿在乱撞,想要和她说话,却又担心言多必失,只得沉默不语。 一时间,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待了片刻,姜子鸢突然觉得他有些熟悉。之前萧渝因吃白辰的醋,跑到湖边呆坐,她也陪坐在其身旁。 难道她是思念萧渝了吗?此刻,她竟然觉得墨赤炎有那么一刹那像萧渝! 两人的声音虽然不同,气质也不一样,墨赤炎身上的杀气很重,而萧渝则像一块万年冰块,冷若冰霜。 但他们的身形就很像! 不对!方才梁元昊的身形和墨赤炎也有些像! 姜子鸢被自己搞糊涂了,心里抓狂得要死。 她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心,她迫切地想知道墨赤炎的模样,于是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要揭开他那神秘的面具。 墨赤炎没想到姜子鸢竟然想看他的样子,慌忙道:“看了本座的真容,可只有死人。” 姜子鸢闻言,手顿住了。 “你这么美,本座也舍不得杀了你。不然这样,你到本座的血月堂,当本座的堂主夫人吧!” 这下姜子鸢也不敢揭下他的面具了,万一他真的这样做可就麻烦了。他的武功这么高,恐怕萧渝也不是他的对手。 她谄媚道:“墨堂主,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 “本座没跟你开玩笑,你考虑一下吧,当本座的夫人可好?保你荣华富贵,在江湖上谁也不敢欺负你。”墨赤炎一脸戏谑道。 “你这打打杀杀的生活,不适合我。”姜子鸢坚定地回绝。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活?”墨赤炎有些紧张,他从来没有听姜子鸢说起她喜欢什么样的生活,或者应该说他从来没有问过她。 此刻,他竟然觉得有些心虚了。 “我这样的人,就如同那离群的孤雁,不适合在宅院,只有那自由自在的乡间田园,亦或是那广袤无垠的天涯,才是我能栖息的地方。” 姜子鸢,她喜欢那样的生活? 可他这样的身份,就好似那沉重的枷锁,注定给不了她清闲的生活。 墨赤炎不禁感到一阵心伤,如那被暴风雨摧残的花朵般,摇摇欲坠。 第458章 巧妙的人皮面具 “你还能走吗?咱们得速速离开此地,万一梁元昊带援手杀回来就麻烦了!”姜子鸢提醒道。 “嗯。”墨赤炎应了一声。 心中暗自思忖:梁元昊此人必须要尽快除掉,这不仅是为了姜子鸢的安危,也是为了他自己。梁元昊早已将他视作肉中刺,而他的青木堂更是犹如蝗虫过境,破坏了血月堂众多据点。此人,实乃大患! 两人一同站起身,可墨赤炎与梁元昊一番激战后,内力大损,险些站不稳,姜子鸢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墨赤炎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扬,他顺势靠在姜子鸢身上。 “你……站好,男女有别,授受不亲……”姜子鸢说完便推开他。 “方才他抱你,你怎么不说男女授受不亲?”墨赤炎的声音中带着些许恼怒,然而,想到姜子鸢并不知晓他就是萧渝,她如此注重这些也是情理之中,但他就是情不自禁地想要靠近她。 随后他又想到一件事,他刚刚赶到树林时,可是看到梁元昊搂着姜子鸢的腰! 他恨不得将梁元昊的那只手给砍下来,可惜被他跑了。 “他有没有乱碰你?” 姜子鸢先是一愣,随即才明白他说的是谁,“他把我像扛麻袋一样扛在肩膀上,难受了我一路!下次再让我看见他,我让他尝尝我的厉害!” 姜子鸢不知墨赤炎为何突然关心她有没有被人轻薄,可她此刻满脑子的想法就是:要是她再见到梁元昊,她怎么也得给他喂二十种毒药,以解心头之恨! 墨赤炎闻言松了一口气,幸好梁元昊没对姜子鸢做出什么过分的举动,否则,就算将他碎尸万段也难消他的怒火。 同时也心疼姜子鸢要应付梁元昊不容易,连他都难以对付梁元昊,别说姜子鸢了。 “你既然已无大碍,那咱们便在此别过吧。”姜子鸢心想,墨赤炎毕竟是个杀手,她和他待在一起总归不妥,而且她还要回宫,墨赤炎总不能跟她回去吧? 毕竟,现在的他可是将她从宫里掳走的罪魁祸首! “梁元昊要是追来,你能对付得了?”墨赤炎皱眉,然后搂着她的腰身,如疾风般往树林里疾驰而去。 “你快放开我!”突然腾空跃起,姜子鸢不禁失声惊呼起来。 此刻,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竟是如此之近,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心跳。而这种亲密的接触让姜子鸢心中一阵慌乱,她不想除了萧渝之外,与其他男子有这般亲昵的举动。 “你想摔死?”墨赤炎低沉而略带威胁的声音在姜子鸢耳边响起。 “我才不……”那个“想”字尚未说出口,就见墨赤炎加快了前行的速度,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着实将姜子鸢吓得不轻,她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从半空中跌落下去,于是手忙脚乱地紧紧抓住墨赤炎腰间的衣裳。 对于姜子鸢如此惊慌失措的反应以及略显狼狈的动作,墨赤炎嘴角勾起,“抱紧,本座不介意你占本座的便宜。” “……”听到这番轻薄又无赖的话,姜子鸢顿时气得满脸通红,却又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得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气,选择沉默不语。 墨赤炎这无赖厚脸皮的模样,她又觉得像某人了。她转过脸紧紧盯着他,想从他那神秘的面具下看出什么。 面对姜子鸢这般毫不掩饰的探究,墨赤炎非但没有丝毫的躲闪之意,反而饶有兴致地调笑道:“再看,小心本座把你带回血月堂。” 闻言,姜子鸢连忙轻咳了两声,试图以此来掩饰自己的失礼。 这时,前方仿佛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声音。 墨赤炎心中忐忑,不知来者究竟是敌是友,只得带着姜子鸢降落在地,然后隐匿在一棵大树之后。 前方的脚步声逐渐清晰,紧接着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功大哥,您说这个方向对吗?” “应该不会错,再找找。” 功一暗自思忖:他家主子一路给他留下了暗号,应该不会错。 功一? 姜子鸢心中一喜,她听出了他的声音,知道功一他们必定是来找她的。 她望了望身旁的墨赤炎,若是被他们看到她和墨赤炎在一起,那可就麻烦了。毕竟墨赤炎这样的江湖杀手,与萧渝可是势不两立的。 可她又不想出卖墨赤炎。 她无声告诉墨赤炎赶紧离开,却惊觉墨赤炎此刻依然紧紧搂着自己的腰身,脸上立刻有了怒气。 墨赤炎在她发飙之前,赶紧松开了她,并压低嗓音道:“知道怎么说吗?” 功一的声音墨赤炎早就认出来了,但他不能让姜子鸢发现他们认识,如此一来他还得装作和功一打一架。 姜子鸢知道他的意思,轻轻点了头,只见墨赤炎身形一闪,如同一道闪电般“咻”的一声,眨眼间便从姜子鸢的眼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待墨赤炎离开之后,姜子鸢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然后迈步走出藏身之处,对着前方喊道:“功一,我在这里。” 听闻呼唤声,功一带领着十来个手下兴奋地朝着姜子鸢所在的方向狂奔而来。 怕姜子鸢认不出他,功一伸手摘下了脸上的蒙面巾。 “小姐,您没事吧?可有受伤?”说着,他还不经意地朝姜子鸢的身后张望过去。方才他似乎瞥见一道人影飞速闪过,再加上此时姜子鸢毫发无损地站在此处,他猜那个人影应该是自家主子。 “嗯,我没事。”看到萧渝没来,姜子鸢原本明亮的眼眸不禁黯淡下来,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感。 尽管她心里很清楚萧渝特殊的身份使得两人不宜在众人面前过于亲近,但内心深处却始终期盼着此时此刻能够见到他本人前来搭救自己。 功一看出她的失落,解释道:“公子不方便出来,让小的们出来找您。” “嗯,我知道了。” “小姐,那掳走您的人呢?”功一还是忍不住问道。 有人假冒墨赤炎的身份,他自然也是紧张的,他不知道他家主子有没有受伤。 “抓走我的人是梁元昊,他假冒墨赤炎的身份,就是为了混淆视听。他中了我的毒针,我才得以逃脱。” “原来如此。”功一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再说。” “等一下。” 姜子鸢突然想起来自己此刻并未佩戴人皮面具,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玲珑、宛如肉团子般的物件。她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姜子鸢动作娴熟地将人皮面具往自己脸上套去,那张人皮面具与她的面庞贴合得严丝合缝,仿若天成,就如同她原本的面容一般。 刹那间,姜子鸢从一个倾国倾城的美女摇身一变,成为了一个其貌不扬的丑女。 功一他们是萧渝的亲信,自然知道姜子鸢入宫是戴着人皮面具的。可第一次看到姜子鸢在他们面前展示这巧妙的人皮面具,心里非常赞叹。 第459章 强塞给秦小安的大功劳 就连躲在暗处的某人也忍不住惊叹,这丫头当真是机灵,还知道身上备着一张人皮面具。同时暗道:要怎么开口让姜子鸢给他也做几张,兴许以后还能用得上。 “走吧。”戴好人皮面具后,姜子鸢方才开口道。 随即一行人往城里的方向走去。 墨赤炎看到姜子鸢跟着功一他们走了,便也放心地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前方不远处一些闪烁着微弱火光的火把正缓缓地朝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过来。 姜子鸢等人见状,脸色骤变,心中暗叫不好,只得匆忙闪身躲进一旁茂密的灌木丛中。 “姜大夫!” “姜大夫!” …… 一声声呼喊由远及近地传来,声音在空旷的荒野间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只听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喊道:“快点找!若是找不到,咱们全都要遭殃!”说话之人正是秦小安。 武安侯府的马车遇袭一事,已经过去了两日,他们巡城司和刑部一点头绪也没有。如今姜大夫竟然又遭人掳走,这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如此蹊跷,令秦小安心急如焚。 他深知,如果再找不到姜大夫,自己这个巡城司指挥使恐怕难以保住职位了。 “分开找!” “是,属下明白。”听到秦小安的命令后,其他手下齐声应道。 紧接着,这些人便迅速分散开来,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搜寻而去。 而秦小安随意地朝着一个方向找寻,竟然是姜子鸢他们藏匿的方向。 “小姐,看样子应该是陛下派来寻找您的人。”功一小声道。 姜子鸢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 但她知道,功一他们此次是隐瞒身份出来找她的,若不然不会这般黑衣打扮。她绝不能让人发现功一他们与自己待在一起,否则一旦暴露,旁人必然会知晓她是萧渝一方的人。 想到此处,姜子鸢不禁心跳加速,手心冒出了一层细汗。 眼看着秦小安一步步地逼近,姜子鸢的目光迅速转向身旁的功一,小声道:“功一,快点挟持我!” 功一被姜子鸢突如其来的要求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拔出手中的佩剑,稳稳地横在了姜子鸢那白皙修长的脖颈之上。 功一本不想冒犯姜子鸢的,可想着他也就是假意做戏罢了,公子知道了应该不会责怪他吧? 就在这时,秦小安高举着火把,终于来到了近前。借着火光,他一眼就看清楚了眼前的情景,顿时惊得瞠目结舌,说话也变得磕磕绊绊起来:“姜……姜大夫?” 姜子鸢当然认得秦小安,之前萧柏桓召见他的时候,自己正巧与他打过照面。此刻见到秦小安出现,她连忙装作呼救道:“秦大人,快快救救我!” 秦小安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尽管心里害怕,但在姜子鸢这个女子的面前,绝不能示弱。 于是,他打起精神,挺直了身子,手中紧紧握着长剑,剑尖直直地指向功一,怒喝道:“大胆贼人,还不速速放开姜大夫!否则休怪老子不客气!”说罢,他又扯起嗓子高声呼喊起来:“来人呐!姜大夫在此处,速来支援!” 秦小安坚信他们人数众多,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想要制服这区区十来个贼人应该并非难事。 随着他的呼喊声响起,那些原本分散在四处搜索的手下们纷纷朝着这边赶过来。 功一向旁边的一个手下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只见他身形一闪,迅速地冲上前去,与秦小安展开了激烈的搏斗。然而,这看似凶猛的攻势实则暗藏玄机,这名手下只是佯装出手,并未真正想要伤害到秦小安。 只见他一边挥着长剑,一边压低声音向秦小安传递信息:“六月飞霜。” 秦小安乍一听闻这个暗语,惊恐地盯着他。 他们是二公子的人! 一时间,他的脑海中一片混乱,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局面。就在这时,那名手下又轻声提醒道:“别露馅了。” 秦小安虽然胆子不大,可还算得机灵、圆滑,不然也不会坐上巡城司指挥使这个位置。 这话有两个意思:不能让姜大夫知道他秦小安是二公子的人;也不能让外人知道二公子参与营救姜大夫这事。 这些巡城司的手下鱼龙混杂,其中不乏被他人安插的眼线。这句话无论是哪个意思,他都得佯装他和他们不是一伙的。 秦小安稍作定神,便心领神会。他佯装全力以赴地回击几招,与那名手下你来我往,倒也似模似样。 “快点走。”眼见巡城司的其他人步步逼近,秦小安轻声低语,同时挥刀向那手下的胳膊划去,将其逼退。 不弄点小伤,太假。 “快点保护秦大人!”巡城司的那些人还没走近,已经高呼起来。 “功一,你们快走。”姜子鸢察觉到形势危急,轻声催促道。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成,没必要让功一他们白白受伤。 在巡城司的人即将赶到之时,功一急忙松开姜子鸢,大声道:“撤!” 因为他知道有秦小安在,姜子鸢可以安全和他们回宫去,而且别人也不会起疑心,今夜从梁元昊手里营救姜子鸢的是何人。 他们只会以为是巡城司救了姜子鸢。 于是,功一十几人如惊弓之鸟般,朝另一边狂奔而去。 “秦大人!您是否受伤?”秦小安的亲信赶来,满脸关切地问道。 秦小安轻挥衣袖,示意自己安然无恙,手指着功一他们逃跑的方向,厉声道:“快,速速追去!留下部分人保护姜大夫。” “是,属下遵命!”于是一部分人急忙朝功一他们方向追去了。 姜子鸢见此情形,赶忙上前,感激涕零地说道:“多谢秦大人救命之恩。若非秦大人出手,小女子今日恐在劫难逃。小女子定当在陛下面前为秦大人多多美言。” 众人闻之,恍然大悟,原来他们的指挥使大人,方才拯救了姜大夫。 听到姜子鸢这么说,秦小安才明白过来,他被二公子的人推出来强塞给他这份大功劳。 想着也不是什么坏事,秦小安便顺水推舟,欣然领受了这份功劳,笑嘻嘻道:“姜大夫过奖了,此乃本官分内之事。” 为了安全起见,秦小安等人不得不先护送姜子鸢回宫。 第460章 平安回宫 而萧淮的人原本企图捷足先登,将姜子鸢劫持走,怎奈他们抵达时,姜子鸢已然在秦小安一行人的护送下安然入城。 功一他们的武功较高,没一会儿便成功摆脱了巡城司的人追踪,巡城司也只能无奈地回城复命。 听闻姜子鸢平安回宫后,萧柏桓心急如焚,赶忙召见了她和秦小安。 “陛下,此次掳走民女的人是梁元昊,此贼狡诈多端,竟然假扮墨赤炎来掩人耳目。前两日亦是他的人袭击了武安侯府的马车。” 姜子鸢很好心地为墨赤炎洗掉掳走她的这个罪名。 “好一个大梁余孽!竟然三番五次与孤为敌!”萧柏桓怒发冲冠道。 “民女能够化险为夷,全仰仗秦大人带人及时赶到,解救了民女。” “此事,巡城司有功,上次武安侯府马车遇袭一事,孤便既往不咎了。” 萧柏桓深知梁元昊此人手眼通天,在四国皆有爪牙,欲取其性命谈何容易。如今姜子鸢安然无恙,他那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当然,他对姜子鸢的生死并非真正关心,他所担心的,不过是姜子鸢一死,便无人能为他诊治了。 “微臣谢陛下隆恩。”秦小安如释重负。 “姜大夫受惊了,快快回去歇息吧。” “民女谢过陛下,告退。” 姜子鸢离去后,萧柏桓又向秦小安盘问了一些细节,秦小安只得照着姜子鸢所言一一回答。而后,萧柏桓又派人前去打探,所得消息与秦小安所言一般无二,秦小安确实是从刺客手中救下姜子鸢的。至此,萧柏桓方才深信不疑。 卢后闻知姜子鸢未死,气得青筋暴起,心道:她必须得加快实施她的计划了! —— 功一带领着手下赶回府邸后,便让那位受伤的兄弟去找丁大夫包扎伤口,然后遣散了其他人。紧接着,他独自一人径直朝着萧渝的书房走去。 他不知道他家公子是否已经安然无恙回来。 功一还没走到书房,便远远瞧见书房透出来的烛光,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快步上前敲门,“公子。” 萧渝听到声音打开了门。 功一踏入书房,一眼便瞧见萧渝身着一袭洁白如雪的上衣,但衣服隐隐约约透露出些许血迹。 功一不禁面露担忧之色,关切道:“公子,您受伤了?要不要让丁大夫过来瞧瞧?” 萧渝却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无妨,一点小伤,已经包扎过了。” 主要是姜子鸢包扎的,他可舍不得拆开,虽然在外面条件有限,姜子鸢包扎得有些粗鲁。 他回来后只换了衣裳,因有伤口不好沐浴,只能用湿毛巾擦拭了身体。 “姜子鸢那边情况如何?” 功一赶忙如实禀报:“启禀公子,秦大人已经护送小姐入宫了。” 萧渝微微颔首,表示知晓。随后,他看向功一,缓声道:“今日之事你们辛苦了,先下去歇息吧。” 功一恭敬地应道:“多谢公子体恤,属下告退。”言罢,功一转身后退几步,离开了书房。 —— 紫兰殿里,幽莲见姜子鸢安然无恙地归来,急忙将她拉入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小姐,都怪属下保护不力,请小姐责罚!”幽莲跪在姜子鸢面前,自责道。 “起来吧,这事不怪你。”姜子鸢赶忙将她拉起来,幽莲的忠心她一直看在眼里,这事不怪她,是梁元昊太可恶了! 墨赤炎那样的高手都险些打不过梁元昊,更别说幽莲了。 幽莲还是满脸自责,她身为姜子鸢的丫鬟,让主子被人掳走,是她失职。 “我好着呢,也没受伤,别担心了,快给我倒杯水。”姜子鸢在桌子旁的椅子上稳稳坐下。 “小姐,抓走您的到底是何人?您又是如何回来的?”幽莲边给她倒水,边急切地问道。 “幽莲,我是如何被人掳走的?”姜子鸢没有回答她,而是问了一句。 她至今仍是一头雾水,她睡得正香,醒来发现自己竟被梁元昊扛在肩上。 “小的刚想进去叫您起床,就瞅见那贼人扛着您正准备从窗口逃跑。小的赶忙追出去,可他动作极快,扛着您跃上了屋檐,外面的护卫们根本拦不住他。 小的不敢轻易暴露自己的武功,只能趁着混乱,赶紧去找上次御膳房那个公公,让他将您被人掳走的消息传递给二公子。” “他的武功竟然如此高深!不仅能躲过外面那么多护卫的严守,还能避开你,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我的房间!” “小姐,那人究竟是谁?” “梁元昊。”姜子鸢的眼眸中闪烁着凶狠的光芒。 “那不是一直想抓您的人吗?” “嗯,就是他!” “此人抓不到小姐,肯定不会罢休。咱们得小心。” “嗯,我知道。” 梁元昊惨遭墨赤炎重创,怕是需要些时日调养了。 但若是他真的找上门,她也也没办法,她总不能躲藏起来。 姜子鸢细细回想今夜发生的种种,先是被梁元昊强行掳走,紧接着墨赤炎如天降神兵般打跑了梁元昊,救下了她。而后功一他们现身,紧接着秦小安也来了。 这一切怎会如此凑巧? 萧柏桓派遣巡城司外出寻她,这倒也合情合理,可秦小安早不来晚不来,等功一他们准备将她送进城时,找来了。 这着实令人匪夷所思。 此前,萧演在会雀楼遇刺,萧渝率领巡城司火速赶到。 两日之前,武安侯府的马车遭袭,巡城司亦是第一时间抵达现场。 难道说秦小安是萧渝的人?不然怎会如此凑巧? 秦小安如果是萧渝的人,那墨赤炎难道也是听命于萧渝? 她两次遇险都是墨赤炎相救,她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吧?这都能遇上墨赤炎。 这好像有人刻意安排墨赤炎似的。 可墨赤炎这样的顶尖杀手,甘愿居于萧渝门下,她又觉得不太可能。 “小姐,您怎么了?”幽莲见到她发愣,担心道。 “嗯,没什么,给我备热水,我要沐浴更衣。” “好。”幽莲即刻去忙了。 “唉,不想了,头疼!”姜子鸢暗道:改天见到萧渝了敲击他一下。 —— 墨赤炎那一掌令梁元昊身负重伤,逃回了一座宅院中。 “主上,您怎样?”冷芊芊见梁元昊面色惨白,不禁忧心忡忡。 “本座需闭关数日,运功调息。你与右护法代掌事务,若无要事,切勿扰我清修。” “是,属下遵命。”冷芊芊和右护法异口同声,旋即便躬身告退。 他们心中虽有疑惑,却不敢询问梁元昊为何未能将姜子鸢擒获。 冷芊芊本欲亲自率人前去捉拿姜子鸢,奈何梁元昊执意要孤身犯险,谁曾想,此番竟受伤而归。 梁元盘腿坐在一张紫檀木的椅子上,想到今夜不仅被墨赤炎所伤,还遭了那丫头的诡计,他嘴唇勾起一抹冷笑,“墨赤炎,本座迟早要杀了你!” 墨赤炎几次坏他的事,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姜子鸢,你倒是个有趣的,等本座将你抓回来,看你还能使什么诡计!” 第461章 再次救下东方怀柔 春日的雨,淅沥沥的,说下就下。 林间的树木长出了好多嫩芽,野花如羞涩的少女般绽放,烟雨蒙蒙的山间,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只见一个少女惊慌失措地奔跑着,她的鞋子沾满了泥巴,若是往日,她肯定会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嫌弃得要死。可此刻,她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她被几个恶汉在追赶。 “救命啊!救命啊!”她边跑边喊。 可她这样娇弱的人怎么能跑得过那几个恶汉,最后不慎摔倒在地,泥巴弄脏了她那雪花般洁白的裙子。 她瞪大眼睛,满脸惊恐地望着那几个逐渐逼近的恶汉,声音颤抖着喊道:“你们……你们别过来!” 只见那几个恶汉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其中一人色眯眯地盯着她道:“嘿嘿,这小娘子,倒真是个娇美人!”他们缓缓地朝着她走去,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此时的少女已经被吓得花容失色,她一边不断向后退缩,一边胡乱地抓起地上的泥巴,使出全身力气狠狠地向那几个恶汉扔去。然而,这些泥巴对于身强力壮的恶汉们来说根本毫无作用,反倒激起了他们内心的邪恶,还觉得这小娘子有趣! “你们别过来!” “救命啊!救命啊!”她不停地环顾四周,希望能有路人经过此地,将她拯救。 可是,天空中飘洒着细密的雨丝,周围一片寂静,似乎没有人会听到她的求救声。 一个恶汉咧开嘴,露出一排泛黄的牙齿,邪恶地笑道:“小娘子,你别白费力气了!这种下雨天,不会有人到这个偏僻的地方来! 还是乖乖地跟我们哥几个回去吧,只要你听话,我们一定会好好疼爱你的哟!”说完,他身后的另外三个恶汉也跟着放肆地狂笑着,仿佛眼前这位可怜的少女就是他们即将享用的美味大餐一般。 “我可是当朝公主,你们若是胆敢对本公主无礼,待本公主告知父王,定要将你们满门抄斩,诛灭九族!”那少女怒喝道,企图说出自己的身份吓退他们。 然而,对面的恶汉却毫不畏惧,反而仰天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公主?就凭你?你若真是公主,老子岂不成了当今陛下了!简直是痴人说梦!” 另一名恶汉满脸狐疑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讥讽道:“哼!既然你口口声声自称公主,怎不见有半个丫鬟或者护卫相随?难不成公主出行都是孤身一人?你当我们兄弟几个都是傻子不成?!” 女子心急如焚道:“我说的句句属实,只要你们现在放了我,等我回到宫中,定会让父王赏赐你们一笔丰厚的赏金作为酬劳。” 可那恶汉根本不为所动,又是一口唾沫啐在了地上,鄙夷地说道:“你还真把我们当成三岁小孩哄骗呀?” 看着这少女的装扮不是富贵人家那便是世家的小姐,如果放了她,她的家人必定会领着官府的人前来捉拿他们。他们才不会那么傻听信少女的话。 此时,一个恶汉不耐烦地催促道:“老九,别跟这小娘子啰嗦了,赶紧带上她走人。这春雨下得没完没了,老子都快被淋成落汤鸡了!” 这雨虽然不大,可没一会儿便将衣裳浸湿,若再不找个避雨的地方,怕是要染上风寒。 少女的身躯在湿透的衣裳下若隐若现,恰似那含苞待放的花蕾,看得那几个恶汉如痴如醉,移不开眼。 “好,老九我这就将她扛回去!”那个叫老九的恶汉,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在少女的推搡和惊呼声中,刚想一把扛起她,却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把匕首,直直地插在他的后腰上。 他本想转身瞧瞧究竟是何人杀他,究竟发生了何事,刚微微回过头,人便往旁边倒下了。 “啊!”少女顿时惊呼出声,蜷缩着腿瑟瑟发抖。 其他三个恶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着了,纷纷转身看向后面,只见一个身着一袭红衣的男子,如鬼魅般撑着伞,阴鸷地盯着他们,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的灵魂。而他的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小孩。 “你们到底是……”话未说完,只见黑衣小孩手中的三枚飞镖如离弦之箭般齐齐向他们飞来,不偏不倚地扎在他们的眉心中央,三人瞬间倒下。 小孩拍了拍手,骄傲道:“主子,小的厉害吧?!” 红衣男子没有应他,也没看那几个恶汉一眼,撑着伞缓缓地朝那少女走去,然后在她面前蹲下。 头顶的天空突然阴暗下来,也没有细雨飘进,少女回过神,抬头看了看面前的人。当看到那熟悉的面孔时,她顿时如那决堤的洪水般嗷嗷大哭。 “辰哥哥……呜呜呜……”东方怀柔紧紧地抱住白辰大哭起来,也不顾及这是否有失礼仪。 “别哭了,那几个坏人已经死了,别怕。”白辰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他接触过的第一个人类女子便是姜子鸢,但姜子鸢不会这么嚎啕大哭。 他本和小白出来采药,下雨的天气对某些药材而言,堪称绝佳。如今他也学着姜子鸢那般钻研医术,尝试研制各种良药。却没想,在这里碰到东方怀柔。 东方怀柔哭了足足有一刻钟才消停,她的面庞上挂满了泪痕,后知后觉自己抱着白辰,急忙松开了手。 当她瞥见白辰肩膀处那被泪水浸湿的大片衣裳,以及被她蹭得胸前的衣裳都是泥巴时,满脸羞赧,轻声说道:“对不起,辰哥哥,我并非有意弄脏你的衣裳。” “无妨。你怎么在这里?”白辰蹙眉道。 东方怀柔一个弱女子怎么跑出宫了?而且还不带下人。 “父王要将我嫁去良栖部,我偷偷跑出来的。”东方怀柔低下头,声音很小。 “胡闹!”白辰呵斥道。 如果他没有遇见东方怀柔,她会被那些恶汉带走,简直生不如死。虽然他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人,可面对东方怀柔这样单纯的少女,他总是不忍心。 “辰哥哥,我不想嫁去良栖部,那比让我去死还难受。”东方怀柔坚定道。 当她得知她父王真的要将她嫁去良栖部时,她才明白为何东方末瑄之前和她说那些话,原来东方末瑄早就知情。 她曾想去找她父王收回成命,可她父王不见她,还让人将她看管起来。 而东方稷去找东方曜求情,亦是无用。 于是东方怀柔便在心里有了逃跑的计划。 除了贴身宫女云雁,她不敢告诉任何人,连东方稷和沐心云也没有告诉,她怕她逃跑了会连累他们。 在她即将和良栖部首领的儿子——达阳回去良栖部的前一日,她和贴身宫女云雁换了衣裳偷偷溜出了宫。 她一心只想尽快离开京城,越远越好,实在不行,她便打算去北冀找姜子鸢。 她不敢走官道,她知道她父王必定会派人前来捉拿她回去。 她从京城出来已经过去了大半日,她本来是骑着马儿的,可走到半路停下来歇息时,马儿却挣脱了缰绳跑了,还带走了她的蓑衣。然后没多久她就被那几个恶汉盯上了。 第462章 宗室女替嫁 “我派人送你回宫。”白辰淡淡道。 “我不要回去!”东方怀柔紧紧咬着嘴唇,眼神坚定而又带着一丝执拗。 白辰皱起眉头,“那你究竟想要去哪儿?告诉我,我安排人送你过去。” 东方怀柔抬起头,用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白辰,轻声道:“辰哥哥,我能不能就跟着你......” 白辰想都没想便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 他一个大男子,怎么能让一个小姑娘跟着?而且他是什么身份,她又不是不知道。 见白辰态度如此坚决,东方怀柔眼眶一红,泪水开始在眼中打转,哽咽道:“辰哥哥,我真的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了,难道你忍心看我一个人流落在外受人欺负吗?” 白辰听后沉默不语,站起身来,转身离去。 看到白辰要走,东方怀柔急忙站起来,追在他身后。可没走得几步,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了泥泞不堪的地上。她顾不上身上的泥土和疼痛,坐在地上低声抽泣起来,那模样真是惹人怜爱至极。 白辰听到身后传来的哭声,终究还是不忍心停下了脚步。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朝着东方怀柔走去。 走到近前,白辰脱下自己的外衣,轻轻披在了东方怀柔的身上,一袭红衣将她娇小的身躯包裹住。然后他弯下腰对着她道:“上来!” 东方怀柔先是一愣,似乎没想到白辰会突然改变主意,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咧开嘴一笑,小心翼翼地爬上了白辰宽阔的后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白辰一手紧紧拖着她,一手稳稳撑着伞,丝毫没有嫌弃后背的人满身的泥土,气定神闲地朝着前方迈步。小白则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 半个时辰后,白辰将东方怀柔带回了白陀山上的一座小木屋。 这座小木屋,是姜子鸢和宝蝉之前住的,仅有两间房而已。他和小白到来后,在旁边修筑了两间,成为了他和小白的安身之处。 “这是子鸢昔日所居,你暂且安心住下,柜子里有衣裳,若有不合身之处,明日我再带你下山购买。” 白辰知道东方怀柔这位金枝玉叶的公主可能会住不习惯,便解释一番。 姜子鸢原来房间里的物件已残破不堪,他归来后,重新修缮,还增添了许多物品,连那被褥都是崭新的。 他每日都会过来姜子鸢的房间清扫灰尘,还会在桌子上摆放上山中采摘的野花。整个房间虽然朴素无华,却干净整洁。 那些野花使得房间充满了生机,仿佛有人在此居住似的。这也是白辰的私心,这样他仿佛能感受到姜子鸢就在身边。 “好。”得知这是姜子鸢曾经居住过的房间,东方怀柔喜出望外,兴奋地应道。 “你先在这里住几日,等过几日我送你回宫。”白辰严厉道,不容拒绝的语气。 “哦。”东方怀柔心里没有一点要回宫的意思,但怕白辰赶她走,只能先应下。 “小白,速去添些热水过来!”白辰吩咐道。 “遵命,主子。”小白飞快地离去了。 “我住旁边,有事你叫我。”白辰边说边往外边走,东方怀柔突然喊住了他,“辰哥哥。” “?”白辰顿下脚步,并没有转身也没有回头。 “辰哥哥,别让人知道我在你这里。” 白辰没有出声大步离开了。 东方怀柔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沉默了片刻,转而又高兴起来。她终于又见到他了,这就像是一场美丽的梦境,让她沉醉其中。 就这样,东方怀柔在白辰这里住了下来。 白辰上山采药,她宛如一只跟屁虫,亦步亦趋地跟随着。白辰去集市用药材置换生活物品时,她又如同影子一般,紧紧相随。 如今的白辰,已然学会了做饭,他们的一日三餐皆由白辰亲自动手制作。 那饭菜虽然质朴无华,可在东方怀柔的眼中,却胜似宫中的珍馐美馔。 “主子,明日可不可以吃大鸡腿?”小白眨巴着大眼睛,满是期待地问道。 “想吃?你有银子吗?”白辰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明日早点起床,去采药换银子!” 姜子鸢曾经说过,只要他手持无极阁的符令,便可前往圣心堂领取银子,但他却不想用姜子鸢的钱。他希望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依靠自己的辛勤劳作来挣钱,养活自己。 “哦。”小白嘟起小嘴,应了一声。 起初的小白,无时无刻不想逃离白辰的掌控,对白辰的假意迎合与屈服,不过是权宜之计。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小白与白辰相处渐久,心中竟也将他视作了尊敬的主子。 而小白自己,也在不知不觉间,将自己视为了人类的一份子。 东方怀柔对这样平淡的生活却情有独钟。她希望能够一直跟随在白辰的身旁。但她心知肚明,这不过是一种奢望,白辰只是碍于姜子鸢的情面,才收留她一阵子罢了。 —— 东方怀柔离宫出走已经过去几日。东方曜派遣出大量人手四处寻觅,仍然未能寻得一丝一毫有关她下落的线索。 由于东方怀柔的离宫出走,东离和良栖部的联姻计划陷入了僵局。无奈之下,东方曜只得从宗室之中挑选出一名年龄与东方怀柔相当的女子,加封其为公主,跟随达阳踏上了前往良栖部的路途。 那位被选中的宗室女生得妩媚娇艳、楚楚动人,而达阳作为一名来自草原的粗犷男子,对这般娇柔可人的女子可谓是喜爱至极。反正如今已经达成联姻的目的,对于东方怀柔的逃婚之事,达阳也就不再深究。 只是东方怀柔离宫出走,却让她的那些宫人遭受了刑罚。其中云雁最为凄惨,被刑罚摧残得体无完肤、惨不忍睹,第二日熬不过去死去了。 东方怀柔和云雁换了衣裳后,持着她母后遗留给她的令牌,顺利出宫。后面知道云雁惨死,她是真后悔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害了云雁。可死去的人总归回不来,她只能愧疚在心里。 自从东方怀柔离宫出走后,身为亲哥哥的东方稷整日忧心忡忡、寝食不安。 “王兄,您说说看,怀柔究竟会去了哪里?”东方盛满脸焦虑之色,急得在屋子里来回走动。 “她连咱们和小郡主也没告诉,怕是要躲得远远的。”东方稷轻叹,心里暗暗祈祷着她平安无事。 “王兄,臣弟这边会加派人手继续寻找,您这边若是有了消息,请派人告知臣弟。”东方盛和东方稷行色匆匆地辞别后,马不停蹄地去见了另一个人。 “怀柔也是我妹妹,五弟无需这般客气。”东方宇面色沉静,缓声道。 “三王兄,多谢了。”东方盛抱拳施礼,旋即便转身离开了东方宇的府邸。 “辉夜,速派些暗卫出去找寻。怀柔一介柔弱女子,定然跑不了多远,父王和王兄的人寻找许久都杳无音讯,她若非落入歹人之手,便是遇见了熟人。” “除了沐小郡主,长公主在宫外理应不会有其他熟人。”辉夜面露疑惑之色,喃喃自语道。 突然,主仆二人如醍醐灌顶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之前跟在姜子鸢身侧的那个男子! 第463章 等来了一只黄鼠狼 “去查一下那个叫白辰的男子如今身在何处!”东方宇面无表情地说道,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凝结空气。 东方怀柔与沐心云从盘州回京的途中遭遇刺客,是那个叫白辰的男子亲自护送她们安全回到城中。 东方宇不禁暗自思忖起来,白辰与姜子鸢交情匪浅,或许怀柔真有可能去找他也说不定。 “是,属下领命。”辉夜恭敬道,随即躬身行礼后缓缓退出书房。 东方宇则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出书房,径直来到庭院中。他伸出修长的手掌,任凭那如牛毛般细密的小雨滴落在掌心,感受着丝丝凉意沁入肌肤。 此刻,阴沉灰暗的天空仿佛一张巨大的幕布笼罩着大地,让人感到无比压抑。 东方宇收回手,背手而立,静静地凝视着天空,一言不发。 “公子,可需要打伞?”旁边的下人小心翼翼地询问。 可东方宇依旧未说话,眸子冷得吓人,下人也不敢自作主张上前为他撑伞。 雨水打湿了他的发丝和衣裳,他依旧宛如一座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只有那衣角随风轻扬。 片刻后,他终于回过神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转过身,重新踏入书房之中...... —— 衍庆殿内,气氛凝重而安静。 姜子鸢刚刚给萧柏桓头上扎好针,便听到屏风外面一个脚步声缓缓逼近。她抬头望向屏风那边,只见萧渝迈步走来,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向着萧柏桓恭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淡淡道:“儿臣见过父王。” 萧柏桓坐在软榻上,脸色苍白,听到萧渝的问候只是虚弱地应了一声:“嗯。” 姜子鸢完全没有想到萧渝会在此时前来拜见萧柏桓,不禁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几步向萧渝行礼,“民女见过公子渝。” “姜大夫不必多礼。”说话间,萧渝飞快地朝着姜子鸢眨了眨眼。心中暗自偷笑姜子鸢此刻的措手不及,毕竟平日里她可鲜少如此正式地向自己行礼。 姜子鸢的面色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心中暗自嘀咕着:这家伙难道是在对我暗送秋波不成? 但她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神色。同时,她也不禁好奇,这个时候,萧柏桓匆忙召见萧渝究竟所为何事? 但她深知,好奇归好奇,有些事可不是她能知道的。于是,她转身看向萧柏桓,轻声道:“陛下,针灸还要一个时辰才结束。既然您和公子渝有要事相商,民女先行告退。” 萧柏桓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得到许可后,姜子鸢朝着萧柏桓行礼后,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路过萧渝身边时,只见萧渝飞快地朝她说了一句,“在御花园等我。”声音极小,只有姜子鸢听见。 姜子鸢不动声色地走了。 “渝儿,父王此番找你前来,是为了给你选亲一事。”此时殿内除了两个在旁伺候的公公,便只剩下他们父子俩。 闻言,萧渝没有吭声,面色一如既往的冰冷。 “渝儿当真没有心悦的女子?”萧柏桓再次试探道,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钩子,想要勾出萧渝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的人可是打探到一些消息,这几日余太傅府上的小厮频繁地往萧渝府上送着各种礼,有吃食,也有书画,还有些精美的瓷器。 倒也不是太傅府送不起名贵的礼物,只是那样太过显眼,引人注目。而且萧渝又怎会收太贵重的礼物,这岂不是明晃晃地收受贿赂吗? 萧柏桓知道,这是余太傅向萧渝抛出的橄榄枝,想借此选亲的机会,将余庆婉送入萧渝的府邸,哪怕做个侧夫人也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回父王,儿臣确实没有心悦的女子。”萧渝的声音冰冷得如同寒潭之水,脸上更是毫无犹豫之色。 他深知,一旦姜子鸢和他的关系暴露在众人面前,那后果不堪设想。不止是他父王,那些与他作对的人,定然会拿姜子鸢威胁他。若是他们查出姜子鸢是姜南音的女儿,而姜子鸢的处境也会变得极其危险,他实在是赌不起。 在他尚未拥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去保护姜子鸢时,他唯有将他们的关系深埋于地下。 萧渝的内心犹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深知自己对姜子鸢有万般的亏欠,然而,他却只能如此行事。 萧渝的回答,令萧柏桓眉头紧蹙,不相信萧渝没有丝毫拉拢余太傅的念头。他轻咳一声,再次发问道:“渝儿觉得那叶大小姐怎样?” 萧柏桓一方面妄图让萧渝拉拢墨城,以使墨城和北冀之间的关系更为亲密友好,另一方面却又忧心忡忡,生怕萧渝手中的权势过大。 “叶大小姐久留北冀,想必是为了选亲之事。选亲本就是在众多世家小姐中精挑细选,叶大小姐是墨城尊贵的大小姐,此举并无不当之处。” 萧渝的回答犹如风马牛不相及,萧柏桓心中有气,却也只能硬生生地咽下。他深知自己这个儿子,打小就与他合不来。 “退下吧。”萧柏桓揉着太阳穴,不想再和他多说。 “是,儿臣告退。”萧渝行礼后,利索地转身离去。 萧渝从衍庆殿出来后,便急匆匆地往御花园走去。在一个僻静的角落,远远地,他已经看到姜子鸢在那里等着了。 “守好,别让人靠近!” “是,属下明白。”功一应了一声,停下脚步没有跟去。 “姜大夫在做什么?”萧渝迈着优雅的步伐,缓缓地向姜子鸢走去,嘴角挂着一抹微笑。 “在等一只猎犬。”见他如此诙谐,姜子鸢也配合着打趣起来。 “那你的猎犬等到了吗?” “猎犬没等到,但是等来了一只黄鼠狼。” 萧渝闻言,面色不悦,这是在说他是黄鼠狼,没安好心? 看到萧渝如此窘迫,姜子鸢失笑出声。 “敢说二公子的坏话?你胆子挺大!”萧渝快步上前,将她一把搂入怀里,温柔道:“有没有吓到?” 姜子鸢自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轻声道:“你不是说我胆子大吗?那可吓不了我。” 萧渝暗自思忖:还说没吓到,那晚她可是被自己装成墨赤炎的样子吓着了! “既然吓着了那就抱紧我,我不介意让你多抱一会。” “......”姜子鸢哑口无言,随即挣脱他的怀抱,看着他认真道:“我想问你一件事,你老实回答。” “子鸢尽管问,别说一件,一百件也不打紧。”萧渝望着她,嘴角含笑。 “秦小安是你的人吗?” “嗯。”萧渝淡淡地应了一声。 第464章 一探究竟 竟然回答得如此干脆?姜子鸢心中暗自窃喜,又追问道:“那墨赤炎呢?” 萧渝被她这么一问有些愣住了,他不知道姜子鸢问的是墨赤炎是他的人,还是别有深意,莫非她在怀疑他就是墨赤炎? “怎么,很难回答?”姜子鸢冷哼了一声。 “你和墨赤炎很熟?”萧渝反问道。 “一个江湖杀手,我怎会与他相熟?”姜子鸢凝视着他,宛如深潭般神秘,“你不好奇,我是如何从梁元昊那里逃脱的吗?” “莫非是墨赤炎救了你?”萧渝故作惊讶。 “嗯,正是墨赤炎救了我。” “此人凶狠残暴,以后见到他,躲得远远的。”萧渝嘱咐道。 “墨赤炎不是你派来的?” “子鸢你也说了,他是一个杀手。朝廷本就和这些江湖杀手势不两立,我是北冀的二公子,我就算用人也不可能用一个杀手,那不是给人抓住把柄吗?” “而且墨赤炎那样的人,又怎么会甘愿任我调遣?”萧渝的声音略微有些紧张。 姜子鸢听了点点头,似乎觉得他说得有理,可她又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 既然墨赤炎不是萧渝的手下,那会不会墨赤炎是他本人?! 看到姜子鸢似乎将他的话听了去,萧渝松了一口气。 但他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却被姜子鸢尽收眼底,她的眼角闪过一丝狡黠。 “二公子,这可如何是好?他说他还会找我的,甚至要将我带回血月堂,让我当他的堂主夫人。” 她心中暗自思忖,她倒要看看这家伙究竟是不是墨赤炎! 倘若他并非墨赤炎,听到她所言,必定会暴怒。 “他敢!若他真敢如此,我定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割断他的舌头,挖掉他的眼睛!”萧渝怒发冲冠,心中暗道:好险!幸好他洞察到了姜子鸢眼中的那丝狡诈,识破了她的小算盘!这分明是在套他的话呢。 看得出来萧渝是真的在生气,姜子鸢困惑了:难道他真的不是墨赤炎? 但她又怕萧渝是装的,毕竟他可是会装得很,在她面前和在别人面前完全是两幅样子。 “我被梁元昊掳走那晚,你在哪儿?”姜子鸢凑到他跟前,微微仰头,直视他那深邃的眼眸,似乎要透过那双眼眸看穿他内心真实所想。 “我当然在府里,我不是派了功一去找你吗?我不方便出去。”萧渝面色沉着,目光坚定地与她对视,语气笃定,仿佛所言句句属实,毫无半点虚假。 然而,姜子鸢却突然将一双玉手附上他宽阔结实的胸膛,满含委屈道:“你不来救我,我差点被墨赤炎抓走了。”说话间,她右手上的力度似乎不经意间悄然加大。 萧渝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只因姜子鸢的右手恰好按在了他身上未愈的伤口处,一阵刺痛瞬间袭来。 这丫头当真不知道心疼他! 但他深知此刻绝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于是强忍着痛楚,面容依旧平静如水,仿若无事发生一般,表现得极为镇定自若。 见此情形,姜子鸢不禁心生疑惑,难道真的是自己错怪了萧渝不成? 可她不愿就此罢休,定要一探究竟,将此事彻查清楚,否则再过几日,待他伤口痊愈之后,便再也难以找到任何证据了。 而且如今她身处宫中,与萧渝并非日日能够相见,并不是都能寻到这样的机会。 于是她索性伸手去扒拉萧渝的上衣,欲查看其身上是否真有伤迹存在。 萧渝吓了一跳,急忙道:“子鸢,你这是做什么?万一有人经过,看到咱们这样拉拉扯扯的样子,还以为本公子在调戏什么宫女呢。到那时,咱俩可就说不清啦!” 姜子鸢完全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只是随口应了一声,“我就看一眼。”她手上的动作虽然稍稍停顿了一下,可双手还紧紧揪着萧渝的衣领不肯松开,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什么不妥。 萧渝见状,心中愈发慌乱起来。若是姜子鸢真的铁了心非要查看他身上的伤口,那他可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了。 可墨赤炎的身份不能让她知道,多少人想置墨赤炎于死地,若是被人知道她认识墨赤炎,她会很危险。 不是他不相信姜子鸢会为他保守秘密,可万一别人探到一丝痕迹,知道墨赤炎和姜子鸢有关系,他们杀不了墨赤炎,会不惜任何代价杀了姜子鸢。姜子鸢的安危始终是他最担心的。 特别是那冷氏后人——冷芊芊,她可是会摄魂术,她若是通过姜子鸢发现他们的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萧渝强作镇定,故意调侃起来,“子鸢,你莫不是被我迷住了不成?光天化日之下,这么迫不及待想要扒掉我的衣裳,这么想我吗?” 见姜子鸢不为所动,萧渝干脆一咬牙,摆出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继续道:“子鸢若真的想看,那我寻个僻静的宫殿,脱光了给你看个够?” “你……你在胡说什么!我才没有。”姜子鸢赶紧松开他的衣裳,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般后退了几步,羞涩地低下头。 她后知后觉,方才自己的那副模样,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她就是个色胆包天的女子! 瞬间,她只觉得自己人皮面具下的脸像被火烤过一般,火辣辣的,心中暗暗咒骂道:这家伙怎么什么话都敢说,她是那个意思吗? “我以为子鸢真的想……”萧渝淡定地整理衣裳,心里松了一口气,这事总算混淆过去了,然后道:“子鸢若真的想看,我没问题的,我又不会笑你。” “萧渝!”姜子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萧渝怯怯地闭了嘴,不敢惹她。 “陛下那里,我还要去施针,你若没别的事,我走了。” “嗯,去吧。”萧渝柔声道。 他本就是想见见她,并无其他要事。可没想到她竟然盘问起自己墨赤炎的事。 然后姜子鸢落荒似的离开了。 望着姜子鸢离去的背影,萧渝轻叹一声,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他深知姜子鸢脸皮薄,他如此说,姜子鸢定然不敢继续揭穿他。 同时,他也在心中暗暗赞叹姜子鸢的聪慧,如此这般,都能将墨赤炎想到他身上去。 他装扮墨赤炎的身份这么多年,除了身边的几个亲信之人知道他另一重身份,还真没有人往他身上怀疑他就是墨赤炎。 第465章 萧淮擅闯紫兰殿 接下来几日,冀州也下起了绵绵细雨。 红墙高瓦,阴雨连天。 看着新燕在屋檐下衔泥,惠妃心里越发烦躁。 如今肃州九岳山庄已被萧渝的人看管起来,她不敢进一步动作。 更让她忧心忡忡的是,萧渝至今尚未向萧柏桓揭露她的真实身份,以他的精明和手段,不可能没有查出她的真实身份。萧渝之所以迟迟未动,她知道萧渝只是在利用她钓一条大鱼罢了。 她嫁入北冀王宫已经快十五年,曾经那个单纯懵懂的女子,如今已被深宫之中尔虞我诈的生活打磨得圆滑世故。 在这样水深火热的宫里,她知道随时会暴露身份,随时会没命,如果只是她自己,她倒也无所谓。 可一想到她的女儿萧云珂,惠妃的心便紧紧地揪了起来。 她怕她若是不在了,她的女儿会沦为他人手中的棋子。无论是来自乌合部的威胁,还是萧渝所设下的阴谋诡计,她都决不允许自己的女儿重蹈她当年的覆辙! 正当她忧心忡忡之际,一名宫女神色匆匆地赶来禀报:“娘娘,上头传来的密信。”听到这话,惠妃心头猛地一跳,连忙转身快步走进屋内,将密信展开。 信上说,要她尽快对萧柏桓采取行动。 如今乌合部的士兵已然集结在北定河畔,虎视眈眈地盯着北冀的边境。只待北冀发生内乱,他们便可趁机一举越过北定河,长驱直入北冀腹地。 可是,萧柏桓又岂是等闲之辈?想当初,他能够在众多兄弟当中登上北冀王的宝座,靠的可不单单是运气。此人城府极深,心机缜密,手段更是高明狠辣,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斗争中不知经历了多少明枪暗箭。 虽然他最近身体欠佳,但谁又能断言这并非是他故意布下的迷局,以诱敌深入呢?毕竟,在这风云变幻的局势之下,任何看似不起眼的细节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危机。 她不怕死,她唯一担心的便是她的女儿。在行动之前,她必须想办法将她的女儿从肃州九岳山庄转移,只有她女儿安全了,她才能无后顾之忧去完成她的任务。 至于她的父兄,她已然无暇顾及,想当初,他们狠心将她和她的心上人拆散,将她送入北冀王宫,让她获得萧柏桓的恩宠,以此来获取北冀朝堂的情报。可萧柏桓这人很狡猾,虽然对她还算不错,可一直防着她,从来不跟她谈论政务。 但她还是打探到了一些小情报,传回乌合部。上头见并无重要消息,便一直让她按兵不动,静候有朝一日能派上用场。 惠妃看完密信后,点燃旁边的烛台,将其燃尽。 —— “公子淮,您不能进去。”紫兰殿门口的护卫将来人拦下。 “大胆!竟敢阻拦本公子!”萧淮怒发冲冠,声如洪钟。 “陛下吩咐,任何人不得擅入紫兰殿内。”护卫战战兢兢道。 “父王若是怪罪下来,本公子一力承担!”萧淮看都不看那两个护卫一眼,大踏步走入了紫兰殿。 两个护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公子淮探望齐妃娘娘出来,路过紫兰殿突然头疼欲裂,想找姜大夫帮忙看看罢了。你们就放心吧。”萧淮的护卫西风道。 那两个护卫心想,光天化日之下,萧淮也不敢对姜大夫怎样,而且若是被陛下知晓他们放了公子淮进去,他们也难逃罪责,于是便也不再阻拦,佯装不知,重新站好岗位。 对于萧淮的突然到来,姜子鸢心中一惊,可面色却如平静的湖面,她镇定道:“公子淮到紫兰殿,可是有要事吩咐民女?”姜子鸢上前一步,盈盈施礼。 萧淮只是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便向屋里走去。 姜子鸢不知道他什么意思,只能跟上。 上次萧淮在御花园堵住姜子鸢,幽莲怕萧淮此番前来又要惹事,不禁担心起来,急忙跟在姜子鸢身后。 萧淮踏入屋内,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方才踱步至正位的紫檀木椅稳稳落座。他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姜子鸢,嘴角挂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容。 “姜大夫,怎么见到本公子不高兴?” “公子淮言重了,民女岂敢。”姜子鸢强作镇定,心中却早已将萧淮骂了个狗血淋头。 她深知,上次自己得罪了萧淮,他定然会伺机报复。 她不知道他究竟想怎么样?但她也不是怕的。萧淮敢擅闯紫兰殿,未必就敢在此地撒野。毕竟,如今的萧柏桓对她可是器重有加。萧淮应当不会如此愚蠢,在这关键时刻找她的麻烦。 “不敢?本公子看你倒是胆大包天。”萧淮往后一靠,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仿佛要将姜子鸢生吞活剥。 “公子淮可真是冤枉民女了,民女胆子可小呢。前两日民女被那贼人抓去,真是吓死民女了,还以为见不到公子淮了。”姜子鸢毫无惧色地直视着他。 萧淮笑了笑,没戳破她的话,“姜大夫前两日被人掳走,害得本公子也跟着担心。如今父王的龙体尚需姜大夫诊治,念及姜大夫受惊,本公子特意带来一支人参,给姜大夫补身子。” 西风趋步上前,将一个小木匣子恭恭敬敬地呈上。 “民女谢过公子淮。”姜子鸢微微颔首,示意幽莲收下,心中暗自思忖,不管木匣中是人参,还是毒药,她都必须先收下。 幽莲上前接过木匣子后退至一旁。 “本公子路过紫兰殿,突感身体不适,姜大夫可否为本公子一探虚实?”萧淮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姜子鸢的面庞,仿佛要看穿她的秘密。 这让姜子鸢浑身不自在,但她又不敢去训斥他。 姜子鸢知道萧淮身体抱恙不过是个托词,可她却无可奈何。 “烦请公子淮伸出贵手,民女即刻为您诊脉。” “那就有劳姜大夫了。”萧淮动作利落地伸出左手,轻轻挽起衣袖。 姜子鸢这才移步上前,在幽莲搬来的一张凳子上坐下。 第466章 挑拨离间 姜子鸢装模装样地给萧淮诊脉,片刻后才道:“公子淮,您无非是心有所思,虑有所重,民女为您开几味安神之药,待服下后好生休憩一番,便可无恙。” “姜大夫可真是医术高超,本公子佩服。”萧淮看着她冷笑,这女子满嘴谎话,还敢戏弄他。 姜子鸢闻言,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公子淮过奖了。”说罢,她刚想起身,却被萧淮猛地抓住了她那纤细的手臂。 “公子淮请自重!”姜子鸢的语气瞬间加重了几分,眼里燃烧着怒火。 可面对她的呵斥,萧淮不仅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露出一副有恃无恐、你能奈我何的嚣张模样。 站在一旁的幽莲见此情形,不由得担心起来。她深知自家小姐和自己这般身份低微之人,是万万不能轻易对萧淮这种权贵人物动手的。一时间,她心里紧张得怦怦乱跳,完全不知该如何是好。 “放手!”姜子鸢凶狠地盯着他。 而萧淮却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姜子鸢的耳畔轻声道:“你别以为本公子对你的那些事情一无所知。惹了本公子,本公子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听到这番威胁之语,姜子鸢心中一凛,但她并未示弱,用力地将自己的手臂从萧淮手中狠狠拽了出来。 “公子淮说吧,究竟想让民女做什么?” “你可真是聪明!本公子喜欢。”萧淮嘴角上扬,随即又冷冷道:“下去!” 让谁下去,不用说也知道。可幽莲却担心姜子鸢一个人面对萧淮。 姜子鸢冲她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幽莲这才和西风退至门外。 只见萧淮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来,他那修长挺拔的身形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一步一步地朝着姜子鸢走去。他停在姜子鸢面前,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轻声道:“像你这般有趣的人儿,也怪不得能够入得了我王兄的眼。” 面对萧淮这突如其来的话语,姜子鸢却是面色不改,依旧保持着那份沉稳与镇定。她微微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眼前的萧淮,淡淡道:“不知公子淮此言何意,民女实在是听不明白。” 姜子鸢这份超乎常人的淡然和胆量,却令得萧淮不禁对她刮目相看。他凝视着姜子鸢的眼睛,继续道:“王兄让你进宫究竟所为何事?” “民女乃是受公子渝之邀,入宫为陛下诊治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之事。” “哦?仅仅只是治病?就没其他别的事?”萧淮显然并不相信姜子鸢的说辞,他的眼神愈发变得锐利起来,直直地盯着姜子鸢,似乎想要透过她的双眼看穿她内心深处真正的想法。 “民女只会医术而已,除此之外,确实别无他长。”姜子鸢不卑不亢道。 “姜大夫,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人往高处走’。你为王兄办事,他未必真的会将你放在心上,只不过是在利用你罢了。” 可即便听到这番话,姜子鸢仍旧不为所动,神色间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萧淮只得抛出最后一记重锤:“还有一件事,恐怕你还不知情呢。本王告诉你,我的王兄再过一阵子就要开始选亲了……” “您……您在说些什么?”原本一直表现得异常冷静的姜子鸢,在听到“选亲”二字之后,整个人如遭雷击一般,瞬间呆立当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萧渝......他要选亲了? “我的王兄,准备要选亲了,京中的世家贵女们,早已递呈了名单。哦,对了,还有那来自墨城的两位小姐。如今礼部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办这件大事。” 萧淮一脸得意地看着姜子鸢,似乎很享受将这个消息告知于她所带来的反应。 姜子鸢看着萧淮那得意的笑,陷入了沉思。她在宫里待了快半月,却从未听闻过萧渝准备选亲的半点风声。而此刻,萧淮却突然跑来向她透露此事,难道他是故意前来挑拨离间? 这消息究竟是真是假,一时之间还难以分辨。 尽管内心早已波澜起伏,但姜子鸢仍强作镇定,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公子渝选亲,这是北冀王室的大事,与我这卑微的民女有何相干?” 萧淮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之色:“姜大夫,虽说你医术高明,又是戚景卓的师妹,可终究不过是出身于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家而已。像你这般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子,更何况还是个西越人,以你的身份地位,根本就没有资格去参加此次选亲。 想必王兄对此也是心知肚明的,他与你之间,不过是一场虚情假意的逢场作戏罢了。其目的无非是想要通过你来笼络神医戚家,为他所用罢了。” 萧淮能够查出她西越人的身份,姜子鸢丝毫没有感到惊讶,毕竟上次他就已经对自己产生了怀疑。但是她不知道萧淮有没有查到她的其他身份。 姜子鸢并未做任何辩解,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地说道:“公子淮说笑了,民女只是公子渝请来为陛下治病的大夫,公子渝身份高贵,岂是民女这样的人肖想的。民女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为任何人拉拢神医戚家。” 萧淮的这番话,姜子鸢总算是明白了一些,他无非是想让自己去帮他拉拢戚家。 “姜大夫,你的本事可大着呢。”而且你生得这般貌美,这句话萧淮没说出口,而是看着姜子鸢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蕙质兰心,狡猾似狐,胆大心细,萧淮心里默念着。 这样的美人确实令人着迷,更何况她背后的身份。不论是神医戚景卓的师妹,还是那情报组织无极阁的阁主,无论是哪一个身份,都能给他带来莫大的好处! 萧淮本想揭掉她的人皮面具,但宫中人多眼杂,他实不愿她的身份公之于众。 这般聪慧的美人,他要抢至身边为己所用,他势必要得到她!若不能如愿,他亦将其摧毁! “姜大夫,你易容之事,本公子会帮你保密,但你得拿条件交换。” “我既是戚景卓的师妹,将原本丑陋不堪的面容治好,恢复了往昔的花容月貌,这也没有什么稀奇。”姜子鸢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 心中暗道:如果萧淮真的去告发她,她也只能一口咬定此事,她决不能因此拖累萧渝。既然萧淮也知道这事,她到时候不介意拉他下水。 姜子鸢这话,萧淮佩服!诚如她所言,她到时候找个借口说,她把脸上的那些麻子给治好了也合情合理。如此说来,也不能算她欺君。 第467章 他若无情,我便无义 “姜大夫,你可莫要小瞧了我的父王,他可不是那般容易糊弄之人!你这易容之事一旦败露传开,父王定会深究到底,彻查你的真实身份!本公子既然能查到此事,难道你认为我父王就没有这个能耐吗?” 听到这番话,姜子鸢心中不禁一紧,声音略带颤抖地问道:“你还知道些什么?” 只见萧淮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开口道:“当然……还有你那隐藏极深的无极阁阁主的身份。” 闻言,姜子鸢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之色。 要知道,为了隐瞒这一身份,她可是煞费苦心,甚至不惜动用整个无极阁的力量来截断所有可能泄露她身份的消息。所以尽管有无数人对无极阁的阁主充满好奇,并想尽办法去探寻真相,但始终未能如愿以偿。 可萧淮竟然能查到她就是无极阁的阁主!这怎能不让她感到震惊和惶恐? 不过很快,姜子鸢便稍稍镇定下来,暗自思忖着:还好,他尚未察觉到自己是姜南音的女儿这一层更为重要的身份。如果萧淮知道这个消息,应该不会这么镇定。 只要这一点不被揭穿,无极阁的阁主身份就如同薄纱一般,无足轻重。如今无极阁如日中天,发展迅猛,吸引了无数门派组织的目光,她的身份迟早也会暴露无遗。 想到此处,姜子鸢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淮,“公子淮,您说民女是……什么无极阁的阁主?您确定不是在开玩笑吗?” 当然,萧淮知道是一回事,她可不会直接承认。萧淮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却没有将她带到萧柏桓跟前对质,他此举是不想自己的身份暴露,但她猜不到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萧淮闻言,笑了笑,“姜大夫说得是,无极阁那是什么组织?那可是如今四国获取情报最厉害的,比曾经的天云宫还要厉害。无极阁能这么快速地发展起来,得亏那位有能耐的阁主。这样的人,倒也不像是个女子,或许是本公子的人搞错了。” “公子淮的人虽然厉害,可消息也有走漏的时候。您可当真是搞错了,民女若是那无极阁的阁主,又怎会为了区区几万两黄金入宫为陛下治病,民女这不是有气没处使?” “嗯,姜大夫说得有理。”萧淮轻轻点头,一副认可的态度。 可姜子鸢知道,他这是在耍她呢。 但她又何尝不是耍他? 两人心知肚明,没说破对方。 “姜大夫,你这易容之事,本公子可以权当不知,但你总得拿出些许诚意来吧。”萧淮兜兜转转,又将话题扯到了此处。 “公子淮不是一直想知道,公子渝究竟让民女入宫所为何事吗?”姜子鸢话至中途,戛然而止,美眸凝视着他。 她知道她今日不拿出点有用的消息打发萧淮,他是不会走的。 “快说!”萧淮果然按捺不住,心急如焚。 “公子渝怀疑卢后给陛下投了毒。”姜子鸢声音极小。 果不其然!萧淮闻言双眼微眯,宛如两道寒芒。 他父王突然病重,几近撒手人寰,而这段时日一直由卢后照料,他早已经对卢后起了疑心。只是苦无良机近身探查,卢后的人犹如铜墙铁壁般,死死地守护着衍庆殿。 “你可查到了什么?” “之前给陛下治病的那位若真师傅不见了踪影,公子淮若是找到此人,不怕揪不出卢后的罪行。卢后若是因此被废,公子淮,您的前路将会一片光明。” “本公子怎知你所言真假?” “您手上握着民女的秘密,民女哪里敢骗您。” “你舍得出卖王兄?本公子倒是不信。” “您也说了,公子渝都要选亲了,他注定是要抛弃民女的人,民女何必还为他卖命您说是吗?”姜子鸢诚恳道。 “姜大夫果然聪慧!”萧淮冷笑。。 “天下间,好看的男子多了去,又不止一个公子渝。他若无情,我便无义!公子淮,您若是能为民女办一件事,以后咱们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何事?” “帮我除掉惠妃!” “她?”萧淮满脸惊愕,他没想到,姜子鸢的胆子竟然如此之大,连惠妃都敢动念头。 要知道,惠妃可是他父王的妃子,若是她突然离奇身亡,一旦追查起来,那可真是麻烦! “她陷害我落水,还说我妄图谋害云珂公主想要杀了我,此等深仇大恨,岂有不报之理。” “此事还需本公子从长计议。”萧淮并未直接回绝她。 这完全在姜子鸢的预料之中,毕竟要杀一个失宠的妃子还算容易,可惠妃还算得萧柏桓的宠爱,萧淮有所忌惮也是正常。 姜子鸢知道,萧淮未必真有胆量动手,她不过是故意这么一说,好让萧淮对她的话深信不疑。 “好,那民女就静候公子淮的佳音了。” “你最好不要耍什么阴谋诡计,否则本公子定会让你生不如死!”萧淮撂下这句狠话,便带着西风拂袖而去。 看到人渐行渐远,幽莲这才敢进来。 “小姐,您没事吧?”幽莲侯在门外,将听他们两人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如此一来,她家小姐的处境岂不是更加危险了?她忧心忡忡。 “你稍后去打探一下,公子渝选亲一事。”姜子鸢面若冰霜,漠然道。 “是,属下遵命。”幽莲说着走到一旁的桌子旁,轻声道:“小姐,这该如何处置?” 姜子鸢移步过去,将那木匣子轻轻打开,里面卧着一支人参,那人参下面似乎压着一张纸。 “这是什么?”姜子鸢喃喃自语,她小心翼翼地将里面折叠的那张纸取出,不看还好,看了真是气死她。 只见上面赫然是她的画像! 那画像栩栩如生,是她本人的真实面容。 姜子鸢气得七窍生烟,立马将那画像揉成一团,如弃敝屣般扔在地上。 萧淮,他果然对自己的身份了如指掌! …… “公子,您为何不向陛下揭穿她的身份?”西风不解道。 “猎物嘛,要慢慢玩,才有意思!”萧淮轻蔑地笑着,迈步朝着宫门走去。 —— 夜是柔软的,可风是冷硬的。 “二公子,您还是别进去了。”幽莲怯生生地将来人拦住,脸上满是为难之色。 萧渝微微一怔,随即不满地瞅了她一眼。幽莲向来不敢阻拦他,今日究竟是为何? “姜子鸢,她怎么了?” 幽莲被他凌厉的目光吓住,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嗫嚅着说道:“小姐说不想见您,您还是请回吧。” 不想见我?萧渝心头猛地一震。姜子鸢一直与他亲密无间,怎会突然说出这番话来?难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定了定神,不依不饶地道:“到底怎么回事?今日她见了谁?” 幽莲如实回答道:“公子淮来过了。” 萧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下来,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第468章 两个伤心的人 然后他不顾幽莲的阻拦,伸手推开房门,大步走了进去。 幽莲见状,怕引起外面的护卫注意,也不敢再强行阻拦,只好默默地为他们关上了房门,在外面守着。 萧渝刚踏进房间,便听到一阵微弱的哭泣声从床那边传来。然而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他看不到姜子鸢怎么了,他的心顿时揪紧,急忙走到桌子旁点燃了蜡烛。 房间里瞬间亮了起来,只见姜子鸢在床上抱膝而坐,身体微微颤抖着。 萧渝轻轻走过去,在床边坐下,着急又心疼地问道:“怎么了?” 姜子鸢闻言,微微抬头,哭着问道:“你是不是要选亲了?”那样子甚是委屈、可怜。 虽然姜子鸢住在宫里,可她除了去衍庆殿给萧柏桓治病,便是待在紫兰殿。她本就不是那等喜好搬弄是非之人,更不会去四处探听这些闲言碎语,再加上选亲一事尚未公之于众,她自然不知道此事。 白日,萧淮来告诉她这事后,她便让幽莲去打探到了消息。可她还是想听到他亲口说。 看到她泪流满面的样子,萧渝呼吸一滞,赶紧将她拉入怀里,沉声道:“姜子鸢,别这样好吗?” 选亲一事,他本想寻个合适的时机再告诉姜子鸢,没想到萧淮前来竟然告诉她这事! 姜子鸢靠在他怀里无声地哭着,泪水瞬间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裳。一股难以名状的心痛,自他心底深处翻涌而出。 他的心好痛。 “姜子鸢,我不会娶除了你以外的任何女子,这事我会解决好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你敢抗旨吗?”姜子鸢猛然抬头,怔怔地望着他。 萧渝缄默不语。 “你不敢,也不会。” 她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孩童,在选亲尚未开始之前,既然无力回绝,待到选亲结果揭晓,圣旨降下,更是无从抗拒。 萧渝……他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一边忙着选亲之事,一边欺骗她的真心! 如果萧淮没有向她透露此事,萧渝是不是会一直瞒着她?也许等他成亲那日,她还蒙在鼓里。 “萧渝,我不与人共侍一夫,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们就到此为止。你的事,我会继续帮你完成……” “姜子鸢……你不要我了吗?”姜子鸢这话,重重地敲在他心口上,他的心仿佛裂成了七块,八块。痛得他差点呼吸不过来。 “是你要娶别人了……”姜子鸢泣不成声。 “选亲只是给宗室一个交代,不论最终是谁胜出,我都不会娶。”萧渝一脸郑重,可他心里在颤抖,他怕姜子鸢不相信他。 姜子鸢一言不发,唯恐引起宫殿外众人的怀疑,她不敢放声恸哭,她拼命地克制着,可那泪水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源源不断地滚落。 “姜子鸢,你还记得我们在东离一起看日出,一起说过的话吗?”萧渝那修长的指节在轻微颤抖,他试图唤起她内心的记忆。 那是属于他们美好的记忆。 “不记得!你就是个骗子!”姜子鸢边哭边指控他。 “我没骗你,我将你从东离带回北冀,就是想和你好好在一起。我有想过我们的未来……” “你和我在一起,无非是为了得到我手中的那半张圣境地图!更是因为我是姜南音的女儿!” “姜子鸢,不是这样的。”萧渝摇头,他的声音低沉而微弱。 比起让她知晓选亲一事,更令他感到无力的是:姜子鸢,她竟然如此不相信他,觉得他对她有所图谋。 “姜子鸢,你从来没有相信过我。”他的话苍白无力,望向她的眼神中满是哀怨与失落,仿佛被全世界遗弃,伤感而苦涩。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等你亲自杀了我吗?”姜子鸢的喉咙里一股酸涩,她深吸一口气道:“我曾梦到,你那冰冷的羽箭无情地射向我的心口。”她颤抖着手指,指向自己的心脏位置。 原本她是不想和他说这些的,可她此刻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怎么会如此丧心病狂?我宁愿狠心杀死自己,也绝不会对你那样。梦里都是反的,你说的这些永远都不会发生。”萧渝缓缓抬起手,轻柔地为她擦拭着泪水。 他不知道姜子鸢为何会梦到这些,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姜子鸢没有抗拒,任由他为自己擦眼泪。可那眼泪流不停,怎么也擦不完。 “如果我大婚之日,新娘子不是你,你可以给我一剑,我甘愿死在你的剑下。”萧渝眸光黯然,感觉心里被掏空似的。 “我杀了你有什么用?你背后那些人会放过我吗?” “我死之前,会为你铺好路,任何人都不会为难你,无论你去哪儿,任你自由。” 姜子鸢无动于衷。 “我此生除了你,不会娶任何女子,若是违背此言,不得好死,此生不得所爱!”萧渝郑重地发誓。 然而,姜子鸢却依旧无动于衷。 萧渝的心中渐渐泛起一丝烦躁,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哄她。他真怕姜子鸢放弃他,不要他。 于是心急道:“姜子鸢,你到底要我怎么做?” “等明早我立刻去向父王请旨赐婚,如果父王不同意,我便带你远走高飞!” “姜子鸢,你说话好不好?”萧渝再次将她拥入怀中,感觉到她浑身在颤抖,他紧紧闭上双眼,心中满是难以言喻的疼惜和自责。 是他不好,姜子鸢怀疑他,不信任他也是应该的。他没有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姜子鸢已经没有亲人了,他便是她最亲近的人了,可他总是令她伤心、难过。 此刻,他真觉得他混蛋! 两人沉默了片刻,姜子鸢才平静开口:“萧渝,你让我一个人静静。” 她觉得她需要好好静下来想一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她现在脑袋很乱。 萧渝本欲开口,可看到她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到嘴的话只能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无法说出口。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去府上的。 功一见到他时,他有些神志不清,连喊了他好几声才回应。 随后,萧渝命功一取来了好几坛酒,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面,一直喝到天亮。 直至次日清晨,功一有急事禀报,连喊了几声也未见萧渝开门。便去请戚景卓过来相劝,然而,萧渝依旧毫无反应。 最后功一他们只能强行闯入,却惊现萧渝倒在酒坛子旁,浑身是血。 “疯子!真是不要命了!”戚景卓破口大骂。 第469章 曹管家的胆大妄为 “公子!”功一几个护卫大惊失色,赶紧去搀扶着萧渝。可萧渝一动不动,满身酒气。 看到眼前这番情景,戚景卓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萧渝在后半夜的时候蛊毒发作了,硬生生地强忍着痛苦,也没有喊功一他们前来帮忙。身上的血定是被酒坛子绊倒,才不慎弄伤了自己。 戚景卓赶忙上前给他诊脉。 经过一番仔细诊断以及查看他身上的伤势之后,戚景卓心中稍稍安定下来,虽然萧渝此时仍处于昏迷状态,但好在脉象平稳,暂无生命之忧。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心吧,他只是皮外伤,醉酒昏迷了。功一,你们几个赶快将他抬到里面的床榻去!” 同时心里暗暗佩服:这家伙身体如此硬朗,连蛊毒发作都撑过去了! “好!”功一应声答道。 随即,几个护卫小心翼翼地将萧渝抬到里间的床榻去了。 “公子,他怎样了?”这时曹管家脚步匆匆地赶来。 听闻萧渝出事,曹管家心急如焚,直接从温暖的被窝里一骨碌翻身下床。慌乱之中,他边穿衣裳边朝着书房飞奔而来。由于跑得太过匆忙,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加上年岁又高,人差点晕过去。 功一见状,赶忙将他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曹管家,您别着急。” 几个护卫心里暗暗嘀咕:他家公子人没事,可别一会这曹管家急出个好歹来!但大伙都知道曹管家是关心则乱,着急了些罢了。 “戚先生,您赶紧给公子瞧瞧?”缓了一会,曹管家已经好了许多。 “……”戚景卓刚想开口,又见曹管家喋喋不休道:“以老奴之见,还是去宫里请太医过来方为稳妥。功一,你跑得快,赶紧拿公子的令牌速速去宫里请太医过来!” “我……”功一看着戚景卓,不知所措。 戚景卓则半眯着眼,用充满质疑的目光瞅着曹管家,心中暗自思忖:他这个神医传人在此,岂不比那太医强上百倍? “公子您可千万不能出事啊!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老奴真是愧对宸妃娘娘对老奴的信任与重托啊!”说着说着,曹管家不禁悲从中来,老泪横出,掩面抹着。 一旁的戚景卓实在看不下去了,没好气儿地冲着曹管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并毫不留情地说道:“我说曹管家,你家公子还没死呢,你在这里哭天抹泪的干啥呢?” 被戚景卓这么一说,曹管家连忙止住哭声,假意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嘴里念叨着:“呸呸呸……大吉大利!公子他身体硬朗着呢,肯定不会有事!” 紧接着,戚景卓有条不紊地吩咐道:“曹管家,麻烦您老人家赶快派人去准备一些热水过来,他身上的伤口需要处理。另外煮一碗醒酒汤过来!” 听到这话,曹管家如梦初醒般连连点头应道:“好嘞好嘞,老奴这就去办!”说罢,他便转身风风火火地忙活去了。 戚景卓看着这曹管家一会悲伤一会高兴的样子,忍不住皱眉,然后走到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萧渝,若有所思地问道:“他上次蛊毒发作是什么时候来着?” 功一听罢,不假思索便道:“还未到七日。之前公子服下小姐配制的药丸之后,可以撑至半月乃至一月之久不再发作。可这次怎么会提前这么多日?”说到这里,功一也是满脸疑惑与担忧之色。 “他到底怎么回事?”戚景卓追问道。 功一摇了摇头,道:“公子昨夜从宫里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喝酒,还明令禁止小的们进去打扰。至于宫中到底发生了何事,小的也无从知晓。” 听到这话,戚景卓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不禁长叹一声感慨道:“还能有什么事?无非就是一个字——‘情’呗。” 萧渝一向稳重,就算政务或者血月堂有什么不能解决之事也不会如此,如此失态,那必定是和感情相关了。 “是和小姐有关?” “八九不离十。” “戚先生,您说他们究竟发生了何事?” “你问我?我哪懂!”戚景卓毫不留情地反驳道,“稍后你为他清理血迹,涂抹药膏后,再为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裳,让他饮下醒酒汤,安睡一觉,想必便无大碍了。”说着,从怀里掏出来一瓶药膏递给功一。 “啊?要小的……为公子更衣?”功一不禁面露难色。 瞧他家公子这副模样,岂不是得更换全身衣物…… 想当初,他家公子在墨城负伤昏迷,他也仅仅是为公子更换了上衣而已,事后还引得公子心生不满呢。 “你身为他的近身护卫,你不换,难不成要我来换?” 萧渝这人可是有着严重的洁癖,日常起居从不让人伺候。若是他醒来,知道他被看光了,岂不是要剥掉帮他换衣裳那人的皮!戚景卓想想就可怕。 “你要不……找个人?”戚景卓提议道。 功一的眸子如闪电般立刻扫向旁边的几个护卫,那几个护卫心中暗道不好,连连摆手:“功大哥,不行!” 功一也是左右为难。 “不是还有人吗?”戚景卓向他使了个眼色,功一瞬间恍然大悟,他想到了一个人,那便是曹管家! 曹管家年事已高,不管做了啥,他家公子总不至于对曹管家抽筋剥皮吧? “……曹管家?” “嗯,孺子可教。”戚景卓满意地点点头。 那几个护卫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们真是怕了他家公子的怒火了。有曹管家这只“出头鸟”在前,他家公子即便降罪,也定然不会殃及他们吧? “他若醒了,过来唤我。”戚景卓撂下这句话后,便转身离去。 没多久,曹管家让人提着热水来了。 “曹管家,先给公子脱衣裳。”在功一的提醒下,曹管家根本没多想,便开始动手给萧渝脱衣裳,擦身子,涂药膏,穿衣裳,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期间,他还不时地慨叹:“啧啧,公子他身材可真是好啊!”说就算了,还顺手摸上了! 功一他们几个护卫瑟瑟发抖,同时心里替曹管家捏了一把冷汗:曹管家啊,幸好公子此刻昏迷不醒,不然非拆了您这把老骨头不可! 然而,曹管家却浑然不觉,心里别提有多高兴,能侍奉他家公子。 也不是曹管家思想不纯正,看着年轻俊朗的主子,再看自己一把老骨头,总是忍不住赞叹一番。 功一他们几个护卫实在看不下去了,索性跑到门外守着了。 “功大哥,若是公子醒来,您可千万别提及兄弟们也在啊!” “若是公子问起,你以为你们能跑得了?哼!” 那几个护卫垂头丧气,暗道:唉,今日当值不顺! 第470章 比老虎还可怕 萧渝悠悠转醒之时,窗外夜色已深,月影西斜,屋内弥漫着昏黄的烛光。 “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戚景卓眉头紧皱地站在床边,目光紧盯着床上那个面色苍白、一脸生无可恋的萧渝,忍不住开口数落起来。 本以为萧渝清晨饮下那碗醒酒汤后,至多挨不到傍晚便会醒来。没想到这家伙竟然昏睡了整整一日!想来昨夜他定然是灌下了海量的酒。 萧渝缓缓转过头来,眼神空洞无神,声音沙哑而苦涩:“景卓,姜子鸢,她不要我了......” “什么叫不要你了?你和她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戚景卓闻言一惊,连忙追问。 萧渝苦笑着摇了摇头,有气无力地道:“她知道我选亲之事,要与我断绝关系。” 听到这里,戚景卓顿时愣住了,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他深知姜子鸢是一个心高气傲之人,若知晓萧渝即将面临选亲,定然不会再与之相守相伴。然而,他同样明白萧渝在此事上也是身不由己,根本无法违抗圣旨。 沉默片刻后,戚景卓无奈地叹息一声:“你们俩之间的事,我也不好插手。姜子鸢也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你给她一些时间好好想想吧。”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萧渝独自一人沉浸在痛苦之中。 “姜子鸢,我不会放手!”萧渝望着床顶呢喃道。 “公子,您可算醒了!您已经整整一日粒米未进了,老奴命人备些吃食进来?”曹管家喜不自禁地快步走来。 萧渝如鹰隼般紧紧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曹管家被他看得如芒在背,心虚得赶忙低下头去。 其实,曹管家给萧渝更衣时,他并非毫无意识,他向来警觉,只是喝醉酒又不是死了,何况曹管家毛手毛脚的。 曹管家的每一句话,他都一字不漏地听了去,只是那酒如附骨之疽,令他难受得无法醒来。 萧渝知道曹管家对他的关心,如同长辈对晚辈那般,并没有坏心,否则他可不会轻饶! 他的姜子鸢都不敢如此对他呢! “去,速让人送吃食进来!” “好嘞,老奴这就去办。”曹管家不知萧渝心中所想,如蒙大赦般匆匆走了。 “功一!”萧渝冲门外大喊。 听到主子喊话,门外的功一给吓了一个激灵,另一个护卫小声道:“功大哥,公子喊你呢。” “听到了……”功一心跳加速,不知他家公子有没有知道些什么。 “嘀咕些什么,给我滚进来!”半晌也不见人进来,萧渝催促道。 听到萧渝语气不悦,功一急忙应道:“哦,来了。” “公子,您有何吩咐?”功一疾步进来拱手道,神情特别紧张。 萧渝瞅了他一眼,暗道:他的这些人,怎么各个都如此怕他? 他又不是老虎要吃人。 若是功一他们知道萧渝心中所想,八成得反驳一句:您比老虎还可怕! “肃州九岳山庄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公子,咱们的人昨夜注意到九岳山庄附近莫名出现两个可疑之人,便传了密信过来请求公子下达命令,是否要将云珂公主转移。 公子今早昏迷未醒,属下便自作主张,命人将云珂公主提前转移了。 咱们的人撤得快,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批人赶到九岳山庄。 听底下的人汇报,来的人是一群死士,幸好咱们的人没有碰上。” “嗯,做得好。”萧渝难得地夸赞道。 反而让功一有些不好意思,“公子,您说是谁派出的死士?” “惠妃背后之人。” “他们不应该是自己人吗?” “利益在前,哪有什么自己人。”萧渝冷笑道。 那人是在逼惠妃放弃萧云珂,好让惠妃不受他的牵制。 虽然他也不知道惠妃背后之人是谁,但他感觉此人他应该见过。 或许是在朝的某位权臣。 “瞿大人那边有消息吗?” “并无。” 这么多日过去了,卢后没有动作?萧渝有些不信。 或许他们应该漏了什么没有注意到的地方。 “让人传言去问问,别出什么事了。” “是,属下领命。”功一本想退下,却见萧渝似乎有话要说,却又难以言喻。 默了片刻,方见他开口问道:“宫里……有什么消息?” 功一当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可他们的人又不是近身伺候姜子鸢的,哪里懂她如今是作何感想,他只能回道:“回公子,小姐那边一切安好。” 她是安好了,可他一点都不好! 都过去一日了,他多期盼姜子鸢能给他带几句话,哪怕是骂他的,他不信姜子鸢找不到机会传信出来给他。 真是个没心没肺的丫头! “嗯,下去吧。”萧渝语气冷淡,功一如释重负,赶忙退出去了。 —— 紫兰殿,幽莲独自坐在庭院的石阶上,望着夜空忧愁。 她家小姐今日心不在焉的,给萧柏桓施针险些扎出血,幸好萧柏桓没有怪罪。 她知道自家小姐与二公子吵架后心情欠佳,但身为下人,她实在不便插手主子之间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阵翅膀扑腾声骤然响起,只见一只飞鸽如闪电般“扑棱”一声,径直落入不远处的花丛之中。 幽莲见状,赶忙快步上前,身手敏捷地一把将其捉住,并小心翼翼地取下绑在鸽子脚上的小竹节。 “小姐,这是灵星传来的消息!”幽莲不敢有丝毫耽搁,迅速拿着刚取下来的竹节来到姜子鸢面前,毕恭毕敬地将里面的纸条递了过去。 姜子鸢接过纸条,匆匆浏览之后,原本就有些恍惚的神情变得愈发失神起来。 见此情形,幽莲心急如焚,连忙关切地询问道:“小姐,到底怎么啦?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了?” 姜子鸢微微抬起头,缓缓开口:“灵星在信上说,新开的药铺近来生意颇为红火,盘州那边的客栈已经稳定。左峰他们正在赶往冀州的途中……” 听到这里,幽莲不禁面露喜色,道:“这是好消息呀,小姐为何不高兴?” 姜子鸢轻轻咬了咬嘴唇,声音略带颤道:“……萧渝他病倒了。”言语间满是深深的忧虑之情。 知道他要选亲,她气了一日一夜。可此刻听到他病了,她心里还是忍不住担心。 原来他早已经走进了她内心深处…… 第471章 雷雨夜 “小姐,别担心。二公子身边有戚先生在,不会有事的。”幽莲安慰道。 “我才不担心他呢!”姜子鸢嘴硬道,瞬间将那纸条揉碎。 “……”幽莲瞠目结舌,心中暗自嘀咕:小姐您就死鸭子嘴硬吧。 “天色不早了,你回去歇息吧,不用守着。”姜子鸢打发幽莲走了,本想上床睡觉,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不断闪现着某人的身影,某人面色苍白如纸,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床上。 姜子鸢焦躁得将枕头捶来捶去,最后也不知何时睡过去了…… —— 翌日清晨,天空一片灰蒙蒙的,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宏伟壮丽的大殿内,萧柏桓正端坐在龙椅之上,神情严肃。大臣们分列两旁,恭敬地站立着,整个朝堂庄严肃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只见一名副将神色慌张地冲进大殿,他单膝跪地,高声喊道:“陛下,有急报!” 萧柏桓微微皱眉,目光锐利地看向这名副将,沉声道:“禀!” 副将深吸一口气,快速道:“陛下,昨日乌合部的一艘小船意图横跨北定河朝着咱们廓州驶来。咱们边境军发现后立刻上前呵斥让其速速离开,但那船非但不听劝阻,反而与咱们边境军动起手来! 如今乌合部已在北定河放下了足足五艘战船,看这架势,他们是铁了心要跟咱们开战啊!” 此言一出,犹如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殿中的众大臣们顿时面面相觑,脸上皆露出惶恐不安之色。有的大臣开始交头接耳,低声议论起来;有的则紧锁眉头,忧心忡忡地思考应对之策。一时间,原本安静有序的朝堂变得嘈杂混乱起来。 五艘战船不容小觑,如今世上,没有一个国家能够大规模制造战船。这也正是当初东方曜得知姜子鸢会造船时那般惊喜的缘由所在。而且出海的船更为复杂。 且不说这战船能否载兵打仗,单是拥有如此巨大的形状,便已实属难得。这乌合部不过是一个沙漠部落,竟有如此能耐?众人不禁有些惊诧。 “虽说乌合部的士兵来势汹汹,可咱们北冀士兵也是铁骨铮铮!想要横跨北定河,那也得看咱们北冀士兵答不答应!”陈阁老义愤填膺道。 “陈大人说得对!”另一老臣也附和。 “陈老,打仗可不是嘴皮子上说说而已,得动刀动枪。您说说,咱们怎么拦住那五艘战船?”卢尚书阴阳怪气道。 陈阁老也被问住了,他也没有好的对策。 “其他爱卿,可有良策?”萧柏桓目光如炬,扫视一圈。 众大臣皆默默地低下头去,不敢与萧柏桓对视。 “演儿,你来说。” “儿臣以为,虽然我北冀仅有两艘战船,但若辅以些许小船冲锋在前,与乌合部交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萧演振振有词道。 萧柏桓闻之,缄默不语,众大臣知道萧柏桓这是不满公子演的回答。 以卵击石,两败俱伤,实非良策。 萧柏桓转而看向萧淮问道,“淮儿,你且说说?” “回父王,依儿臣之见,当速速调兵驰援廓州,若乌合部的士兵一旦登岸,必杀之。”萧柏桓听后,面色依旧阴沉。 “渝儿,你说。” 众大臣见萧柏桓最后才问公子渝,便知道他们陛下最不喜爱这个儿子。 “儿臣觉得,应将廓州这边北定河防线炸毁。” 萧渝此言一出,引得众大臣惊呼。 “公子渝,那河防线去年方竣工,今又炸毁,岂非白白耗费诸多银两与人力?”几个大臣质疑。 萧渝自然明白他们所言,这河防线还是他掏自己口袋修建的,他比任何人都心疼!然而,相比于让士兵们白白送命, 这河防线毁了也就毁了,大不了日后再修建就是。 毕竟,若是两军真的打起来,就算从其他地方援军,首当其冲的也是廓州的士兵们,那可都是他的人。他必须得为他们好好打算。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钦天监所言,今年雨水颇多,河防线就算不炸毁,迟早也会崩塌。 “有舍方有得,河堤既毁,战船便难以靠岸,不足为惧。我等士兵只需守于岸边,待其胆敢生乱,乱箭射杀即可。船上作战岂能与陆上战力相较,困其数日,待其弹尽粮绝,自然无功而返。” 当初修建河防线,一是为了避免洪水爆发导致河堤坍塌,从而毁坏百姓的农田房屋。二是为了阻止外敌南渡。边境军不仅在沿线布置了众多暗器和武器,还派了士兵严守。 只是没想到乌合部竟然有这么多艘战船。 萧柏桓闻此,面色稍霁,心中暗忖:他的几个儿子当中,果然还是渝儿睿智。与损失大批的兵力相比,那一点点钱财又算得了什么呢?自然是宁愿舍弃掉那些钱财的。 众大臣听完萧渝的分析,纷纷不住地点头,表示对其观点的认同与赞赏。 只见萧柏桓大手一挥,用洪亮且威严的声音说道:“渝儿所言,甚合孤意。即刻向廓州传递孤的旨意,一切就按照渝儿所提议的去办理吧!” 萧淮心生不满,也不敢多言。 “陛下圣明!”众大臣齐声高呼。 “还有事需要启奏?” 朝堂之下却是一片沉默。 见此情形,萧柏桓缓缓站起身来,高声道:“既然无事可奏,退朝!”说罢,他率先转身离去,留下一众大臣们恭送其离开后,才相继散去。 —— “娘娘,云珂公主的下落……还是没有打探到。”宫女战战兢兢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小心翼翼地向着坐在软榻上的惠妃禀报。 只见惠妃原本端庄秀丽的面庞一下子愤怒起来,那双美眸之中更是闪烁着熊熊怒火。 萧渝将萧云珂藏起来已经过去了几日,这几日对于惠妃来说非常的煎熬与折磨。 萧渝到底把她的女儿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一想到此处,惠妃心中的愤恨便如潮水般汹涌澎湃起来。 如今正值乌合部与北冀交战之际,上边不停地传信来催促她尽快采取行动。可是,如果不能亲眼确认萧云珂安然无恙,她怎么敢轻举妄动? “萧渝!本宫绝对不会放过你!”惠妃咬牙切齿地怒吼出声,声音之凄厉响彻整个宫殿,让人不寒而栗。 —— 春雷乍响,大雨磅礴,闪电划破夜空,惊醒了不少人的美梦。 看到某人好端端地坐在书案前,姜子鸢的心头瞬间燃起了一团熊熊怒火。 这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这不是好得很吗?! 而萧渝原本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底下传上来的急报,对门口站着的人浑然不觉。 此时,一道闪电如利剑般划过,他瞥见了门口站着的姜子鸢,她身着一袭黑衣,披着一件黑色披风,宛如雨中的幽灵,浑身湿漉漉的。 萧渝看到姜子鸢出现在门口也是惊愕得愣住了,他压根就没料到姜子鸢会现身于此,甚至还揉了揉双眼,以为出现了幻觉,“姜子鸢?”难不成是鬼魅化作姜子鸢的样子来勾引他了? 姜子鸢听到他的呼喊,转身就走。 眼看这“鬼魅”要走,萧渝急忙起身。 第472章 诉情思 由于起身太过慌忙,他不小心碰倒了书案上的一个砚台,但他顾不得其他,快步追上,一把拉住她的小手,“姜子鸢,别走。”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听着很是可怜。 “放手!”姜子鸢想抽回手,可却被他紧紧地抓住。 感受到她的挣扎,萧渝反应过来,这不是“鬼魅”,真的是姜子鸢! 下这么大的雨,还偷偷从宫里跑出来看他?! 看到她被雨水打湿的小脸和衣裳,他满眼心疼,一把将她抱住,“笨蛋!你怎么来了?!” “我身上很湿.....你松开我。”虽然她很生气,可她又不忍心他因为自己受寒。 “你真是想心疼死我。”萧渝缓缓松开她,将她拉回屋里。 “你既然无事,我走了。”姜子鸢奋力挣脱他的手,冷漠道。 听到她这般言语,萧渝立即明白过来了,她这是以为自己生病了,才冒雨过来看自己。 可这是谁给她透露的假消息? “我有事,我头疼。” “骗子!”姜子鸢瞪了他一眼。 “真的,蛊毒发作了。” 不过这已经是几日之前的事了,萧渝没敢说。 “你既然来了,一会给我好好检查。”萧渝又抓起她的手,不顾她的反对,将她拉回屋里。 “戚先生不是在你府上吗?你怎么没让他看?”姜子鸢冷哼了一声。 “他这几日不在冀州。”萧渝边说边找出了一条干净的手帕,轻柔地为她擦掉脸上的雨水。 “你怎么那么笨,你若想见我,让人传信叫我过去。” 姜子鸢撅着嘴,心中暗自嘀咕:她才不是想见他!她只是听到他病了,她身为大夫过来给他看病的! “我自己来。”姜子鸢羞涩地伸出手,想要拿过手帕。萧渝却不应允,继续为她擦拭着雨水。 半晌后,他才道:“你等一会,我让人给你拿一套衣裳过来。”说着就要往门口走去,姜子鸢见状,急忙喊住了他,“不必了,我一会回去也是要淋湿的。” 萧渝没听她的,快步走到门口,唤来护卫轻声交代一句后便折身返回。今夜下雨,他并没有让人守在门口。 “我说不用了,我一会就走了。” “淋湿了容易受寒。” 姜子鸢沉默着,自从上次他们闹别扭后,他们已经四日未见。没见之前总想问他好多话,可如今见着了,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怎么过来的?”萧渝困惑。 如此瓢泼大雨,还冲过来,真不要命了? “我让破九带我出来的。” “.....”萧渝的脸色立马黑了起来。 难怪,他就该料到。破九轻功不错,但他并未让破九去宫里将姜子鸢带出来,这是怎么回事? “今夜送晚膳的宫女是破九安插的眼线,我与她交换了衣裳,出了紫兰殿后,寻了机会才让破九带我出来。” “下这么大的雨也没人注意,正是个好机会!” “嗯。”姜子鸢应了一声。 “好什么好!真笨!”萧渝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姜子鸢还是第一次听到萧渝骂她。 这时,护卫送来了一套黑色夜行衣,和一碗驱寒汤。 “先喝下这碗药汤,再去更衣。”萧渝将那碗药汤递到她面前。 姜子鸢也未作推辞,仰头一饮而尽。而后手持衣裳,不知所措。 “到里面去,我又不会偷看你。”萧渝指着里间柔声道。 姜子鸢的脸色瞬间绯红,她脚步匆匆地走进里间,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然后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里间摆放着一张床榻,还有一个衣柜,萧渝平素大多在此歇息,这些她是知道的。 姜子鸢迅速换下那身湿漉漉的衣裳,走出来时,却见萧渝紧紧地盯着她看,她极为羞涩地低下头去。 两人静静地站立着,沉默无言。 一时间屋里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雨声,雷声传来。 “你坐下,我为你诊脉。”姜子鸢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令人尴尬的气氛。 “好。”萧渝闻声而动,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然后伸出左手,轻轻地搭在椅子把上。 姜子鸢轻移上前,那如秋水般的眼眸中,流露出丝丝担忧。 看到她脸上泛起的担忧,萧渝的脸色瞬间喜悦了几分,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微微上扬。 经过片刻的诊脉后,发觉没有大的问题,姜子鸢眉心舒展,轻声问道:“你蛊毒是什么时候发作的?” “一个时辰之前,刚服下药。”萧渝心虚道。 “嗯,你好好休息吧。我回去了。”姜子鸢转身就要往外走,却被萧渝一把抱在腿上,“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姜子鸢,你是在乎我的.....”萧渝将脸埋在她脖颈处,语气很轻。 “是,我在乎你,那又怎样?我在乎你,我不代表我能够接受与他人共侍一夫。”姜子鸢别扭地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这话让萧渝欣喜若狂,她说她在乎他?他又何尝不是! “笨蛋,我只是你一人的,和别人没关系!如今选亲还没开始,一切皆有变数,相信我好不好?” “不好,你这个骗子,你就会骗我!” “我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你根本没病还装病,这还不是骗我?!你就是故意的,让我心疼。” “那你心疼了吗?” “疼死了。”姜子鸢突然如梨花带雨般委屈地流下了眼泪。 这几日,她难受死了。一想到要和他分开,她心都碎了。 “我也好疼。”萧渝将她紧紧抱住,低沉道:“姜子鸢,我们以后别这样了好吗?你别说离开我的话。” 这次他是真的好怕,他好不容易将她带到身边,他不想放弃她。 这几日睡觉前,每当想起来姜子鸢说的那句话——‘我们到此为止’,他的心便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剧痛难耐。 “你若是对我不满,那就打我出气,不行就给我捅一刀,一刀不行就来两刀。总之,你不能说那些要和我断了的话。” “你真以为你是木头做的?不会流血不会疼?” “再疼,也没心里疼。”萧渝委屈巴巴道,抬手为她擦拭眼泪,“姜子鸢,如今选亲还未开始,你就要放弃我了。我长得这么好看,你真的舍得将我让给别人吗?” “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好看的男子,没有你,我还可以找别人!” “好看的人是很多,可你喜欢的人是我。” “你少臭美了!我不喜欢负心人!” “我萧渝此生绝不负你!我若是那负心郎,你亲手挖了我的心。” “我又不是变态,挖了你的心又吃不了。” “可我的心早给你了,你手上还拿着我的卖身契,我人也是你的,你不能始乱终弃?” “你强词夺理!你就是个无赖!”姜子鸢抽泣着。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好好地在一起行吗?”萧渝紧张地问道。 “萧渝,我知道你身不由己,我也不想逼你。你要走的路我也不会拦你,和你认识一场,我已心满意足......”姜子鸢的声音在颤抖。 看到她的紧张,萧渝知道她的不舍,她的言不由衷。他再也控制不住,深深地吻上她。 姜子鸢根本没有想到他会突然亲自己,瞪大着双眼,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禁锢住。 第473章 生辰礼 “放......开我......唔....”姜子鸢挣扎着。 蜜糖进嘴,萧渝哪里肯放过她。他吻得动情,搂着她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炙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似乎要将她的一颗心给淹没一般。 姜子鸢脑袋空白,不知不觉被他带入了状态,双手不由地攀上他的脖颈,迎着他的强势和温柔。 姜子鸢的回应令萧渝心情大好,更加卖力地吻着。 两人呼吸相交,她能感觉到他喘息越来越重。而她脑袋也逐渐发昏,差点呼吸不过来,她赶忙推了他一下。 他停下来与她四目相对,可两人唇瓣还紧紧相贴。 “?” 姜子鸢像一只慌张的小兔,可怜又无辜地望着他。 “别怕。”他说了一句,然后又再次动起来。他索性闭上眼感受着她的唇齿芬芳,动作也温柔了许多。 窗外大雨潺潺,屋里春意融融。 粗大的雨点哗啦啦地往地上扑去,像是带走所有的郁闷和烦扰。 他的每一吻,像是春笋破了壳,红豆发了芽,重获新生。 外面不知打了多少声春雷,也不知划过多少次闪电,他终于松开了她,她如一朵凋零的花朵般无力地靠在他身上。 姜子鸢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事情没谈好,又被他给引诱了!这算什么事?! 感觉到姜子鸢的小别扭,萧渝失笑出声。 “你笑什么!”姜子鸢凶狠地瞪着他。 “子鸢,你看你也是喜欢我的.....”萧渝嘴角上扬。 暗道:看来景卓说得没错,哄女孩子没有一个吻是解决不了的,一个不行,那就再来一个! “你混蛋!”冷静下来,又想到萧渝要选亲一事,姜子鸢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萧渝也是头疼,怎么又哭了? “别哭了好不好?”萧渝的心瞬间又慌张起来,温柔地哄着她。 “你以后也会这样抱着别人,亲别人吗?”姜子鸢边哭边道。 “......”萧渝眉头紧锁,今夜他说的话都白说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姜子鸢,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要!你就放宽心好吗?”萧渝极力克制着内心的躁动,用那比磐石还要坚定的耐心说道。 戚景卓和他说过,对待女孩子要有耐心。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也可以如此的有耐心。以往功一他们做错事,他早就发火了。 “将来,若是那些大臣给你塞那些妾室呢,你能拒绝得了?美人送上门,你不要?” “不要,除了你谁都不要。姜子鸢,我不是说说而已,也不是哄你。你就信我一次好吗?”萧渝满脸恳切地望着她,那眼神清澈如水。 姜子鸢的目光落在他的俊脸上,沉默不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渝的心跳加速,指节微微颤抖,他怕听到他不想听的答案。 突然,姜子鸢轻轻地亲吻了他的脸庞,郑重其事地说道:“我暂且相信你。” 同时一道春雷惊起,掩盖了她的声音。 “你......说什么?”萧渝那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怔怔地看着她,“能不能再说一次?” “我说......我暂且相信你!”姜子鸢清甜的声音响起耳侧。 闻言,萧渝的心中犹如波澜壮阔的大海,激动之情难以言表,他的眼眶有些湿润。 其实打雷的时候他是听到了,只是他不太相信。 “你再亲我一口。” 姜子鸢没有拒绝他,大大方方地又亲了他一口。 “是真的。”感受到脸上温软的唇,萧渝激动道。 “什么真的?” “这不是做梦!”萧渝傻笑着紧紧地抱住她,语气带着一丝颤音,“姜子鸢,谢谢你相信我。” 多日来的郁闷和惶恐,终于如尘埃般落定。 “哼,我只是暂且相信你!你若真的大婚当日娶了别人,我便去抢亲,你这么好看,不能留给别人!”姜子鸢恶狠狠道。 萧渝对她的情,她不是没有感觉到。他们共同经历多次生死,她是愿意相信他一次。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她也不会怪他,那么她会离他远远的,让他再也不找不到她。 萧渝闻言哭笑不得,姜子鸢果然与寻常女子不同,他一直知道她胆子大,但女子抢亲这样的话,也亏得她敢说出来,不过他喜欢! “然后呢?”萧渝宠溺地看着她。 “把你的脸给划了,让你变成丑八怪,没人要。” “那正好,你要就行了。” “我才不要丑八怪。”姜子鸢冷哼了一声。 “子鸢,你可真是好美色啊.....”萧渝痴痴地笑着,又道:“子鸢,今日是我的生辰,我很高兴。” “你生辰?”姜子鸢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破九带她出宫,怎么也没提醒她呢?! 突然,她想到了什么。 为她送午膳的那个宫女,声称自己是二公子的人,要她给二公子写几句话,好让她偷偷带出去。 起初,她还心生疑虑,以为是哪个别有用心之人,妄图从她这里套取什么消息。当那宫女塞给她一张纸条,上面赫然画着一把镰月弯刀的图案时,她才没有疑心。 她认识这个图案,在入宫之前,破九告诉过她,这是他们自己人的暗号。 宫女告诉她,说萧渝又病了,问她有没有什么信笺或者物件需要她带给萧渝的。 前几日她便听到灵星的信上说萧渝病了,可这都过去了几日,这会又听到萧渝病倒了,她放心不下,于是拜托那个宫女,让她转告破九,想方设法将她带出宫。 如此想来,原来今日是萧渝的生辰,难怪那宫女一直让她给萧渝写信。 “对不起,我不知道是你的生辰,没有给你准备礼物。”姜子鸢有些沮丧。 “我从来不过生辰。今夜你过来陪我,就是最好的礼物。” 几日前,曹管家说想给他好好操办一次生辰宴,即便不宴请宾客,在府里自己人也好好庆祝一番。可他嫌麻烦,回绝了他们的美意。 再者姜子鸢又不在,他也没那个心情。 今早曹管家亲自做了一碗长寿面给他,算是过了生辰。今夜他特赦功一他们几个亲卫休沐,没让他们轮值。他也想一个人静静待着。 没想到,姜子鸢竟然来看他了。这真是出乎他的意料。 第474章 天衣合缝 “以后我陪你过生辰。”姜子鸢微笑道。 “好。”萧渝面带笑意,目光如水般柔和地凝视着眼前的女子。 对于他而言,这世间最为美好之事,无非就是有一人能够长久相伴左右。曾经的日子里,他总是独自一人度过漫长岁月,如今终于不再孤单寂寞,因为身旁多了一个她。 这时,姜子鸢突然想到了某件事,面色微变:“对了,萧淮他知道我易容入宫一事,连我是无极阁阁主这个身份也一清二楚。但他并未向陛下面前告发我。” 听到此处,萧渝不禁皱起眉头问道:“那日他还与你说了些什么?” 姜子鸢不假思索道:“他知道我是你的人,想让我背叛你,替他办事。” “你怎么说的?”萧渝双眼半眯起来,眼神之中隐隐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紧紧地盯着姜子鸢。 只见姜子鸢一脸郑重其事地回应道:“我说二公子都要选亲了,既然他已经狠心将我抛弃,我自然也要另择良人。公子淮条件不错,也不是不行。” 萧渝顿时气得牙痒痒,忍不住怒喝一声:“姜子鸢!” 见萧渝动怒,姜子鸢咯咯地笑了。 “你骗我!”萧渝撇嘴道。 “我又不傻!我那样说只是骗他。他无非就是想要利用我,从你这里套取出有用的情报罢了。” “哼,算你有良心!” “卢后下毒一事我告诉他了,此事若想要彻底查清,还需要有个人前去搅乱局面才行。你调查卢后这么久,都未能找出她犯罪的确凿证据。萧淮急于立功,让他去追查此事,或许能够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和破绽。” “嗯,你说得不错。”萧渝认可地点点头,又接着道:“父王的病,你打算医治到什么时候?” 要知道,在尚未入宫之前,姜子鸢曾断言只需半月时间便能将他父王治愈,但如今已然过去了半个多月。如果这病棘手,姜子鸢应该会和他说明,但未见她说起,萧渝根本不用多想,知道姜子鸢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姜子鸢如此行为,必定是想在宫里探查她娘的消息。 可如今萧淮已经知晓了姜子鸢的真实身份,她继续留在宫中实在是太过凶险。他得尽快让她出宫。 听到萧渝如此说,姜子鸢知道他这是看穿她的打算了,她先是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道:“若无其他意外发生,五日之内应当可以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你……不怪我故意拖延时间?” “怪你做什么?” “让你父王受罪呀,没尽快给他治好病。” “他受不受罪与我何干?我倒是担心你受累。”萧渝平静道。 “是吗?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欺负你父王,你要为他打抱不平呢。”姜子鸢痴痴地笑着,那笑声仿佛银铃一般清脆悦耳。 “这倒不是,不过想收拾你倒是真的……”萧渝附在她耳边低沉道。 每次萧渝口中的“收拾”,无非就是如暴风骤雨般地狂吻她,那霸道而强势的攻势,让她如坠云雾,完全无法招架。 一想到这,姜子鸢的脸颊瞬间绯红。 “子鸢,你在想什么?”萧渝明知故问,含笑道。 “我什么都没想!”姜子鸢急忙道,有一种“掩耳盗铃”之举。 “那你猜我在想什么?”萧渝又用那低沉的声音蛊惑着她。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知道你想什么。”姜子鸢结结巴巴道,心跳加速。不用想也知道,这家伙肯定是在想入非非。可她不能说,以免逞了他的意,着了他的道。 看她那紧张的样子,萧渝忍不住失笑出声。 “萧渝!”姜子鸢的小脸气鼓鼓道。 “子鸢,你看你又在胡思乱想了。我只是在想雨什么时候能停……”萧渝一本正经道。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姜子鸢气红了脸,萧渝太能说,她从来没说过他。 “等雨小了,我送你回去。”见到她生气了,萧渝也不敢打趣她了。 “好。”姜子鸢缩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 “子鸢,你生辰是什么时候?”萧渝突然问道。 “我生辰?”姜子鸢愣了一下,她养母三夫人说是捡的她,三夫人也不知道她的生辰是什么时候。 困意上来,姜子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我也不知道。” “没关系,以后我们一起过生辰。”萧渝轻声道,语气带着一丝懊悔。 他差点忘记了,姜子鸢那可怜的身世。她小时候过得比自己还要艰难。 “好。”生辰这些小事,姜子鸢向来不在意,可她不想萧渝因为她难过。 “你饿不饿?我让人备点吃的过来?” “不饿。” “渴吗?” “不渴。” “子鸢,之前在墨城,你说想去摘星楼看看夜色,等过阵子清闲了,我们去摘星楼吧?” 没听到人回应,反而是听到怀里传来的均匀呼吸声。萧渝知道她睡着了。 “这都能睡着?是有多累?”萧渝轻叹一声,满是疼惜。然后轻轻抱起她,往里面的床榻走去。 刚放下她,为她拉好被褥,她却迷迷糊糊地拉住了他的手,喃喃道:“萧渝,别走……” “我不走,好好睡一觉,天亮之前我送你回去。”也不管姜子鸢有没有听到,萧渝温柔道。 姜子鸢似乎是听懂了他的话,随即松了手,沉沉地睡过去了。 这几日因为萧渝选亲一事,她夜里根本睡不着。今夜见到他,事情说开后,心里放松下来,一下子便睡着了。 萧渝见她睡着后,回到书案前继续查看下面传上来的密信。 约摸过了一炷香时间,他吹灭了外间的蜡烛,轻手轻脚走进里间,然后小心翼翼侧躺在姜子鸢旁边,静静地看着她酣睡。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几日。”他呢喃道,眼眶有些湿润。 他总是让姜子鸢难过,担心。 两个时辰后,姜子鸢突然醒来,看到萧渝躺在身侧,没有睡觉,却怔怔地看着她,给她吓了一跳。 “你在做什么?!”她惊呼道。 “怕什么,又不是没一起睡过。”萧渝淡定道,将她搂在怀里。 “你这么看着我,吓了我一跳。你怎么不睡?” “我不困……” 他哪里是不困,美人在前,他哪里睡得着! “什么时辰了?还下雨吗?我要在天亮之前赶回宫里,免得让人起疑心。” “寅时一刻,雨小了。起来,我送你回去。”萧渝随即起身。 “好。”有人送回去,姜子鸢并没有逞强。 不多时,两道黑影“咻”地离开了府邸,朝王宫而去。 虽然下着小雨,可萧渝宽大的黑袍将她包裹住,并没有让她淋到雨水。 萧渝的轻功很好,带着姜子鸢悄无声息地降落在一座废弃的宫殿。确认姜子鸢安全后才放心离开。 姜子鸢悄然隐身于一个房间里,迅速换上了宫女的衣裳,又改装了宫女的发型,这些是她出宫时交代破九准备的。 待送早膳的时辰到来,她才如履薄冰地往御膳房走去,那里有破九安排好的内应。姜子鸢小心翼翼地拿过食盒,往紫兰殿走去。 下雨天,那些护卫如同被抽去了筋骨的懒虫,并没有仔细查看,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放姜子鸢进入了紫兰殿。 随后,走出紫兰殿的,便成了那之前送膳食的宫女,这一切做得天衣合缝。 第475章 发现西郊密道 天刚微微亮,破九就被请进了书房。 “我让你盯着姜子鸢,保护她的安全,你倒好,私自带她出宫!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萧渝坐得端正,眸光似剑。 破九感受到萧渝的怒意,不由自主地瑟缩起来,他怯怯地低下头去,嗫嚅着解释道:“……公子,我没让小姐出宫,我只是让她给您写封信而已。昨日不是您的生辰嘛,小的心想您要是能收到小姐的信,肯定会很高兴。可小姐她非要我安排她出宫,若不然……”破九突然止住了话语,小心翼翼地偷瞄了萧渝一眼,似乎有些犹豫是否该继续说下去。 “不然如何?说。”萧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破九被吓得一激灵,赶忙接着说道:“小姐她说如果我不听她的吩咐办事,就要向您告状,说我欺负她,还要您责罚我去玄宵阁接受惩罚......”说完,破九一脸的无辜和委屈之色。 要知道,玄宵阁乃是萧渝专门用来训练手下的场所,那里的训练极其严苛残酷,令人望而生畏。他们这些亲卫无一不是经过了玄宵阁的层层选拔和磨炼才有资格留在萧渝身边的。而姜子鸢之前曾从玄冰口中听说过关于玄宵阁的种种恐怖之处。 一想到要被送回那个如同炼狱一般的地方重新接受特训,破九就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也正因如此,当姜子鸢提出想要出宫并威胁他时,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答应设法带她出宫。不过,他这么做倒也并非完全不顾及姜子鸢的安危,而是在确保她安全无虞的前提下才敢行动的。 “谁让你告诉姜子鸢,本公子病了?”萧渝语气平缓,看着一脸平静,可听着却吓人。 “是.....戚先生。”破九挠着手心,声音低得像蚊子般,不敢隐瞒。 几日前,戚景卓让他故意在宝蝉面前说起萧渝生病了,无非是想借宝蝉之口将消息传递给灵星。宝蝉他们几人根本不知道姜子鸢和萧渝两人闹矛盾了,这不,灵星向姜子鸢禀报事情时,如实地提了一句二公子生病了。不过那时候萧渝确实病了。 戚景卓的意思是让姜子鸢担心、心疼萧渝,如此一来,或许姜子鸢便不会再对萧渝选亲之事耿耿于怀,二人也能迅速重归于好。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也可免遭池鱼之殃,毕竟这几日萧渝的面色犹如那阴沉的天空,他们几个在禀报事情时,皆是战战兢兢,唯恐说错话。 萧渝闻言,不由地皱眉。 他就知道这是戚景卓的主意!破九可没那么大胆。 难怪戚景卓昨日早晨匆匆离京,原来是躲着他! “过阵子,自己去玄宵阁领罚!” “公子能不能换个....”破九话没说完,便收到了萧渝投来的寒光,硬生生地将最后两个字“惩罚”给咽了下去。 破九心里委屈得要死,同时暗暗道:下次再也不听戚先生的鬼主意了!真是坑人! 萧渝双眸微眯,鹰隼般盯着他,即便没说话,可那神情仿佛在说,幸好姜子鸢没出事,不然他决不可轻饶! “这段时日,让人看好姜子鸢,若是再有此类事发生,你就给本公子滚蛋!” “可若是小姐执意要小的如此办呢?那小的是该听小姐的吩咐还是不听呀?”破九一脸难为情的样子。 萧渝用眼角余光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鄙夷道:“你最近是不是太清闲?要不本公子安排你去廓州?” “公子,万万使不得呀!”破九连忙摇摇头。若是去了廓州,少说也得好些时日,如此一来,他就见不到宝蝉了。 这时,功一在门外敲门道:“公子,有急报!” “滚!”萧渝冲着破九粗粗地喊了一声。 “那小的先出去了。”破九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行礼后赶紧向外走去。再不走,他真怕他家公子会将他丢到廓州去。 破九和功一擦肩而过时,向他投去感激的一瞥。 功一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萧渝面前禀报:“公子,咱们的人在西郊一座山谷,发现了一个密道入口,这密道似乎是通往宫里的方向。此入口极为隐秘,因昨日大雨坍塌了才显露出来。” “通往宫里的密道?”萧渝露出惊愕之色。 “据曹回的经验观察,他说看方向是通往宫里的。曹回他们怕打草惊蛇,并没有往里面深入探查。曹回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急忙传了消息回来。” “曹回如此说,必定错不了。”萧渝面色沉静如水,然而却陷入了沉思。 究竟是谁这么有能耐,能挖出这么一条密道? 要知道,挖这样一条密道绝非易事,不可能一朝一夕完成。由此可见,此人心思缜密,必定已经布局了很长一段时间。 卢后? 亦或是萧淮? 这两个人都有可能成为幕后黑手,但就目前所掌握的线索和情况来分析,他觉得卢后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毕竟,卢后之前就曾对他的父王下手,暗中给他父王喂食慢性毒药,想让他父王在神志不清的状态下立萧演为世子。 而他的父王正值雄心壮志、意气风发之年,萧演就算被立为世子,若想等到他父王退位,恐怕还需要漫长的等待。 然而,如果他父王突然遭遇不测,一命呜呼,那么萧演便能顺理成章地当上北冀王。 只是,以萧淮的心机与手段,又岂会轻易让萧演如愿以偿? 倘若萧淮真的选择铤而走险,发动逼宫政变,那么这条密道很可能就是卢后手头上最为关键的一张筹码。通过这条密道,她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调动杨九年麾下的兵马。 一旦萧淮起兵造反,她便能够出其不意,将其一网打尽。就算最终不幸落败,这条密道依然可以作为她的逃生之路,助她逃出生天。 想到此处,萧渝不禁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着应对之策…… “公子,咱们要怎么做?”功一询问道。 “这恐怕不止一条密道这么简单,或许王宫底下早已成了空城!”萧渝右手的食指不经意地往桌子敲了几下,功一知道他这是愤怒才会如此。 “……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不是造反?”功一惊愕道。 “让曹回他们在附近盯着,别轻举妄动,此密道入口已然坍塌,对方势必会派人来探查。” “是,属下明白。” “还有一事,速速去办。”萧渝简短地交代了几句,功一便急匆匆离开了…… 第476章 东方怀柔的心思 白陀山下—— “白公子,将本公子的妹妹拐走是什么意思?!”东方宇一脸阴鸷地盯着白辰。 他的手下探听到消息,说白驼山附近有个疑似东方怀柔的女子。那属下未曾见过东方怀柔,仅凭画像难以确定其身份。而东方怀柔为了躲避东方曜派出前来抓她回去的人,刻意将自己装扮得朴素,宛如普通人家的女子,与那高贵的公主简直判若两人。 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确定他手下所说的那女子是不是东方怀柔。还有为了确定一件事。 他的人在寻找东方怀柔时,偶然间撞见有人在寻找白辰。他们留了个心眼,暗中追查竟发现是梁元昊的人。更令人震惊的是,从那些人的口中,他们听到了一个惊天秘密:白辰竟然是一只银狐! 听到这个消息,东方宇难以置信。 银狐实属罕见,此前仅在古籍中有所记载,更遑论能幻化成人形。 东方宇不禁想起在盘州时,他曾从东方怀柔那里抓到了一只银狐,后来姜子鸢称那只银狐是她养了一段时日,求他要了回去。虽然他也想要那只银狐,但面对姜子鸢,他终究还是心软了,将银狐还给她。从那以后,他就再也见不到那只银狐。 而白辰与姜子鸢关系匪浅,白辰跟在姜子鸢身边许久,她又那么紧张那只银狐,兴许白辰就是那只银狐! 若非如此,梁元昊又怎会兴师动众地派遣众多人手,在四国苦苦搜寻白辰的下落? 此刻看到白辰,东方宇心里有了主意…… “……三王兄?”见到东方宇出现在这里,东方怀柔整个人瞬间就傻愣住了。 她和白辰、小白到集市上售卖采回来的草药,怎么也没有想到,她三王兄竟然会带着人找到这里来。 东方宇淡淡地应了一声,眸子却死死地盯着白辰。 面对东方宇的指责,白辰却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公子宇是不是误会了?白某何时拐走怀柔公主?” “三王兄,是我自己离宫出走,不关辰哥哥的事,您别怪他。”见此情形,东方怀柔急忙解释道。 “虽说是怀柔自己出走,但私藏公主可是死罪!白公子明知怀柔的身份,却不将她送回城中,这是何意?”东方宇语气冷硬。 在不知道白辰是银狐时,东方宇早就看他不顺眼,一个大男子却穿着红艳艳的衣裳,招摇显眼,之前若不是看在姜子鸢面子上,他才不会对白辰有半句好话。这会还将他妹妹藏起来,他更加不会有好脸色。 “公子宇,你这是欲加之罪?”白辰冷哼一声。东方宇看他不顺眼,他还看他不顺眼呢!一想到之前东方宇将姜子鸢掳走,他就一肚子火气。 两人四目相对,看向对方的眸子皆透着一股怒火。 “三王兄,您错怪辰哥哥了,是辰哥哥从歹人手里救了怀柔,并好心收留了怀柔。是怀柔自己不愿意回去的。”眼看着两人之间的气氛剑拔弩张,东方怀柔赶忙说道。 东方宇这才将目光移向东方怀柔,疑惑道:“他救了你?有歹人欺负你了?” “那些歹人已被辰哥哥打死了,并未欺负到怀柔。”东方怀柔委屈道。 东方宇闻言心里松了一口气,若不然他定不会放过那些人。随后看向白辰,语气也没有之前的冷硬,“原来是白公子救了怀柔,是本公子误会了。为感谢白公子相救妹妹之恩,本公子想请白公子入城共饮几杯。” “小事一桩,何足挂齿,公子宇太客气了,饮酒就不必了。”白辰冷冷地拒绝。谁知道东方宇安的是什么好心。 “若是白公子日后入城了,有时间不妨到本公子府上一聚,咱们也算是熟人了。”东方宇友好道。 “好,公子宇盛情邀请,白某自然不会推脱。”白辰似笑非笑道,眸子里却带着一丝不屑。 他可不认为东方宇这是在邀请,东方宇喜欢姜子鸢,他又不是不知道。而姜子鸢与他关系密切,不用想也知道东方宇心里讨厌死他,哪里还会那么友好,邀请他这个情敌上门相聚。 “那就不打扰白公子了,怀柔,快跟我回宫。”东方宇冲白辰颔首点头。 他不确定东方怀柔知不知道白辰的真实身份,若是被梁元昊的人找上门,她留在他身边太过危险。 而且他在古籍上看到一些资料,说几百年前异族早已没落,与人类没有什么区别。他们和人类待在一起,兴许是为了吸取人类的精气来提升自己的元气。如此一来,怀柔更不能留在他身边。 他要将怀柔带走了,才能找机会抓住白辰这只狐狸。 “三王兄,我不回去!”东方怀柔倔强地躲到白辰身后。 “怀柔听话,赶紧跟王兄回去!父王派人在四处找你,他非常担心你的安危。”东方宇朝她伸手,示意她过来。 “哼,担心她,却还要将她送去良栖部和亲,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担心?”白辰忍不住出声,话语中充满了讥讽之意。 虽然他认识东方怀柔不是很久,可谁叫东方怀柔与姜子鸢关系好呢,他替她抱不平。 白辰这话让东方宇如鲠在喉,如果前阵子东方怀柔没有逃走,此刻她应该在良栖部了,而他这辈子也很难见到这个妹妹了。虽然他们不是同一个娘亲生的,可东方宇多少还是有些心疼东方怀柔的。 可他父王的旨意,谁也难改变。他也没办法。 “怀柔不用担心,父王已经从宗室里选了一女子替你出嫁,父王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快跟王兄回去。”东方宇柔声道。 东方怀柔躲在乡下这个偏僻的地方,自然是收不到宫里的消息的,此刻听闻东方宇如此说,脸色瞬间喜悦起来,“三王兄说的是真的吗?怀柔……不用去良栖部和亲了吗?” “嗯,王兄不会骗你。” 东方怀柔突然激动地哭了起来,她一个人离宫出走本来就害怕,结果又遇上那些歹人。幸好遇见白辰,不然她早死了。 白辰和东方宇见她哭了,有些慌张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哄她。 “怀柔别哭了,现在跟王兄回去。” “三王兄,我不会回去的,您就当没看到怀柔好吗?”东方怀柔哭戚戚道。 “怀柔!别逼我将你绑回去!”东方宇此刻也有些怒意,他可没那么好的耐心。 东方怀柔看到东方宇突然凶起来,有些被吓到了。她这个三王兄向来脾气怪异,许多人都对他敬而远之,她也不例外。若不是子鸢姐姐,她和这三王兄的接触恐怕也是寥寥无几。 “三王兄,我不回去,我要留在辰哥哥身旁。”东方怀柔娇怯怯地说道。 与白辰待在一起的这段时日,她感觉特别开心幸福,心里对他的喜欢也愈发深沉。若是回宫,她便再难见到他。 尽管她知道他们不可能,不仅仅是因为他们身份有别,更重要的是白辰的狐狸身份。但她依然渴望能留在他身边。 “白公子究竟给本公子的妹妹灌了什么迷魂汤?放着尊贵的公主不当,偏偏跑来当这乡野小丫头!”东方宇突然冷笑,那眼眸冷冽得令人心悸。 白辰却对他视若无睹,将目光轻柔地转向东方怀柔,温柔地劝道:“怀柔乖,听你哥哥的话,跟他回去吧。你一个小女子跟在我身边,实在多有不便。城中尚有你的至亲好友,他们皆对你牵肠挂肚。” “辰哥哥,我不想离开你……”东方怀柔突然抱住白辰痛哭流涕。 白辰瞬间怔住了,东方宇亦是惊愕得呆立原地,不过东方宇的惊愕却是被气出来的。 瞧这情形,他的妹妹莫非是喜欢上了一只狐狸?! 第477章 妄想她 “怀柔!”东方宇怒喝一声,气得不轻。 他的妹妹怎么能喜欢上一只狐狸! “……”白辰亦是尴尬无语。 他始终将东方怀柔视作小妹妹一般,可她却对自己存了心思。白辰懊悔不已,早几日就该送走她,不应该怜悯她收留她。 他这只历经数百年沧桑的老狐狸,命中注定是孤独的。这也是当初他知道姜子鸢倾心于萧渝时,毅然决然离开的原因。人类与异族,就好比飞鸟与鱼,绝无可能,不会有好结果。 即便东方怀柔能够接纳他这只狐狸,他们也断无可能,且不说东方怀柔的身份,只是他那颗心早已经给姜子鸢了。 东方怀柔听到东方宇的怒喝,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失妥当,慌忙松开了白辰,低声细语道:“三王兄,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回去的。” “辉夜,将她给本公子绑了!” “……”一旁的辉夜闻言,不知所措,他哪里敢绑公主呀! “没听到本公子的话吗?!”见到辉夜没有动手,东方宇冲他喝声道。 “三王兄,我是不会离开辰哥哥的,我们已经在一起了……”东方怀柔情急之下,憋出这么一句话,说完便羞红着脸。 她不敢看向白辰,给他塞这么一个罪行,她心虚。她是真的不想和她三王兄回去,想着过后再向白辰道歉解释。 听她这么一说,不止是白辰,就连东方宇几人也是惊得目瞪口呆,仿若被雷劈中一般,难以置信地望着东方怀柔。 “什么在一起?你给我说清楚!”东方宇强作镇定,心中却早已澎湃不已。 “就是三王兄理解的那个意思……”东方怀柔怯怯地说道,声音低得如同蚊蝇。 白辰一脸的无辜,心中暗自叫苦,这傻姑娘,为了不回去,怎能如此口无遮拦! “怀柔,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这是可以乱说的吗?”东方宇此刻怒不可遏,恨不得将白辰碎尸万段,不,是把这只可恶的狐狸剥皮抽筋。 “我没胡说。” “公子,咱们还是另寻他处说吧?”辉夜急忙提醒道,此时集市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身份特殊,可不能让这些闲言碎语传入他人之耳。 “白公子,请移步。”东方宇盯着白辰冷冷道,他若是真的动了他妹妹,他定饶不了他。 白辰冲他轻蔑一笑,然后才对小白道:“小白,守好摊子。” “主子……”小白看到对方五六个人,心中不禁有些担心,怕他家主子一个人吃亏。虽然他和他家主子同为异族,可他们现在的修为太低,他们也不敢在人类面前暴露自己的真身。而人类又向来诡计多端,稍有不慎,便可能着了他们的道。 “不用担心,公子宇不会为难我。”白辰似笑非笑道。 东方宇冷哼一声,随即几人来到一间小茶楼里。东方宇命令东方怀柔和辉夜几个手下在雅间外候着,他要和白辰单独谈谈。 雅间里,两人如仇人般面对面而坐,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东方宇看向白辰的眸子冷得吓人,似刀片般。 片刻后,东方宇才冷声道:“白公子,你不该解释一下方才怀柔说的话吗?” 白辰毫不畏惧地迎上他那如刀般冷冽的目光,一脸淡定,“怀柔公主小孩子心性,说的话公子宇不必当真。白某行得正坐得端,可没做什么对不起怀柔公主的事。” “白公子,最好是如此。若不然本公子可不会放过你。”东方宇咬牙切齿道。 “公子宇尽管放心,怀柔既然叫子鸢一声姐姐,我作为子鸢的朋友,代朋友照顾一下妹妹是应该的。”白辰含笑道。 这番话犹如一把利剑直插东方宇的心窝,瞬间令他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心中怒火中烧,却发泄不出。 他知道白辰是故意如此一说,如今姜子鸢虽然表面对他客气,可心里却很讨厌他,他们之间的关系连朋友都不是。 他深知,姜子鸢之所以对他如此,是因为他曾将其从萧渝手中强行掳走。她为了逃离他,却不幸落入人贩子的魔爪,继而被贩卖至花楼。倘若不是姜子鸢机智过人,成功逃脱,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是他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懊悔与自责,犹如沉重的枷锁,紧紧地束缚着他。然而,事已至此,他纵使有千般悔恨,也无力改变这既定的事实。 东方宇笑了笑,“白公子,你这朋友当得可真是称心如意。只可惜,朋友终究只是朋友罢了。哪比得上我和子鸢之间的感情,我们曾度过一段美好的时光……”说这话时,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副很欠揍的样子。 白辰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不就是他当初掳走姜子鸢时,他们在一起待了一段时日。 对于东方宇这种小人行为,白辰不禁发出一声冷冷的嘲笑:“公子宇,依我看,子鸢说不定早就嫁人了,您还在这里做着白日梦呢!” “住口!”东方宇再也无法抑制内心的愤怒,额头上的青筋暴突,仿佛一条条狰狞的蚯蚓。 其实,他非常清楚姜子鸢并未与萧渝成亲。要知道,他在冀州可是布下几条眼线,不仅仅是为了打探北冀朝堂的消息,更是为了打探姜子鸢的消息。 他知道萧渝想要娶姜子鸢绝非易事。而且,他最近得到的消息是,萧渝很快就要举行选亲仪式了。 一想到这里,他便暗自窃喜起来。凭他对姜子鸢的了解,如果萧渝真的另娶他人,那么姜子鸢绝对不会再与萧渝有任何瓜葛。那么他就有机会了。 “只要有本公子在,你这辈子都别妄想她!”东方宇阴鸷道。他不信他会输给一只狐狸! “公子宇,子鸢和谁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谁若是想逆了她的意,我白某第一个不会放过他!”白辰一字一顿地说道,语气满是威胁之意。 对于姜子鸢的心思,两人根本没有丝毫隐瞒,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对方的心思。 “怀柔,本公子带走了。白公子日后若见到怀柔,给本公子离她远点!”东方宇抛下这句话后,便打开门出去,然后走到东方怀柔身边,一掌将她给劈晕带走了。 东方宇离开后,白辰急忙让小白收拾摊子,然后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回了家。 “赶快收拾东西,走人。” “主子,到底发生何事了?咱们这是要去哪?”小白满脸狐疑地问道。 “让你收拾就收拾,哪来这么多废话。”白辰不耐烦道。 方才东方宇看他的眼神一直很怪异,虽然东方宇以前就看他不顺眼,但是方才那眼神,仿佛他是一只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这种眼神,他曾经在东方宇身上看到过,那便是他在盘州受伤化为狐狸真身时,被东方宇擒获,而东方宇当时就是露出这样的眼神。 东方宇很有可能知道了自己的狐狸身份!他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怀柔这么简单。白辰快速地思考着。 不管如何,他要先离开这里。这里是他和姜子鸢住过的地方,他不忍心破坏。 白辰让小白收拾了几样东西后,两人就立马离开了…… 第478章 狡猾的狐狸 东方宇的马车刚走到半路,就见一人骑马追来,“公子,不好了,那两人不见了。” “返回去!”东方宇闻言,面色大变,急忙下令掉头。 不多时,他们来到了白陀山上。 东方宇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阴沉。 “公子,小的们从集市一路偷偷跟随他们来到了这里,怕他们发觉不敢靠得太近,小的和田三在屋子附近盯着,其余人则在半山腰守着。 起初还能听到里面有说话声传来,可没过一会儿,就听到安静了下来。小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便和田三闯进屋子查看,结果却发现屋里空无一人。 小的们赶紧在附近搜了个遍,还是毫无踪影。 那些桌椅板凳倒是摆放得整齐,被褥和其他小物件被很好地收了在柜子里,想来他们只是匆匆带走了一些随身衣物。”那手下战战兢兢地向东方宇禀报着。 “公子,这是在另一间屋子的桌子上发现的。”一名手下上前将一张信笺呈上。 东方宇伸手接过信笺,定睛一看,只见信笺上写着: 这几间屋子是子鸢的,别弄坏了,否则子鸢可是会伤心的哟!信笺的左下角则署名“白某敬上”。 “可恶!”东方宇低骂了一句。 原本他想先送东方怀柔回宫,制造已经离开的假象,暗中则让另一帮手下盯着,寻个机会抓住他。没想到他却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率先跑了! 真是只狡猾的狐狸! “公子,咱们的人并没有见到他们下山,您说他们会不会利用法术逃跑了?”另一名手下有些惶恐道。 他们这些手下皆是东方宇的亲信,自然知道前来抓白辰是什么原因。这么稀罕的银狐,还是能化成人形的,大伙既激动又害怕。 “你说的不无可能。立刻派人去追,他之前受过伤,法力不高,跑不了多远。”东方宇笃定道。 “是,属下领命。”于是一帮手下匆匆离开了。 东方宇突然想到了什么,他说这些是姜子鸢的屋子?他不确定地又盯着那信笺看了一遍。 “这信笺在哪发现的?” “回公子,在旁边的屋子。”一名手下恭敬道。 “带路。”东方宇淡淡道。 “公子,请。”随即那手下领着东方宇来到了旁边的屋子里。 东方宇站在屋子正中间,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心中不禁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姜子鸢为医治大世子的心疾,不幸被人陷害入狱。她曾托关文兴前往白陀山明慧院寺,找她师傅寻一本医书。如今看来,此处想必便是姜子鸢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想到这里,东方宇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他知道白辰肯定是怕他会因为愤怒而命人毁了这里的房屋,所以才特意留下了那封信笺。 究竟哪一间才是姜子鸢曾经住的屋子?东方宇心里反问道。 “你们到外面守着。”他面无表情地冷声吩咐。 “是!”辉夜几人闻言,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恭敬地应了一声,然后迅速退出屋外。 待大伙出去后,东方宇开始仔细地端详起这间屋子来。屋内的布置虽然简约,但看上去却是十分整洁干净,不用想也知道是白辰经常打扫才能如此。 他先慢慢地走到茶桌旁,轻轻坐了下来,伸手抚摸着桌面,感受着那份残留的温度。稍作停留之后,他又起身移步至窗边的那张桌子前,再次安然入座。 不经意间,东方宇随手拉开了身旁的一个抽屉,一道寒光映入他的眼帘——只见抽屉里静静地躺着一把弓弩。 那弓弩的样式竟与之前在天石山上所见、由姜子鸢亲手制作的那些如出一辙! 刹那间,东方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之色。此刻,他已经可以确定,这间屋子是姜子鸢曾经住过的。 东方宇如获至宝般激动地将那弓弩小心翼翼地拿起来,然后轻轻地抚摸着。 端详了片刻后,他本想将那弓弩放回原位,可心中万般不舍。于是他毅然决然地拿起它走出屋外,郑重其事地吩咐道:“派人守好这几间屋子,不可破坏任何物件!” “是,属下领命。”辉夜凝视着那把弓弩,他认出了那是姜子鸢的东西,心中不禁了然,难怪他家公子会命他派人守护好这里的屋子。 其他人或许对他家公子这一举动感到不解,毕竟姜子鸢是不可能再回到这里住了,守护这些屋子似乎毫无意义。 然而,辉夜却深知他家公子的心思,只要是与姜子鸢相关的任何事物,他都会视若珍宝,倍加珍惜。 随即东方宇带着那把弓弩下了山。而山脚的马车里,东方怀柔还在昏睡着。 “公子,咱们现在回城吗?”车夫询问道。 “走。”东方宇看了东方怀柔一眼,便下令道。 “好嘞!”车夫扬起马鞭,马车朝着离州城赶去,辉夜几个护卫则骑马跟着…… —— 冀州驿馆。 “哟,姐姐这是要去哪儿?”叶天歌瞥见叶天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要出去,不禁戏谑地调侃道。 “我去哪儿难道还要向妹妹你报备不成?”叶天漫冷漠道。 “瞧姐姐这话说的,妹妹我不过是关心姐姐罢了。” “妹妹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别哪日不小心死在哪个男人的床榻上,丢了墨城的脸面!” “大姐,你还有脸说我。你周旋在公子渝和公子淮之间,你这又算什么?”叶天歌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 “你胡说八道!”叶天漫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仿佛被人戳中了痛处。 她一向自命清高,更是墨城的天之骄女,她是利用了萧淮不假,可她不认为她是那些放荡的女子。特别是像叶天歌这样的女子,在墨城养了不少的面首,她是最看不惯的。 “大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自己行为不端,还妄图教训我。”叶天歌轻笑一声,仗着有她父亲的宠爱,根本不把叶天漫放在眼里。 “妹妹别忘了,这里不是墨城,不止说话得小心,命也得时刻悬着。”叶天漫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若不是她父亲派了人如影随形般跟在叶天歌身边,她早就取了叶天歌的性命了!她父亲的那几个手下不好糊弄,而且武功更是深不可测。她得寻找一个机会,除掉叶天歌,最好是能借他人之手。 叶天漫随即想到了一个人,脸上露出了不可多得的笑意…… 第479章 逢场作戏 “小姐,若是二小姐将您的事说出去,您参与公子渝选亲一事怕是有影响……”雪绮担忧道。 “父亲本意让我们来墨城是为了选亲,她若将我的事暴露出去,对她没好处。而她自己那副德性,就算说了别人也不会轻信,何况她自己都自顾不暇了!”叶天漫脸上平静,可心里恨得要死。 虽然叶天歌的胡作非为在墨城传得沸沸扬扬,可好歹没传到北冀。而北冀这边宗室就算知道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叫她是墨城城主最疼爱的女儿,有这样的背景和势力,娶回来放在后院就是。本来选亲主要的也是家族联姻,借势罢了。 而姜子鸢的身份不同,她自小便被东离林府收养,东离和北冀不合,又不能暴露她的亲生母亲姜南音的身份,她又不想和南疆王司马拓有任何关系。如此,在别人眼里,姜子鸢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女子。 虽然她是无极阁阁主,可在那些权贵人眼里,终究只是一个江湖上的小门派,比不上墨城这样的强大背景。所以萧渝想要娶姜子鸢,绝非易事,除非他不想当上北冀的世子。 或者他是北冀最大的掌权人,他说的话,别人哪里敢反对。 叶天漫没想到一向蛮横无脑的叶天歌究竟是如何知晓她与萧淮的事。虽说萧淮曾来驿馆找过她一次,可都是出于公事而来。她和萧淮走得亲近,也只是上次在茶楼那次。那以后她就没找过萧淮了, 而萧淮也没找过她。 至于她与萧淮之间的关系,说白了也仅仅只是相互利用、虚情假意而已。彼此都心知肚明,对方并非真心相待。 萧渝和萧淮虽然都是北冀王萧柏桓的儿子,相比于萧淮,萧渝不仅才智过人,长相俊美,这样的人她多少也有一些爱慕之心。她更倾向于和萧渝联手拿下墨城。 可萧渝这人冷酷无情,不会轻易相信他人,她曾向他抛出多次橄榄枝,皆被他拒之。 而萧淮此人心狠手辣,心机深沉,也不能轻易得罪。 所以,她也只能暂时周旋于两人之间,若是在萧渝那里得不到机会,那么萧淮便是她的退路。 “小姐,您还去见公子淮吗?”雪绮又忍不住担心。若是被其他人看到总归不好,毕竟她家小姐准备要参与公子渝的选亲了。 “他这么着急找我出去,我若是不见他,怕是会引起他多虑。”叶天漫镇定道。 随即马车驶入了一个巷子里,叶天漫下了马车后,上了早就停在那里的另一辆马车。然后叶天漫坐的马车往另一处酒楼驶去。 叶天漫刚走进雅间,就被萧淮一把抱在了怀里,“天漫,怎么几日不见,和本公子这般生疏了?”萧淮面色不悦。 “公子淮多虑了,天漫只是有些不舒服。”叶天漫强颜欢笑道。 “身体不舒服?还是谁欺负你了?” “天漫还是不图增公子淮的忧心了,一点小事罢了。”叶天漫娇滴滴道,那小手在随意地揪着手里的帕子。 “说,本公子给你做主!” “也没什么,就是我那妹妹,见我和您走得近,说了些不好听的……”叶天漫声音很小,听着很是委屈。 “一个残花败柳!胆敢妄议你。你放心,本公子会教训她……不过,得等王兄选亲之后。”萧淮见叶天漫脸色不好,赶忙柔声安慰着。 选亲之事迫在眉睫,他绝不能在这关键时刻轻举妄动,否则,北冀将难以向墨城交代。他父王追查起来,他这边也难脱干系。 而选亲,叶天歌只不过是走个过程,她那样的人,以他对他王兄的了解,根本不会娶这样的人。 “天漫多谢公子淮的关心。”叶天漫面色平静道。心里却暗暗自喜,她就是要借萧淮的手除掉叶天歌。虽然萧淮表示在选亲后动手,可也总好过她自己的人动手。 就算让她多活一段时日了。叶天漫只能如此想着。 “天漫,本公子待你自然是极好的,这次选亲,你故意落下名次好吗?” “公子淮,天漫是心悦您的。这次参与选亲只是不能违抗父亲的意思。”叶天漫诚恳道。 “那天漫为何不能与我……”萧淮凑近她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她耳朵上,叶天漫顿时羞红了脸。 萧淮当然知道叶天漫另有打算,可他没有拆穿。 她要玩,他当然陪着。 “公子淮,您不喜欢天漫吗?天漫如今有任务在身,等过了选亲后,天漫的心和人都是您的。” 想到上次在茶楼,萧淮差点要了她,叶天漫有些惶恐。 选亲要经过验身的,虽然有不少的人收钱买了验身的嬷嬷,可她也不能让萧淮得逞。不然真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何况她在萧渝那里还抱着希望。 “本公子自然是喜欢天漫的,是本公子唐突了,你等本公子风光将你迎娶入门。”萧淮柔声道。 心想,不过就是一个女人,他府上多的是排忧解难的小丫头。暂时不能和叶天漫有冲突,以免她真的选择了他王兄。 “好。”叶天漫应了一声,然后窝在萧淮怀里,故作娇羞。 望着如此娇媚的可人儿,萧淮心潮澎湃,心想虽然不能肆意妄为,但亲亲抱抱总还是可以的吧,于是便如饿虎扑食般顺势亲上了她。 不得不说,萧淮这人可谓是经验老到,没一会儿便让叶天漫如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软绵绵地瘫倒在他那宽厚的怀抱里。 “天漫,你可真美。”萧淮粗喘道。 “您就别打趣天漫了。”叶天漫的脸颊如熟透的苹果,羞涩得让人怜爱,虽然和萧淮只是逢场作戏,可多少也受到了影响。 两人靠着彼此沉默了片刻。 突然,叶天漫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她将姜子鸢易容一事以及姜子鸢与萧渝的关系告诉了萧淮,可萧淮竟然舍不得杀姜子鸢,也没向萧柏桓揭发姜子鸢的事。 她不知道萧淮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公子淮,那姜子鸢,您是打算如何处置她?”叶天漫小心翼翼地问道。 姜子鸢在萧渝心里毕竟有些位置,若不然萧渝不会为了她来警告她两次。此人不除,终究是个隐患。 “此人乃是挟制王兄的一颗关键棋子,本公子心中自然有一番打算。”萧淮并不想过多言语。 此前听叶天漫谈及姜子鸢之事,他本想用姜子鸢要挟他的王兄。然而,他深知他的王兄冷酷无情,仿若寒铁,令人不寒而栗。他总觉得这一切皆是他王兄的故作姿态,想以此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于是他派人一查,竟然发现姜子鸢是那神秘莫测的无极阁阁主,这着实令他喜出望外。 若是他能将无极阁收入囊中,再借助姜子鸢这张筹码去威胁他的王兄……萧淮光是想想,便已心花怒放。 第480章 歹毒的乌合部 廓州的士兵们成功炸毁了北定河防线后,正如萧渝所言,震慑了乌合部的战船。 如今乌合部的五艘战船就像失去了方向的孤舟一般,无助地飘荡在宽阔的河中央,而这样的状况持续了整整两日之久。 乌合部首领阿木尔——齐日哈眉头紧锁,满面愁容地凝视着远处那几艘静止不动的战船,心中充满了忧虑和不安,他本以为此次出战必胜而归,可他还是小看了北冀。 为了打造这五艘战船,他花费了大量的银子,还请了许多工匠。这些工匠是他五年前让人去北冀和东离秘密搜寻的。 工匠们开始知道是去乌合部造船极力抵制,但面对乌合部人给出的不少酬劳以及威压,他们被迫接受了,于是他们被秘密带入乌合部境内。 如此离奇失踪,连他们身边的亲人好友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报了官也找不到人,最后只当他们已经死了。 然而也有一些人,他们骨子里痛恨这些部落,知道这是卖国行为,与那些前来搜寻他们的乌合部人奋起反抗。可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哪里能打得过那些歹毒的乌合部人,最后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死了人,官府岂能坐视不管?自然是要插手的,然而,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象征性地派人去查查罢了。那乌合部人,动手狠厉,又做得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官府纵有通天彻地之能,也查不到什么线索。那些死者的亲眷虽然不服,可也没办法,他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民不敢与官斗。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不告而终。 “北冀真够狠心,竟然不惜炸毁河防线!大都领,咱们下一步要如何做?”副将军岱钦——葛将忧心着。 去年青州一战,北冀大败东离,东离赔偿了二十万两黄金以及割让了青州五城。这本应是乌合部趁火打劫、扩大势力范围的绝佳时机。 尽管乌合部在此前和东离的交战中已经折损了众多士兵,也耗费了大量的财力,但他们仍然看到了一丝希望。只要能够抓住东离刚刚战败、士气低落的这个弱点,继续发动攻势,或许就能从这场混乱中分取一杯残羹。 可没想到东离竟然以三万两黄金为酬,让萧渝帮着东离击退了他们乌合部。 当然这并不是萧渝的私心,三万两黄金对于士兵的性命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只是若萧渝不出手,任这些乌合部边境部落进驻东离,那来日便会轻易进军北冀。边境部落狼子野心,不比东离难对付。 “让战船保持不动!老子不信,没办法登岸!”齐日哈厉声道。 “是,卑职遵命,即刻去办。”葛将正想转身离去,又听到齐日哈道:“速去查探,对面的主帅究竟是谁?此等妙计又是出自谁手?!” 齐日哈虽怒不可遏,但也不得不心生钦佩,炸毁河防线此举虽铤而走险,却着实打了他们一个猝不及防。 “回大都领,北冀主帅是夏槐,力主炸毁河防线之人是……萧渝。” “消息确凿?!” “今日收到了鄂敏郡主传回的消息,据说是萧渝在朝堂上献的策。” “可恶!此贼屡次坏老子好事!”齐日哈恨得咬牙切齿。 “大都领,萧渝诡计多端,昔日青州一役,东离士兵本已将萧淮统率的北冀士兵击溃。然其领军之后,竟能扭转战局,反败为胜。此人足智多谋,实不可不防!” “废话,老子还用你提醒!” 葛将撇嘴没敢说话。 “鄂敏是怎么回事?为何迟迟不动手?!”齐日哈不满道。 “底下传来的消息,说鄂敏郡主好像有什么把柄在萧渝手上……”葛将战战兢兢道。 “妇人之仁!她多蒙一族的命不想要了?”齐日哈阴鸷道,葛将怯怯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多蒙—鄂敏原本是老将军多蒙—吉泰的女儿,十多岁时改名换姓为温常燕,潜入北冀王宫作为宫女,后被萧柏桓看上,最后荣升为惠妃娘娘。 “让多蒙将军给她下达命令!” “遵命,卑职这就去办,卑职先行告退。”葛将毕恭毕敬地拱手施礼后,如释重负般离去。 他深知这位大都领犹如猛虎,凶狠异常,不好招惹。多蒙一族一直被齐日哈欺压,如砧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只能为他效力办事。 他和多蒙—苏图虽为至交好友,可面对如此局面,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副将罢了。 —— 紫兰殿内,姜子鸢正全力以赴地为萧柏桓的诊治事宜做着精心准备。 她向萧渝保证,五日之内必能治好萧柏桓的病,可如今两日已逝。这两日,她每日都要去给萧柏桓施针,而接下来的三日,亦是如此。 这后三日更是重中之重,容不得半点闪失,稍有不慎,萧柏桓极有可能会恢复到她未诊治之前那半死不活的状态。 别看萧柏桓如今面色红润,与常人无异,上朝也毫无问题,但那不过是表面现象。这几日姜子鸢对他下了猛药,他体内的气息犹如脱缰野马般混乱。这并非姜子鸢有意为之,而是这风眠症到了最后,必须下猛药才能将其彻底清除。 如今萧淮已经得知她无极阁阁主的身份,指不定背后还有什么手段等着对付她,她必须尽快为萧柏桓治好病后离宫。只是没有打探到她娘的消息,姜子鸢有些不甘心。 “小姐不必担心,咱们的人既然能查到夫人曾到过北冀王宫,肯定还会找到其他线索的。二公子说得没错,宫里不宜久待,咱们得治好了陛下尽快出宫。”幽莲安慰道。 “嗯,我知道。二公子他有什么消息让人带进来吗?”姜子鸢平静道。 “小姐,您变了。”幽莲笑着看她。 “?”姜子鸢狐疑道。 “小姐,才一日没收到二公子的信笺,您就心不在焉了。” “本小姐才没有!”姜子鸢急忙反驳,脸上却泛起不好意思的红晕。 好吧,她确实在等待着萧渝的信笺。 昨日,萧渝给她写了一张小小的信笺,然后让那名送午膳的宫女偷偷带给她。 信笺上写的无非就是一些甜如蜜的情话,甚至有些俗气,可姜子鸢却看得如痴如醉,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谁叫那是冷若冰霜的二公子写的呢,这实在是太不符合他那高冷的形象。 姜子鸢只觉得自己既甜蜜得像掉进了蜜罐,又傻得像那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瓜。 自从上次雷雨夜匆匆一别后,他们已经两日未曾相见,此刻她对萧渝的思念竟如潮水般汹涌。 人们常说的那句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她这是隔了六个秋?六年? 姜子鸢被自己这荒唐的念头吓得不轻,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句。 难道是萧渝那家伙在那夜对她下了什么迷魂咒?否则,她为何对他如此眷恋? 虽然那夜他们已经和好如初,可每当想起萧渝即将选亲之事,姜子鸢心里还是很不舒服。好在这两日她很忙,也无暇顾及这些儿女情长之事。 第481章 东方怀柔被软禁 东方怀柔被东方宇带回宫后,就被东方曜派人软禁在自己的寝殿。 虽然东离与良栖部和亲一事已尘埃落定,可东方怀柔如此忤逆之举,终归是大逆不道。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也没有造成什么大错,东方曜也不好罚得太重,只能略作惩罚,不然,他不好向那些满朝文武交代。 东方怀柔趴坐在院子里的一处栏杆上,盯着地上一盆盛开的兰花,一脸的愁眉不展,不知道在想什么。 “公主,您吃点东西吧?”宫女看着东方怀柔闷闷不乐,以及一日未曾进食的模样,忧心忡忡地说道。 这些侍奉东方怀柔的宫人,皆是东方曜新派来的。原先那些侍奉东方怀柔的宫人,早被东方曜发配到奴役库去了。 东方怀柔沉默不语,宫女刚想再开口劝解,便瞥见东方稷大步流星地走来,刚准备向他施礼,却见东方稷朝她们摆了摆手,示意她们退下。那几个宫女收到指示后,即刻退下了。 “怀柔,在想什么?”东方稷往她旁边一坐。 “世子哥哥,您怎么来了?”东方怀柔惊讶地扭头看他。 “听宫人说你一日未进食了,世子哥哥过来看看。怀柔,你究竟怎么了?” 东方怀柔在白陀山遇白辰一事,东方宇送东方怀柔回宫后已经告诉了东方稷。但白辰的狐狸身份,东方宇只字未提。 即便是面对东方曜,他也只是谎称在白陀山附近的乡下偶然发现了东方怀柔,这才将她带回。如此一来,既保全了东方怀柔的名声,又避免了让他的父王察觉到白辰的存在。 毕竟,若有更多人知晓世上竟有这样一只银狐,恐怕会引发轩然大波,引起巨大的恐慌。 而东方宇只是向东方稷提点了一下东方怀柔不肯回宫和白辰有关。 东方怀柔虽然不是东方宇一母同胞的妹妹,可东方宇也不忍心看着她和那只狐狸纠缠不清。若是他伤了那只狐狸,东方怀柔定然也会伤心。 最主要的是,他觊觎那只狐狸已久,若东方怀柔横加阻拦,势必会让他的计划受阻。 东方宇心想,东方怀柔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心中刚刚萌出一丝爱慕之意。倘若能够趁早干涉,一切或许还能挽回。 而东方稷好歹是她的亲哥哥,由他管教她总能听进去一些。 “世子哥哥,您还喜欢子鸢姐姐吗?”东方怀柔突然怔怔地看着他问道。 东方稷没想到她会如此问自己,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他自以为将这份情愫隐藏得极好,可没想到,他的妹妹竟然看穿他的心思。 自从姜子鸢和萧渝去了北冀后,他便不断地在心中告诫自己,要将她放下,然而,他终究还是难以做到。 “世子哥哥,这儿只有我,您可以告诉我吗?”东方怀柔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恳切。 “怀柔,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无法理解。”东方稷轻叹一声,那声音仿佛风中的残叶,透着无尽的无奈。 “世子哥哥,喜欢一个人就是让他/她幸福是吗?哪怕他/她不在身边?”东方怀柔瞪大双眼,那眼神特别清澈。 “也许吧……”东方稷猛然抬头望向天空,微风拂来,似乎要将他的思绪带走。 “……世子哥哥。”东方怀柔突然扑进他的怀中,嘤嘤啜泣起来。 “怀柔,你这是怎么了?”东方稷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轻柔安慰道:“别怕,有哥哥在。” 东方怀柔没有说话,哭了好一会才消停,因怕东方稷担心她,违心道:“世子哥哥对不起,我只是想起母后了。” 东方稷知道她这是想起那位名为白辰的男子了,心中不禁无奈地叹息。若怀柔只是寻常百姓家的女儿,或许他们尚有一线可能。 然而怀柔身为尊贵的公主,他的父王又怎会允许她下嫁于一个既无官职又非勋贵世家的公子呢?他们这些东离的公子公主们,就如同那被丝线牵扯的木偶,婚姻之事,又岂能由自己做主? “怀柔,咱们身为天家子女,许多事皆身不由己。你三王兄说你喜欢那位白公子?如果是,哥哥希望你尽快断了这份心思。”东方稷言辞恳切地说道。 他只有这么一个亲妹妹,实在不愿见她误入歧途。此次与良栖部和亲,若不是有其他宗室女替嫁,他父王肯定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抓东方怀柔回来,等待她的唯有死路一条。 远嫁良栖部,还是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可好歹还活着,东方稷是如此想着。 自从他的母后离世后,那些昔日依附于周氏一族的人便如那墙头草般,逐渐与他们疏远。而今,朝堂之上、后宫之中,多数皆是东方佑和郑佳慧的党羽。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盼着东方怀柔和他犯下大错,好让他的父王严惩不贷。最重要的后果,无非是贬了他的世子之位。 他对世子之位并不在乎,只是他不能寒了他舅舅的心。他舅舅周程征战沙场几十年,立下不少军功,东离不少将军皆是他舅舅栽培出来的,这也是他父王忌惮周氏一族的原因。 “世子哥哥多虑了,怀柔并非所想。”东方怀柔眼神飘忽着。 “如此便好,哥哥不希望你走错路,你可明白?” “怀柔知道了,让世子哥哥担心了。” “嗯, 身体要紧,切记按时用膳,哥哥走了。”东方稷知道说得太多,她此刻也听不进去多少,索性让她独自静一静。 而后,东方稷又千叮万嘱宫人要将东方怀柔照料妥当,这才放心离去。 —— 萧渝书房。 “公子,西郊那坍塌的密道口,有人来查探了,曹回他们将人给扣留了。”功一禀报道。 “将人给看好了,务必从他们嘴里套出些有用的消息!” “是,属下遵命。” “前两日我让你办的事如何了?” “属下按照公子的吩咐,将灵云道观之事泄露给公子淮,在公子淮的人马抵达灵云道观之前,费远他们已经将那些道士带走了。 小姐曾向公子淮透露,那若真师傅十有八九是藏匿在公子演府上。 这两日,小的惊觉公子演府邸大门口附近,有两个卖扇子的小贩时不时盯着公子演府邸大门口,也不张罗着生意,想必是公子淮的人无疑。 如今看来,公子淮应当是相信小姐的话了,若不然不会派人守在那里。” “嗯,我知道了。让人继续盯着。” “是,属下明白。”功一恭敬道。 “我一会出去一趟,不必跟着。”萧渝吩咐道。 “诺。”功一施礼后就退下了。 萧渝匆匆换上夜行衣,没一会儿便离开了府邸。 第482章 藏头诗 紫兰殿内外一片昏暗。 一个黑影如鬼魅般趁着护卫轮值的刹那,悄无声息地越过围墙,然后找准了一间房间,翻窗而入。 他刚落地站稳,便见软榻上的人,犹如一朵盛开的娇花,斜躺着身子,支着下巴,怔怔地看着他。 “你在等我?”萧渝嘴角微微上扬,迈着优雅的步伐,向她走去。 “我等你做什么。”姜子鸢娇羞道,然后抄起旁边的枕头向他砸去。 萧渝眼疾手快,稳稳地接过枕头,走到她旁边坐下,并将那枕头随手扔在了角落里,然后低沉道:“你不是等我,那你怎么知道我要来?”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只是睡不着在这里躺一会。”姜子鸢的声音细如蚊蝇。 “是吗?”萧渝语调加重,显然不信。 “当然是真的。” 萧渝没戳破她的心思,故作失落道:“既然不是等我,那……我走了?”说罢,他站起身来就要往窗户那边走去。 姜子鸢急忙起身,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娇嗔道:“别走!” 萧渝心中暗自窃喜,可那嘴角还是忍不住上扬,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转身凝视着她,轻声呢喃:“说,你想我了。” “不说。”姜子鸢抿着嘴,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昏暗的房间里,萧渝那高大的身躯俯身望着她,就像一只凶猛的大灰狼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一只可爱的小白兔。 萧渝含笑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姜子鸢被他看得羞红了脸,头埋得更低了。 “姜子鸢,我可想你了。”他的语气坚定而有力,仿佛在诉说着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自从上次和姜子鸢闹别扭后,他总是心不在焉似的。觉得一不留神,他会失去姜子鸢,这种后怕如影随形。尽管雷雨夜和姜子鸢把事情说清楚了,姜子鸢也表示相信他,但他的内心依旧无法平静。 姜子鸢听到他的这句话,心中泛起了一阵温暖的涟漪,眼眶也不禁有些湿润。 其实,不止是萧渝如此不安,她亦是如此。 他们两个人都是在孤独中长大,没有得到过亲人的多少关爱,容易在感情中患得患失。 “萧渝……”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激动的。 这么可怜又委屈的模样,萧渝忍不住俯下身子亲向她。 只有和她亲近的时候,他才觉得安心。 他才能感觉到,姜子鸢心里是有他的。 萧渝的动作轻柔而充满爱意,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欲望,姜子鸢没有逃避,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感受他的炽热。 萧渝的眼神瞬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占为己有。他扣住她的腰身,将她放倒,欺身而上。 他的吻逐渐热烈而霸道起来,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 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上升,姜子鸢心跳加速,仿佛要跳出胸膛似的,身体也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别怕,我不会动你。”萧渝察觉到她在害怕,轻声安慰道。 他本就没有那个意思,只是打算浅尝几口。他就算有那个念头,也不会在这里。若不然有人贸然闯入,多扫他的兴。 更重要的是,他答应过她,成亲之前不会那样对她。这是他心尖上的人,他可舍不得她受委屈。 就算萧渝不说,姜子鸢也相信他是不会乱来的人。他们有过很多次亲密的接触,最后萧渝都克制了。她紧张只是有些不好意思罢了。 微弱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朦朦胧胧的,气氛更加暧昧起来。 两人忘我地感受着对方的美好,急促的呼吸声像是激昂的夜曲,都是对彼此爱的渴望。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人。两颗心紧紧地纠缠在一起,誓要永不分离。 姜子鸢突然狠狠地咬了他的唇瓣,直到喉咙里一股血腥味传来,她才松开了他。 这猝不及防地举动令萧渝忍不住蹙眉,怔怔地看着她,没敢吭声。 看着萧渝唇瓣上的血珠,姜子鸢嘴角露出一抹得意的笑。 “姜子鸢,你可真狠啊,舍得对我下手!”萧渝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然后按住她的后脑勺,粗暴地吻上她,那血珠糊了她的唇瓣。 感受到那丝丝甜甜的血腥味,姜子鸢赶忙用力推开他。 “姜子鸢,我这辈子注定会过得动荡不安,但我会努力给你创造一方属于我们的天地,我们一起去遨游,去看春花和秋月。我所踏足之地,或许会是一滩泥泞,但就算是烂泥,你也要跟我一起烂在地里!你这辈子别想离开我!”萧渝的声音犹如来自九幽地狱的恶鬼,狠厉而决绝。 “你这么狠心?!”姜子鸢满脸惊愕地望着他。 “是,我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我心狠着呢,脾气也不好。你别动了什么离开我的心思!你就算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抓回来!”萧渝激动道。 “你别这样,我又没说离开你……” “嗯,我知道。”萧渝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略微颤抖,似是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波澜。 姜子鸢知道他是因为前几日她和他说那些要断了的话,他一直不安,可她也不想那样的,刹那间眼泪浸湿了眼眶,“阿渝,以后我们好好的。”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萧渝听出来了,心弦一颤,柔声地安慰:“笨丫头,别担心,我们一辈子都在一起。” “嗯。”姜子鸢甜甜地应了一声。 片刻后,她才想起问道:“你……嘴巴痛吗?” “不痛,子鸢还想咬哪里?”萧渝宠溺地笑了笑。 “我又不是属猴的,随便咬人。谁叫你欺负我!”姜子鸢冷哼道。 “属什么也没关系,只要子鸢想,本公子整个人奉上。”萧渝富有磁性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姜子鸢咽了咽口水,腹诽道:这人好看,声音也好听,真是个妖孽! “你老是偷偷跑来我这里,不怕被人看见?”姜子鸢突然担忧起来,萧柏桓的诊治已经到了尾声,为了以防万一,他肯定派人紧紧盯着紫兰殿,以免她出现意外。 “别担心,宫里的护卫拦不住我。若是真被人看见,那你就说我是个采花贼!” “……”姜子鸢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 堂堂北冀二公子当起采花贼? 若是被人知道,怕是要惊掉下巴。 还有这家伙表面一本正经的,背地里给她写什么胡里花哨的诗。 子夜星河映倩影, 流水如梦惊春时。 等闲识得东风面, 孤灯望月遥思君。 “子时等君?”等他?姜子鸢心里暗自思忖着,不想一个没留神,竟将这句话脱口而出,脸色那是一个尴尬。 那宫女给她那张信笺时,她一眼就看出来了藏头诗里的意思,然后她就开始心不在焉,期待着夜晚萧渝到来。 虽然心里是如此想的,可说出来多尴尬啊!那不明摆着告诉他,今夜自己就是等他嘛。 姜子鸢第一次希望自己愚笨,看不懂那藏头诗! 萧渝嘴角轻扬,发出一声轻笑,“子鸢,你孤枕难眠,睡不着是在思念我……” 姜子鸢闻言,忍不住轻捶了他的胸膛。 这家伙,手段了得! 这一挖,就是两个大坑!让她防不胜防。 “想我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萧渝抿嘴道,没敢再打趣她。 “哼!” “给父王诊治,有什么问题吗?”萧渝突然正经起来。 “目前一切顺利,你就放宽心吧。” “嗯,你自己要小心些。卢后和惠妃怕是会有什么动作。” “好,我知道。” 两人又聊了一会,萧渝才悠悠离去。 第483章 推迟选亲仪式 因这几日是给萧柏桓治病的关键时刻,姜子鸢便提议他暂且不要上朝。 萧柏桓遂将朝中之事交由大公子萧演掌管,虽说萧演资质平庸,但好歹是长子,其他公子和大臣即便心中不服,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而萧渝和萧淮则如那左膀右臂般,辅助萧演共同理事。 每日早晨,三人一同前往萧柏桓所住的衍庆殿禀报事务。 “二弟,你这是怎么了?”萧演看着萧渝那结了痂的嘴唇,狐疑道。 “没什么,昨夜被老鼠给咬了。”萧渝一本正经道。 “什么老鼠这么猖狂?还敢咬人?!”萧演惊呼,一脸不可置信的样子。 “嗯,是有些猖狂,不过已经被臣弟制服了。”萧渝平静道。 可不是吗,姜子鸢昨夜可是被他给治得妥妥帖帖的。他是如此认为。 旁边的萧淮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可是清楚。 昨夜,他隐藏在紫兰殿外,碰巧目睹一个黑衣人从紫兰殿离开,于是他赶忙跟上去,一路跟踪至宫外。 那黑衣人非常警觉,他不幸被发现,随即两人交手了。那黑衣人的武功深不可测,仅仅两下便轻松摆脱了他的纠缠,逃之夭夭。 他本就怀疑那黑衣人是萧渝,此刻见到这番情景,心中更加笃定了。 “二弟那可得注意了,别染上了什么疾病。”萧演嫌弃道。 “劳烦王兄挂心了,臣弟已经找大夫看过了。” “那就好。”萧演迈步朝前走去。 萧淮瞥了萧渝一眼后,也加快步伐跟上,萧渝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没多时,三人来到衍庆殿。 “儿臣参见父王。”三人齐声向萧柏桓施礼。 “这儿没有外人,不必多礼。”萧柏桓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威严。 三人并排站在一条线上,等待着萧柏桓吩咐。 “演儿,近日朝堂之上可有什么大事?” “回父王,当下北定河战事两军对垒中,乌合部的战船漂在河中央难以靠岸,他们暂时对咱们边境军无可奈何。”萧演恭恭敬敬地禀报着。 “嗯,渝儿此计甚妙。”萧柏桓面露喜色,满意地瞥了一眼萧渝,然而萧渝却始终如冰山般冷着脸,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萧柏桓。萧柏桓深知萧渝的性子素来如此,便也没怪罪。 “可还有其他要事?” “回父王,向墨城借粮之事进展顺遂,定州如今已恢复往昔之貌,瞿大人和甘大人已在定州驻守三月有余,是否将二位大人召回京城?”萧演边说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萧柏桓的神色。 萧渝闻言,心中不由得一紧。 瞿秋衡一直在追查杨九年和陈康调兵之事,若是被召回京城,势必会影响他的计划。 萧演这番话,无需深思便知是卢后在背后授意。萧演那可是个直肠子,只痴心于武术,日常闲来无事便是去找人切磋比武。以他那玩世不恭的样子,肯定想不到瞿秋衡这么一个关键人物。如此看来,卢后定是察觉到了什么。 “嗯,定州如今已然风平浪静,是时候召回他们了。此事就依演儿所言去办吧。”萧柏桓颔首,表示赞同。 “是,儿臣谨遵圣意。”萧演躬身应道。 “你们俩可有其他事需要禀报?”萧柏桓眼神扫向萧渝和萧淮两人。 “儿臣并无。”萧渝冷声道。 “儿臣也并无。”萧淮也跟着出声。 “既然无事便退下吧。”萧柏桓朝他们摆摆手。 “是,儿臣告退。”三人躬身施礼后刚要退下,又见萧柏桓喊道:“渝儿留下。” 萧演和萧淮互相对看了一眼便默默退出去了,留萧渝一人静立在寝殿中央。 “渝儿,虽然父王未曾下圣旨,但早让礼部拟定将卯月二十八定为你选亲的良辰吉日。今日礼部来报,言父王这病势汹汹,怕是会与这选亲之日有所冲突,故而提议将选亲之事推迟一月之后。不知你意下如何?” 今日已然是卯月二十三日,想必之前礼部也没料到萧柏桓突然病倒了,还病了这么久。这么接近的日子,确实不太好举办选亲仪式。 当然萧柏桓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萧渝。他本可以直接下圣旨,不用特意通知萧渝一声,可心里多少对他有些愧疚。 “此事全凭父王定夺。”萧渝面无表情道。 选亲一事本就是宗室硬要给他安排的,他本就没有这个意思。想着推迟也是好事,免得姜子鸢耿耿于怀。 “渝儿既无异议,那父王便依礼部之请批准了。退下吧。” “诺,儿臣告退。”萧渝施礼后就离开了。 —— 红墙高瓦下,姜子鸢和幽莲一前一后正赶往衍庆殿去给萧柏桓施针。只见前方萧淮朝着她们大步走来。 看到来人,姜子鸢瞬间紧张起来,而幽莲亦是如此。可这两侧都是高耸的红墙,她们想躲也躲不了。 眼看萧淮走近,两人赶忙退到旁边,向他请安:“民女见过公子淮。” 萧淮走到姜子鸢跟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姜大夫不必多礼。” 姜子鸢深吸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 上次萧淮闯入紫兰殿揭穿了她的身份,这会找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姜子鸢有些不安。 “姜大夫,这么怕本公子?”萧淮看到她那紧张的脸色,似笑非笑道。 “公子淮乃人中之龙,民女胆子小,心生惧意实乃情理之中。” “哦,是吗?本公子倒是瞧着你胆子大得很!先前在御花园你说什么来着?哦对了,说本公子对你心怀不轨,甚至还对本公子动手了。”萧淮不疾不徐地说道,面色平静如水,毫无半分怒色。 “公子淮,那都是误会,民女一个小丫头,在您面前哪敢造次。”姜子鸢谄媚道。 萧淮死死地盯着姜子鸢脸上那薄薄的面纱,沉默不语,也不知心中在盘算些什么。 姜子鸢被他这般凝视,愈发紧张了,手心直冒冷汗。 片刻后,才见萧淮沉声道:“让她退下。” 即便萧淮没有握着她的把柄,在宫里姜子鸢也不敢轻易去招惹他,何况如今萧淮已经知道了她就是无极阁阁主,更加不敢得罪他,于是冲幽莲道:“到前面等我。” 幽莲躬身施礼后,便迈步向前走去了。 待四下无旁人,姜子鸢才轻声问道:“公子淮有何事吩咐民女?” “姜大夫聪明,本公子就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 “公子淮有事尽管吩咐。”姜子鸢摆明了自己的立场。 “父王的病还需多久治好?”萧淮问道。 “回公子淮,不出三日陛下即可痊愈。” 三日? 萧淮沉思了片刻,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一个小药瓶。 “这是?”姜子鸢看着那小药瓶紧张道。 第484章 萧淮的坏心思 “七星落,一种毒药。” “……”姜子鸢闻言脸色大变,眉头紧蹙。 他该不会是让她……毒死萧柏桓?! 想到此处,一股寒意从脊梁骨直窜而上,令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公子淮的意思是......”姜子鸢强压着内心的恐惧与不安,声音略微颤抖地开口问道。 萧淮却突然身形一闪,迅速凑近她的耳畔,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下给父王......” 姜子鸢被他这话吓得浑身一颤,惊愕地望着他。紧接着,她像是触电一般连连向后退去好几步,直到后背抵在了冰冷坚硬的墙壁之上才停下脚步。此时的她,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情,嘴唇微微张合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怎么,怕了?你不是说和本公子坐在同一条船上吗?”看着姜子鸢如此惊恐的模样,萧淮嘴角泛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公子淮可知,您在说什么?!”姜子鸢终于回过神来,怒不可遏地质问道。 弑君?那可是诛灭九族的大罪! 虽然如今她算是孤家寡人没有一个亲人,但一旦事情败露,不仅她的性命难保,她身边所有亲近之人都将受到牵连。 她不是北冀人,兴许可以逃到别的国家,可萧渝怎么办?他毕竟是北冀二公子,名义上还是他引荐自己入宫为萧柏桓治病的,他难脱关系。 “放心,此药并不会致人于死地,只会让父王昏迷不醒。” “公子淮,难道您真以为民女会傻到为您去冒这样天大的风险吗?”姜子鸢咬牙切齿地瞪着萧淮,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谁知道他给的药是不是毒死人的药。 她虽然也会制毒,可也并不是什么毒都了解。比如,萧渝身上的蛊毒她就解不了。 而萧淮他哪只眼睛看她,会觉得她看起来像个傻子? 这事于她而言,没有一丝好处,她凭什么去为他冒险?! “你的身份,你我心知肚明,若是本公子现在去向父王告发你的身份,你觉得父王还会肯让你医治吗?定会说你心怀不轨,治你个大罪!” “公子淮难道就不怕我去向陛下告发,是您指使我给陛下下毒?” “就凭你这只言片语,你觉得父王会相信?况且你明面上可是王兄的人,本公子也可以说是王兄让你嫁祸于本公子,你觉得父王会更信任谁?”萧淮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得意洋洋的笑容,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二公子的事与我何干?我与他早就了断关系,如今更不会为他做事。我在乎的是自己的小命!” “你能如此想,本公子欣慰。”萧淮一脸坏笑地看着她,又道:“姜大夫,若你能帮本公子这件事,本公子帮你除掉惠妃! 如此一来,咱们就真的是坐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有本公子保你,你还需担心什么?!” “公子淮就这么自信?不怕我临阵反戈,向二公子告密?”姜子鸢嘴角含笑道。 “本公子既然敢将此事告诉你,自然是有这个自信。”萧淮嘴角挂着一抹奸诈的笑容,宛如一只狡猾的狐狸。 姜子鸢凝视着眼前这张与萧渝有几分相似的俊脸,心中竟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厌恶。此人的眼神犹如鬼魅,充满了邪魅之气。 萧渝曾和她说过要远离萧淮,此人心狠手辣,萧渝受伤失忆流落东离就是他在背后搞得鬼。 她不明白萧淮究竟在盘算些什么。 若是萧柏桓陷入昏迷,前朝如今由萧演代为理政,而后宫最大的掌权者乃是卢后。卢后必定会借机发难,掀起一场政变,如此一来,岂不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公子淮此举是何意?”姜子鸢困惑地看着他。 “如今除了父王的亲信,只有你能接近得了父王。这药只是会让父王昏迷一段时日,并不会对身体有害。你只需照本公子说得去做即可,别的无须多问!”萧淮厉声道。 “希望公子淮说话算话!” “姜大夫放心,本公子不是那种言而无信之人。”萧淮嘴角上扬,知道她这是同意了。于是将那小药瓶递给她。 姜子鸢收下小药瓶后,福身道:“公子淮既然无别的事,民女告退。”说着她便要往前走,萧淮却突然上前搂住了她的腰身,将她抵在墙上。 “公子淮,请自重!”姜子鸢边挣扎边愤怒道,心里有些害怕。 她没想到萧淮胆子那么大,敢在宫里这样对她,这里并不是偏静的地方,随时会有人路过。 可他却没有放开她,而是小声道:“姜大夫,你说王兄若是见到你和我在一起,会有什么反应?” 闻言,姜子鸢一惊,她侧过头,看到了萧渝脸色阴沉地急匆匆朝着他们走来。 难怪萧淮突然如此,原来是看见萧渝来了故意的。 “姜大夫在这里做什么,父王在等着你施针,还不快去!”萧渝人还未走到,凌厉的声音已经传来。 萧淮只好松开了她,冲着萧渝微笑道:“王兄来了。” 萧渝面无表情,走到两人跟前停下。 “民女见过二公子。”姜子鸢赶忙请安。 看到他到来,姜子鸢的心慢慢平静下来。可她不敢看向他,怕他误会方才的一幕。 “三王弟不是出宫了吗,在这里做什么?”萧渝冷眼看向萧淮。 “没什么,刚巧碰见姜大夫,询问一下父王的病情。”萧淮镇定道。 “三王弟既然无事,请自便!”言罢,萧渝拉起姜子鸢的小手,在萧淮阴鸷的目光注视下,大步朝着方才他走来的方向离去。 那方向,是通往衍庆殿的方向。 萧渝一向目中无人,更不将他放在眼里,但萧淮是万万没有想到,萧渝如此不顾忌地在他面前带走姜子鸢。 看来,姜子鸢果真是他心里在乎的人! 萧淮轻笑一声,随即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快放手,一会被人看见了。”姜子鸢小声提醒道,她没想到萧渝竟然如此肆无忌惮,敢在宫里堂而皇之地牵着她的手。 然而,萧渝却对她的提醒置若罔闻,他宽大的衣袖下,那双大手紧紧地抓住她的小手,坚定不移地往前走。 第485章 兰从生被人跟踪 见他脸色不好,姜子鸢心中一紧,哪里还敢再多说半句,只能像只温顺的羔羊般,任由他紧紧攥住自己的手,快步在前方引路。幸好这一路上未曾碰到其他宫人经过。 “二公子,小姐。”正当二人行至前方时,一直在此等候的幽莲眼尖地瞧见他们走来,忙不迭地上前请安行礼。 然而,萧渝好像没有听到似的,没有说话,只是自顾自地拉着姜子鸢继续朝前走去。当路过幽莲旁边时,他狠狠地瞪了幽莲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在责怪她未能看管好姜子鸢。 面对如此凌厉的眼神,幽莲不由得浑身一颤,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这家伙能不能别这么吓人!姜子鸢心里腹诽道。 她的这些手下没有一个不惧怕萧渝的,他的身份摆在那这是一个原因,更主要的是他本身的气质,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恰似寒冬中的凛冽寒风,令人不寒而栗。 别看萧渝私底下对她说话时没个正形,可一旦他生起气来,就连她也会心生惧意,别说她那些手下了。 果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有什么样的仆人啊! 姜子鸢无奈地露出一丝苦笑,然后朝着幽莲悄悄递过去一个眼色,示意她赶紧跟上。 幽莲连忙加快步伐,紧跟在二人身后。 就这样,三个人沉默不语地一路前行。 待到一处幽静的回廊时,萧渝忽然止住脚步,沉声吩咐道:“在这里守好,不许任何人靠近!” “诺。”幽莲赶忙应下,随即乖乖站定原地。 而萧渝则依旧拉着姜子鸢,径直走向回廊旁一个极为偏僻的角落才松开她。 “你生气了?”姜子鸢抬眸望着眼前神色冷峻的男子。 “嗯。”萧渝低沉地应了一声。 “我和他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是他看到你来了,突然抱我。”姜子鸢委屈道。 “嗯,我知道。” 他当然知道萧淮是故意的,想试探姜子鸢是不是他在乎的人,他会不会因此而生气。明知萧淮的意图,可他还是沉不住气,在他面前这般带走了她。 “那你为何生气?” “我没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没能保护好你。”萧渝话语里尽是自责的语气。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姜子鸢给了他一个宽慰的拥抱。 萧渝拥着她,柔声问道:“他和你说了什么?” “他给了我一瓶药,让我下给陛下,说是让陛下陷入昏迷,我看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姜子鸢松开他,拿出来那瓶药。 萧渝接过药瓶,眉头微微皱起。 萧淮不是愚蠢之人,他知道姜子鸢和他的关系,找姜子鸢给他父王下药这样的事,姜子鸢背后肯定会告诉他,但他还是这样做了,他如此的谋划到底是什么?萧渝摸不清头脑。 “这药我先带回去给景卓研究,其他的你无需理会,先治好父王。” “好。” “嗯,我送你过去衍庆殿。” “不必了,此地过去人多眼杂。”姜子鸢赶忙制止道。 萧渝在宫里和她走得太近,总归不好。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若是他胆敢再对你……无需有任何顾虑,一切有我,你只需保护好自己便可。” 萧渝知道姜子鸢身上藏有一些暗器,虽说难以将萧淮置于死地,但也足以让他有所忌惮。姜子鸢之所以不出手,无非是担心会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罢了。 “嗯,我知道。”姜子鸢微笑道,然后依依不舍地先一步离去。 在姜子鸢离开后,萧渝才向出宫的方向走去。 萧渝人刚回到府上,选亲的圣旨便紧接着到了。 是福顺公公过来宣的圣旨,选亲仪式定在辰月二十六日。 “二公子,恭喜恭喜啊!”福顺公公出于礼貌笑盈盈地道贺。这样的事对于大部分人来说确实是美事。 可某人心里已经一团怒火在燃烧。 萧渝强面无表情地接过圣旨,然后命曹管家打赏了一锭银子,便将那福顺公公等人给打发走了。 待那福顺公公领人走后,萧渝气得要将那圣旨给撕成碎片,曹管家见状,吓得脸色苍白,赶忙上前制止,“公子万万不可啊,这可是大罪!” 萧渝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深吸了一口气后,猛地甩袖离去。 望着萧渝离去的背影,曹管家抱着那圣旨,额头冷汗涔涔,一个人喃喃自语道:“我滴个小祖宗啊,真是不给老夫省心!” 萧渝选亲的圣旨颁发出去,迅速传遍了整个京城。 姜子鸢自然也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消息,当然,这是她从那些宫人们的窃窃私语中听来的。 尽管她知道这选亲之事已如板上钉钉,无法更改,但好在时间推迟了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足以发生许多意想不到的事情,姜子鸢这样想着,心里也好受了一些。 而冀州城街头巷尾都在热议纷纷,他们那宛如仙人般俊美的二公子,终于要开始选亲了! 这个消息犹如一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层层涟漪。 那些未出阁的少女们,心中犹如打翻了五味瓶,既为二公子即将选亲而兴奋,又为自己无法成为他的佳偶而黯然神伤。 —— 茶楼内,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而角落里,坐着一个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神情淡然地喝着茶。 “公子,您这都喝了多少壶了?!”齐风看着自家主子已经接连喝下好几壶茶,终于忍不住嘟起小嘴抱怨起来。 兰从生微微一笑,并未生气,而是轻轻抬起手,指着对面的座位说道:“坐下,陪我一起喝会儿茶。”说着,便拿起茶壶给齐风倒了满满一杯热茶。 齐风见状,心中虽有怨言,但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可刚一落座,他又按捺不住性子,开口埋怨道:“公子,您这还有心情喝茶?小的都急死了。” 冀州城防图他们追寻了一段时日,昨夜终于拿到手了,而某人丢了城防图这么重要的事,此刻还浑然不觉。 齐风不明白,为何他家主子还没有进行下一步指令?上面催他们催得要紧,他都急死了,可他家主子还能这么悠闲地喝着茶。 听到这话,兰从生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抬头看向齐风,语重心长道:“齐风,你跟着本公子这么久了,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冒冒失失?这样可不行哦,得改改这急躁的毛病。” 说完,他再次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闭上眼睛,轻轻地嗅着杯中散发出来的阵阵茶香,然后慢慢地抿了一口。 齐风被兰从生一番话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挠了挠头,不再多言。随后,他赌气般地端起桌上那杯刚刚斟满的茶水,仰头一饮而尽。 看到齐风如此模样,兰从生不禁笑出声来,满意地点点头道:“嗯,这才对嘛。” “公子,您还有心情打趣小的。”齐风抿嘴道。 “有些事急不来,喝茶。”接着兰从生又给齐风倒了一杯茶水。 齐风轻叹了一声,随后陪着兰从生放开地喝了起来。 两人在茶楼稍作休憩,半个时辰后,才施施然离去。 而后有人如影随形般跟了上去。 兰从生轻摇着扇子,嘴角微扬,似笑非笑,领着齐风不紧不慢地走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巷子。 第486章 面具男 等那几人匆匆赶来时,却发现眼前空空如也,而前面是巷子的尽头没有出路,那两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人呢?!”一个粗汉扯开嗓子吼道。 其他几个粗汉面面相觑,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一路提心吊胆跟来,方才还亲眼见到人,怎么转个弯就杳无踪迹了? “诸位,可是在寻在下?”一声清冷的声音传来,兰从生和齐风宛如鬼魅一般,从旁边的屋顶上降落,就这般突兀地出现在那几个粗汉面前。 “老子……老子找的就是你!”见此情景,方才说话的那粗汉竟如老鼠见了猫般,有些怯怯地说道。 “不知在下哪里得罪了各位?”兰从生轻摇着扇子,不紧不慢地说道。 方才在茶楼时,他就注意到了与他们相隔好几桌的这几个粗汉,那如鹰般锐利的目光,时不时盯着他们,他还以为是什么仇家找了高手找上门来了。此刻瞧着他们这般胆小的样子,想来是那些地头蛇,觉得他看起来好欺负,妄图从他身上搜刮些银子罢了。 听到兰从生温和的语气,那粗汉又壮起了胆子,厉声道:“知道老子是谁吗?!” 兰从生冲着他摇了摇头,“请恕在下眼拙。” “知道大名鼎鼎的梅九吗?!” “梅九?”兰从生淡定地摇晃着扇子,故作沉思了片刻后,才道:“不认识。” “老子就是梅九,东昌街的头儿!这片儿都归老子管!”这名叫梅九的男子,犹如一只骄傲的公鸡,昂首挺胸地介绍着自己。 “不知梅九大人想要如何?”兰从生微笑道。 “你一个外地来的,不认识老子,老子就不跟你计较了,但你得交一百两银子作为保护费!”梅九凶狠道。 兰从生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轻笑,“梅九大人,一百两银子是不是太少了?” 啊?还少啊?旁边的齐风暗自吐槽。 他的月银才三十两呢!也没见他家公子说少。 梅九闻言,暗自高兴:看来这小白脸还有点钱,他得好好敲诈一番。 “一百两老子说的是一个人,你们两个人得交两百两!”梅九趁机抬高了价钱,其他几个粗汉都在暗自夸他们老大聪明。 “两百两银子是不多。”兰从生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吧,公子他该不会真的要给他们钱吧?齐风心疼起来。 “这么说,你是同意了?”梅九双眼放亮,好似已经得到了一笔“巨款”。 “在下同意了。”兰从生似笑非笑道,几个粗汉闻言,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然而,兰从生突然声色俱厉道:“前提是,你有命拿!” 说罢,他的目光如闪电般凌厉,狠狠地扫向那几个粗汉,让他们心里不禁一阵战栗。而梅九瞬间愤怒,咆哮道:“敢耍老子!给老子杀了他!” 于是几个粗汉迅速抽出随身佩戴的长剑,向兰从生和齐风砍去。 “不自量力!齐风,退到一旁。”兰从生厉声道。 齐风压根儿就无需担忧他家公子,默默地退到一旁,暗自嘀咕道:敢惹他家公子,一会别死太惨! 只见兰从生朝着那几个粗汉疾驰而去,他的动作轻快敏捷,那扇子的骨架末端不知何时出现了几个锋利的刀片,如毒蛇的獠牙般,直逼一个粗汉的脖子。 他右手一个用力,粗汉的脖子瞬间鲜血喷涌而出,倒地而亡,动作如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而他的扇子上那副梅花树,被那鲜血浸染,宛如盛开的红梅一般,鲜艳夺目,渗人得很。 其他几个粗汉没想到这人的武功竟然如此厉害,就一眨眼的功夫就放倒了他们一个同伴,立刻吓得屁滚尿流,如丧家之犬般往另一边逃窜。 “想跑?”兰从生一个箭步如飞,人来到几个粗汉跟前,又是一招出手,快狠准,几个粗汉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便已无声倒地。 “公子……”齐风刚想上前递过一条帕子,便听到一声低沉的声音传来,“公子杀人如此利落,本座佩服!” 齐风立马紧张躲在兰从生身后,声音发颤道:“公子小心……” 然而兰从生一脸从容地环顾四周,等了片刻也没见人影出来,于是怒吼一声:“出来!” 只见几个黑影落在一处围墙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除了中间的黑衣人戴着面具,其他人则戴着黑色蒙面巾。 “主子,就是他!”面具男旁边的女子恭敬道。 听到有人在说自己,兰从生锐利地向他们望去。 “你是圣境云家的人?”面具男看着兰从生低沉道。 “阁下是谁?”兰从生没有承认,而是反问道。 能查到他和云家有关系,这人不简单。 “云家不是想要找姜南音的女儿吗,本座倒是可以帮这个忙。” 这人竟然也知道姜南音的女儿?还说要帮他?他肯定不会那么好心,必定有所图谋。 “阁下想要什么?”兰从生警惕地看着面具男。 “本座要圣境地图!” “阁下倒是看得起在下。”兰从生轻笑一声,“阁下怎么会觉得在下有圣境地图!?” 自从姜南音死后,圣境云家便派出了一些人四处打探她女儿的下落。 其中,有一个神秘的老者,将他的妹妹抓走以此来威胁他的父亲,成为他的爪牙,帮助他寻找姜南音女儿的下落。 毕竟,这茫茫人海,要想找到一个人,简直比登天还难,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和财力。而他家,虽以营生为业,但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许实力的。这也是那老者看中了他父亲的原因。 然而,他的父亲却不愿受人胁迫,可那神秘的老者武功深不可测,他的父亲根本不是其对手。也是为了一家人的性命,他父亲忍辱负重,受尽了此人的唾弃和欺辱,苦不堪言。 那时的他,尚还年幼,不明白这其中的缘由。待他十岁那年,他的父亲才将此事和盘托出。 他心疼父亲,毅然决然地接替了父亲的任务,如今已经十年了。而他也想要救回自己的妹妹。 他自己都没有去过圣境,怎么会有圣境的地图! 那些人狡猾如狐,虽然一直叫他找到姜南音的女儿带回圣境,可没有带着姜南音的女儿登船之前,他们是断然不会泄露一丝有关圣境的事,更别说圣境地图了! 之前他一直怀疑姜子鸢是不是姜南音的女儿,直到他的人发现了左峰手臂上的青火焰图案,那是圣境族人的标志,左锋如此效忠姜子鸢,她圣境凤灵族后人的身份应该不假。 “你和云家有关系,必然会弄得到圣境地图!姜子鸢是姜南音的女儿,你不会不知道,她此刻就在北稷王宫,想必你很忧愁怎么带走她。” 兰从生闻言,心下大惊,这人竟然知道那么多事。心中对此人的警惕越发厉害。 “阁下想要和在下合作,连真容也不敢展示,没有一点诚意,在下又凭什么会相信你?!”兰从生轻蔑一笑。 第487章 冷芊芊受伤 “既然阁下不愿,那就别怪本座!芊芊,让她见识你的厉害!”面具男冲旁边的女子冷冽道。 “是,属下遵命!”冷芊芊蒙面巾下的唇角微微勾起,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只见她那双纤细白皙的手挥舞起来,手势繁复而神秘,令人眼花缭乱。同时,她的口中念念有词,好像在念着什么咒语。 兰从生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脑袋突然变得昏沉沉的,像是被重物撞击过一般。与此同时,他感到自己的身体逐渐失去力量,四肢也开始发软。 莫非......这是摄魂术?兰从生心中大惊。 来不及多想,他强打起精神,施展起独门绝招。 刹那间,只见他在地上快速地走了几圈后,原地竟然留下了十几道虚影,就好像一下子多出了十几个兰从生一样。 那些黑衣人看到这一幕,一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 兰从生趁机将手中那把沾血的扇子猛地一挥,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然后人直直地朝着冷芊芊袭去。 他心里很清楚,一定是这个女子捣鬼,若不能及时阻止她,恐怕他今日在劫难逃。 而那些虚影也如同他一样朝着冷芊芊一同发去攻击。 亦真亦假,根本看不出哪道影子才是兰从生本人。就连齐风跟随兰从生多年,已经很熟悉他的样子,此刻也认不出来。 由于冷芊芊正在操控着摄魂术,面对兰从生突如其来的攻击根本防不了,加上这么多虚影一同袭击而来,她无处对其下手。 眼看着那扇子骨架末端闪烁着寒光的刀片即将刺破自己的喉咙,冷芊芊心下大慌,蒙面巾下的脸已经变得苍白。 她迅速地从衣袖中掏出匕首,挡了上去,本以为已经躲过一劫,却不想那只是一道虚影。 紧接着,一把扇子如毒蛇般朝着她的肚子猛刺过来,她慌忙向后躲闪,然而仅仅只是避开了些许,那扇子上锋利的刀片从她的腰间划过,瞬间带来一阵刺骨的疼痛,鲜血如泉涌般染湿了她的衣裳,令她不由自主地紧皱眉头。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一刻,旁边的面具男手持一柄锋利无比的长剑,硬生生地将兰从生逼退了好几步落在地上。而那些虚影仿佛被一阵飓风吹散,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面具男方才一直观察着兰从生的破绽,可兰从生的绝招犹如铜墙铁壁,坚不可摧,他根本无从察觉,无从下手,直到冷芊芊中了招,他才捕捉到了一丝蛛丝马迹。更别提那些黑衣人手下了,他们在兰从生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冷芊芊受了伤,摄魂术也戛然而止,兰从生的神色顿时好了许多,他站稳脚跟后,目光如鹰隼般紧紧盯着面具男。 “千山幻影?!你是那江湖上的‘玉面公子’?!”面具男站在围墙上俯视着兰从生,似笑非笑道。 他没想到,这人不简单,不仅和云家有关系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高手——玉面公子。 “正是在下!”兰从生轻笑一声,没有否认,“怎么,阁下看了许久,也不打算露个脸,太没意思!莫非怕了在下不成?” 面具男当然知道这是对方的激将法。 他的名字,如今在四国以及墨城,无人不知。然而,见过他庐山真面目的,却仅有寥寥数人,这些人皆是他的心腹。 而他,这位大梁王室的后裔,人人都想除之而后快,如此的处境,他断然是不会暴露自己的真面目。 “若是见了本座的真面目,阁下怕是得去地下走一趟了!”梁元昊狂笑道,随即持着长剑冲着兰从生攻击去,并喊道:“给本座杀了他!” 此人不比墨赤炎容易对付,既然他如此不识抬举,不肯与他联手,那么就只有死路一条,他绝不能放此人离开,否则后患无穷。 齐风见状,立刻加入了战斗。 兰从生俊秀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杀气,他按着扇子柄上的开关,只见十几枚锐利的刀片从那扇子骨架利索地射出,梁元昊的手下瞬间倒了好几个。 梁元昊也发怒了,冲着兰从生的要害砍去,好在兰从生动作敏捷,躲过了他的攻击。 兰从生的武器是一把扇子,近距离搏斗,没有梁元昊的长剑有攻击力,几招下来,不幸被刺中了左胸。 “公子!”齐风刺杀了缠着他的黑衣人后,刚好看到了兰从生受伤的一幕。 兰从生强忍着剧痛,嘴角勾起,立马又使出了“千山幻影”,瞬间他的周身又多出了十多道虚影。 “可恶!”梁元昊怒吼一声,随即猛烈地朝着那些虚影攻击去。 而兰从生一个闪身,人来到齐风身后揪起他的衣领,然后朝着梁元昊他们扔了一枚烟雾弹,随后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主子,可要追?”一个黑衣人怯怯地问道。 “回去!”梁元昊咬牙切齿道,人都不见踪影了,往哪里追?! “是,属下遵命。”黑衣人恭敬道。 梁元昊朝不远处的冷芊芊看了一眼,发现她靠着围墙弯着腰,双手捂着腰间的伤口,而腰间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浸湿了一大片,这才发觉她伤得很重。 于是他朝着冷芊芊大步走去,待走到她跟前停下脚步,柔声道:“可还行?” “回主子,属下暂时死不了。”冷芊芊强压住疼痛,虚弱地应了一声。 梁元昊盯着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然后弯腰抱起她,朝着空中飞去。 冷芊芊做梦也没想到梁元昊会抱她,心跳瞬间加快,她不敢看向梁元昊,低头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小手。不过她疼得厉害,也无暇顾及其他,没一会就晕过去了。 那些黑衣人见到梁元昊走了,也赶紧跟上了。 —— 萧渝府邸。 “公子不好了,秦大人传来消息,说城防图被人盗走了!”功一突然急匆匆进来书房禀报。 “何时的事?” “秦大人说,城防图一直是放在巡城司的密室,这地方除了他和副指挥使,无人知晓。今日他突然想起来查看,却发现不见了。” 萧渝闻言,一股怒意。 城防图这么重要的东西,连什么时候被盗走竟然不知! “让秦小安给本公子好好去追查!” “告诉他,若是不想当这个指挥使,本公子立刻换人!” “是,属下这就是去转达公子的意思。”功一躬身刚要退出去,又见萧渝道:“送去给戚先生研究。”说着他将从姜子鸢那里拿回来的药瓶递给功一。 “是,属下明白。”功一接过药瓶,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刚走出去几步,便听到身后一声重响,回过头却发现萧渝倒在书案上。 “公子,您怎么了?”功一脸色大变,飞奔过去。同时赶忙唤来其他护卫。 第488章 生死危机 “怎么回事?”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戚景卓脚步匆匆地赶到了现场。 当他进入房间时,只见萧渝已经被功一他们几个亲卫抬到了床榻上,他紧闭着双眼,面色苍白,而他胸前那件原本墨蓝色的衣襟,早已被大片的血迹浸湿。毫无疑问,这些血迹是他方才吐血所致。 “小的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子吩咐小的把这个东西交给您研究,小的刚准备退出去,就见公子重重倒在书案上。小的赶忙喊人将公子抬进来,接着他就吐了血。”功一边说边迅速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子递向戚景卓。 这是什么? 戚景卓接过那个药瓶,目光仅仅在上面停留了一瞬,来不及多想其他,他现在要先给萧渝诊脉。 “功一,你们先出去,我要给他诊脉。” “诺。”功一担忧地看了一眼萧渝,随即带着其他亲卫出去了。 待大伙出去后,戚景卓才往床边坐下,伸出右手轻轻搭在萧渝的手腕处,开始全神贯注地给他诊脉。 没一会儿,就见戚景卓脸色变得极为难看,甚至可以说是惊恐万分。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躺在床上毫无生气的萧渝,嘴里喃喃自语道:“怎……怎么会这样?!” 他不确信地再诊一次。 一炷香时间过去了,门外等候的功一几个亲卫们不见戚景卓开门,心里愈发担心和着急。 戚景卓诊断完毕,可得出的结论和第一次一样。 他从医多年,从来没有诊错脉。此刻,他多希望是自己诊错了。 看着昏迷的萧渝,戚景卓心中无比痛心。 这时,萧渝突然间张开嘴巴,猛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阿渝!”戚景卓抓住他的手臂大喊道。 萧渝听到他的呼喊,想要努力睁开双眼看他,可那双眼却好似被千斤重担压着一般,仅仅是眯开了一条缝,最后又晕过去了。 戚景卓赶紧给他身上扎了几针,以免他又要吐血。待完成后,才召唤功一等人进来。 功一从未见过向来沉稳冷静的戚景卓露出如此惊慌失措的神情,于是连忙开口问道:“戚先生,公子他到底怎么样了?”看到萧渝的嘴角又挂了许多血迹,大伙紧张起来。 “他身上的蛊毒未解,又中毒了!若是找不到解药……怕是活不到五日!” “这怎么可能?!”大伙如遭雷击,满脸的难以置信。 方才他家公子还好好的,怎么可能会这样!大伙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戚先生,您没开玩笑?!”一名亲卫惊愕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声音都在颤抖。 戚景卓面沉似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暗道:这事是能开玩笑的吗? 那名亲卫也知道这种事不是能开玩笑的,可他心里担心他家主子,真希望是戚先生在乱说。毕竟他们也不是没开过玩笑。 “戚先生,您是神医戚家传人,医术精湛,请您救救公子!”功一“扑通”一声跪下,苦苦哀求。其他亲卫见状,也纷纷跪下。 “你们赶快起来!”戚景卓命令他们起来,又道:“你家公子与我是过命的交情,只要有一丁点儿办法,无论任何代价,我必定会救他!” “只是……”戚景卓轻叹一声,他看不出萧渝所中的毒究竟是何毒,只知道此毒毒性异常霸道,一下子便令他心脉受损,内力涌动,若是不及时服下解药,怕是爆体而亡。 下毒的人够狠!简直让人招架不住。 也幸亏萧渝身体好,若不然会立马死掉。 “到底是谁给公子下毒?!”一名亲卫愤恨道。 “他昏迷之前,你们几个有没有离开过书房?可有什么人进去过?” 不是戚景卓不相信功一他们,他们几个都是萧渝培养出来的,对萧渝一直忠心耿耿,只是想着会不会出现了什么纰漏。 “公子回府后一直待在书房未出,午膳也是小的和曹管家送进去的。期间并没有其他人进去了。”功一不假思索道。 戚景卓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萧渝府邸戒备森严,这会又是白日,若是有刺客进来定然会被发现,排除刺客下毒这个可能。 而萧渝的书房有功一他们几个亲卫在外面守着,还有暗卫隐藏在暗处保护,如此缜密的防守,也不像是自己人出现了奸细。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戚景卓想不明白。 “你家公子中毒一事事关重大,除了你们几个知道,先不要对外说起!” “是,小的明白!”几个亲卫异口同声道。 “他今日吃了什么?立刻去请曹管家过来。” “是,小的立刻去请曹管家。”一个亲卫立刻跑出去请曹管家了。 “你们先给他清理身上的血迹。” “好。” 随即一个亲卫命人送来温水给萧渝擦拭脸上和身上的血迹,然后帮着更换衣裳,大伙忙活了起来。 没一会儿,曹管家被亲卫揪着衣领带到了书房。 看到萧渝又病倒在床榻上,曹管家老泪又出来了,刚想哭啼啼地呼喊萧渝,就被戚景卓凌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曹管家这人有些啰嗦,他现在没时间听他说一些有的没的。 “二公子今日吃了些什么?好好想,别漏了。”戚景卓严厉道。 想着是不是膳食里面有什么相克的食物。 在过来书房的路上,亲卫已经跟他说明了情况,曹管家知道事情的严重,认真地想了片刻后才道:“公子今早吃的是百合鱼片粥和山药糕,午膳吃了酱醋鸭、龙井虾仁、烩春笋、珍珠翡翠汤,一碗米饭。公子一向吃得少,老奴过来收拾碗筷的时候还剩了许多。就这些,没有了。” 曹管家刚说完,又想起来道:“哦,对了,还有一壶热茶。” 这些食物中并没有相克之物,戚景卓泛起了头疼。 “他今日入宫见了何人?” “除了见过陛下,便是小姐。 哦,对了,还有公子淮。”功一道。 萧淮?莫非是他给萧渝下毒? 究竟是何毒如此厉害,竟能如鬼魅般悄然无息地附于人身,待到归来时才发作?戚景卓不禁感到匪夷所思,要知道,萧渝可不是毫无防备之人。若是萧淮胆敢当着他的面下毒,他岂会毫无察觉? 戚景卓脑海中忽地闪过功一给他的那瓶药,真是关心则乱啊,竟然把这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你说这是你家公子让我研究的?”戚景卓犹如变戏法般将那药瓶掏了出来。 “正是,公子特意吩咐小的拿给您研究。” 莫非这是毒药?众人的心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这个念头。 第489章 识破萧淮的阴谋诡计 “这药瓶哪来的?”戚景卓满脸狐疑,如临大敌般警惕道。 “应当是从宫中带回的吧。小的也不是很清楚……”功一懊恼至极,心中暗自思忖,他家公子给他此药瓶时,自己为何不多嘴问一句。 “你即刻派人去宫里询问姜子鸢,或许她知道其中缘由。此外,将伙房众人严加盘问。” “遵命,小的明白。” “派人严密看守他,除了你们几人,不许任何人靠近。若有要事,速来禀报于我!”戚景卓步履匆匆地离去了,他要赶紧研究那究竟是何药,此物乃是关键所在。 随后,功一有条不紊地安排他们分头行事,曹管家则如热锅上的蚂蚁般守在萧渝床前,忧心忡忡,坐立难安。 —— 姜子鸢一整日都在衍庆殿为萧柏桓施针,破九无法将消息传递给她。在为萧柏桓安排好药浴后,姜子鸢才闲了下来回到了紫兰殿。 可这时夜幕已然深沉。 见到姜子鸢回来,幽莲立马将破九让人传进来的消息告诉了她。 “萧渝……他危在旦夕?”听到幽莲说的这个消息,姜子鸢如遭雷击,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她那藏在衣袖下的小手,不停地颤抖着,双眼也变得迷茫而恍惚。 早上他们见面时一切安好,为何才过了大半日,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幽莲,你方才说的是什么,再给我说一遍!”她追问道。 “小姐……二公子,他中了剧毒,戚先生说如果不能及时解毒,恐怕活不过五日了……”幽莲边说边留意着她的神情,只见姜子鸢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似乎完全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小姐?”幽莲忧心忡忡地喊了她一声。 “破九还说了什么 ?”姜子鸢稍微回过神来,试图打探究竟发生了何事。 她不相信萧渝命悬一线! “戚先生让他来问小姐,是否知道二公子拿回去的那个药瓶子。” 药瓶子? 姜子鸢的双眼瞪得如铜铃一般,突然想起早上萧淮给她的那个药瓶子! 不对,萧淮给她的那瓶药,不是让她下给萧柏桓的,他的目的是针对萧渝! 萧淮定然是猜到她拿了药后,会向萧渝提及,而萧渝如此谨小慎微,必定会带走那瓶药交给戚景卓研究。 那药瓶她尚未来得及查看里面的东西,但她检查过药瓶外面并无异样,才放心地交给萧渝,还特意嘱咐他切勿打开。 萧渝理应不是那种好奇心旺盛的人,断不会如此莽撞地去打开那药瓶。 至于萧渝又是怎么中毒的,姜子鸢不清楚。 但她很肯定,萧渝中毒必定是和那瓶药有关。 想到此处,姜子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懊悔不已。 她懊悔自己不该将那瓶药交给萧渝,她才是那个害了萧渝的罪魁祸首! 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如汹涌澎湃的波涛般涌上喉咙,令她恶心欲吐。她仿佛全身的生命力都被抽离一般,身体摇摇欲坠,几乎难以站稳。 “小姐!”幽莲急忙将她扶到一旁的椅子坐下。 想到萧渝躺在床上毫无生机的样子,姜子鸢便如坠冰窖,全身都在发抖,仿佛下一刻就会昏厥过去,难受得犹如万箭穿心,想哭却又哭不出来。 “小姐,咱们只要五日内找到解药,二公子便会安然无恙。若是……找不到解药,您和戚先生医术高超,定会找到其他破解的办法。您先莫要忧心。”幽莲轻声安慰道。 经幽莲这么一提醒,姜子鸢如醍醐灌顶般,慢慢恢复了镇定。 对!起码他们还有五日的时间!那就意味着萧渝尚有一线生机! 看戚景卓这般言辞,足见此毒难解。 她这两日需为萧柏桓施针,萧淮此举,无疑是想让她分身乏术,无法抽身去为萧渝研究解药。而她想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解毒,恐怕也是难如登天。 萧淮此计谋阴险狡诈,没有第一时间让萧渝毒发在宫里,若不然洗不掉他的嫌疑。而萧渝若是在府中毒发身亡,就算萧渝的人知道和他有关,也无可奈何。萧淮可以狡辩,那药不是他的,一瓶药当不成什么证据。 如今萧柏桓的身体尚未痊愈,正是治疗的紧要关头。卢后必然会如饿虎扑食般有所行动,若是萧渝不在,无疑是萧淮铲除卢后的天赐良机。 卢后只要倒下,萧演绝无可能继承世子之位,这时又恰逢萧渝毒发身亡,那他萧淮便会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萧淮此举,真可谓是一石二鸟! 姜子鸢快速地理清了萧淮的谋算,深吸了一口气,顺了顺心口道:“给我一杯水。” 幽莲赶忙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姜子鸢仰头一口喝下那杯水,眸子变得凌厉起来。 萧淮敢算计她,这仇她早晚会报! “小姐,咱们要怎么做?” “你去告诉破九,我去一趟二公子府上,你留在紫兰殿!” 破九既然能传递消息给幽莲,姜子鸢知道幽莲必定也能联系上他。 此刻她见不到萧渝不放心,哪怕前方可能潜藏着被发现的危险,她也在所不惜。萧渝都快没命了,她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而且她要找戚景卓询问那瓶是什么药。 幽莲本想说让她不要冒险出去,可看到她如此坚决,最终道:“小姐切记小心。” 姜子鸢随即迅速换上了夜行衣,半个时辰后,从后院一处隐蔽的灌木丛里,钻进了一个小洞。 这洞口是她和幽莲闲暇时挖的,隔着围墙后面便是几座假山,一方偌大的池塘将假山紧紧包围,池塘中还有不少的水草。这地方并没有护卫值守。 姜子鸢钻出的洞口恰好巧妙地隐藏在假山之中,并不会让人发现。 她锐利的目光环顾了一圈,确定没有护卫队巡逻经过,才悄然从假山那飞往一处隐秘的角落。随即她又前往一处偏僻无人的宫殿去,而破九早就换好了夜行衣等在了那里。 面对这么一位小祖宗,破九不敢多言,带着姜子鸢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王宫。 —— “公子,您能不能别叫了?”齐风看着躺在软榻上叫苦不堪的兰从生,嘟囔道。 兰从生受伤后便带着齐风逃到了一处小院里。 “你挨这么一刀试试?”兰从生白了他一眼。 “小的知道很疼,可您这叫声……”齐风看了他一眼,不敢说下去。 “我这叫声怎么了?” “有点像杀猪……”齐风说完捂上了嘴巴。 “滚!”兰从生没好气地朝他扔了一个枕头,这一动,又扯到了伤口,眉头立马扭成麻花似的。 “公子,您别动气。要不要再让大夫过来瞧瞧?”齐风上前关心道。 “你别气我就行!那人的身份查到了吗?”兰从生深吸了一口气道。 第490章 残月如弓 “回公子,是大梁王朝最后一位帝王宣和帝的嫡孙——梁元昊。此人心怀不轨,妄图复辟梁朝。据咱们的人查到的消息,其在四国暗中经营多年,已培养了不少的势力。” 听到这番话,兰从生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轻笑:“果真是他啊……” 想当年,大梁王朝初立之时,可谓是一片繁荣昌盛、国泰民安的景象。那时的朝堂清明,君臣一心;民间则是路不拾遗,夜不闭户。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梁王朝的统治者们逐渐变得骄奢淫逸、横征暴敛起来。他们对百姓大肆欺压剥削,致使百姓怨声滔天。 终于,不堪重负的百姓纷纷揭竿而起,而各地流寇也趁机作乱,烧杀抢掠无所不为。一时间,整个国家陷入了混乱与动荡之中。 最终,在各方势力的联合打击下,曾经不可一世的大梁王朝分崩离析,土崩瓦解,分裂成为了如今的四国以及脱离四国而独立存在的墨城一带。 “公子,前阵子姜小姐在宫中差点被他掳走,他知道姜小姐与圣境有关系,必定还会寻着机会带走她。 如今盯着姜小姐的人不少,不仅有多个门派的杀手想要取她的性命,还有不少人是看中了她背后隐藏的身份想要抓她。 梁元昊若是单独行动想要带走姜小姐,怕是有些困难,他找上公子,无非是想利用公子罢了。”齐风分析道。 “嗯,你还不笨嘛!”兰从生嘴唇勾起,他又何尝不知,梁元昊打的如意算盘。让他在前面打头阵,将所有盯上姜子鸢的目标转移到他身上,他好趁乱带走姜子鸢。 世人大多只知道圣境的一个传闻,那便是藏有无数珍宝。于对于梁元昊来说,若想复朝,没有银子万万不行。 姜子鸢与圣境有所牵连,抓住她前往圣境便会容易许多,毕竟众人都在苦苦寻觅的那张圣境地图,说不定就在姜子鸢手上。 而凤灵族人的血液奇特无比,这是极少数人知晓的秘密。虽说不能让人起死回生,但也堪称仙丹妙药,据说重伤之人,若以凤灵族的血液为药引,便可迅速痊愈。 “呵呵,公子过奖了。”齐风不好意思地挠头。 “他身边那个女子倒是厉害!” 若不是他反应极快,怕是要栽在她手里。如此邪术之人,定要除之!兰从生咬牙切齿暗暗道。 “此人是梁元昊的左护法,深得梁元昊的信任,是南疆冷氏后人。听说冷氏擅长制作各种蛊毒和邪术。” 难怪梁元昊有恃无恐,兰从生的眸子透着一股狠厉,“派人查到梁元昊的下落!” “公子,这人可不好对付……” “放心,多的是有人想要他的命。” “下去吧!本公子睡一觉!”兰从生打了个哈欠,慵懒地摆了摆手。 齐风见状,赶忙躬身退下了。 —— 黑沉沉的夜下,天上挂着一轮如弓的残月。 姜子鸢抬头怔怔地望着,她向来觉得月亮是那般的温和,宛如谪仙般高不可攀。此刻却觉得它异常的尖酸刻薄,它像一把冷冽的弓箭,毫无征兆地射中她的心脏。 月亮忽明忽暗,她想要抓却抓不住。 微风轻拂,直至一片落叶飘落在脚边,姜子鸢才回过神来,与破九一同迈入了萧渝的书房。 书房里间,戚景卓和功一坐在一旁守着萧渝。两人看到姜子鸢到来,一时愣住了。 “……姜小姐?” “……小姐?” 他们没料到姜子鸢会这个时候冒险出宫。 “他怎样?”姜子鸢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她从踏入里间,视线便一直往床上望去。 戚景卓先是打量了她的神色,他以为姜子鸢会哭哭啼啼的,此刻见她如此镇定,才如实道:“情况不太好。” 随即戚景卓和她说了那药瓶子的事。 “你是说那里面的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个瓶子?!”姜子鸢惊愕道。 “嗯,瓶子外面被涂了蛰伏散,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一般人接触造不成什么伤害,可却能与半月嵩枝产生巨大的毒性。” 听到此处,姜子鸢恍然大悟! 他们几个都接触了那药瓶没事,却唯独萧渝出事了,是因为她配给萧渝缓解蛊毒的解药便含有半月嵩枝! 半月嵩枝是解蛊毒不可缺少的药材之一。萧渝中蛊毒一事,萧淮是知道的,因为这事他参与了。 萧淮定是知道她和萧渝的关系后,早就准备了这盘棋等着她。 只是他无法确定萧渝何时会服下那缓解蛊毒的解药,便赌了一把,事实证明他赌对了。萧渝回府后发觉不舒服,便吃了姜子鸢配制的解药。 “是我害了他。”姜子鸢语气轻颤,皆是自责和愧疚。 “阿渝,他不会怪你的。是萧淮太狠毒了!”戚景卓安慰道。 “戚先生,你可找到什么解毒的办法?” “并无。”戚景卓摇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姜子鸢的脸上浮现一丝失落的神色,就连戚景卓都束手无策,难道萧渝……真的已经无药可救了吗? “我来给他把脉看看。”姜子鸢轻声说道,边说边移步到床边。 她凝视着床上睡得安详的萧渝,然后伸出纤纤玉手,开始为他诊脉。 一盏茶时间后,姜子鸢收回手,眸子里尽是难过的神色。 戚景卓看她的样子,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情况,而功一却着急问道:“小姐,公子如何?” 姜子鸢缓缓地摇了摇头,“如戚先生所言,情况不容乐观。” 紧接着,姜子鸢将萧淮的意图告诉了他们。 “二公子我会想办法救他,宫里怕是会发生什么变故,你们派人盯着,特别是萧淮这人。” 如今北冀边境两军对峙中,前朝慌乱,而后宫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宛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令人心生不安。 姜子鸢深知,萧渝绝非等闲之辈,定然早有所准备。只是她不便插手萧渝的事,况且她也不是戚景卓他们的主子,他们要如何做,他们自有判定。 “嗯,戚某明白。”戚景卓应了一声。 “小姐放心,眼下公子的命要紧。”功一道。 她又何尝不知,萧渝若是死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白费。 “你们先出去吧,让我和他单独待一会。”姜子鸢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 戚景卓本想劝慰她几句,让她不要过于伤心,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他只好带着功一和破九默默地走了出去。 待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姜子鸢这才缓缓地坐在床边。 看着那俊朗的面容,想到平日他总是打趣自己几句,此刻却一言不发,姜子鸢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萧渝,你别扔下我不管,我会恨死你的。”姜子鸢紧紧捂住他的大手,轻声呢喃。 在戚景卓他们面前,她一直苦苦压抑着内心的悲痛,她不想戚景卓他们也跟着她难过,也怕他们担心。 此刻看着萧渝这副样子,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 第491章 夜闯萧淮府邸 “你听到我说话对不对?”她又将那只大手轻轻地贴在自己的脸颊上,那只大手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眼泪,它的主人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可姜子鸢只顾着低头啜泣,根本没有注意到。 “你说待我满十九岁后便娶我的,你岂能出尔反尔,否则你便是那背信弃义之人!我不喜欢你了!”话至此处,她的泪水愈发汹涌,如那开闸的洪水,源源不断,她索性趴在他的胸口,没一会儿,那泪水便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裳。 她不敢哭得大声,怕戚景卓他们听到担心她,他们为萧渝已经够头疼了,她不想再给他们添麻烦。 泪水在她的脸上肆意流淌,足足哭了一刻钟,姜子鸢才缓缓止住了哭泣。 看到那被她的泪水浸湿的衣裳,姜子鸢心中充满了歉意,她像一个犯错的孩子般,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喃喃道:“我给你擦擦,你最爱干净了,若是你醒来看到,指不定要骂我了。”说着,她真的往那胸前的衣裳擦拭着,虽然知道没有什么用,可她乐意。 她想要看到她喜欢的人,依旧如从前那般尊贵无比、俊朗非凡的模样,就像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 不,要她说,应该是珍珠,雾海最大的珍珠才能媲美! 这样的二公子,必然是世上不可多得的,独一无二的。 片刻后,姜子鸢收起帕子,静静地盯着萧渝看了一会。随后她又毫不犹豫地取下头上的簪子,将那尖锐的一端狠狠地往自己的手腕划去,顿时鲜血流出。 她似乎感觉不到疼痛,眉头也没有皱一下,仿佛那鲜血不是从她的身体里流淌出来的。 姜子鸢小心翼翼地将那鲜血滴到萧渝的嘴唇上,就怕弄脏了他的脸。萧渝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张开了唇瓣,如嗷嗷待哺的雏鸟,一点点地将那鲜血咽了下去。 她身上流有凤灵族的血液,姜子鸢不知道能否对他产生一丝效果,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半晌后,姜子鸢才停下了动作,扯了裙摆的一角,胡乱地缠住了手腕上的伤口。接着,她又用指腹轻轻地擦拭了萧渝唇角的血渍,直到脸上看不出一丝痕迹,她才满意地收手。 看着面前的俊脸,她的脸上终于浮现了一丝喜色。她凝视着他,柔声细语道:“我不会让你死的。”言罢,走出去打开了房门。 戚景卓看着她那微微泛红的眼眶,显然是刚刚哭过。然而,姜子鸢在他们面前却表现得很坚强,这着实令他另眼相待。 萧渝这事发生得太突然,连他都痛彻心扉,更别说姜子鸢这个小姑娘了,她已经做得很好了。 萧渝遇见姜子鸢,这无疑是他人生中的一大幸事。戚景卓在心中默默为这位兄弟感到欣慰。 “阿渝的毒,我会想尽一切办法救他。你也别太忧心,免得陛下那边出了乱子。” “好,我知道。你们好生照看他,我这便回去了。” “嗯,回去小心。” 姜子鸢微微点头,随后和破九离开了萧渝的府邸。 只是从萧渝府邸出来,姜子鸢走的却不是往宫里的方向。 “小姐,咱们这是去哪?”破九困惑,姜子鸢的方向感应该没有那么差,不会不认得回宫的路呀? “带我去萧淮的府邸!”姜子鸢平静道。 “啊?”破九不禁失声惊叫。 这么晚了,去萧淮府邸做什么?他不明白。 “别废话,带路。”她没有去过萧淮府上,自然不认得路。 “小姐,若是公子知道我带您去找公子淮,非剥了我的皮不可!”破九一脸难为情。 上次他私自带姜子鸢出宫,还被他家公子训斥了。说他要是再犯,便要将他丢回玄霄阁重新训练。想到这,破九瑟瑟发抖,毕竟那地方太残酷了。 “他若是能站起来,你再担心不迟……”姜子鸢暗自神伤着。 “小的失言,请小姐责罚。”破九知道说错了话,赶忙跪在姜子鸢面前。 “起来吧,别动不动就下跪。”姜子鸢连忙伸手将跪在地上的破九扶了起来。她知道破九并不是有意的,并没有责怪他。 “我去找萧淮,是因为与你家公子的事有关。难道你不希望看到你家公子早点好起来吗?”姜子鸢目光坚定地看着破九,试图以这番话来说服他一同前往。 破九听后,忙不迭地点头应道:“小的自然希望公子能够尽快好起来,但那公子淮可不是个好对付的,咱们就这样冒然闯进他的府邸,必定是去送命的!”说着,他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放心,你想死,我可不想死,我可还没活够呢!”姜子鸢坚定道。 她想和萧渝携手共度余生,他们说好一起去摘星楼看夜景的。倘若他不幸离去,她至少也要代他去领略一次。 待她替她娘报了仇,杀了害死他的人,那么她就安心追随他而去。 破九赶忙解释道:“小姐,不是小的不愿带您去公子淮府上,是公子吩咐小的一定要护您周全!万一您有个三长两短,小的如何向公子交待呀!” “不必担心,我有分寸!”姜子鸢毫不犹豫地打断了破九的话,态度坚决。 破九仍然不死心地劝说道:“小姐,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府,再多召集些人手过来?这样或许会更稳妥一些。” 面对破九的苦口婆心,姜子鸢皱眉,“别废话,就咱们俩!” 最终破九执拗不过姜子鸢,带她来到了萧淮府邸。 两人的脚尖刚刚落地,瞬间惊动了庭院里潜伏的暗卫。 “什么人?!”暗卫们高举着寒光四射的长剑,如饿虎扑食般就要猛扑过来。 姜子鸢赶忙出声,“别动!去告诉你家公子,就说一位姜姓的女子找他!若是耽误了你家公子的事,你们可吃不了兜着走!”其态度之傲气,令一众暗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没见过哪个小贼如此猖狂?! “头儿,怎么办?”一个暗卫询问道。 那名被唤作头儿的暗卫,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姜子鸢和破九,看着他们两人身着夜行衣,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大喊着让他家公子过来,心中忽地明白过来,这恐怕真的是来找他家公子的。 若是坏了他家公子的事,那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于是他赶忙差人去通传他家公子了。 萧淮原本已经躺下,接到下人的禀报后,急匆匆地赶来了。 看到庭院里被暗卫包围的黑衣人,他低唤了一声:“姜子鸢?” “公子淮,真是抱歉,惊扰了您的清梦!” 这声音他一听便知这是姜子鸢,他的唇角勾起,似笑非笑道:“姜小姐可真是胆大,竟敢夜闯本公子的府邸!” 第492章 兵行险招 姜子鸢刚想开口,却又听到萧淮厉声道:“来人,将他们给本公子抓起来!” 破九闻言,心中猛地一紧,做好了战斗的准备。而那些暗卫们听到萧淮的命令后,提着长剑缓缓朝着姜子鸢和破九两人走去,看样子是要展开一场激烈的厮杀。 然而,姜子鸢此刻却是表现得异常镇定自若,只见她轻启朱唇,缓声说道:“公子淮,有话好说,先别动怒。” “哦,不知姜小姐想和本公子说什么?!”萧淮眼神犀利地盯着姜子鸢,略带嘲讽的语气。同时摆了摆手,示意那些暗卫们暂且停下手中的动作。 “公子淮,能否单独聊聊?” 萧淮看着她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随本公子来!”说罢,他往另一边快步走去。 “小姐,不可!”破九担忧道。 “你在这里等我。”姜子鸢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提步跟上。 破九本想跟去,却被一众暗卫举着长剑拦住了去路,只好作罢。 没一会儿,萧淮引领姜子鸢来到了一间房前,他仿若无人地推开了门,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姜子鸢却警惕地止住了脚步。 房间内烛火通明,亮如白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巨大的檀木屏风,上面用汉白玉精心雕琢着一只庞大的应龙,其威武之姿仿若活物,栩栩如生,令人惊叹不已。 姜子鸢没有想到,萧淮竟敢私下雕刻如此龙纹,更敢让她目睹。单是这一扇屏风,便足以想象里面的布置将会是何等的华丽,毋庸置疑,这里必定是萧淮的房间。 “怎么,怕了?”萧淮回过头讥讽道。 “我既然敢来,自然不怕。”姜子鸢深吸了一口气,故作镇定,才跟着走进了房间。 萧淮绕过屏风,走到一张软榻坐下,似笑非笑地盯着姜子鸢,“你胆子够大!本公子喜欢!” 姜子鸢闻言,蒙面巾下的脸微微泛起了几分怒意,她知道萧淮是故意激怒她,但在目的未达到之前,她不好和萧淮动怒,于是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柔声道:“那民女可真是有幸,入了公子淮的眼。” “你生得如此花容月貌又这般聪慧,本公子心生爱慕,实乃人之常情。”萧淮嘴角挂着一抹狡黠的笑,故意说出这般暧昧的话语。 “天下间聪慧又美貌的女子数不胜数,如此看来,公子淮爱慕之人可不少。据小女子所知,公子淮曾豪掷一百二十万两黄金买下上古宝剑赠予墨城大小姐,如此情谊,倒真是让人艳羡。” “墨城大小姐怎能与姜小姐相提并论,姜小姐若是愿意,这未来的天下,本公子甘愿与你一同坐拥。” 不得不说,萧淮胆大狂傲,而且手段高明,如此的诱惑,加上他人长得不错,若是寻常女子必然会为他甘之如饴。 可姜子鸢不是一般的女子,她如何看不懂萧淮甜言蜜语背后的谋算。 姜子鸢嘴角微微上扬,轻轻笑出了声,然后缓声道:“公子淮这般情意,小女子可承受不起。小女子贪生怕死的很,真怕哪天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姜子鸢这番明显拒绝的话语,聪明如萧淮又怎会听不明白,只见他原本还挂着些许笑意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压抑:“姜子鸢,本公子那位王兄无非就是长相好看一些罢了,可他那个人生性冷酷、铁石心肠,根本就不懂如何怜惜女子。你究竟为何不肯好好考虑一下跟随本公子呢?!” 话音未落,萧淮已然霍然起身,迈开大步朝着姜子鸢缓缓逼近过去。 看到萧淮逐渐靠近,姜子鸢心中一惊,连忙转过身,拔腿便朝着门外飞奔而去。 然而,萧淮的动作却是更快一步,几个箭步冲到了她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姜小姐,难道那日你所说与本公子同舟共济之言,仅仅只是随口一说吗?!”此时的萧淮面色铁青,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姜子鸢,眼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面对萧淮如此变化,姜子鸢不禁愣住了,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整个人也随之紧张了起来。她真怕萧淮将她在此灭口。 “公子淮,难道不是您先算计我吗?”姜子鸢强自镇定下来,冷冷一笑反问道。 “本公子如何算计你了?”萧淮故作不解道。 “呵,公子淮利用我毒杀公子渝,此事如何说?” “姜小姐莫不是弄错了?本公子何时利用你?而且怎会对王兄下手?”萧淮一脸无辜道。 “公子淮,明人不说暗话。您让我下给陛下的那瓶药,其实是对付公子渝的吧!若是公子渝死了,您这不是诚心让小女当那替罪羊吗?!” 萧淮迅速捕捉到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目前萧渝中毒了,但没死! 他的人一直盯着萧渝的府邸,如今没有消息传出来,而姜子鸢又夜闯他的府邸,如此看来,那就是萧渝中毒了,她来找他拿解药! 萧淮凝视着姜子鸢,眉梢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欣喜。 他没想到,姜子鸢竟然如此聪慧,那么快便洞察了他的打算。对姜子鸢也愈发欢心。 同时也在祈祷他那个王兄早点逝去。 “是又如何?难不成,你还妄图到父王跟前告发本公子不成?还是打算为王兄报仇?”萧淮平静道,没有丝毫因为姜子鸢的话语而产生的畏惧之色。 姜子鸢脸上怒意更甚,她知道仅凭一瓶药以及她的片面之词,定然是掰不倒萧淮,而萧淮才如此无所畏惧。 “公子淮,我最讨厌的便是算计我的人!公子淮想对公子渝动手,切莫将我牵扯其中!”姜子鸢凌厉道。 “你这么一个大美人,本公子自然舍不得你死,但前提得你是我的人!可你这般话语处处为王兄辩护,这可真是为难本公子呀!”萧淮的语气加重,明显不悦。 “如此弑父杀兄之人,小女子岂会与他同流合污!” “姜子鸢!你莫不是以为本公子不敢杀你?”萧淮怒不可遏。 “公子淮想杀我易如反掌。可我若是明日没有出现在衍庆殿,您觉得陛下会作何感想?我来您府上一事,我的人可都知道。”姜子鸢唇角勾起。 “敢威胁本公子?!”萧淮怒喝道,在姜子鸢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上前一步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你说本公子若是让你悄无声息地死去,王兄还能不能为你报仇?!” 姜子鸢这样的女子虽然他喜欢,可若是处处和他作对,还敢威胁他,他再喜欢 也不能留。 “放开……我……”姜子鸢被他掐得气喘吁吁,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 萧淮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另一手扯下了她的蒙面巾,只见她此刻的脸色涨得通红。 就在萧淮抬手的这一瞬间,姜子鸢迅速地将指尖那枚银针扎入了他的下面。 她本想往他脖子扎去,可根本够不着就会被萧淮躲开,这是最保险的地方! 萧淮眉头紧蹙,吃痛一声,如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赶忙松开她,捂着下体,愤怒地吼道:“可恶的女人!你对本公子做了什么?!” 他根本没想到,她竟然还藏有这招! 第493章 交换解药 他这已经是第二次栽倒在这个女人手里了! 此刻,萧淮心中的怒火犹如熊熊烈焰一般燃烧起来,他朝门外怒吼道:“快来人!” 姜子鸢却不慌不忙地站在原地,眼神毫不躲闪地直视着眼前怒发冲冠的萧淮,丝毫没有逃跑的迹象。 听到萧淮的怒吼,几个暗卫如潮水般涌入屋内。但由于事发突然,他们压根儿就不清楚方才究竟发生了何事。不过,当他们看到萧淮那阴沉至极的脸色以及满脸痛苦扭曲的表情时,也不敢多问半句,纷纷毕恭毕敬地低头道:“公子,不知有何吩咐?” “把这个该死的女人立刻给本公子抓起来,扔去喂狗!”萧淮咬牙切齿道,一双眼睛因为极度的愤恨而变得通红。 听到这话,姜子鸢不仅没有露出丝毫畏惧之色,反而嘴角微微上扬,轻启朱唇,淡淡地说道:“公子淮,若您不想成为一个废人,尽管试试!” 暗卫们随即看向萧淮下面,瞬间明白了为何他家公子一脸痛苦的样子。事关他家公子的人生大事,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别听她的,赶紧动手,把她给本公子拿下!”萧淮根本不为所动,冲着那些暗卫再次厉声喝道。 他觉得姜子鸢就是在忽悠他,这女子鬼话连篇。 “怎么,公子淮不信?我是个大夫没错,可也是制毒的高手。方才那银针上可是涂了我研制的剧毒,只有我本人能解……”姜子鸢似笑非笑道。 她只带破九闯入萧淮的府邸,就是为了降低萧淮的警惕,她知道萧淮这人自大狂傲,不将她一个小女子放在眼里。她故意激怒萧淮,等他靠近时,才能找到机会下手。 这下萧淮不得不慎重思考她说的话了,万一她说的是真的……他可不敢拿自己的下半身幸福开玩笑。于是赶忙抬手制止那些暗卫们的行动。 可心中的火气,却怎么也咽不下! “姜子鸢,你以为如此,你就能活着走出本公子的府邸?” “无所谓,我一条小命,比不上公子淮的人生大事重要!” “你!”萧淮几乎是吼出口,看了看姜子鸢那小人得逞的模样,他冷笑一声,才道:“说,你要什么?!” 知道萧淮上钩了,姜子鸢心中不禁窃喜,然而她的面容却如静水般沉稳,“拿公子渝的解药来交换!” 他就知道姜子鸢不惜小命闯入他的府邸,是为了给萧渝拿解药! “不可能!”萧淮冷笑一声,他苦心筹谋的这个局,岂会如此轻易地妥协。 “王兄的一条命,换本公子的下半身幸福,本公子赚了。哦,不对,应该是再加上你的一条小命!如此一来,便是两条命换本公子的下半身幸福,本公子不亏。” “公子淮当真舍得放弃男女之间这等美好之事?若是如此,小女子佩服!”姜子鸢嘴角带着一丝戏谑之意。 萧淮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这些也不害臊!”说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眸放肆地在姜子鸢身上游走,仿佛要将她看穿一般。 姜子鸢此时并没有戴着人皮面具,是她自己的原本面貌。即使穿着夜行衣,整个人也很美,很有魅力。 “世人皆知,本公子那王兄不近女色。本公子倒是好奇,王兄是如何疼爱你的?!他若是不行,姜小姐可考虑考虑本公子?哈哈哈……”萧淮一边说着,一边发出一阵令人厌恶的淫笑声,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庞此刻却显得格外狰狞。 他最讨厌他这个王兄从小到大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他就偏要抢他的东西!包括他的女人! 旁边的暗卫们也纷纷附和着笑了起来。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充满了不堪入耳的嘲笑声。 姜子鸢的脸色骤然一变,原本灵动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无比,犹如两道寒光直直地射向萧淮。 她紧紧咬着牙关,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她并不是因为萧淮对自己言语轻薄而生气,而是无法容忍他这样肆意诋毁萧渝。 尽管萧渝曾经亲过她、抱过她,但也仅仅止于此,并未有任何越界之举。在她心中,萧渝一直都是那尊贵无比、风度翩翩的男子,绝对不容他人玷污半分。 “公子淮,您就尽情地笑吧,再晚些,您恐怕就笑不出来了!”姜子鸢轻哼一声,继续说道:“公子淮,您不妨想想,倘若一个公子失去了繁衍子嗣的能力,那么陛下以及诸位大臣,还会坚定不移地支持他成为储君吗?” 萧淮闻听此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如墨。 若是自己无法繁衍子嗣,那么他如今所努力争取的一切,待到百年之后,岂不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绝对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姜子鸢这招够狠!竟然让他遗忘了如此重要的事情。此刻,萧淮心中的怒火又燃烧了起来。 “你可真够狠!不怕日后死在本公子手里?!” “比不上公子淮!小女子贱命一条,我怕什么?公子淮还是尽快将解药取来,若是再晚些,我就是在罗神仙,也保不住您的宝贝。” 萧淮鹰隼般锐利地盯着姜子鸢,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狠戾,然后才吩咐道:“去,让于扬将解药速速取来!” “诺。”一个暗卫如疾风般急匆匆地出去了。 一盏茶时间后,一个名叫于扬的护卫如同捧着稀世珍宝一般,拿着一瓶药来到萧淮跟前,恭敬地说道:“公子,解药取来了。” “姜小姐,你的解药呢?”萧淮的声音如同寒冰,冷冽刺骨。 “公子淮莫急,待我看过解药也不迟。” “!”萧淮气得说不出话来。 方才她还说再晚些,他的宝贝就难保得住! “给她!” “诺。”于扬收到指示,将那瓶解药递给了姜子鸢。 姜子鸢接过药瓶,打开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才将药瓶收到衣袖里。 她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萧渝的解药,只能回去再做打算。 “本公子的解药呢?” “公子淮放心,离开这里之前,我会给您解药。麻烦公子淮将我和我的人送到贵府大门口。” 萧淮气得青筋暴起,却无可奈何。只能按照姜子鸢说的做。 随后姜子鸢和破九被带到了大门口。 “姜小姐,这下可以了吗?”萧淮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字。 姜子鸢这才不慌不忙地从衣袖里掏出一瓶药,朝着那于扬扔去。 “公子淮,忘记告诉您了,这只是一半的解药,另一半在宫里!待我平安回宫,明早小女子必定奉上剩下的解药!”说罢,姜子鸢如狡兔般朝着萧淮他们扔去一颗烟雾弹,而后与破九一同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公子,可要追?!”于扬急问道。 “不必了!”萧淮凝视着那幽暗的街道,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随即便转身离去。 姜子鸢如此说,无非是想让他的人停止对她的追杀罢了!他以后有的是手段来对付她。 第494章 天要变了 萧淮刚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就见府医背着药箱一路小跑着赶来了。 府医一进屋子,来不及喘口气便赶忙上前为萧淮把脉。 过了一会儿,府医终于松开手,起身向萧淮行礼说道:“回公子,您没中毒。” “你说什么?!本公子没中毒?!”萧淮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质问道。 府医被吓得浑身一颤,连忙又躬身答道:“回公子,您确实没中毒啊。” 府医心中腹诽道:这难道不是件好事吗?不知为何公子会如此动怒? 萧淮狠狠地咬了咬牙,强压着怒火继续追问:“那本公子身上可还有其他什么问题?” 府医战战兢兢地再次查看一番后,方才小心翼翼道:“公子身体很健康,并没有任何异常之处。” 听到这话,萧淮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愤怒,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他怒不可遏地将桌子上的茶具尽数推倒在地,瓷片和茶水四处飞溅。 他竟然被姜子鸢给骗了!! 他还以为姜子鸢说的另一半解药在宫里是骗他就罢了,没成想,他压根就没中毒! 府医连同几个下人皆被萧淮的怒火给吓到了,赶忙低下头去。 随后萧淮吩咐下人收拾了那些茶具碎片后,就打发人走了…… —— 萧渝府。 戚景卓盯着床上躺着的萧渝,满脸都是困惑之色。 姜子鸢刚走没多久,这家伙就跟从阎王爷那里逃出来似的! 难道方才姜子鸢给他喂了什么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不成?! “戚先生,公子这是咋了?”功一眨巴着眼睛,看着戚景卓问道。 “你家公子算是从鬼门关逃出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戚先生,这是真的吗?!”功一满脸狐疑地问道,眼里却流露出欣喜若狂的神色。 “嗯。”戚景卓微微颔首,轻点了一下头。 “戚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功一的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不是说他家公子没几日可活了吗?怎么一下子好起来了? 得知自家公子没有生命威胁了,功一自然是高兴的。只是心中充满了疑惑。 戚景卓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若非要说,恐怕只有一个可能。 “情爱的力量吧……”戚景卓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容。 随后又看着萧渝喃喃道:“这家伙,真是命大!” 这时,只见一个身影跌跌撞撞、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来人正是破九。 他与姜子鸢一同离开萧淮府邸之后不久,便分道扬镳了。 姜子鸢吩咐他将一瓶药交给戚景卓研究。 “你怎么回来了?”功一见到他惊讶地问道。 破九他不是送姜子鸢回宫吗? 然而破九根本无暇回应,颤抖着指向自己的嘴,艰难地挤出一个字:“水......”然后张大嘴巴大口地喘起气来。 因怕遭到萧淮手下的追杀,他一路上不敢有丝毫停歇,玩命似的狂奔逃回。 功一不满地白了他一眼,还是走到一旁的桌子旁,拿起茶壶,斟满了一杯水递到破九面前。 破九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喝完之后,他仍觉得口渴难耐,于是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继续狂饮起来。 看到破九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戚景卓忍不住开口打趣道:“我说破九,瞧你这副样子,莫不是被恶鬼给追赶了不成?” 听到这话,破九终于停下喝水的动作。 那可不是恶鬼吗?! 他深吸几口气,稍稍调整了一下紊乱的呼吸,待气息逐渐平稳下来之后,这才将他们去萧淮府邸的事情告知。 “什么?你说姜子鸢为了给这家伙拿解药,竟然夜闯萧淮的府邸?!”戚景卓露出满脸惊愕之色。 破九重重地点了点头,肯定地回答道:“嗯,就是这样。” “......这两人,一个比一个胆大!不要命了!”戚景卓眉头紧蹙,担忧道。 要知道萧淮是什么人?! 他可是接连几次对萧渝下毒手的人! 若是姜子鸢落在他手里,不知怎么折磨姜子鸢,利用她来对付萧渝呢! 萧渝这人他再了解不过,若是关乎姜子鸢之事,那简直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百倍。 所幸姜子鸢安然无恙,否则这家伙知道,定要担心了。 只是姜子鸢如此戏耍萧淮,他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萧渝必须尽快苏醒过来,否则姜子鸢在宫中必将举步维艰。 虽说萧渝目前性命无虞,但何时能够苏醒过来,依旧是个未知数。 “戚先生,这真是公子的解药吗?”破九将那瓶药小心翼翼地递给了戚景卓。 “不知。”戚景卓如实道。 萧淮这人阴险狡诈,说不定给了一瓶假的解药也不是没有可能。 “若不是公子的解药,小姐岂不是白费力了?!”破九叹气道。 “我说你,还不赶快到宫里去。你家公子若是知道,非扒了你的皮。”戚景卓提醒道。 “不好!”破九丢下一句话,似箭般飞快地冲了出去。 姜子鸢自己回宫也不知道有没有事?!他如今的职责是保护姜子鸢的安全,差点忘记了。 看到破九冒冒失失地走了,戚景卓无语地蹙了下眉,拿着那瓶药端详了一会才道:“功一,看好他。” “诺。”功一恭敬道。 随即戚景卓拿着那瓶解药去研究了…… 不知不觉间,街边外,五更的打更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房间里原本静得像一潭死水,被那时不时吹入的微风轻抚着窗户,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打破了原有的宁静。 功一原本静静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闭目养神。见状,他缓缓起身,去关那扇被微风轻叩的窗户。 床上的人突然如触电般猛地睁开了双眼,那眼神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短暂而耀眼。 待功一靠近时,他的双眼又迅速合上了,因此功一并没有瞧见。 —— 翌日清晨,萧渝依旧昏迷不醒,自然也无法上朝。 虽说萧渝之前也经常不去上朝,但如今萧柏桓抱恙在身,若再不上朝,着实难以交代。 无奈之下,功一只好持着萧渝的令牌匆匆去宫里给他告了病假。 不少的大臣听闻萧渝生病了,纷纷想要上门探视。然而,曹管家却率领下人们将他们拒于府门之外。 “戚先生,老奴此番表现可还行?”曹管家满脸得意。 “嗯,非常行!”戚景卓不禁竖起了大拇指。 曹管家这副泼皮无赖的模样,简直演绎得惟妙惟肖!那些妄图入府一窥究竟的人,见此情形,犹如被迎头泼了一盆冷水,只得悻然离去。 —— 萧渝生病的消息,自然叶天漫也知道了。 “小姐,公子渝莫不是在装病?”雪绮道。 “你说的也不无可能。”叶天漫平静道。 之前萧渝就装病离开冀州。 “如今公子渝选亲一事推迟了一个月,小姐,您说会不会和这事有关?” “不,萧渝根本不在意选亲一事。怕是和北冀陛下有关。”叶天漫思考了片刻后,沉声道:“派人查查萧淮近来的动向。” “诺,奴婢遵命!”雪绮福身后即刻去安排了。 叶天漫静静地伫立在窗边,望着外面那片阴沉的天空,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看来,天要变了! 第495章 萧柏桓出事 “阿渝现在情况如何?”瞿秋衡满脸忧虑之色。 从接到功一传来的消息后,他片刻不敢耽搁,一路快马加鞭地往回赶。 此刻看到萧渝依然昏迷不醒,这让瞿秋衡的心瞬间揪紧。 站在一旁的戚景卓也是眉头紧皱,轻叹道:“暂时没有生命危险,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昨夜,姜子鸢冒死才从萧淮那里夺回了解药,而戚景卓也第一时间对这解药展开了研究,确定就是萧渝的解药。 蛰伏散和半月嵩枝这两味药所产生的毒,毒性太烈,被称为“夺命阎王”一点也不夸张。 纵使戚景卓和姜子鸢深知萧渝命悬一线,是中此毒所致,却也束手无策。他们无法在短暂的时间内配制出解药。此解药需要几十种珍稀药材方能炼成,即便他们有耐心等待,可萧渝的病情却刻不容缓。 然而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萧渝已经服下了解药,至今却仍昏迷不醒。 戚景卓思来想去,只能找出一个缘由,问题应该出在了萧渝本身所中的蛊毒上面。 “阿渝不会有事的,也不能出事!”瞿秋衡喃喃道。 且不说萧渝是他的主子,倘若萧渝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誓死追随他的人,必定会被萧淮一一铲除。更何况,萧渝也是他的兄弟,他们相识已久,情同手足,他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出事。 瞿秋衡突然又想到什么,不可思议地看着戚景卓问道:“昨夜姜子鸢为了给阿渝拿解药,竟然闯入萧淮的府邸?” 他没想到姜子鸢竟然如此胆大妄为,不惜冒着生命危险,只为了给萧渝拿回解药。 饶是萧渝武功高强,都不一定敢单独行动闯入萧淮的府邸。可姜子鸢仅带着破九就这么闯入萧淮的府邸,这胆子不是一般的大。 “嗯。”戚景卓微微颔首。 “她可真是厉害啊!”瞿秋衡不禁赞叹道。 “可不厉害嘛!一百万两黄金都买不来二公子的命,姜子鸢却只用了五两银子买下!此女子聪慧过人,胆识超群,我算是明白了,阿渝为何对她情有独钟。”戚景卓认可道。 如此情深义重的女子,甘愿为爱赴汤蹈火。别说是萧渝,就连他都为之感动。 “如此重情重义的女子,值得阿渝倾心。”瞿秋衡面露欣慰之色。 他对这位姜子鸢充满了好奇,上次回来寻萧渝,仅在回廊中匆匆一见,当时他并不知那女子就是姜子鸢。加上他近来不在京中,自然与姜子鸢也没有见过面。 当然,他仅仅是好奇,究竟是怎样的女子,能让那座万年不化的冰山——萧渝,动了心。 “如今阿渝这般,京中怕是要生事端了。朝中之事,我不甚了解。虽然你在朝为官多年,对各派系的盘算了如指掌。不过,咱们仍需小心谨慎。” “我知道。此番在定州也收获颇多,我们并不是没有准备。”瞿秋衡胸有成竹地说道。 “如此甚好。” “我先回去,他若有什么消息,即刻派人通知我。” “好。” 说罢,瞿秋衡与护卫乐生乔装成卖炭翁,从后门悄悄地溜走了。 —— 夜幕降临,衍庆殿此时灯火通明,但殿内殿外却是一片肃穆宁静,只有黑甲卫们整齐地站成一列列,严密地守卫着这座宫殿。 这会正是萧柏桓泡药浴的关键时刻。 在宽敞明亮的内室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一个巨大的浴桶放置在中央,桶中的药水呈现出深褐色,热气腾腾的,不断翻滚着细小的气泡。 “陛下,药浴已经准备妥当。”姜子鸢轻声说道。 “有劳姜大夫了。”萧柏桓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丝期待和希望之光,因为困扰他已久的风眠症终于有望痊愈了。 “陛下,民女在外间候着。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吩咐。”姜子鸢恭敬地行了个礼,然后转身退出内室,来到外间静静地守候着。 这事至关重要,关系到萧柏桓的龙体安康,她丝毫不敢掉以轻心,更不敢离开得太远。 而在内室里,萧柏桓在两名宫女的悉心伺候下,缓缓地褪去身上的衣裳。 虽然萧柏桓已然中年,可他身躯非常健硕,肌肉线条分明,加上他五官不错,俨然是个中年美男子。难怪萧渝和萧淮长得好看,定是随了萧柏桓的样貌。 萧柏桓在宫女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踏入浴桶之中,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这浴桶极大,足以容纳几人同时入浴。桶底还燃烧着炭火,使得水温始终保持在适宜的温度。 两名宫女在伺候完萧柏桓进入浴桶之后,便与姜子鸢一同在外间等候着差遣。 萧柏桓独自一人沉浸在温暖的药水中,感受着药力逐渐渗透进肌肤,舒缓着身体的每一处经络和穴位。 不知不觉,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两名宫女走进内室,准备为浴桶底下增添些许炭火,以保持水温。 然而,就在她们踏入内室的刹那,看到眼前骇人的场景,顿时被吓得双腿发软,一下子瘫倒在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一般喊不出来。 她们没有见过这些场面,皆被吓傻了,只能结结巴巴哑着嗓子喊道:“姜......大夫......” 闻言,外间等候的姜子鸢心中猛地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她来不及多想,也顾不上男女之防,身形一闪便如疾风般冲进了内室。 映入眼帘的景象令她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萧柏桓后脑勺靠在浴桶边沿,一动不动的,他的脸色苍白,鼻子还流着鲜血,将整个浴桶给染红了,看起来触目惊心。 “快来人!陛下出事了!”姜子鸢的高呼声响彻整个宫殿,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紧接着,在门外守候多时的福安公公听到这声呼喊声,脸色骤变,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连忙率领数名黑甲卫冲了进来。 第496章 欲加之罪 “姜大夫,陛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福安公公望着眼前惨不忍睹的一幕,声音因惊慌而变得有些颤抖。 姜子鸢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下来,大声吩咐道:“快,先将陛下从浴桶中抬出来放到床上!”说完,她自觉地退到了外间,给众人腾出空间施救。 福安公公等人虽然着急,但此刻也只能听从姜子鸢的指示行事。他们手忙脚乱地围拢过来,合力将萧柏桓沉重的身躯从浴桶中缓缓抬起,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上。 紧接着,又有人手脚麻利地取来干净的里衣,迅速为萧柏桓穿戴整齐。 “姜大夫,快给陛下瞧瞧。”福安公公知道事情严重,赶紧来请姜子鸢。 姜子鸢快步走入内室,刚想上前为萧柏桓诊脉。这时,只听得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参见娘娘!” 姜子鸢虽然心急,可也只能和众人跪下,先行请安。 来人是卢后,她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赶到门外,随后在贴身宫女的搀扶下进入内室。 “参见娘娘。”众人齐声喊道。 卢后瞥了一眼地下跪着的姜子鸢,唇角勾起又迅速落下,然后走到床边坐下,看向萧柏桓的眼神透着一丝狡黠。 众人皆低着头,并没有看到卢后的神色,一个个紧张得心跳加速。 片刻后,只见卢后面色阴沉,眼神凌厉,一开口便是对着姜子鸢大声质问道:“姜大夫,你来告诉本宫,这是怎么回事?!” 卢后来得如此巧合,而且到来后,不仅对萧柏桓的病情不闻不问,反而还有闲暇功夫来盘问自己,姜子鸢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此事背后必定与卢后脱不了干系。 可她想不出究竟哪里出现了问题。 方才她听到宫女的呼喊声闯入内室时,迅速地环视一圈,里面并无多余之人。若是从屋顶对萧柏桓下手,可屋顶也没有丝毫被撬开的痕迹。加上衍庆殿外面被围得水泄不通,密不透风,如此做法怕是不太可能。 而那用于药浴的所有物品皆是经过她亲自检验的,绝无任何问题。 自从她给萧柏桓医治以来,一直是那两名宫女伺候萧柏桓药浴,这亦是他安排的心腹之人。莫非她们被人收买了不成? 可若是这样做,她们岂不是自寻死路,根本不值得。 姜子鸢赶忙朝着卢后恳切道:“娘娘,请容民女先行为陛下诊脉。” 萧柏桓这样子也不知道会不会危及性命,她得第一时间为他查探病情,不能浪费时间在和卢后的争辩之上。 岂料,卢后却是冷哼一声,厉声道:“姜大夫,陛下如此信任你,才让你医治。可却发生这样的事,你不该解释吗?!” “回娘娘,民女也不知怎么回事,请您先让民女给陛下诊脉。陛下情况危急,耽误不得!待陛下醒来后,再处置民女不迟。” “你毒害陛下还说不知道怎么回事?!还想妄图为陛下诊治!简直痴人说梦!来人,速速将她给本宫拿下!”随着卢后的一声令下,立刻涌进来两名侍卫将姜子鸢给按住。 “民女并没有毒害陛下,请娘娘明鉴。”即使被人按住了胳膊,姜子鸢依旧淡定。 知道卢后这是给她扣上谋害萧柏桓的罪名,可她不能认。 众人见状,纷纷恐慌起来。 谋害陛下可是死罪还要株连九族,他们可不想被牵连。 “娘娘,陛下的病情耽搁不得,是否先让姜大夫给陛下瞧瞧?”福安公公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道,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下来。 他相信姜子鸢绝对不会毒害陛下,如果她真有此心,完全可以早早下手,又怎会选在如此关键的时刻。 “大胆奴才!竟敢质疑本宫的决断?”卢后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福安公公。 福安公公见状,吓得浑身一颤,拼命磕起头来:“奴才该死!奴才不敢!求娘娘恕罪!” 在场的其他人见卢后大发雷霆,一个个都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姜大夫毒害陛下,衍庆殿里的每一个人都难逃干系!来人,把这些人统统押入天牢,听候处置!”卢后话音刚落,只见十几名全副武装的侍卫如潮水般涌入内室,迅速将在场之人包围起来。 “娘娘饶命!”众人惊恐万分,纷纷哭喊道。 可是卢后根本不为所动,依旧面色铁青地坐在那里。 看到这么多侍卫进来,姜子鸢才恍然大悟,衍庆殿外的黑甲卫们显然已经被卢后的人马给控制住了。 也有可能整个王宫已经被卢后给控制住了。 这些平日里威风凛凛的黑甲卫们,此刻也是束手无策。虽说他们只听从萧柏桓的命令,但他们明白,他们就算有心反抗,也是寡不敌众。 “娘娘这是欲加之罪?”姜子鸢凌厉道。 “是不是欲加之罪,本宫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还姜大夫一个清白!带下去!”卢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笑容。 接着姜子鸢和那些宫女、公公们全部被带走了,而衍庆殿里里外外的黑甲卫一百余人,在吏部尚书卢尚书的人押送下,朝着一座地处偏僻的宫殿缓缓行去。 这卢尚书是卢后的父亲,年近六十,依旧强壮有力,多年来,他在朝中苦心经营,积攒下了颇为广泛的人脉。 卢后一脸凝重地对其父亲叮嘱道:“父亲,一定要将那些黑甲卫看好了,可千万别让他们通风报信!” 黑甲卫是萧柏桓的亲卫队,一共有一千多人,平日里负责保护他的安全。黑甲卫向来只听萧柏桓一人的命令,或认可他的令牌。 所以眼下当务之急,便是要赶紧找出萧柏桓的令牌,唯有如此,才能令其余尚未被捕的黑甲卫按兵不动,不敢轻举妄动。 “娘娘放心,微臣明白!”卢尚书斩钉截铁道。 即便得到了父亲肯定的答复,卢后心中依然隐隐不安。 只见她眉头紧蹙,忧心忡忡道:“父亲,不知为何,我总是觉得有些心神不宁,生怕会出什么岔子。” 第497章 谋反 面对女儿的担忧,卢尚书沉声道:“晴儿,事到如今,我们已然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谋反,这是大罪! 即便现在他们收手,萧柏桓也不会放过他们。加上之前卢后给萧柏桓下毒,更是罪加一等。 卢后轻叹一声,她也不想走上谋反这条路,可她没办法。 她知道萧柏桓早就对她起了疑心,怀疑她下毒谋害于他,暗地里更是派遣人手四处搜集她的罪证。 而萧渝和萧淮亦是如此。他们早就想将她彻底扳倒。 若是她的罪行东窗事发,不仅她会被废黜,更会牵连萧演。萧演绝无可能被立为世子,而萧渝和萧淮便少了个竞争对手。 她的事还会祸及她的娘家。 所以她只能孤注一掷,走上这条谋反之路。 “父亲且依计行事。陛下这边,女儿自会有办法。”卢后美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要趁着萧柏桓昏迷不醒,为萧演取得即位的圣旨,否则萧演即位难以服众,无法安抚群臣。 “娘娘万事小心!”卢尚书拱手施礼后,带人匆匆离开了衍庆殿。 “华蓉,去请若真师傅过来!”卢后看了萧柏桓一眼后厉声道。 “诺,奴婢这就去办。”华蓉福身后急忙退下。 衍庆殿发生这样的事,卢后第一时间已经封锁了消息。其他人察觉衍庆殿出了事,纷纷派人出来打探消息。可衍庆殿里里外外皆是卢后的人,他们并没有打探到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而王宫的几个宫门也皆被卢后的人守住,不让人随意进出。 —— 倾云殿。 “凝双,快快想办法,给你王兄传递消息!”齐妃心急如焚地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攥着帕子,额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细汗。 虽然没有打探到衍庆殿内萧柏桓发生了何事,但她也知道肯定是出大事了。若不然衍庆殿外面不会有那么多侍卫守着。 倘若萧柏桓遭遇不测,前朝由萧演代为理政,后宫被卢后把持。她的儿子——萧淮将难以翻身,兴许还会被卢后赶尽杀绝。 “母妃,您先别急,这会已然宫禁。女儿即刻遣人前去瞧瞧能否出宫。”萧凝双轻声细语道。 今夜萧凝双前来陪伴齐妃,却不想听到宫里即将要发生大事。 虽然她只是一个小女子,不懂朝中之事,可听齐妃说起,也知道事情严重。 话毕,萧凝双转身向门外走去。 这时,只见一个公公领着一队侍卫如疾风般快步迈入庭院。 那公公行至她们跟前,毕恭毕敬地带头行了个大礼,朗声道:“奴才参见齐妃娘娘,凝双公主。” 齐妃疾步走上前,皱起眉头,满脸狐疑道:“如此深夜,公公带人来本宫的倾云殿,所为何事?” 那公公连忙回答道:“回娘娘,陛下龙体欠安,特意派奴才前来传达陛下的口谕。从即刻开始,倾云殿所有人都必须待在殿内,一步也不许踏出,如有违抗者,格杀勿论!” 听到这话,齐妃脸色骤变,愤怒地质问那个公公:“这位公公,陛下到底怎么回事?这真的是陛下的旨意吗?还是你胆大包天,假传圣旨?!” “娘娘息怒,借奴才一百个胆子,奴才也不敢假传陛下的口谕啊。”那公公语气恭敬,可那眸子却带着一丝不屑。 “莫非只有本宫的倾云殿被封锁了?!”齐妃凌厉道。 “回娘娘,并非只倾云殿一处,此次所有宫殿皆是如此,还望娘娘能够积极配合,不要为难奴才们。凝双公主既然在此,便也留在娘娘的宫殿吧!” 说完,他便带人退到宫殿门外,交代那些侍卫守好倾云殿,不让任何人进出,然后才放心离去。 “母妃,这可如何是好?!”萧凝双这下也着急了起来。 “你王兄人脉广,兴许早就收到了消息。他会想办法营救咱们。”齐妃只能如此安慰。 如此突变发生,宫里仿若被捅了的马蜂窝一般,早就乱成了一团。 宫内到处是一排排的侍卫在巡逻,使得这本该寂静的深夜,变得热闹无比。 而各方势力安插在宫里的眼线,此刻正在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传递消息给自家主子。 —— 萧渝府邸。 “戚先生,大事不好啦!”只听得一阵急促而又响亮的敲门声骤然响起,伴随着功一惊慌失措的呼喊声。 正在熟睡中的戚景卓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动惊醒,他费力地睁开那双惺忪的眼睛,满脸不悦地质问道:“大半夜的,如此慌张,到底发生何事了?” “戚先生,陛下出事了!卢后声称小姐毒害了陛下,而且还说是公子授意的,这会儿卢少卿正领着一大群侍卫朝咱们这边赶来!” 这个消息是幽莲带来的。 幽莲并未进入衍庆殿内,她察觉到情况有异,于是潜入卢后那打探到了一丝消息,随后趁着宫门没有封锁前溜了出来,并赶来告诉了功一。 闻言,戚景卓如遭雷击一般,整个人猛地打了个寒颤,心中的恐惧瞬间弥漫开来。只见他迅速地从床上翻身下来,慌乱地穿好衣裳出来开门。 “戚先生,咱们怎么办?”功一着急道。 戚景卓沉思了片刻,最后大胆地做了个决定。 “先带你家公子走!”他语气坚定。 如今萧渝昏迷,若是落入卢后的手里,必死无疑。 “若是公子走了,卢后咬定公子谋害陛下如何是好?” “蠢,你家公子若是人都没了,说这些岂不是如那镜花水月般无用!?只要你家公子人还在,定然还能翻身。” 功一瘪嘴,想想也是,他家公子若是丢了性命,扯再多也是无用。 “小姐那边怎么办?小姐被关进天牢了。” 戚景卓眉头紧蹙,头疼得厉害。 这一个两个出事,他只觉得压力巨大。 “你速速前去通知众人,让那些下人赶紧散去逃命。另外,挑几个身手不凡且办事得力之人来,护送你家公子离开。姜子鸢那里,暂且先观望一番,再从长计议。”戚景卓面色凝重地吩咐道。 “还有,立刻派人给瞿大人报信!” “小的已经派人给瞿大人传递过消息了。” “嗯,那便抓紧时间开始行动吧!” 随即萧渝的府邸也陷入了一片慌乱中。 曹管家等人听到消息后,他们态度坚决,表示无论如何都不肯离开,声称定要替萧渝守护好这座府邸。 毕竟,如果此刻府中空空荡荡、不见人影,恐怕只会让卢后给萧渝定下畏罪潜逃的罪名。 功一见他们态度坚决,也不好再劝。他的首要任务,是要护送他家公子安全离开再说。 第498章 血洗萧渝府邸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功一他们根本来不及收拾行李以及携带银钱等。好在萧渝府邸的库房里也没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遗留下来,因为那些贵重的物件早在之前就已经被萧渝妥善地转移到安全之处了。 这会功一他们不得不佩服他家主子有先见之明。 除了曹管家以及其他一些普通的仆人之外,也就只有寥寥数个府兵留了下来,其余的人员皆已按照计划秘密地撤离了。 而萧渝被一名身强力壮的护卫背负着,在戚景卓、功一和破九一行人的掩护下,朝着后花园的那条隐秘通道急匆匆地赶去。 这时,卢少卿已然率领着大批人马将萧渝的府邸团团包围住了。 只见他一脸凶神恶煞地冲着侍卫们高声喊道:“你们都给我好好守住,绝对不能放走任何一个人!” 听到命令后,侍卫们齐声应道:“卑职遵命!”得到回应后的卢少卿这才放心地挥挥手,示意一人前去叩门。 很快,曹管家便带着几名仆人匆匆忙忙地跑过来打开大门,然而当他看到眼前那密密麻麻的人群时,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感到一阵恐慌,但表面上仍强作镇定。 只听曹管家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敢问这位大人是谁?您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卢少卿微微眯起双眼,冷冷地注视着曹管家,然后向身旁的一名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名侍卫立刻会意,走上前一步,大声说道:“我们大人是卢少卿,当今王后的弟弟,奉陛下旨意,请二公子出来接旨!” 虽然早就知道来人是要干嘛,可曹管家心里还是有些紧张害怕。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回答道:“回大人,我家公子早早就入睡了,不知大人所为何事?老奴可代为通传。” “老东西!快让二公子出来!”卢少卿不耐烦地上前,一脚踢在曹管家的肚子上。 曹管家一把老骨头哪里受得住他那一脚,身子直直地往后倒去,摔得浑身疼痛,眉头紧蹙。 “曹管家!”旁边的一名仆人上前扶住曹管家,望向卢少卿的眼神狠厉,“大人率领一群人将我家公子的府邸包围起来,这是来传旨还是来缉拿人?!” 曹管家闻言,忍着疼痛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和卢少卿作对,保命要紧。 可那仆人不怕死地继续道:“您这圣旨不会是假的吧?!” “一个低贱的下人,敢质疑本官!”卢少卿怒目圆瞪,拔剑冲上前,利落地朝着那仆人的脖子狠狠划去。 刹那间,那仆人的脖子立刻涌出来大量鲜血,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丝声音,便颓然倒下。 卢少卿仗着是当今王后的弟弟,又是卢尚书的儿子,平日就横行霸道,如今卢尚书和卢后大权在握,更是目中无人,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小五!”曹管家心如刀绞,悲痛欲绝地抓住他的手臂,放声痛哭。 这仆人年纪尚轻,尚未满二十,却早早地来到府中,和他的儿子曹回差不多大,曹管家一直将他视作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 看着这么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逝,曹管家难以接受。 其他仆人看到卢少卿杀了人,惊恐得脸色大变。 发生这样的事,竟然没有府兵现身,想来萧渝恐怕已经逃跑了,这些人不过是在为他争取时间罢了。于是卢少卿赶紧下令道:“赶紧搜人!” 卢少卿带来的侍卫听到命令后,立刻四散开来,去搜人了。 而曹管家和那些仆人像待宰的羔羊一样,被带到庭院中央跪着。 一个时辰过去,侍卫们将萧渝的府邸翻了个底朝天,却也未能见到萧渝的半片身影。 “可恶!”卢少卿怒发冲冠,破口大骂道。 他的父亲卢尚书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要他务必先将萧渝生擒活捉,若是等到天亮,恐怕会节外生枝,所以他们此次行动犹如密不透风的墙,消息并未走漏半分。可萧渝究竟是如何未卜先知,提前逃之夭夭的呢? “大人,咱们怎么办?”卢少卿的心腹手下问道。 卢少卿扫了一眼庭院中跪着的人,不经意地和曹管家对视了一眼,曹管家怯怯地赶忙低下头去。 突然卢少卿唇角勾起,他阴鸷地盯着曹管家道:“你是二公子府上的管家?” “回大人,老奴是。”曹管家小声道。 “说,二公子去哪了?!” “老奴不知。” 卢少卿邪笑了一声,“不知?” “老奴确实不知。公子今早告了病假,用过晚膳后就早早休息了。这会不在房间,莫非是被人掳走了不成?!”曹管家故作惊呼道。 “再敢胡言乱语,信不信我让你血溅三尺!” “大人,老奴没有胡言,老奴说的句句属实!” “还敢嘴硬!”卢少卿怒发冲冠,手起剑落,一剑穿刺了曹管家的身体。 曹管家双眼圆睁,仿佛要凸出眼眶一般,直挺挺地倒下,一命呜呼。 “啊!!”其他仆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卢少卿不解气地又连续杀了十名仆人。 霎那间,凄惨的声音响彻在萧渝府邸的夜空中。 “大人,这可如何是好?”卢少卿的心腹看着那一具具如死鱼般的尸体,满脸惊慌,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给本官看好这些人,将府邸封锁!”卢少卿怒声道。 他就不信,萧渝能对府上这几十条人命视若无睹! 只要留着这些人,萧渝必定会现身。 “卑职遵命!”那心腹立刻领会了卢少卿的意图。 “你们随本官走,其余人继续搜!”卢少卿指着前面的一些侍卫道。 随后,卢少卿带着十几名侍卫走了。还带走了从库房里搜刮到的一些值钱的东西。 —— 与此同时,在另一边的密道中,破九突然惊呼:“糟糕,不好!” “怎么了?”功一满脸疑惑地问道。 “你们护送公子先走,我去去就回!”破九丢下一句话就急匆匆地往回走。 “破九!”功一想劝阻他,这个时候出去,恐怕如羊入虎口被擒获。 然而破九头也不回地走了。 “咱们快走!”戚景卓命令道,若是被人发现这个密道追来,他们带着萧渝走不远。 “诺。”于是功一一行人继续往密道前行。 破九蹑手蹑脚地走到密道出口,先是偷偷往外面环顾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异常后才出去,然后径直往望雅院走去。 此时的府邸,不少侍卫在四处搜查着,他只能小心翼翼地一边躲藏一边走。 在望雅院里,他搜寻了一盏茶时间,也没有找到想找的人。 刚想前往其他院子,隐约听到了几个脚步声传来,他急忙藏身在身后的花丛中,却不想撞到了一个人的脑袋。 第499章 营救宝蝉 望雅院是姜子鸢在萧渝府邸住的院子,自从她入宫之后,这院子便显得有些冷清,仅有宝蝉以及另外两名丫鬟留在此处。她们的职责是每日清扫这院子,以保持其整洁干净。 萧渝昏迷后,府上的大事皆是戚景卓和功一商量决定,待他们决定撤离后,已经命曹管家派人前去通知各院落中的仆人,若是有人想要撤离,可以自行离去。 然而,负责传话之人竟一时疏忽,忘记了望雅院中尚有人员存在。 在侍卫们到达望雅院搜捕时,宝蝉反应够快,急忙躲在姜子鸢房间的一个柜子里。 这柜子是被姜子鸢改造过的,其中暗藏玄机,设有暗格。之所以改造这个柜子,并非是姜子鸢闲来无事,而是为了在夜晚躲避那可能前来取她性命的刺客。 毕竟,她在杀手榜上那高达二十万两黄金的悬赏,实在是太过诱人。 也并非是她对萧渝府上的暗卫和侍卫心存疑虑,只是这世上高手如云,她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他人来拯救自己。 即便她所居住的院子与萧渝的院子相隔不远,即便萧渝身怀绝世武功,也难免会有鞭长莫及的时候。 萧渝知道姜子鸢做了这个暗格,尽管他觉得用不着,然而并没有说她半句,只要她开心便好。而他,只需负责保护她的安全即可。 宝蝉虽然活泼开朗,可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少女。见到侍卫们肆无忌惮地在萧渝府里搜寻着,如此大的动静,便猜到出大事了。 她不懂武功,但跟随姜子鸢在白陀山生活多年,经常要躲避那些山上的野兽,还是懂得一些门道,成功地避开了侍卫们的搜寻。 而那两名丫鬟就没那么幸运了,即使躲起来了,最终还是被侍卫们发现,并被强行带往前院。 待侍卫们搜查过一轮后,宝蝉才小心翼翼地从柜子里出来,想要寻找机会离开。她打算去广安堂找灵星他们,打探她家小姐的消息。 宝蝉一边左顾右盼,一边蹑手蹑脚地走着,没走几步,便听到不远处传来那些侍卫的声音。 “快点搜!二公子说不定躲在哪个隐匿的角落!”一人扯开嗓子吼道。 “诺。”又听得一人应道。 闻言,吓得她赶忙往一旁隐匿的花丛中钻进去。 她刚躲好,突然间一个身影猛地撞向她的脑袋。 刹那间,她险些惊声尖叫出来。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迅速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只见来人对着宝蝉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宝蝉定睛一看,心中顿时涌起一阵狂喜之色,眼前之人竟是破九! 她轻轻地颔首,表示明白对方的意思。 于是,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躲藏在花丛之中,连呼吸都变得极为轻微,生怕发出一丝声响引起侍卫们的注意。 侍卫们像无头苍蝇一样随意地搜寻了一番,一无所获后,便又朝着另一处奔去了。 待那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得无影无踪,确定周围安全后,破九这才缓缓地松开了捂着宝蝉嘴巴的手。 “破九,究竟发生何事了?”宝蝉满脸惶恐,声音颤抖着询问道。 不久前,她听到了前院传来的凄惨哭喊声,犹如一把利剑,直插她的心脏,让她紧张害怕得如坠冰窖。可她只能默默告诉自己,要坚强勇敢。 “宝姑娘,你先随我走!”破九心急如焚,声音中带着一丝焦急。 “你先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其他人又该怎么办?”宝蝉忧心忡忡,眉头紧蹙。 从东离来到萧渝的府邸,已一年有余,其他人对她都颇为友善,尤其是曹管家,对她更是关怀备至。她若是独自离去,心中实在有些不忍。 “他们正在搜寻我家公子,公子已经撤离了。其他人难以全部脱身,你先随我走,若被抓住,你会没命!”破九语速极快。 “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家小姐该有多伤心!快快随我走!”破九心急火燎,赶忙将她拉起身来。 宝蝉并非那等矫揉造作之人,深知事情的严重性,点头轻声道:“好。” 于是破九在前面带头,宝蝉紧紧地跟在他身后,往后花园去。 那边偏静,昏暗,不易被人察觉。 破九本想领着宝蝉去密道,却又担心被人察觉,从而追赶上他家公子,无奈之下,只好放弃,另寻他处。 “那里有人!”一个侍卫突然高声呼喊。 不好,被发现了!破九暗道一声,拉起宝蝉飞快地跑。 府里到处都是搜寻的侍卫,听到有人呼喊,一群侍卫赶忙朝着他们两人追来。 破九来不及多想,立马扛起宝蝉,往屋顶飞去,宝蝉吓得惊声尖叫。 “在那里,快追!” “弓箭手,快上!” 一道道声音传来,宝蝉心跳加速,真怕自己被弓箭射成大刺猬。 破九也有惊慌,若是他自己,摆脱这些人没问题,可肩上扛着宝蝉,还要躲开弓箭,有些吃力。 弓箭手很快就位,朝着破九两人射去。 破九竭尽全力地向着另一个屋顶疾驰而去,将弓箭如雨点般落在身后。 没过多久,他的额头上便冒出了许多如黄豆般大小的汗珠。同时,他心中暗自庆幸,幸好这些只是普通侍卫,如若不然,他们恐怕是插翅难逃。 “别让他们跑了!追!”一声凌厉的呼喊声乍起。 紧接着,那些弓箭手继续向他们发射弓箭。而其他侍卫则朝着他们的方向追去。 身后的弓箭如大雨般倾泄而来,破九心中一紧,根本不敢有丝毫停歇,扛着宝蝉如飞鸟般继续向前冲,从一个屋顶纵身飞跃到另一个屋顶,两道身影,在夜空下特别醒目。 破九的速度很快,转瞬间就扛着宝蝉跳入了一条小巷子,成功地摆脱了侍卫们的追捕。 确定安全后,破九这才放下宝蝉。 这时,宝蝉才注意到他的左小腿流了好多血。 “破九,你受伤了?!”宝蝉惊呼道。 “幸好弓箭射偏了,擦伤而已,小事一桩。”破九乐呵呵地挠了挠头。 “还笑!咱们先离开这里,那些人恐怕会追来!” “咱们要去哪?” 他们这个样子,怕是不好躲藏,也不敢住客栈。 宝蝉思索了片刻,有些难为情,“我知道有个地方,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特别是二公子!” 不能告诉他家公子?难道与姜子鸢有关? 不管是什么,想着宝蝉总归不会害他,破九很干脆道:“好。” 随后宝蝉将他带到了广安堂。 她没来过广安堂,但是灵星告诉过她,广安堂的地址。当然这也是姜子鸢交待灵星特意告诉宝蝉的,说若是宝蝉发生意外,或许可以到广安堂求救。 —— 卢少卿深夜率领大批侍卫包围了萧渝的府邸,这自然是纸包不住火,瞬间惊动了京中无数百姓。 大家惶恐不安,犹如惊弓之鸟,纷纷揣测着发生了什么大事。 二公子究竟是犯下了何等滔天罪行,被侍卫深夜包围府邸? 难道是几位公子的权力之争,要造反? 想到此处,大家就恐慌至极。 毕竟每一个政权的背后,都是用无数的鲜血铺就而成的。 届时,京中必定会掀起一场惊涛骇浪,不知又要有多少人成为这血雨腥风中的冤魂。 百姓们纷纷紧闭门户,熄灭灯火,生怕被这场风暴卷入其中,成为那无辜的陪葬品。 第500章 权谋暗涌 侍卫跟丢了破九和宝蝉,他们知道此事非同小可,不敢有任何隐瞒,急忙上报卢少卿。 卢少卿听闻后,怒不可遏,破口大骂:“真是一群废物!” 前来禀报之人被吓得浑身一颤,怯怯地低下了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卢少卿脸色愈发阴沉,厉声道:“可有看清逃跑之人究竟是谁?” 那人战战兢兢地道:“回大人,有人声称好像是二公子身边的一个护卫,但由于当时情况紧急混乱,实在难以确定……” 破九甚少在外人面前露面,认识他的人极少。 卢少卿一听,更是火冒三丈,“连个人都认不清?!你们到底是怎么做事的?!如此无能,本官要你们有何用?!” 若是能够成功抓获那两个人,或许就能顺藤摸瓜地找出萧渝的藏身之地,想到这里,卢少卿心中的怒火如熊熊燃烧的烈焰一般难以遏制。 早在卢少卿率领众人前去包围萧渝府邸之前,卢尚书未雨绸缪,已经向卢后请旨下令封锁城门。之所以这样做,就是担心万一萧渝提前察觉到风声,抢先一步逃跑。 结果,正如卢尚书所料想的那样,萧渝并不在府内。 卢少卿从萧渝的府邸出来后,赶忙去向卢尚书和卢后禀报了萧渝不在府中这一情况。得知这个消息,卢后眉头紧皱,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她当即下达命令,派遣大批人手在城中全面搜查萧渝的下落。 虽然在城中大张旗鼓地进行搜查会引起轩然大波,但眼下形势紧迫,既然萧渝已经逃跑,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毕竟开弓没有回头箭。若是让萧渝得到喘息的机会,定会如饿虎扑食般反扑他们一口。 所以他们必须尽快抓到萧渝才行,以免夜长梦多。 那侍卫吓得赶紧跪地求饶,“卑职知错,请大人息怒!”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卢少卿猛地一挥手,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最新指令:“立刻调动所有可用之人,在整个京城范围内展开全面搜查。哪怕要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也要将萧渝给我揪出来!” “是,卑职遵命!”那侍卫刚要退下,又见卢少卿道:“等等,让费十九严审萧渝府上那些仆人!” “诺,卑职明白!”那侍卫恭敬道,随后躬身退下…… —— 萧淮府。 “公子!”葛天那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屋内的萧淮本正在酣睡之中,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叩门声惊醒。 只见萧淮皱起眉头,满脸都是被打扰后的不悦之色。他缓缓地坐起身来,抓起一件外衣披在了身上,然后步履有些沉重地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之后,他甚至都没有正眼看一下门外焦急等待的葛天,只是冷冰冰地吐出一个字:“说!” 葛天连忙躬身行礼,语速极快地说道:“公子,宫中恐怕出大事了。咱们安插在宫内的人突然失去了联系,不仅宫门被重兵封锁,就连城门也未能幸免。 卢少卿率领一群侍卫把二公子的府邸给包围了,说是要缉拿二公子,但具体是什么原因目前尚不清楚。” 听到这里,萧淮的脸色变得阴沉。 “父王定是出事了!”他凌厉道。 突然发生这样的大事,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他父王出事了。而宫里多半已经落入了卢后的掌控之中。 之前姜子鸢曾向他透露过一些关于卢后给他父王下毒的线索,他一直暗中派人追查此事。 而那个若真师傅是个关键人物,姜子鸢说他可能藏匿在萧演的府里,但他没办法进去搜查人。 他只能按兵不动,一直在等待着机会。只有将那若真师傅抓到手,才有可能将卢后的罪行一并揭露,彻底扳倒卢氏一派。 可他没有想到,卢后竟然抢先一步发动宫变,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 “卢坤可抓到了人?” “回公子,卢少卿没抓到二公子,倒是杀了二公子府上不少人。此刻已经将二公子的府邸封锁了,还派人在城中四下搜寻二公子的下落。”葛天将所得到的消息一一禀报。 萧淮闻言,冷笑一声。 他这位王兄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擒获的。 虽然他希望卢后能除掉萧渝,但他也深知萧渝的实力。若不然,他就不会那么费劲,三番五次都杀不掉他。 蓦然,萧淮脑海中灵光一闪,脸色瞬间变得冷峻,“你方才说卢坤在老二的府上杀了不少人?” “据咱们安插在二公子府附近的探子来报,说是听到了一阵凄惨的哭喊声。至于死了哪些人,目前尚不得而知。” “有趣!”萧淮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险的笑容。 萧渝还昏迷不醒! 若是他清醒着,绝对不会容忍卢坤在他的府邸肆意妄为! 他这位王兄虽然冷酷无情,但对自己的人却是极为护短。 他绝不会抛弃府中的众人,独自逃跑。 如此一来,便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在服下他给姜子鸢带回去的那瓶解药后,依然没有苏醒。 一定是他的手下趁他昏迷之际,将他带走逃离的! “公子,若是卢后对付完二公子,下一个遭殃的人必定是您。咱们得尽早做好打算。”葛天担忧道。 “本公子自然心中有数。你速速去探查,卢后缉拿老二究竟所为何事!还有宫里到底发生了何事,想尽办法也要打探清楚!” “属下领命!”葛天拱手施礼后,如疾风般急匆匆地退下了。 萧淮独自一人在屋里踱来踱去,嘴里还喃喃自语道:“想要为老大夺权?也不看看他能不能答应!”说着,他发出几声张狂的大笑。 这一次,他势必要将卢后和老二一网打尽,让他们再无翻身之日。 —— 天光还没有大亮,雾气白茫茫的。 春燕掠过红墙高瓦,除了留下几声叽叽喳喳的声音,并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宫墙之内,权谋暗涌。 人人都想做那飞燕,随性自由。但又贪恋那金銮宝座,君临天下。 明火一点,只待东风。 上早朝的大臣们早已在宣明殿内静候,而那位早已不理朝政的武安侯——萧容璋,此刻竟也破天荒地出现在了这里。 “昨夜的事,听说了吗?”一名大臣低头交耳对旁边的另一名大臣道。 “如此大事,京中还有谁人不知?!”那大臣小心翼翼地回道。 “听说卢大人昨夜在二公子府里杀了不少人,二公子究竟是犯了何事?” “嘘!小心祸从口出。”那大臣谨慎地提醒着。 这时,萧演如闲庭信步般姗姗而来。 第501章 莫须有的罪名 “微臣参见公子演。”一众大臣们诚惶诚恐地齐声高呼,赶忙跪地请安。 只见萧演身着一袭华服,气宇轩昂地站在朝堂之上,他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挺拔。 萧演的样貌不及萧渝和萧淮那般俊美,他的身材魁梧壮实,更似那勇猛的武夫。此刻,他身上散发出的气势,竟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这几日,由于萧柏桓身体抱恙,萧演临危受命,代为处理朝政事务。虽说有部分大臣对萧演掌权心存不满,但碍于卢后背后的势力以及当下的局势,他们也只敢将这份不满藏在心里,丝毫不敢在明面上有所表露。 而萧容璋身为萧演的长辈,德高望重,自然是不必行礼的。 萧淮心里冷哼一声,也只能装模装样地请安:“臣弟见过王兄。” 萧演随即昂首挺胸地走到龙椅下方的一个座位上,带着眸子里藏不住的欣喜,稳稳当当地坐下。 即便卢后此刻已经把控住了后宫,而前朝也有不少支持萧演的大臣,可萧演也不敢造次,直接坐在龙椅上。要知道没有继位之前,如此行为便是大逆不道,定会激起群臣的强烈不满,还会引发北冀民众的反抗和抵制。 “来人,给王爷爷赐座。”随着萧演的一声令下,立刻有人搬来了一张椅子,落在殿前中央。 萧容璋的脸色阴沉,他步履沉重地走上前落座,质问道:“昨夜发生的事,公子演该如何解释?!” 萧容璋没有如往常般亲切地称呼他为演儿,而是随众人称呼他为公子演,这其中的疏远之意,横亘在两人之间。 萧演心中惶恐不安,偷偷地望向帘子后面。 他深知自己不过是个平庸之辈,难以担当大任。他对朝政毫无兴趣,一心痴迷于比武。然而,他的母亲卢后却一直期望他能登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他不敢有丝毫违逆。 萧渝发生如此之事,萧容璋自然是怒不可遏。那是他颇为看好,一心想要扶持的北冀储君啊! 众大臣虽然疑心昨夜的事,可不敢提出质疑,此刻见到萧容璋主动提起,心中都暗自松了一口气。 萧容璋的话,帘子后面的人自然是听到了,但面色依旧淡定如初。 萧演先是轻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才道:“回王爷爷,昨夜父王被人毒害导致昏迷不醒。而那毒害父王之人,竟是为父王医治的姜大夫! 此人是二王弟引荐入宫,想必和二王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昨夜卢少卿奉母后的旨意,请二王弟入宫接受调查。可不曾想,卢少卿到了二王弟府邸后,却不见二王弟的身影。 通过二王弟府上的仆人得知,他竟然已经逃跑了! 情况紧急,母后只能下令封锁城门,搜寻二王弟的下落。” 萧演说完,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这些话,皆是今早卢后告诉他这么说的。 众人听出了萧演话里的意思:萧渝毒害陛下,畏罪潜逃! 虽说姜大夫是萧渝引荐入宫为萧柏桓医治的,可让自己请来的人给萧柏桓下毒,这说不过去,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众大臣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很显然,大部分的人是不相信的。 虽然萧渝和萧柏桓的关系一直以来不好,可也不至于要弑君。 毕竟,萧柏桓若是因此一命呜呼,萧演这个嫡长子即位的可能性是最大的。而萧渝这无异于自寻死路,他怎会去冒如此大的风险? 这很明显,是卢后他们的阴谋。 他们想借机除掉萧渝,为萧演扫去一个障碍。 “公子演是说,渝儿弑君,畏罪潜逃?!”萧容璋凌厉地看向萧演,直言不讳。 “王爷爷,二王弟如此行为,必定是和父王中毒昏迷一事脱不了干系。若不然,何必逃跑呢?”萧演强装镇定道。 “这绝无可能!”萧容璋气愤道。 他一向看人很准,萧渝即便性情冷淡如冰,也绝无可能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举。 他之所以选择支持萧渝,原因有二。 其一,萧渝才华横溢,足以担当大任。若他将来登上北冀王的宝座,北冀必将在他的治理下,如旭日东升,成为四国之中最为强盛的国家。 其二,萧渝性情真挚。他若不是被逼至绝境,触犯到他的底线,断不会手足相残。 如此一来,他的武安侯府也能如大树般得到些许庇护。 若是萧演或者萧淮继位,那情形便截然不同了。别看他们表面尊敬他,可心里却视他的武安侯府为眼中钉、肉中刺,欲除之而后快。 虽说他有先王御赐的免死金牌,但在他们眼中,那不过是一张废铁罢了。萧柏桓一旦离世,武安侯府必将遭受重击。 “公子渝不可能弑君!这定然有所误会!”陈阁老义愤填膺道。 “微臣也相信公子渝不可能做出弑君之事。”宋御史言辞恳切道。 “微臣也相信公子渝不可能弑君!”几个大臣也跟着附和。 “公子演,陛下昨夜究竟发生了何事?还请公子演如实道来当时的情形。”只见瞿秋衡慢条斯理道。 “对啊,陛下为何昏迷不醒,还请公子演诉说当时的情况!”一个大臣也附和道。 显然这些为萧渝说话的,是他的幕僚。 但也有像陈阁老这些中立的老臣,他们不是为萧渝说话,只是不想让卢后独揽大权,使朝堂失去平衡。 瞿秋衡口才不错,又为萧柏桓出过不少谋略,立过不少功,萧柏桓对其信任有加。而表面上,瞿秋衡对萧柏桓也是忠心耿耿,所以许多人一直以为瞿秋衡是萧柏桓的人。他们自然想不到瞿秋衡其实是萧渝的人。 而卢后有所怀疑,但始终找不到瞿秋衡和萧渝联系的丝毫痕迹。 萧淮曾派人拉拢瞿秋衡,奈何瞿秋衡表示效忠陛下,坚称不偏袒三位公子中的任何一方。此事他便也作罢。 萧演胆子较小,自然知道他母后这般行径乃是谋反,手心不禁直冒冷汗。 “昨夜父王药浴时,宫女进去添加炭火,惊见父王竟倒在浴桶里面,那药水被鲜血染成猩红之色。当时仅有姜大夫和两名宫女在侧,并无他人擅闯,此事与姜大夫定然脱不了干系!定是她在药水中投毒了!”萧演说完,深吸了一口气。 萧淮全程沉默不言,静静地看着他们讨论。 听到萧演如此说,一些大臣又觉得颇有些可信度。 衍庆殿外皆是黑甲卫严密把守,绝无可能有贼人闯入。如此看来,定然是有机会接触萧柏桓之人所为。而那嫌疑人,是姜大夫的可能性很大。 “公子演,此事着实蹊跷。姜大夫是公子渝请来为陛下医治的大夫,公子渝若授意姜大夫给陛下下毒,岂不是自相矛盾吗? 再者,姜大夫既然要下毒,为何偏偏选在陛下即将痊愈的关键时刻,而不是早早动手?! 公子演如此说来,那两名宫女亦有嫌疑!”瞿秋衡有条不紊地一一分析道。 好一个莫须有的罪名! 先是从姜子鸢那里开刀,将她定罪,如此一来,便可顺理成章地将萧渝牵连其中。 第502章 拟定诏书 “各位大人稍安勿躁。那两名在内室伺候父王的宫女,母后早就料想到了。不止她们,衍庆殿所有伺候父王的相关人员皆有嫌疑,母后当即已经将人打入天牢。 经过刑部连夜审问,最终得知,昨夜接触父王和药浴的人只有那姜大夫和两名宫女。 而太医从父王药浴的水里面,查出一种名为‘络穿木’的毒药,此毒药入体,会导致七窍流血而亡。 经审问得知,由于两名宫女发现得早,父王这才没有当场丧命。故而排除两名宫女作案的嫌疑。 如此可见,那姜大夫最有机会给父王下毒,而她就是给父王下毒之人!她背后之人,是二王弟错不了!”萧演言辞犀利道。 将整个衍庆殿的宫人打入天牢,又封锁了其他宫殿,难怪昨夜宫里的消息丝毫没有走漏出来。不少人心中暗自思忖,卢后这招高明,根本让人猝不及防。 “仅凭那大夫是公子渝请来为陛下医治的,就将公子渝定罪,这简直是荒谬!说不定那大夫早已被人收买!”萧容璋声色俱厉地吼道。 虽然姜子鸢曾为他医治好顽疾,他对她心怀感激,可眼下所有不利的消息都如利剑般指向她,他也实在难以维护她。 他眼下最重要的是为萧渝辩驳。 “是啊,说不定那大夫居心叵测,早已被人收买了。”一个大臣随声附和道。 “既然王兄与此事毫无干系,为何要连夜仓皇出逃?”萧淮冷不丁道。 闻言,众人皆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萧淮所言有理,萧渝若是清白之身,又何须逃跑,可以坦然地让刑部去彻查此事。 “公子渝指使那大夫给陛下下毒,其动机究竟为何?”瞿秋衡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 “这……”萧演顿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应答。 “瞿大人所言甚是,陛下若有个三长两短,追查起来,公子渝必定难辞其咎,岂不是自寻死路?”陈阁老轻抚着胡须,缓缓说道。 “公子渝与陛下素来不和,他因宸妃娘娘之事,对陛下一直心怀怨恨,此事在朝中早已是人尽皆知。”忽然,帘子后面传来一声轻语。 此时,众人才惊觉帘子后竟有人,听这声音,应是卢后。 尽管众人对卢后垂帘听政心存不满,但也不敢有丝毫质疑,纷纷跪地请安。 “臣等参见王后娘娘。” “诸位快快请起,无需多礼。”卢后和颜悦色地说道。 众人闻言,赶忙起身站好。 “公子渝自幼便没有母亲陪伴,是本宫看着他长大,本宫一直将他视作己出。可这孩子的性子,诸位大人也是心知肚明,不仅与陛下不太亲近,与本宫这位母后也并不亲昵。 即便如此,本宫也不相信,他竟然会对他的父王痛下毒手。 可事实摆在眼前,这令本宫不得不信。 宸妃娘娘一事,公子渝本就对陛下怨恨已久。 加上早些年,陛下屡屡责令公子渝交出玄龙卫的兵权,可公子渝却执意不肯交出。最终被陛下发配至廓州镇守边境。 也正因如此,他心中的怨恨越来越深。 他这般行为,无非是想逼迫陛下,尽早立他为世子。只可惜,他的如意算盘却被宫女识破!”卢后沉声道。 随后又吩咐宫女,将一物呈至殿前。 “此乃昨夜卢少卿于公子渝府上搜出之物,竟是已经拟好的继位诏书。诸位大人且看看。”卢后言辞恳切,语气温和道。 “这是从公子渝府上随手拿回来的一本书籍,里面的字迹和诏书上的字迹,诸位大人对比看看是不是公子渝的。”卢少卿说着将那本书籍递上。 随即,众人上前围观起来。刹那间,众人脸色大惊。 那诏书上拟好了立萧渝为世子一事,就差盖上萧柏桓的玉玺了。 片刻后,有几人惶恐道:“这是公子渝的字没错!” 说这些话的,皆是文官,他们认得萧渝的字。 瞿秋衡看后,也是傻眼了。 心中腹诽道:好家伙,这字和萧渝写的一模一样! 饶是他很熟悉萧渝的字,此刻也认不出真假。 完了,这是物证有了!就差姜子鸢那人证了! 如今姜子鸢被关入天牢,再屈打成招,那是极有可能的事! 如此众多的不利消息,全部都指向了萧渝。 此刻,想要为萧渝进行辩解和开脱,简直比登天还要困难。 要知道,瞿秋衡在朝堂之上筹谋算计已经有好些年头了,即便像他这般老谋深算之人,但面对眼前这突如其来的状况,也不禁慌了手脚。 只见萧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地向御使大夫谢南递去了眼色。 那谢南也是个机灵通透之人,瞬间便心领神会。紧接着,便听到他慷慨激昂道:“公子渝竟然胆大包天私自拟定诏书,简直大逆不道,该当诛!” 此语一出,犹如一石激起千层浪,在场众人皆为之震惊。 那些背地里支持萧渝的大臣,此时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他们心中虽然充满了不甘与愤懑,但在如此严峻的形势之下,却也只能选择保持沉默。 再看一旁的萧容璋,他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满心的疑惑和不解让他眉头紧锁。 他想不明白,事情为何会发展到如此地步?! 这时,刑部尚书黄石怒声道:“公子渝心怀不轨,如今竟敢对陛下下毒!犯下如此滔天罪行之后,居然还畏罪潜逃,实在可恶!” 黄石是卢后的人。 听到黄石这番话后,帘子后面端坐的卢后,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眼见气氛越发紧张,一些见风使舵的大臣们开始起哄,齐声高呼道:“恳请娘娘速速下令,务必早日将公子渝捉拿归案!” 一时间,朝堂之上群臣激愤,讨伐之声不绝于耳。 面对众臣的施压,卢后却是不急不缓,她轻启朱唇,缓缓说道:“倘若公子渝没有毒害陛下,本宫自会还他一个公道,查个水落石出。” 卢后说的是毒害一事,丝毫没有提及诏书之事。这是直接定下了萧渝拟定诏书一事。还装得自己是个和蔼可亲、明辨是非的王后。 第503章 萧柏桓醒来 本来弑君这种大逆不道之举就已然是死罪难逃,这会还多出了一条私自拟定诏书的罪名。要知道,无论是哪一件事情,那可都是谋反之罪啊! 如此重罪,简直就是罪不容诛,完全足够让萧渝人头落地了。 萧渝的那些幕僚,此刻不敢再多说半个字替他辩解。毕竟,稍有不慎,恐怕连自己都会被牵连其中,落得个凄惨下场。 而卢后和萧淮一党的人却是个个心中暗自窃喜。 虽然卢后和萧演煞费苦心地罗列出了萧渝的种种罪状,但萧容璋却始终觉得萧渝谋反的事蹊跷。 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沉思片刻后才道:“如今陛下昏迷不醒,情况尚未明朗。关于渝儿的罪行,暂且等待陛下苏醒过来之后再做定夺。当务之急,乃是确保陛下的龙体安康。” 萧柏桓昏迷不醒,朝政大权暂时由萧演代为掌管,而后宫则完全掌控在了卢后的手中。面对这般局势,其他人根本没有能力与之抗衡。所以,想要彻查萧渝这件事情的真相,唯有等到萧柏桓醒来才行。 到那时,究竟是谁在暗中谋反作乱,自然也会真相大白。想到此处,萧容璋不禁在心底暗暗思忖着。 听到萧容璋的这番话,卢后轻笑了一声,语气柔和地回应道:“武安侯所言甚是,当下确实应以陛下的龙体为重。 至于公子渝,本宫早已加派了人手,定会全力以赴,尽快寻到他的下落,并将其带回严加看守,待陛下醒来再行处置。”说话间,她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狡黠。 至于带回来的是活人还是尸体,那就怪不得她了。 瞿秋衡几人闻言,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只要此刻没有定下萧渝的罪责,也许他们能为萧渝寻到一丝翻盘的机会。 “娘娘圣明。”众大臣高呼道。 随后朝会散去。 —— 玉芙殿。 “母后,您为何不直接定死老二的罪责?”萧演满脸疑惑地问道。 “蠢!”只见卢后面色一沉,眉头皱起,眼里流露出一丝失望和无奈。自己这般聪慧机敏,怎会生出这么一个有勇无谋、头脑简单的儿子来! 心中不禁感慨,如果萧演能够拥有萧渝一半的睿智和谋略,那该有多好! 被卢后责备的目光注视着,萧演顿时怯生生地低下了头。 过了片刻,卢后方才缓缓开口:“你没看到武安侯一直极力维护萧渝吗?武安侯德高望重,在宗室亦是说得上话之人,连你父王也要听他几分,手中更持有先王御赐的免死金牌。 倘若他借此煽动其他大臣对萧渝之事严加追查,我们必将陷入极大的被动之中,到时候可就麻烦大了!”说到此处,卢后的脸色愈发凝重起来。 因为眼下所罗列出来的萧渝那些所谓罪行,不过是她故意栽赃陷害给萧渝的罢了。她必须趁萧柏桓龙体欠安,一举将萧渝彻底铲除,方能确保萧演的地位不受威胁。但她也怕夜长梦多,此次若没有除掉萧渝,反倒是将她和萧演的前途搭上。 萧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儿臣知道了,母后所言极是。”然而他的声音却显得极为微弱,仿佛底气不足一般。 卢后见状,不由得又加重语气叮嘱道:“你给母后放机灵些!这段时间,你好生在府里歇息,万不可出去和那些武夫鬼混! 你夫人那里,绝对不能让她将消息泄露出去半分!否则一旦事情败露,后果不堪设想!” 萧演赶忙应道:“儿臣明白,请母后放心,儿臣一定会小心谨慎行事,绝不会出现差错。” 随后,卢后又交代了萧演几句,才让他离宫。紧接着,卢后又去了衍庆殿。 “陛下,您感觉如何?”卢后端坐在床边,凝视着躺在床上气息微弱的萧柏桓,她的语气轻柔,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不经意间流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冷笑。 萧柏桓眼珠子艰难地转动着,想要抬起手来,却发现自己的四肢像被千斤重担压住一般,丝毫动弹不得。就连开口说话也非常困难,喉咙里只能发出一阵低沉而沙哑的呜咽声,急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 “陛下,您刚刚醒过来,身子还很虚弱,需要静心休养才好。若您有什么事情要交代臣妾去办理,只管吩咐便是。”卢后“好心”地问道,那唇角微微勾起。 萧柏桓拼命地张开嘴巴,试图发出声音,可最终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有几个模糊不清的话语。 “陛下,您是不是想问您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萧柏桓轻轻地点了点头。 “陛下如此模样,皆拜公子渝所赐!他指使姜大夫在您的药浴中下毒,害得您昏迷不醒、生命垂危。事发之后,公子渝畏罪潜逃。 更可恶的是,他私下拟定了即位诏书,妄图篡夺王位!” 听到这里,萧柏桓瞪大了双眼,满脸难以置信的神情。他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大声喊出“不可能”三个字,可无论怎样努力,从口中传出的依旧只是断断续续的嘶哑之声。 尽管他对萧渝这个儿子心怀芥蒂,可萧渝毕竟是他与宸妃的儿子,他对宸妃有愧在先,实在不愿看到萧渝踏上这条谋反的不归路。 萧渝的性子虽然冷漠,但他内心深处还是多少相信萧渝不会毒害自己。 “陛下,人证物证俱在,公子渝谋逆篡位之心昭然若揭。此事已然传遍朝野,朝中诸位大臣皆已知晓。臣妾自然也是不能坐视不管,早已派人前去将公子渝捉拿归案。”卢后镇定道。 萧柏桓听得干着急,眼角挤出了一滴泪来。 “陛下,如今您龙体欠安。公子渝又出了这般事,眼下边境更是局势动荡不安。演儿代您处理朝政终究多有不便,陛下可否将玉玺交由演儿代为保管?如此演儿办事也方便。”卢后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闻言,萧柏桓的双眸瞬间明亮起来。 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似笑非笑地凝视着卢后的眼眸,那眼神冰冷得仿佛能将人冻结。 第504章 遭受酷刑 他认清了一件事。 原来他的渝儿并没有谋反,真正谋反的人乃是卢晴! 而他的演儿,别说是谋反了,就算给他一百个胆子,谅他也不敢存了这样的心思!毫无疑问,这幕后黑手正是眼前这位看似温柔端庄,实则蛇蝎心肠的卢晴——他的王后! 此刻想必卢后已经掌控了大局,而他的衍庆殿亦被她彻底控制了。 萧柏桓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竟会被面前这个女人算计,不仅毒害自己,还想篡夺王位,尽管是为演儿,也着实可恶! 萧柏桓的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抹冷笑,那笑容中饱含着愤怒、失望与自嘲。 卢后见到萧柏桓这副样子,便明白了对方已经猜到了事情的真相。 毕竟,萧柏桓能够稳坐北冀王的宝座二十多年,并不是那般庸庸之辈。 即便心知肚明萧柏桓已经洞察了她的图谋不轨,卢后却依旧面不改色,毫不畏惧。因为在她看来,如今大局基本已定,萧柏桓自身都难保,任他再如何聪明睿智,也难以扭转乾坤了。 “陛下,不用这么盯着臣妾,臣妾这么做也只是为了北冀大局着想。 演儿是您的第一个孩子,也是臣妾所生,由他继承王位,本就理所应当。可您向来偏爱公子淮,始终不愿意明确册立世子之位,臣妾也是万般无奈之下才出此下策。 陛下,您并没有老到糊涂的时候,只有演儿继位,方可名正言顺,从而确保朝堂局势稳定安宁。 若是由公子渝或者公子淮其中一人继位,朝堂必将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两位公子皆非等闲之辈,他们身后各自有着强大的幕僚势力支持着,您不是不清楚。” 萧柏桓听完卢后这番话,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与变化。 其实,卢后说的这些,他一直都很清楚。 演儿是他的嫡长子,理应被立为世子。可演儿实在太过平庸,所以他才会一直犹豫不决,迟迟未能下定决心将演儿正式确立为世子人选。 要说起来,他倒是颇为赏识萧渝的聪明才智,但又着实不太喜欢萧渝那种倔强执拗的性格脾气,以至于两人之间关系并不怎么和睦融洽。 他是偏爱萧淮,一个原因是萧淮的性子比较和他融得来,不仅懂得讨他欢心,还懂得为他分忧。而不像萧渝,早些年一直游历在外,也不曾给他写过什么问候的家书,就好像没有他这个父王似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宠爱萧淮的母亲——齐妃。 “陛下,您若是肯说出玉玺的藏匿之处就点点头,臣妾立即让大夫给您医治。待演儿即位后,定会好好地侍奉您,让您安享天年。”说到后面,卢后语气加重。 这是警告他,若他没有将玉玺交出,那么他便没有那个命能够安享天年。 萧柏桓顿时愤怒地瞪着她。 “您先思量思量,等明日臣妾再来问您。”卢后嘴角含笑。 随后她起身走到外间,召来若真师傅,轻声吩咐道:“盯紧了,别让他死了就行。” “娘娘放心,老夫知道如何做。”若真师傅恭敬道。 接着,卢后又叮嘱了负责看守萧柏桓寝殿的一干人等,叮嘱他们别让闲杂人进去,然后才满意地离去。 —— 萧淮回府后,立即召来了幕僚议事。 “诸位大人,对此事有何高见?”萧淮端坐于主位之上,手中把玩着扳指,那神情冷峻。 众人无需多言,也知道萧淮所问何事。 “回公子淮,卢后如此迫不及待地想除掉公子渝,想必是惧怕陛下苏醒。”一位幕僚分析道。 萧柏桓若是醒来,必定会命人去调查此事。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任由卢后说了算。 “如今衍庆殿无关人员进不去,咱们无从知道陛下状况如何,兴许陛下早已……”另一位幕僚欲言又止,其神情仿佛在暗示着一个可怕的事情。 尽管那幕僚未说出口,众人也知道他想说什么,不就是在说也许他们的陛下早已经毒发身亡。而卢后隐瞒此消息,无非是想先将萧渝除掉,再趁着朝堂混乱,拥立萧演即位。 当然卢后也想除掉萧淮,只是没那么大的能力,只能先除掉一个算一个。 “卢后没拿到玉玺之前,不敢将父王弄没了。”萧淮半眯着眼,冷笑道。 萧演没有传位诏书,即便身为嫡长子顺应即位,也难以服众。毕竟众多大臣对萧演并不看好,觉得他无才,难当大任。 而卢后若是拿到玉玺,如此一来,萧演的即位诏书便可板上钉钉了。其他大臣即便有反对的意见,也不敢质疑先王的意思,因为已是木已成舟,无力回天了。 “公子淮,咱们如今要如何做?”一个幕僚忧心忡忡地问道。 若是萧演即位,他们这些誓死追随萧淮的人,岂不是再无出头之日了? “静观其变!”萧淮面色沉静如水,缓缓说道。 他倒要看看,卢后是怎么除掉他那个二王兄的。只要他们斗得两败俱伤,那他便可坐收渔利,成为最终的胜利者…… —— 广安堂后院。 “求您救救小姐!”宝蝉突然朝着左峰跪下。 左峰和木辛将东离盘州的生意安顿好后,便赶往冀州寻姜子鸢。从盘州到冀州的这一路,他们沿途盘查无极阁开的药铺和粮铺,查看生意状况。 抵达冀州后,又得知姜子鸢这段时日入宫去了,左峰和木辛便留在了广安堂。 木辛的医术虽然比不上姜子鸢,可医治一般的病完全没有问题,于是便在前堂忙碌。而左峰身份特殊,只好在广安堂后院待着。 宝蝉虽未曾见过左锋,但早从灵星的口中,对左峰的事迹如雷贯耳。无极阁虽然是她家小姐建立,可其中少不了左锋的帮忙,左峰乃是无极阁的二当家。 如今二公子出事了,她也没有认识的人。宝蝉暗想,左峰武功不错,又是无极阁的二当家,必定会有办法拯救她家小姐。 “宝姑娘快快请起。”左峰赶忙伸手,轻柔地拉着宝蝉起身。 尽管他这段时日没有跟在姜子鸢身旁,但灵星也向他汇报了一些消息。例如,灵星他们来到冀州后的大致情形,还有找到了姜子鸢昔日的丫鬟——宝蝉。 毋庸置疑,灵星此举绝无监督姜子鸢之意,毕竟姜子鸢是他们无极阁的阁主,他们这些手下岂敢不忧心她的安全?当然,姜子鸢的私事,他可不敢说。 “劫狱不是小事,咱们得从长计议。”左峰安慰道。 姜子鸢被打入天牢这事,破九已经告诉了他们。不止宝蝉心急,他们也心急。 “对啊,宝姑娘,您先别着急,先在这里住下。咱们好好商议。”灵星道。 “可小姐也不知道在天牢里有没有事?”宝蝉脸上异常担心。 “卢后为了擒获我家公子,必定会派遣重兵严密看守小姐。如今这城中,可谓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皆是卢后的爪牙。 即便劫狱成功,想要逃离这龙潭虎穴,也是难如登天。 小姐的事情,我这就回去和瞿大人他们商议。你们若是有什么锦囊妙计,也大可告知于我。”破九言罢,便与众人拱手作别,匆匆离去。 在破九离去后,左峰几人商讨起来…… —— 同时,在那暗无天日的天牢之中,姜子鸢正遭受着惨无人道的酷刑。 哪怕她意志坚强,此刻也难以忍受这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剧痛,忍不住发出一声声凄厉的喊叫。 “老子劝你最好乖乖照做,不然还有得你受!”一个男子恶狠狠道。 第505章 心意相通 面对男子的凶狠,姜子鸢强忍着疼痛,唇角微微勾起,发出一声冷笑,她那凌厉如刀的眼神直直地射向那男子。 “长得如此丑陋, 还敢瞪老子!”男子二话不说,冲上前,对着姜子鸢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 一记耳光落下,姜子鸢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耳朵里也嗡嗡作响,她忍不住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可这疼痛与指尖的疼痛比起来,根本微不足道,指尖的疼简直是钻心的疼。 卢坤不解气地又连续扇了两个耳光,随后大踏步地重新走到姜子鸢面前的那张椅子坐下。 只见姜子鸢依旧用那双美丽的眼眸,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那双眸子闪烁着倔强和凌厉的光芒,这让他感到非常的不适。作为一名罪犯,被自己教训后,竟还敢用这种眼神瞪视自己,实在是让他感到恼怒异常。 “老子倒要看看你能够撑多久!给我继续施刑!” “是!”站立在姜子鸢左右两侧的那两名狱卒齐声应道。 他们接到命令后,迅速从一旁取出两根更长更细的银针,毫不犹豫地朝着姜子鸢纤细的手指尖狠狠刺去。 刹那间,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声再次响彻整个牢房。 别说姜子鸢难以承受这种剧痛,就连那两名行刑的狱卒望着眼前的情景,也是不由得心惊胆战起来。 此刻,可以清晰地看到姜子鸢指尖处不断有殷红的鲜血涌出。这样反复流血、干涸的过程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她原本白皙娇嫩的双手此刻已是惨不忍睹。 即便如此,姜子鸢依旧不肯屈服。 卢坤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被绑成十字的姜子鸢,看着她那悲惨的模样,嘴角不由得泛起一抹得意而阴险的笑容。 “姜大夫,你若是再这般倔强下去,恐怕你这双手就要彻底废掉了! 你身为一名大夫,医术高超,如果手残废了,那真是可惜了。 但你若是乖乖听从王后娘娘的旨意去办事,王后娘娘定然不会亏待你,不仅立马给你医治双手,还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这般荣华富贵,卢大人拿去便是!”姜子鸢淡淡道。 “小娘们,真够犟的!给我继续!”卢坤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吼道。 那两名狱卒闻言,继续朝着姜子鸢另一个指尖狠狠地扎去。 即便钻心的疼,姜子鸢也没有掉一滴眼泪。 两名狱卒在心中暗暗惊叹,这个女子竟然如此坚强,有魄力得令人钦佩。 姜子鸢疼得已经麻木了,仿佛身体已经不再属于自己,到后面已经忘记了喊叫,最终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晕过去的。 “卢大人,她晕过去了!”一名狱卒惊慌失措地喊道。 “可恶!”卢坤气得暴跳如雷,“将她带回牢房,给我好生看管!” 卢后叮嘱他,不能让人看出姜子鸢受过酷刑,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惨无人道的手段来逼迫她。可谁能想到,她竟然如此刚强不屈。 随后,卢坤气急败坏地走了。 —— 而远在东离的白辰,此刻正悠然自得地与小白坐在一家饭馆里用膳。 突然间,白辰感觉自己的胸口有一阵疼痛袭来,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一般。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一旁的小白见状,急切地问道。 只见白辰眉头紧蹙,并没有回应小白。他迅速闭上眼睛,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才见他缓缓睁开双眼,轻声道:“无妨。” 方才那一瞬,白辰心中猛地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下意识地认为可能是远在北冀的姜子鸢遭遇了危险或者不测。于是便凝聚元气,试图去感应她的情况。 不过好在经过一番探查之后,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他身上有凤灵族的封印,那是他在受伤时,被姜子鸢的血液滴到伤口,就这样被姜子鸢无意中下了封印。很早以前,银狐族本就是凤灵族的守护神兽。而他,这只最后的银狐也摆脱不掉这既定的命运。 所以,他与姜子鸢有一些牵连,心意相通。 可白辰不知道的是,他与姜子鸢相隔甚远,他的元气已经感应不到姜子鸢的情况。何况,他这种幸存在世的异族,本就没有什么灵力了,除了化成真身外,其实与人类已经没有大多的区别。 白辰稍稍松了一口气,暗自思忖道:有他在她身边,他应该不会让她出事。是自己多心了…… “主子,咱们计划要去哪?”小白随意问道。 去哪? 其实白辰也不知道。 为了逃离东方宇的抓捕,从白陀山出来后,他与小白马不停蹄地赶路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徽州。 他以前以为,他可以一直待在姜子鸢身边,自从知道姜子鸢的心意后,他便决定去白陀山,到他们开始认识的地方,过起人类的生活。 “想不想游山玩水?”白辰灿烂地笑道,那笑容透着一股妖艳邪魅的气息。 “想!”小白兴奋得两眼放光。 小白是一只小蛟龙,若是按照人类的年龄来算,也不过才十一岁,其性子如孩童般,对世间诸多事物皆充满了好奇与兴致。 “跟着本座混,本座带你游遍四国!”白辰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太好了,小的愿一直追随主子!”小白乐呵呵道,随后不客气地拿起面前的鸡腿啃起来。 白辰看着小白这般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不禁羡慕起来。 只见他轻叹一声,又将目光望向窗外的街道,不知又在想什么…… —— 冀州的一座小院里。 瞿秋衡刚仰头喝下一杯茶水,突然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仿佛从天而降似的。瞿秋衡被吓了一跳,口中尚未咽下的茶水瞬间喷涌而出,不偏不倚地尽数洒在了那人的衣裳上。 “......你醒了?”瞿秋衡瞪大了眼睛,满脸惊愕地望着他。 只见某人面色阴沉,咬牙切齿地低声怒吼道:“瞿秋衡!” “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瞿秋衡扯了扯嘴角,忍不住拍了自己的额头。 他这是第二次喷了这家伙口水,也难怪他如此生气! “怎么,瞿大人如此不待见我?”萧渝冷声道,嫌弃地拍打着衣裳。 “二公子说笑了,我哪里敢。我这是见到二公子太高兴了。”瞿秋衡赶忙招呼萧渝坐下。 萧渝昏迷的这几日,他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生怕萧渝醒不过来。加上又发生了许多大事,此刻见到他,瞿秋衡的心就像那波澜壮阔的大海,激动得难以平复。 可萧渝的心却惶惶不安。 这几日,他虽然沉睡着,但多少能听到瞿秋衡他们在床边说的话,却始终无法苏醒。 方才他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觉得心如刀绞般剧痛,这才猛然地睁开了双眼。 而就在方才,正是姜子鸢遭受酷刑的时候。 第506章 担心她 这时,戚景卓领着功一端着一碗药汤进来。 当两人的目光触及到萧渝时,不由得双双露出惊喜之色。 “公子!您终于醒了!”功一眼含热泪,激动得差点将手中那碗药汤打翻在地。 “……阿渝。”戚景卓同样难掩心中的喜悦,轻声呼唤道。 “嗯。”萧渝淡淡地应了一声。 尽管看到萧渝此刻安然无恙地坐在那里,戚景卓还是有一丝担忧,走上前道:“我先给你诊脉。” “不必,已经无妨。”萧渝谢绝了他的好意,紧接着冷声道:“先说说近几日发生的事。” 萧渝自我感觉良好,身体没有什么不适,觉得没必要浪费时间。 “我是大夫,还是你是大夫?你此次中毒昏迷,不知有多少人担心!岂能拿身体当儿戏?!”戚景卓深知他心急地想知道最近发生的事,可也不差这点时间。 萧渝此次中毒差点死掉,他们可担心死了。若是他再次倒下,他们这些人便失了主心骨,像无头苍蝇般,不知所措。所以,他岂会任他肆意妄为?他不亲自诊脉实在难以放心。 “阿渝,你还是让景卓看看。”瞿秋衡劝道。 萧渝执拗不过,最终还是让戚景卓给他诊了脉。 一番诊脉下来,戚景卓如释重负,萧渝体内的蛊毒虽未解,好在并无其他大碍。 “嗯,并无大碍了。”戚景卓坚定道。 瞿秋衡和功一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 “功一,你来说说这几日发生的事。”萧渝看着功一沉声道。 功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手里还端着药汤,赶忙应了一声,“哦。”遂将药汤轻轻地放置在旁边的桌子上。 然后有条不紊地向萧渝详细禀报起近日来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其中自然也包括了萧渝自己中毒昏迷这件事。 “公子,卢少卿杀了咱们府上十来个无辜的仆人,就连曹管家也惨遭毒手,不幸身亡了……”提及曹管家,功一脸上瞬间变得极为哀伤与沉重。 他们都知道,这位曹管家多年以来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着自家公子,对自家公子无微不至地关心。 算起来,曹管家已经陪伴在萧渝身边长达二十余年,对于萧渝而言,曹管家早就如同亲人一般。 如今萧渝的府邸已经被卢坤的人看管着,而那些尸体早被拉到官府的停尸房存放。功一他们想让曹管家等人早日下土安葬,可没办法运回尸体。 卢坤这么做,无非是想让他们这帮人跳入虎口,自投罗网。 “卢坤动的手?”萧渝面露狠厉之色。 “回公子,就是他。”功一愤恨道。 “此事曹回知道了吗?” “曹侍卫已经知道了,属下让曹侍卫休息一段时日,他说公子未醒,更不能辜负公子交代的任务,如今还在西郊密道那边探查着。” “嗯,我知道了。”萧渝的语气很轻,心中有万千思绪。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中毒昏迷了几日,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不仅被扣上谋反的罪名,身边的人还无辜惨死,就连姜子鸢也被关入了天牢。 “天牢的消息可探到了?” “属下该死,未曾打探到小姐的消息。”功一满脸愧疚。 姜子鸢一出事,他立马让秦小安前往天牢打探消息了。可天牢如今被卢后的人严密防守着,秦小安的人根本进不去。 秦小安身为巡城司的人都进不去天牢,他们这些外人更加困难。 “嗯,我知道了。”萧渝并没有责怪功一,只是那双眸子显露出丝丝担忧。 “姜子鸢那边没有什么动静传出来,想必卢后并不知晓你们之间的关系。她关押姜子鸢,只是想让她作为你‘谋反’的人证,你不用太过担心。”瞿秋衡安慰道。 如果卢后知道姜子鸢是萧渝的心上人,早就利用姜子鸢来逼迫萧渝现身了。 “是啊,阿渝你不用太过担心。姜子鸢一向聪明机灵,她会没事的。”戚景卓也安慰着。 “我那三王弟可有什么动静?”萧渝微微眯起双眸,原本脸上浮现的担忧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冷峻。 瞿秋衡轻轻地摇了摇头,面色凝重道:“据咱们的探子传来的消息,萧淮今早下了早朝后,一直闭门未出。” 萧渝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自思忖着:如此沉得住气?这可不像是萧淮平日的性子……难道他又在暗中谋划些什么阴谋诡计? 想到此处,萧渝的眼神愈发深邃。 “阿渝,眼下城中四处都是搜寻你的侍卫,卢后更是下令封锁了你的府邸。不仅将府上的仆人们严加看管起来,还放出狠话声称,若你五日之内未主动现身,她就要拿你府邸中的那几十条人命开刀问斩! 她分明就是想要以此逼迫你现身! 可是,你若真的乖乖自投罗网,无论是毒害陛下、畏罪潜逃还是私下拟定诏书,随便哪一条罪名落实下来,都足以治你死罪!”说到最后,瞿秋衡已是满脸愤慨。 “咱们手上已经搜集了不少卢后的罪证,她这是狗急跳墙了,妄图先下手为强,除掉我……可我岂会让她称心如意?”萧渝的眸子瞬间变得凌厉起来,“功一,你将咱们追查到的有关杨九年和陈康私自调兵的消息,透露给我那三王弟。” “啊?这些我好不容易追查到的,你就这样拱手让给萧淮了?”瞿秋衡满脸困惑,如坠云雾。 “萧淮若是知道了这些,他会如何做?”萧渝平静道。 经萧渝这么一点拨,瞿秋衡犹如醍醐灌顶,瞬间反应过来,“我明白了,还是你机智过人啊!” 他们本想收集卢后私自调兵的证据,奈何瞿秋衡仅仅掌握了些许蛛丝马迹,尚不足以确凿证实,便被召回京城了。 倘若萧淮知晓卢后在背后指使杨九年和陈康调兵遣将,必定如坐针毡,定会伺机揪出卢后的罪责。 而今萧渝这般处境,可谓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也唯有让萧淮去趟这浑水了,他才有机会反击。 “如今宫中已被卢后掌控,唯有从父王那里寻找突破口,方能寻到一线生机。” 他并非没有与卢后一较高下的能力,只是若如此行事,便真的踏上了谋反这条不归路。 他无论成败,都将背负着世人的唾弃与指责,被骂作弑父杀兄的恶徒,才得以登上北冀王的宝座。 他即便不为自己的荣辱得失考虑,也必须为瞿秋衡他们这些人思量。 “你究竟有何打算?”瞿秋衡满脸忧虑地问道。 戚景卓对谋略一窍不通,只能在一旁默默倾听。 紧接着,萧渝将自己的计划告知,几人均表示认同。于是,他们再次详细地商议着,部署着这接下来的行动。 待商议结束后,夜幕已经降临,随后萧渝便派遣功一去执行任务了。 萧渝步伐沉重地走出房间,望着那昏暗的天空,脸色再次担忧起来。 如今他最担心的是姜子鸢,也不知道她在天牢里面如何了...... 第507章 夜探牢房 萧淮府邸。 “公子,如今卢后假借保护诸位娘娘之名,将各位娘娘所住的宫殿尽数看管起来,尤其是看守齐妃娘娘宫殿的侍卫,其数量比起其他宫殿来,更是多出了数倍不止!”葛天战战兢兢地向萧淮禀报此事。他说完,低下头不敢看向萧淮,生怕他发怒起来波及到自己。 萧淮闻言,冷笑出声:“哼!想除掉老二的同时,还想除掉本公子?!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只见萧淮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无比,双眸之中寒光闪烁,令人望而生畏。 萧淮知道卢后此举是一种变相的囚禁。她这般做法,无非就是想要以他母妃和妹妹的性命来拿捏自己,迫使自己按兵不动,再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卢后真以为他是个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对她毫无办法吗?简直是痴人说梦! “公子,眼下这般局势,咱们要怎么做?”葛天担忧地问道。 这后宫如今已完全成了卢后的天下,他们根本不可能贸然闯入宫中,强行将人带出来。 萧淮沉思片刻后,才冷冷地开口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你速派暗中的人手盯紧母妃那里,一旦发现有任何异常动静,必须立刻前来向本公子禀报!绝不能有半点延误!” “是,属下遵命!”葛天闻言,赶忙拱手应道,刚想退下,又听萧淮说道:“去备马车!” “公子去哪?” “天牢!”萧淮微眯着眼,目光凌厉。 一炷香时间后,马车从府邸出发。 —— 天牢里。 姜子鸢是被疼醒的。 她缓缓睁开双眼,望着那昏暗的天牢,茫然不知此刻是什么时辰。 卢坤那几个狠厉的耳光,犹如利刃划过,这会她的脸上仍然火辣辣地刺痛。 她艰难地抬起双手,借着窄小的天窗隐约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依旧能够看到手指上那些干涸的血迹。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那疼痛瞬间传遍全身,令她忍不住紧皱眉头,紧咬着牙关。 之前在东离,她的手指已经遭受过一次夹刑的折磨,幸而后来得到妥善医治。虽然无法变得和原来那样灵活,可施针什么的影响不大。 而这次被银针刺穿手指,她感觉到里面的指骨已经断裂了。她不知道自己的手指还能不能医治,是否还能像从前那样施针行医。就算以后不能再行医,好歹能保证日常生活不受影响。 可如今的她,能否活着走出这个天牢都还是个未知数。 姜子鸢无奈地轻叹一声。 卢后当真是阴险狠毒,让人给她施刑,就是为了逼迫她站出来指控萧渝,说萧渝是萧柏桓药浴中毒事件的谋划者,还勒令她写下萧渝的罪行。 她当然不会顺从! 倘若她真的按卢后的意思去办,萧渝谋反的罪名恐怕再无翻案的可能了。而且事成之后,卢后必然还会将她杀人灭口。 姜子鸢在天牢被关了一天一夜,卢坤将她单独关押起来,她收不到外面的消息。可她猜想,萧渝此刻应该还昏迷不醒。否则,以他的性子,岂会任由卢后如此陷害他。 姜子鸢不由地忧心忡忡起来。 她怕萧渝从此昏迷不醒。 她也怕自己死在天牢里。 倒不是她怕死,只是她怕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她很想和他在一起,想和他白头相守。 而她还没有来得及为她亲娘报仇,她不甘心。 可此刻看来,世事无常。下一刻,谁也不知自己的命运如何。 正当姜子鸢沉浸在复杂的思绪中时,突然,一阵轻微却清晰可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来。 姜子鸢立刻警觉起来,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着。 她不知道即将到来的人究竟是谁,是前来拯救她的人,还是来杀她的人。如今她手指受伤了,别说是刺客,一个普通人她都打不过,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没有丝毫犹豫,姜子鸢迅速地走到里面黑暗的角落蹲下,试图将自己隐匿在黑暗中。然后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不敢有片刻松懈。 紧接着听到一阵脚步声在牢房门前停下,姜子鸢顿时心跳加速。 狱卒上前利索地将锁头打开,只听见“吱呀”一声,狱卒缓缓推开了沉重的牢门,然后朝一人拱手后退下。 在狱卒退下后,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大踏步走进了牢房。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被宽大的黑色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难以看清其真实面目。但一眼就知道来人是个男子。 他进来后,静静地站立在姜子鸢的正前方,一动不动。 男子没有说话,姜子鸢也没有说话,一时间牢房里面安静得可以听到嗡嗡嗡的蚊子声。 片刻后,男子打破了这寂静,沉声道:“姜大夫,别来无恙!” 听到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姜子鸢心头猛地一颤。 即使已经几乎确定了他的身份,可她还是带着满心的疑惑与不安,试探性地开口问道:“萧淮?” 话音刚落,男子轻笑出声,戏谑道:“姜大夫的耳力不错,还能认得本公子!”说罢,男子轻轻掀开了头上的兜帽,一张英俊而略带邪气的脸庞顿时暴露在了微弱的光线之下。 来人正是萧淮。 看到萧淮在此,姜子鸢眉头紧蹙,隐隐不安。 她不知道萧淮此来,究竟要做什么。 “不知公子淮找小女子所为何事,竟然纡尊降贵,亲临天牢这等破地方。”姜子鸢嘴角微扬,露出一抹邪魅的笑容。 “姜大夫就不怕本公子前来,也许是为取你性命?” “哦,小女子不过是贱命一条,怎敢劳烦公子淮亲自动手。”姜子鸢面色从容,毫无惧色。 她深知,若萧淮有心杀她,又岂会等到此时才动手。况且,要取她性命,又何须他亲自出马。 萧淮一直知道姜子鸢胆子大,此刻看到她竟然还如此镇定,倒有些刮目相看。 “你如此聪慧过人,本公子哪舍得你死去。”萧淮唇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盯着那片如墨的黑暗角落,仿佛能透过那无尽的黑暗,看清她的一颦一笑。 “哦,看来公子淮是要救小女子于水火之中?” “那就要看姜大夫怎么做了……” “公子淮,这会没有旁人。您的条件但说无妨。” 姜子鸢不信萧淮会真心救她,她只想知道他究竟意欲何为。 第508章 冤大头 “拿无极阁的令符来换!”萧淮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 “公子淮看上了我的无极阁?”姜子鸢面色平静,心里却波澜起来。 她建立无极阁的初衷,是为了扩大人脉,为寻找她娘亲—姜南音死亡的真相,然后为她娘亲报仇。可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事,真要查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 后来,她收留了不少无家可归的人。当然,她也并不是菩萨心肠,什么人都收留。那些人是她暗中派人观察过,没有问题才收留的。 那些人有了归处,自然对姜子鸢感恩戴德,把无极阁当成家,尽心尽力地为无极阁办事。像幽影便是其中之一。 后来幽影又将他妹妹幽莲带进无极阁,通过考验后,两人均成了姜子鸢身边的暗卫。 为了迅速扩大无极阁,她需要很多银子。于是姜子鸢又做起了药材生意。 药材虽是她在行的,但她在经商方面却稍显生疏,起初只能依靠左锋和白辰的帮衬。 在一次外出的途中,她无意中救下了一个人。此人原本家境殷实,他乃是一个小镇上富豪之子,其父因得罪那些有权有势的小官,惨遭陷害,含冤入狱,最终命丧黄泉,而他家的财产也被人洗劫一空。 他母亲早就不在世,在他父亲死后,那些奴仆散的散,他亦无兄弟姐妹,只剩下他这么一个孤苦伶仃的人。 他想给父亲报仇,可他一个寻常百姓怎么斗得过官?心灰意冷之下选择四处飘零。 姜子鸢遇见他的时候,他正被几个乞丐抢夺手里的馒头,差点被打死。 姜子鸢救下他后,慷慨地给了一些银子让他离去,可他执意要跟着姜子鸢,无奈之下,姜子鸢只能带他回无极阁。 后来姜子鸢发现了他在经商方面的卓越才能,于是将所有的药材生意都交予他管理。在他的精心打理下,生意越做越好,为姜子鸢赚得了盆满钵满的银子。 民以食为天。若战争爆发,粮食必定如金子般珍贵。于是他提议姜子鸢做起粮食生意。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去年粮食生意赚了不少钱。 这人,便是那明面上帛阳商会最大的东家——齐中明。 萧淮想要无极阁,姜子鸢早有预感,若不然他不会屡次放过她。 可无极阁是她的心血,她怎可拱手让人! 自从她被打入天牢后,灵星他们却迟迟没有出现,这说明他们还未想出营救的办法。以她对他们的了解,劫狱恐怕是唯一的出路。 然而,她并不希望他们如此行事,毕竟天牢内外皆有侍卫严密把守,灵星他们即便能将她救出天牢,也难以逃脱卢后的人的追杀。她不想他们无辜丧命。 而萧渝被扣上谋反的罪名,他的那些手下恐怕早已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来管她。 萧淮能泰然自若地出现在这里,这说明天牢之中定有他的不少党羽。 或许,她可以利用他逃离此地,再从长计议。姜子鸢心中暗自盘算。 “无极阁如今快赶超天云宫,如此强大的情报组织,别说本公子,任谁都会心动。”萧淮邪魅道。 天云宫掌握的情报犹如一把锋利的宝剑,令四国的陛下如鲠在喉,头疼不已,对其忌惮万分。但若是这把宝剑能为自己所用,那自然是令人欣喜若狂的。 可天云宫不肯为任何一国陛下所驱使,而无极阁成立时间尚短,其背后并无强大势力支撑,掌控起来比较容易。 所以即便知道姜子鸢是他那二王兄的人,他也舍不得杀她的原因之一。 “公子淮,您知道无极阁为何扩大得如此迅速吗?”姜子鸢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萧淮闻言,沉默地凝视着她所在的方向。 “无极阁的阁主虽然是小女子,可小女子哪有这般能力,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无极阁发展得几乎与天云宫齐名。”姜子鸢故意话说一半,唇角勾起。 可她所待的角落太过黑暗,萧淮看不到她脸上的神情。 “什么意思?”萧淮沉声道。 他知道姜子鸢聪慧与大胆,然而,要建立如此庞大的情报组织,单靠姜子鸢这一介小女子,很难。他此刻也怀疑起来。 萧淮如此发问,姜子鸢便知晓他已然中计。 “其实无极阁的幕后之主,并非小女子。” “莫非是本公子那二王兄?!”萧淮的眼眸瞬间凌厉起来,紧接着他又很肯定道:“不可能是他!” 若无极阁是萧渝的,以他的手段,肯定早已查清自己私下的诸多财产和生意,以及他的私兵。他绝不会坐视不管,肯定会毫不留情地将其剿灭。 “当然不是二公子。这人的名字,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 “谁?!” “兰从生!” 何许人? 他怎么没听说过。 萧淮面色冷峻,“姜子鸢,你在说谎!” “公子淮,如今小女子生死难料,说谎对我没有好处。您想要无极阁,小女子实难从命。无极阁的幕后之人,确实是兰公子。”姜子鸢云淡风轻地说道。 “此人的底细速速说来!” 随后姜子鸢胡诌乱说了一通。 说她是被兰从生威逼利诱,不得已才当上无极阁的阁主。兰从生是圣境云家的人,此人神秘莫测,饶是她想要找兰从生出来也是困难,从来都只有兰从生找她的份。 姜子鸢暗自思忖,兰从生此人神秘莫测,将无极阁这么一个幕后之人安在兰从生身上,萧淮想查也是无从查证。 而无缘无故被当成冤大头的某人,此刻后背隐隐发凉。 “姜子鸢,你说得不错。既然如此,你为何不让我那二王兄,替你除掉他?!你不是他的心上人吗?!”萧淮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我与二公子相识未久,岂敢将此等机密和盘托出。二公子此人冷酷无情,对我不过是逢场作戏,更何况他还有墨城大小姐那般国色天香的佳人候着。我自然需要考量。” 萧淮听完陷入沉思,姜子鸢所言不无道理。 聪慧如她,岂会将儿女情长看得重要,更何况是关乎自己生命的要事。男子向来薄情,在利益攸关之际,皆有可能背弃自己。 “圣境云家?本公子倒要看看他有什么能耐!”萧淮狠厉道。 “公子淮,您若是能除掉此人,无极阁以后还不是您说了算。如今能调动无极阁的令符在此人身上,见过此人的并无几人。您若是想方设法救小女子出去,小女子定会协心协力,助您除掉此人!” “姜子鸢,若是你敢欺骗本公子,本公子会让你生不如死!”萧淮阴鸷道。 “小女子不敢。”姜子鸢肯定道。 “明日丑时,在此等候!”萧淮丢下一句话便离去了。 姜子鸢松了一口气。 萧淮走后,牢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 夜幕下,一辆马车在大街上慢悠悠地走着。 “小姐,如今北冀这般局势,咱们要不先回墨城吧?”马车上,雪影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怕北冀内乱,咱们受到牵连?”叶天漫反问道。 “小姐,外面到处是抓二公子的侍卫,说二公子毒害北冀王意图谋反,您来北冀是要参加二公子选亲的,如今二公子这般情况……” “你相信萧渝谋反吗?” “属下以为,二公子那般聪明的人,不会走这条死路。” “那就对了。”叶天漫冷笑。 连她们这些局外人都心如明镜,而北冀那帮庸臣却如同睁眼瞎一般,任由着卢后肆意妄为。 即使如今看来,萧渝死罪一条,难以再翻身,但叶天漫相信,萧渝可不是那么容易被打倒的。毕竟,萧渝背后的势力深不可测,并不是他们表面所看到的那般。 “可是……” 突然“咻”地一声,一个黑影突然闯入叶天漫的马车,打断了雪影的说话。 第509章 欠人情 紧接着,就听到一声呼喊声伴随着一阵脚步声远远地传来。 “在那边,赶快追!” “追你的?”叶天漫唇角勾了勾,面对黑衣人架在脖子上的匕首视而不见。 她猜此人伤得挺重,虽然马车里面黑暗,她看不到他的伤口,可她闻到了他身上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快放开小姐!”雪影凌厉道,手上已然多了一把弓弩,正对着黑衣人心口,随时开战。 可黑衣人毫无畏惧,沉声道:“叶大小姐,做个交易……” “……萧渝?”叶天漫不禁惊愕出声。 同样雪影也是惊住了,这人竟然是萧渝! “帮本公子摆脱他们,本公子欠你一个人情。”萧渝边说边收回了匕首。 他也是没想到,随意上了一辆马车,竟然是叶天漫的马车。 今夜,他潜入衍庆殿本想打探他父王的消息,可没想到卢后竟在衍庆殿埋伏了众多高手,他不慎被发现,左肩上中了箭。从宫里逃出来,一路被侍卫紧追着。 虽然此刻他受了重伤,对付叶天漫及其丫鬟绰绰有余,但势必会引来侍卫的围剿。 即便他的容貌没有暴露在众人面前,卢后也定会将闯入衍庆殿的人认定是他。虽然使出他那独门绝招,杀掉这些侍卫后逃离不成问题,但如此一来,要不了多久,众人便会知晓北冀二公子武艺超群,他那些敌人,定然会更加处心积虑地想要除掉他。 萧渝知道叶天漫这人若能得到他一个人情,自然会帮他隐瞒行径,完全不用担心叶天漫揭露他。 叶天漫含笑地看着萧渝,没有回答他的话。 这时,外面一群侍卫拦在了马车前面,车夫无奈,只得停下。 “停下!”一个侍卫凶狠地吼着,看样子是这帮人的头儿。 他们追着黑衣人过来,到这边就不见了踪影,怀疑人就躲在马车上面。 只见叶天漫冲着雪影使了个眼色,雪影心领神会,收起了弓弩,掀开车帘走出去。 “这位大人,有何事?”雪影柔声道,态度谦卑。 “老子怀疑,老子要找的人,在你们马车上,快让老子查查!” “大人,马车里面坐的是墨城大小姐,您也要上来检查吗?” 闻言,旁边一个侍卫像受了惊的小兔子,冲那头儿小声嘀咕着,“头儿,咱不好得罪墨城大小姐。” “里面当真是墨城大小姐?”那头儿不太相信。 虽然他也怕得罪墨城,可也不敢直接放这辆马车离开,若里面真的是他们要找的人,他没法向上面交代。 “大人真是说笑了,谁敢假冒墨城大小姐?” “是与不是,检查一番便知。你去!”那头儿指着方才与他说话的那个侍卫,命令他上去马车检查。 那侍卫收到命令后,浑身颤抖,但又敢违抗头儿的命令,只得战战兢兢地走上前去。 “放肆!我家小姐身份尊贵,岂能容许尔等这般无礼!”雪影怒斥道。 这个丫鬟一直阻扰着,这下那头儿更加怀疑马车上藏有黑衣人了。 “这位姑娘,我等奉命办事,还请不要妨碍公务!”那头儿厉声道。 “雪影,让这位大人好好瞧瞧,免得以为本小姐私藏了什么犯人。”这时,马车里面传来叶天漫甜美的声音。 雪影知道叶天漫如此说,必定有了对策,于是恭敬道:“是。”说着便掀开了车帘。 车帘被掀开,外面的光线照进车厢里,只见叶天漫穿着轻纱罗裙,微微倘露香肩,端坐在正中间,媚态十足。 那个侍卫走近马车往里望去,刚好看到这么香艳的一幕,一时愣住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怎样?”那头儿心急道。 听到头儿的话,那侍卫回过神来,“回大人,里面确实是叶大小姐。” 叶天漫这般人物,进出宫里许多次,他当值时有幸目睹过几次她的风采,自然是认识她的。 那侍卫忍不住又往车厢里看了一眼,只见叶天漫似一朵盛开的桃花,冲着他媚笑,令他瞬间羞红了脸,赶忙往后面退了几步,低下头去。 “看清楚了?” “回大人,小的看得真真切切。”那侍卫心中暗想,车厢空间不大,一览无余,除了叶天漫端坐其中,确实并无他人。 “大人若是心存疑虑,亲自上来查看也是不打紧的。”叶天漫嘴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 既然他的人已经查探过了,他再上去查看,岂不是生生得罪了叶天漫? 于是那头儿赶忙拱手,朝着马车深深一拜,恭敬道:“叶大小姐,卑职也是奉命行事,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多多包涵。卑职这就带人速速离去。” “嗯,去吧。”叶天漫轻启朱唇。 随即那头儿如蒙大赦,带着侍卫们朝着另一个方向仓皇逃窜走了。 见到人走了,雪影赶忙放下了车帘,坐在车辕外面守着。 萧渝像一只灵活的猫一样,迅速地从车顶上跳了下来,然后稳稳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方才他就像一只壁虎,背部贴着车厢,脸朝下,双手和双脚撑开,整个人紧紧地贴着靠近车门这边的车顶。这个位置巧妙得很,从外面根本无法发现。 幸好这些人没有上来查看,而且待的时间也不长,要不然,如此这般躲藏,就算他有再大的力气,恐怕也难以支撑。 “想不到二公子,还能被人追杀?”叶天漫勾唇一笑。 “想不到叶大小姐,使起了美人计。”萧渝冷声道。 面对萧渝的冷言冷语,叶天漫早已习惯。 “那二公子,可有中了我的美人计?” “一般的美人计对本公子不适用。” 当然,除了姜子鸢对他使的美人计除外。 “哦?是天漫长得不美吗?还是二公子对姜小姐情有独钟?” “叶大小姐,夜黑风高,当心歹徒!本公子不打扰,告辞。”萧渝显然不愿与她多费口舌。 “二公子就是这么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叶天漫调侃道。 “本公子说过,欠你一个人情。只要不违背天理,不伤及本公子以及身边人的性命,本公子可应允你一事。”萧渝说罢,便想要下马车离去。 “二公子,您若是日后不认账,天漫岂不是没地方哭了?” “拿着!”萧渝从腰间扯下一块玉佩,丢给了叶天漫,然后下了马车,往前面黑暗的地方走去,一眨眼便不见了身影。 “跟上去!”叶天漫吩咐道。 “遵命!”随即雪影朝着萧渝离去的方向追去。 第510章 洞悉兰从生的目的 半个时辰后,雪影垂头丧气地回到了驿馆,向叶天漫禀报自己跟丢了萧渝一事。 叶天漫听后,面色平静如水,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她深知,萧渝此人心思缜密,又岂能让雪影轻易追上。 “小姐,二公子如此行径,想必是藏匿于城中。是否需要派人寻觅?” “北冀之事,与我等何干。”叶天漫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道。 萧渝身处如此困境,却并未撤离冀州逃跑,想必他定然胸有成竹,有所筹谋。她倒要看看,他如何翻云覆雨,一举夺得这北冀的政权。 —— 另一边,萧淮从天牢回府后,立即派人去调查姜子鸢在天牢所说的话。刚屏退下人准备安歇,便见管家匆匆而来。 “公子,方才有一支羽箭射在了咱府大门上。”管家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那支羽箭递到了萧淮的面前。 萧淮接过羽箭,扫了一眼,取下上面的小竹筒,里面赫然是一张小小的信笺。 他展开信笺,匆匆浏览了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上面说的竟然是杨九年和陈康二人私自调兵之事。 要知道,私自调兵,那可是掉脑袋、灭九族的不赦之罪! 杨九年贵为昭平侯,手握重兵,掌管着北冀南边的鲁州,不可能不知道其中厉害。 而陈康,身为瓜州刺史,亦是位高权重,整个瓜州尽在其掌控之中。 最要紧的是,瓜州与冀州相邻,犹如唇齿相依。 “可有看清射箭之人的模样?”萧淮微微眯起双眼,低沉道。 听到自家公子发问,管家不禁缩了缩脖子,脸上露出一丝惶恐之色:“回公子,这支羽箭来得太过突然,待咱们的人反应过来追出去时,已看不到人影了……”说到最后,管家的声音越来越低。 “嗯,我知道了。”萧淮淡淡地应了一句,摆了摆手示意管家退下。 管家应了一声后,拱手退下了。 萧淮端坐在软榻上,看着那张小小的信笺,陷入了沉思。 到底会是谁给自己送来这样一条如此重要的消息呢? 难道是老二? 可老二若是手上有这么重要的消息,应该去揭发卢后,打卢后一个措手不及,趁机为自己翻案才对呀? 莫非有人故意给了个假的消息给他?好让他陷入迷阵之中,没空顾及其他事?这也不是不可能。 想到这里,萧淮不由得眉头紧蹙。 “来人!”萧淮扯开嗓子,冲着门外高喊道。 “公子,有何吩咐?”葛天闻声,立刻冲了进来,毕恭毕敬地施礼。 “明日一大早,你速速去一趟瓜州!” 不管此事真假,只需探查一番,终会寻到一丝痕迹。 萧淮随即向葛天详细地交代了一些事情。他本想亲自走一趟,可明日他要营救姜子鸢出天牢,抽不了身。 “诺,属下遵命。”葛天领命而去,萧淮这才安然睡下。 —— 翌日清晨。 戚景卓一边给萧渝换药,一边骂骂咧咧的。 “我说二公子,您就算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别给戚某找麻烦啊!” 他真是被气得不轻。 丑时这家伙身负重伤回来,一问之下,竟是自己单枪匹马地闯入了衍庆殿! 当然,萧渝并没有告知自己遇见叶天漫这事。并不是他觉得和叶天漫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私情,而是担心戚景卓这个大嘴巴无意说出去,免得姜子鸢听到误会。 萧渝他这好不容易才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又让他们提心吊胆的。幸好他伤口上只是一般的毒,若不然有得他们这些人头疼的。戚景卓既生气又无奈,谁叫他是他们的主子呢。 萧渝自知理亏,不敢反驳半句。 “这几日,切忌别乱动武。”涂完药,重新缠了绷带,戚景卓叮嘱道。 “嗯。”萧渝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戚景卓知道,他肯定不会将他说的话放在心上,只是无奈地轻叹了一声。 “公子,秦小安的密信。”破九火急火燎地进来。 萧渝像没听到似的,气定神闲地起身穿衣。动作优雅,面色平静,那脸上虽然增添了些许青色的胡碴,但没有掩盖住他自身的高贵气质,反而更显其独特的魅力。 戚景卓和破九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凝视着某人,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珍宝。同时,心里暗叹。 “这家伙,风采了得!” “公子,可真好看呀!” 萧渝穿戴整齐后,瞄了一眼破九,这才不紧不慢地接过他手中的信笺。 破九被他这冰冷的眼神给吓到了,迅速低下头去。 戚景卓笑了笑,打趣道:“我说破九,你又惹他了?” “小的没有……”破九声音极小,边说边打量萧渝的脸色。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公子醒来后,怎么见他一副仇人的样子? 萧渝无视两人的说话,径直走到一张椅子坐下,展开信笺仔细看起来。 “何事?”戚景卓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秦小安说,疑是看到了城防图的偷盗之人。” 虽然城防图并不是只有一张,可如此重要的地图,若是落到敌人手里,不敢想象……因此,必须找到此人,毁之。 “怎么说?” 萧渝没有说话,将那信笺递给了戚景卓。 戚景卓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还是接过信笺,细细端详起来。 秦小安说,今早奉命巡逻,在一个巷子里,无意听到有人在谈及城中布局之事,还说什么今夜子时动手,奈何距离有些远,听得不是很清楚。其中一人手持折扇,面如冠玉,是一个翩翩公子。 他本想偷偷跟上去一探究竟,岂料那几人似乎有所警觉,匆匆逃离了。 见到秦小安描述此人特征,萧渝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兰从生。 之前姜子鸢一直在怀疑兰从生接近她有什么目的,此刻听到秦小安如此说,他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兰从生的目的是姜子鸢! 当然,他并非是想杀姜子鸢,若不然他有很多下手的机会。 他这般不露声色,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屡次出现在姜子鸢面前,与姜子鸢套近乎,是为了打消姜子鸢的戒备。这不禁让他想起之前东方宇便是趁姜子鸢毫无戒备之下掳走她的。 至于兰从生想带走姜子鸢的原因,他此刻尚不得知。 “这人你认识?”戚景卓见他如此淡定,询问道。 “嗯。” 虽然只见了一面,可也算认识吧。 “此人真的是盗走城防图之人吗?别又是什么陷阱……”戚景卓担忧道。 “这陷阱,就怕他不挖!”萧渝冷哼道。 兰从生定然知道姜子鸢的动静,他盗走城防图无非是想带姜子鸢逃离冀州。如今姜子鸢深陷牢狱之灾,兰从生心急了。 萧渝随即将自己心中计划和盘托出。 言罢,他又用那寒冰的目光,冷冷地瞅了瞅破九。 破九如坠冰窖,被他看得浑身战栗,战战兢兢道:“公子,您若没别的事,小的……这就告退?” 萧渝半眯着眼,极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破九如蒙大赦,赶忙施礼退下,出来房间后,才如释重负般大大地吸了一口气。 被紧跟着出来的戚景卓见状,忍俊不禁,笑着调侃道:“破九,你定是踩到你家公子的尾巴了。”说着扬长而去。 “啊?啥尾巴?戚先生,您把话说清楚。”破九一脸茫然,赶紧追上去…… 第511章 天牢走水 衍庆殿。 “陛下,您考虑得如何了?您要是愿意道出玉玺的下落就眨眨眼,臣妾立刻为您安排太医过来……”卢后嘴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容,还温柔地给萧柏桓盖上了被子。 昨日她派人将衍庆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玉玺的下落。 衍庆殿的宫人,早被她的人严密看守起来。尤其是那些近身伺候萧柏桓的宫人,更是成为了她重点“关照”的对象,在她的人严刑逼供下,也无人知道萧柏桓将玉玺藏于何处。 卢后这看似亲昵的举动,却让萧柏桓不寒而栗。他瞪大了双眼,那眼神凌厉如刀,恨不得将卢后千刀万剐。 身体上的疼痛,以及无法动弹,令他难受了一整夜。 “陛下,您的龙体金贵,若是拖久伤着了,臣妾会难过的。” 萧柏桓气得眼睛瞪得更大了,嘴里叽叽歪歪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看着像是骂卢后的话。 “陛下,您若是一直如此,就别怪臣妾无情!”卢后没有了耐性,甩袖离去。 等三日后,萧渝再不出现,那么就别怪她狠。 —— 姜子鸢在牢房里从清晨苦等到夜晚。 整整一日,狱卒仅给她送来一碗散发着馊味的污水,像喂狗似的,随意地放置在潮湿的地面上。气得她直接上去踹了一脚,还遭来了狱卒的辱骂。 此刻的她,比幼时被抛弃在乡下更为凄惨。那时的她,尚可去挖树根、摘野果吃,还能与宝蝉一同去逮野兔、野鸡,虽然这些野味并非时常能够得手,但偶尔吃上一顿,已经让她们好满足。 正是幼时这些粗野的行径,致使她长大后,全然不顾小节,不似那闺阁中端庄贤淑的小姐。 也正因如此,有那么一段时间,白辰时常打趣她,说她举止粗鲁,不怕被人嫌弃嫁不出去。从她在艋西岛那场大火活下来后,她一心只想着报仇,根本没想着什么儿女情长之事。 可没想到,她还是再次遇见了他。 她还是心动了。 姜子鸢不禁傻乎乎地笑了起来。 一日米粒未进,她是又饿又疼,受过刑的双手疼得已经没了知觉,饿得浑身没了力气,直接瘫倒在地上一块狭小的床板上。也顾不得那床板是不是有老鼠爬过,上面有没有虱子。 也不知道萧淮会不会派人来救她? 想到她还得依靠敌人救自己出去,姜子鸢无奈地轻叹一声。 此刻,她除了等待,也别无他法。 不知不觉间,亥时的打更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姜子鸢却听得非常刺耳,仿佛每一下都重重地敲击在她的心口之上,令她的心绪愈发纷乱。 她干脆坐起来,望着那扇狭小的天窗发呆,心中期盼着丑时能够快快到来。 然而,等待是件痛苦的事,她不知在冰冷的床板上躺了多少回,又坐起来多少回了,刚迎来子时的打更声。 只是,这原本单调而规律的打更声突然被一阵嘈杂的呼喊声所打断。 “走水啦!走水啦!” “走水啦!快来救火!” 伴随着这些呼喊声,一股刺鼻的烟味开始在空中弥漫开来。 姜子鸢不禁皱起眉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还未等她想明白,又听到有人高呼起来,“有人劫狱!快来人!”接着又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传来。 姜子鸢心头一紧,暗自思忖:莫非是萧淮提前了营救她的计划?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以萧淮的手段,如果真的打算救她出狱,绝对不会选择如此鲁莽地硬闯天牢。更何况,他在这天牢之中安插了不少自己的党羽,完全没有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那么会是谁来搭救她? 是灵星他们? 还是萧渝带人来救她了? 虽然知道萧渝的处境不好,可她此刻多么希望萧渝能来救她。 姜子鸢艰难地起身,想要走到门口一探究竟。 然而,还未等她走到门口,只见几个蒙面黑衣人已经冲到牢房门前,将那锁头给劈开后,几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黑衣人站得笔直,上下打量着姜子鸢。 站在最后面的一个黑衣人,从进来后瞥了一眼姜子鸢,便一直低着头。 牢房昏暗,姜子鸢看不清他们,也不见他们说话,警惕地往后退了一步。 见到姜子鸢如此警惕,走在前头的一个黑衣人,轻笑出声:“姜小姐,好久不见。” “你……是兰从生?!”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子鸢惊愕道。 她怎么也没想到,兰从生会出现在这里。 “姜小姐还是一如既往地聪慧,兰某以为,你早忘记兰某了呢。”兰从生没有否认,语气柔和。 “兰公子,是要救我,还是杀我?” “姜小姐,瞧你说的,兰某不是早说过,咱们是朋友。如今朋友有难,兰某怎会袖手旁观?” “兰公子,小女子可没有酬劳付给你!”姜子鸢平静道。 虽然她不知道兰从生对她有什么目的,但此刻看来,兰从生不是来她杀的。 既然她身上有兰从生想要的东西,那么她毫无惧色。 相较之下,她宁可让兰从生来救她,也不愿与萧淮有过多瓜葛。毕竟,萧淮那人知道她不少秘密,还是萧渝的敌人,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说不定哪天就会命丧黄泉。 “姜小姐放心,兰某不求回报。”兰从生柔声道,那蒙面巾下的唇角勾起。 “公子,快点走!”门外一人如疾风般跑来,着急地催促着。 这时,火光已经朝着这边涌来,烟雾瞬间充斥着牢房。 “先离开此地再说!”兰从生皱眉。 姜子鸢心中明白,这是对她说的,于是轻轻颔首,表示回应。 兰从生旋即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姜子鸢赶忙跟上去,可才走了两步,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你可还行?”兰从生转身,语气带着一丝担忧。 “怕是有些艰难。”姜子鸢嘴角泛起一抹苦涩的笑容。 兰从生剑眉一挑,指着旁边一人,厉声道:“你,去背她!”此人正是方才站在后面的那个黑衣人。 听到命令,黑衣人连忙应道:“是。”他身形一闪,如鬼魅般上前,动作干净利落地背起姜子鸢。 姜子鸢不想与别的男子有如此亲密的接触,可也没办法,此刻她没力气走。 看到没有什么问题后,兰从生这才带头往外面冲去。 靠近天牢出口,熊熊大火如恶魔般肆虐,张牙舞爪的,烟雾也愈发浓烈,姜子鸢几人忍不住轻咳了几声。 天牢内的狱卒和侍卫,早已经被兰从生的手下杀得差不多了。 第512章 热闹的一夜 天牢外面的侍卫想冲进来援助同僚,可是被门口那熊熊大火给无情地止住了脚步。 看到姜子鸢他们要逃跑,地上几个伤残的侍卫努力强撑起身,握着刀剑向他们冲来。 “别让他们跑了!” “冲出去!”兰从生命令道。 他们本想借着大火引开那些侍卫的注意,没想到火势却如脱缰野马般越来越大,再拖下去,他们就要葬身此地了。 只见数名手下收到命令,迅速冲到兰从生前面,与那几个侍卫展开了厮杀,为大伙杀出一条血路。 兰从生注视着前面的大火,然后扭头对身后背着姜子鸢的黑衣人道:“跟紧!”那黑衣人颔首点了点头。 随即兰从生提着长剑朝着天牢门口走去,而背着姜子鸢的黑衣人,则亦步亦趋,紧紧跟随兰从生后面,其余的几个黑衣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一行人穿越在火海和浓烟中,呛得呼吸难受,又看不清路,还要提防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侍卫,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的。 姜子鸢趴在黑衣人的后背上,紧张得心跳加速。 她不知道兰从生劫狱到底有多大的胜算? 兰从生外面又有多少人马? 毕竟,冲出这火海,也不知道外面还有多少卢后的人在等着他们。 黑衣人自然是感觉到了姜子鸢的紧张,他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一边稳稳地背着姜子鸢。 突然,一块燃烧的木头从头顶直直朝姜子鸢的后背砸来。 姜子鸢心中一紧,一股强烈的恐惧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黑衣人的束缚,跳下他的后背。 那黑衣人好像背后长了一双眼睛,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只见他背着姜子鸢往一侧一闪,那块燃烧着的木头带着炽热的火焰,擦着他们的身体轰然落地,正好砸在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 姜子鸢望着近在咫尺的燃烧木块,心有余悸,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若不是这黑衣人反应快,她怕是被砸死了,于是感激道:“谢谢。” 其实黑衣人也有些后怕,手心已经隐隐冒汗,他若是反应稍慢半拍,后果简直不堪设想……而她还要感谢自己,心中甚是愧疚和自责。刚想出声,却见兰从生猛地回过头,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射过来,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就快点走!” 此刻不是他们发愣的时候。 黑衣人也不敢有所动作和言语,赶紧加快步伐,背着姜子鸢继续朝前走去。 一盏茶时间后,在兰从生手下的掩护下,他们终于冲出了天牢。 “公子!”齐风远远地就瞧见兰从生他们几个人影从那火口仓皇逃出来,既激动又着急。 因为此刻,他们已经被众多全副武装的侍卫给团团围住,这些侍卫一个个手持锋利的兵刃,面容冷峻,身上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更要命的是,其中还有不少手持强弓硬弩的弓箭手,他们拉满弓弦,箭头闪烁着寒光,随时都会将致命的箭矢射向他们。 “该死!”兰从生看着眼前这些密密麻麻的侍卫,忍不住低骂了一句。 他没想到他们被困在火海太久,这些侍卫的援军来得如此快。 而且这些侍卫的数量,远超乎他之前的预想。但事已至此,再抱怨也是无用,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尽快撤离此地才行。 “想办法撤退!”兰从生冷冷地下达了命令。 “是!”齐风等人齐声应道,随即毫不犹豫地朝着那些侍卫冲杀过去。 “活抓那女的,其他人杀无赦!”刑部尚书黄石怒喝道。 在听到天牢出事后,他第一时间便带人赶过来了。 “是!”一众侍卫得令后,攻势愈发凶猛凌厉起来。 一时间,喊杀声、刀剑声交织在一起,响彻整个夜空。双方展开了一场激烈无比的生死搏斗。 同时天牢中的大火还在熊熊燃烧着,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夜空。然而,此时所有人都忙于这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根本无暇顾及去扑灭大火。 没过多久,兰从生的人就已明显感到力不从心,在黄石的援军到来之前,他们已经战斗了许久。 “公子,咱们冲不出去!”齐风飞身来到兰从生身边,满脸忧愁。 再这样继续打下去,恐怕他们都得葬身于此。 “冲不出去,也要给本公子冲!”兰从生咬牙切齿道。 姜子鸢一直由那黑衣人护着,她完全没有想到,这黑衣人的武功竟然还不错,那些侍卫根本无法踏入她一丈之内。 此时,一帮黑衣人匆匆赶来加入了战斗。 “你安排的?”兰从生眉头紧蹙。 齐风使劲地摇着头,忙不迭地反问道:“公子,难道不是您安排的人吗?” 兰从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暗自思忖道,这可真是奇了怪了,他根本没有预留人手啊。 兰从生来不及多想,既然来人并不是针对自己,那就好办。 于是他凑近齐风耳边,压低声音,简短地交代了几句话。 得到指示后的齐风微微点头,随即向他们自己人闪去。 有了后面赶来的黑衣人加入,兰从生的手下们顿时士气大振,手中的兵刃也变得虎虎生风起来,几乎是一招就解决掉了一个敌人。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功夫,整个战场已然变成了一片修罗地狱,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猩红的鲜血,令人毛骨悚然。 突然,一阵尖锐而短促的呼喊声骤然响起:“撤退!”紧接着现场笼罩在一片白茫茫的烟雾中。 待到浓烟散去,侍卫们惊讶地发现,姜子鸢不见了。 “在那!快追!”眼尖的黄石率先发现了姜子鸢他们的身影,他气急败坏地怒吼道。 如果让那女子逃走,他没法跟卢后交代!想到此处,黄石心急如焚,连忙率领着手下们奋起直追。 那些后面赶来加入战斗的黑衣人,见到姜子鸢已经被人带走了,也赶紧撤退了。 方才借着烟雾弹的掩护,兰从生几人带着姜子鸢奋力地冲出侍卫们的包围后,一路狂奔着,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终于,半个时辰后,他们成功地甩开了那些侍卫的追杀。 兰从生几人刚刚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以为已经转危为安了。然而,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帮如鬼魅般的黑衣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今夜可真是热闹啊!”兰从生轻笑道。 第513章 梁元昊半路劫人 “留下那女子,老子放你们离开!”只听得对面传来一声怒吼。 闻言,姜子鸢的心猛地一沉,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竟然是找她的! 看这架势,似乎并不像是要取她性命的样子。若真的是想杀她早就动手了,又何必与兰从生浪费唇舌? 不杀她,又要抓她的人。 姜子鸢倒是想起两人,萧淮和梁元昊。 可是萧淮与她约定的时间是丑时,这会尚未到达丑时。或许是萧淮知道天牢出事了,派人来拦截她也不是不可能。 上一次,梁元昊妄图在宫中将她掳走,幸得墨赤炎出手相救,自那以后,梁元昊便销声匿迹。这些人,也极有可能就是他的爪牙。 无论是萧淮还是梁元昊,两人都是心狠手辣之徒,都不好对付。 可兰从生也好不到哪里去。 表面装得毫无心机的样子,假意与她交朋友,背地里也不知在谋算什么,这才是她最担心的。 可若是非要在这三人中,选择和一人离开,她也只能选择兰从生。起码目前跟着兰从生还是安全的。 只是兰从生一行人方才经过一番激烈的厮杀,他们早已经精疲力竭,若是与对方交战,着实有些困难。 姜子鸢不免有些隐隐担心。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好大的口气?!”兰从生语气低沉。 他真是被气到了! 好不容易将姜子鸢从天牢里劫出来,居然又杀出这么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竟敢阻拦他的去路,简直可恶! “你才是阿猫阿狗!”对面那人被兰从生这番话给气到了,指着兰从生的手指颤抖着。 一时间,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会本大爷就让你知道,到底谁是阿猫阿狗的!给我杀!”兰从生狠厉地下令。 “是!”齐风等人收到命令,旋即上前冲去。 而兰从生却退到姜子鸢身边,紧紧地护着她,轻声细语道:“姜小姐不必担心,兰某定会护你周全。” “认识兰公子,真是小女子之幸。”姜子鸢似笑非笑道。 她知道,兰从生这是怕她趁机跑了。 可她饿了一整日,没有多余的力气,想跑也跑不掉啊。 即便侥幸逃脱,万一又被卢后的人追来,那她可真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兰某亦深感荣幸,能与姜小姐相识。”兰从生唇角勾起,那眸子里闪烁着一丝狡黠的光芒,只可惜姜子鸢并未察觉。 方才背着姜子鸢的黑衣人,默默地站在姜子鸢旁边,也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 两方人马犹如龙虎相争,打得异常激烈,难分胜负。 突然,对面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兰从生措手不及,被那掌风硬生生地逼得后退了几步,不仅震掉了他的蒙面巾,还令他吐了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那黑衣人搂着姜子鸢往旁边敏捷地躲开了。 他心中惊诧不已:竟然是他! 这个招式,他可是曾经领教过的。 而兰从生则是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是你!” 这个招式,他自然也是心知肚明。 “公子,您有没有事?”齐风见到兰从生被袭击,赶忙跑到他身边。 兰从生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 “兰公子,没想到吧,咱们又见面了!”袭击兰从生的男子眉梢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神色。 “没想到梁公子,竟做起了偷袭这般小人之举。”兰从生一脸的不屑。 梁元昊竟然乔装成普通的黑衣人,混入其中,让他毫无防备,偷袭他。 他竟然是梁元昊! 姜子鸢看着对面站着的男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没想到这些人果真是他的手下,而他竟然还亲自来了。 梁元昊的武功深不可测,她可是亲眼目睹过的,连萧渝都难以与之抗衡。她的额头瞬间皱起,担心兰从生打不过他。 她可不想被梁元昊带走。 “本座本就不是什么君子!”梁元昊平静道。 他若是什么好人,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哟,姜小姐也在这?怪本座方才没看到,请姜小姐见谅。”梁元昊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姜子鸢,似乎在看着一只即将到手的猎物。 面对梁元昊如此睁眼说瞎话之举,姜子鸢冷哼一声,怒声道:“此刻在这里见到梁公子,真是见鬼了!” 梁元昊笑了笑,没有生气,轻声道:“姜小姐,你就这么跟他走,你知道他是什么人吗?也不怕他把你怎么着?” “梁公子不必操心,兰公子是我的朋友,我相信他不会害我。” 当然,即便心中对兰从生有所疑虑,她也断不能吐露半句。 “姜小姐如此信任,兰某实在感激涕零。你我既是朋友,你自然无需担忧,兰某不会害你。”兰从生坚定道。 朋友? 梁元昊心里嘀咕了两遍。 他还真不知何为朋友? 在他眼里,人只分为两类,一类是对他有利的,另一类是对他不利的。 他恨透了这些所谓的朋友,因为他自己没有! “本座倒要看看,你死了还怎么和她做朋友?!”梁元昊眸子阴鸷,提起长剑直冲兰从生袭击去。 “看好她!”兰从生急忙喊了一声,随即拔出长剑,迎上梁元昊的攻击。 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一会打到半空中,一会打到地上,两人兵器相碰,发出“铛铛铛”的刺耳声。 梁元昊心中暗忖:没想到他方才受了自己一掌,武力竟然还这么强悍! 兰从生前阵子就已经见识到了梁元昊的厉害,他不敢丝毫分心,若是一不留神便会丧命在他的剑下。 “公子小心!”齐风担忧地呼喊着。 兰从生自然是听到了,可他哪里有空回应齐风。 梁元昊死死缠着兰从生,欲将其置之死地而后快。 面对梁元昊这般猛烈的攻击,只见兰从生使出了他的独门绝技——千山幻影。 刹那间,半空中如鬼魅般闪现出几个兰从生的身影,即便在这漆黑如墨的夜色中,也依旧可辨,与兰从生简直如出一辙。 姜子鸢对这些武功招式一窍不通,她本身武功就不好。可看到这般场面,也觉得非常震撼,不由地看呆了。 可她身旁的黑衣人却如遭雷击,心中骇然无比:他竟然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玉面公子”! 而梁元昊也不示弱,使出自己的绝招“流光飞步”,巧妙地躲开兰从生的攻击。 趁兰从生和梁元昊打得激烈,黑衣人迅速背起姜子鸢就往后面黑暗的地方飞掠去。 第514章 我只要你平安 当姜子鸢回过神来时,惊愕地发现自己被黑衣人背在背上,悬于半空之中,而兰从生他们则远远地被抛在了身后。 姜子鸢恐惧得浑身颤抖,不知道这神秘的黑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抓她又有何居心?她不敢发出一丝声音,亦不敢有丝毫的动弹,生怕惹到此人,将自己摔下去。 黑衣人自然是察觉到了姜子鸢的恐惧,心中不禁暗暗赞叹她的机敏。在危险关头,保持镇定,无疑是最为明智的选择。他蒙面巾下的唇角勾起,突然想要逗一逗她。 “小美人,别怕,等到了地方,我好好疼你!”他的声音粗狂而又邪魅,姜子鸢听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毛骨悚然。 混蛋! 竟然敢打她的坏主意! 姜子鸢咬牙切齿道:“阁下是想同归于尽?!”说罢,她忍着疼痛,将那双受伤的小手,覆在了他的脖子上。 黑衣人无声地笑了一下,随即低沉道:“小美人,别乱动,你这么美摔下去可是会变成烂泥哦,这多难看呀。” “那就一起摔成烂泥!”姜子鸢凶狠道。可她的手却没有进一步动作,因为她根本使不上劲,她也只是吓唬吓唬他罢了。 “不要乱动,先离开这里!”黑衣人突然严肃起来,背着姜子鸢如离弦之箭般在树林中疾驰着向前奔去。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地逃离,倘若梁元昊和兰从生一同追来,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此刻这般境地,姜子鸢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得乖乖地缩回手,沉默不语。 黑衣人嘴角微扬,心中暗忖,这丫头估摸又在想着如何对付自己的法子。 另一边,当兰从生和梁元昊惊觉姜子鸢不见后,两人瞬间停止了打斗。 “梁公子,再这么打下去,人恐怕都要跑到九霄云外去了!”兰从生满脸讥讽地笑道。 “兰公子,咱们后会有期!”梁元昊抛下一句别有深意的话后,立即带人追去。 “公子,咱们也要追吗?”齐风小心翼翼地问道。 “可恶!”兰从生仿若未闻,只是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 在天牢时,他就隐隐觉得那黑衣人有些不对劲,所以他才如影随形地守在姜子鸢身旁,生怕有什么闪失。 可谁能想到,梁元昊这个不速之客突然杀出来捣乱,这才让那人有了可乘之机,轻易带走姜子鸢。 此次劫狱,他们死伤了几十人,方才又和梁元昊的人浴血奋战,又有好几人不幸殒命。他们今夜的一切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为他人做了嫁衣! “你跟上!其余人速速撤退!”兰从生厉声吩咐,随即朝着姜子鸢他们离开的方向疾驰而去。 “是。”齐风闻令,追着兰从生而去,其余手下则如潮水般带着那些死伤的兄弟,迅速撤离了现场。 黑衣人眼见身后已无人追来,这才如释重负地背着姜子鸢降落在地。 然而,就在黑衣人放下姜子鸢的瞬间,她犹如一只敏捷的猎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抓起一捧土灰,往黑衣人的脸上洒去,然后拼命地往前面的林子逃窜。 黑衣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打得措手不及,好在他及时闭上了双眼,眼睛才没有受到伤害,只是满脸都布满了土灰。他手忙脚乱地扯掉那沾满土灰的蒙面巾,拍了拍脸上的土灰,然后心急火燎地追了上去。 姜子鸢高估了自己的体力,没跑几步便摔倒在地上。 黑衣人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急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想要将她扶起。 眼看着黑衣人逼近,姜子鸢胡乱地抓起一旁的草,猛地扔向他,惊恐道:“你别过来!” 她竟然妄图用这些草来阻止黑衣人的靠近。 面对朝他砸来的草,黑衣人竟然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任凭那带着泥土的草砸到他身上。 他走到姜子鸢面前,蹲下身子,轻轻地抓住她的手臂,温柔道:“别怕,是我。”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子鸢整个人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他。 见到她如此愣怔地看着自己,萧渝急忙将满脸的络腮胡子扯下。 原本看起来粗鄙的一张脸,此刻即便脸色还有些黝黑,可看起来却俊美了不知多少倍。 这张脸,不是某人的还能是谁?! 别人可没那么好看的五官。 即便他已经揭露了自己的身份,可姜子鸢却宛如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不知是否是被吓到了。 “不认识我了?”萧渝的声音低沉得好似闷雷,其中还夹杂着一丝紧张和担忧。 姜子鸢的心中瞬间燃起了一团熊熊怒火。 混蛋! 竟然敢吓唬她! “混蛋!”她凶狠地骂了好几句。 “我混蛋,是我不该逗你……”萧渝的声音心虚得很。他没有想到,只是想逗一逗她,却把她吓成这样。 姜子鸢破口大骂了几句后,鼻子开始发酸,泪水很快蓄满了眼眶。 看她那可怜的模样,萧渝再也控制不住,温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感受到熟悉的温暖的怀抱,想到这几日发生的事,姜子鸢大哭了起来。 “没事了,我在。”萧渝轻声安慰道。 姜子鸢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流,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不委屈嘛,手指被用刑,也不知道是否废掉,以后还能不能行医。 还担心卢后突然让人弄死她。 更担心萧渝永远醒不过来,就此与她天人永隔,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几日,好似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仿佛他们隔世重逢,她想他,想得紧。 而他,又何尝不是? 此次被萧淮下毒,实在凶险,他醒来后也是很后怕的。 他死了不足惜,只是他舍不得姜子鸢。 他还没能好好地爱她,和她好好地过日子。 萧渝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他紧紧地拥抱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 姜子鸢的眼泪,没一会儿就将他胸前的衣裳浸湿了。若是以前,他会很嫌弃,此刻只有心疼。 “知道你担心我,我现在没事了,别担心。”萧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方才从她眼里看到了对自己的担忧,他心里暖暖的,可他也很自责和愧疚。 他老是让她难过、担心,他真是罪该万死。 “我才没担心你,我只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洗脱毒害陛下的罪名!”姜子鸢止住了潸然泪下,鼻中发出一声冷哼。 “我哪里敢死。前几日有个可怜虫哭哭啼啼地在我耳边说,叫我不要死。我若是死了,没人娶她怎么办?” “我又没叫你娶。”姜子鸢嘤嘤道。 她这才知道,原来那夜她对他说的话,他是听到的。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好,不娶就不娶。我嫁你也成的。”萧渝一本正经道。 姜子鸢忍不住“噗呲”一声,破涕而笑。 就算是普通人家的男子,也甚少有上门入赘的,更别说萧渝这般身份高贵的男子,哪能随便入赘呢? “只要你点头,我也是可以的。”萧渝含笑道。 知道他是为了逗自己开心才这般说,但姜子鸢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我可不想被天下人指着脊梁骨骂我。” “有我在,谁敢骂你我杀了他!” “我只要你平安。”姜子鸢声音轻颤,眼眶又蓄满了泪水。 “这次是我不好。”感觉到她的哭腔,萧渝声音沙哑。 两人静静地相拥着,珍惜这难得的一刻。 久别重逢,失而复得,心中难以言喻的情绪,皆融在这深情的拥抱中。 在这片静谧的林子里,微风拂过树叶,发出的沙沙声,此刻却宛如天籁般动听。 而怀里的人,美好得令人心醉。 虽然林子一片漆黑,但此刻,他抱着他的月亮。 温暖着他,照亮着他那颗孤寂的心。 第515章 永远不会嫌弃你 半晌之后,两人缓缓松开了彼此。 姜子鸢抬头看着他,怪嗔道:“你怎么没提醒我?” 只见她那粉嫩的小嘴微微撅起,气鼓鼓的。 虽然想他是一回事,但不代表她气消了。 萧渝一脸愕然,没想到她还揪着这事不放,脸色变得有些尴尬不自在。 “当时在天牢里,兰从生一直盯着,我没法给你暗示。” 他开始是想给姜子鸢一些暗示的,可兰从生这人太警觉,他没法给姜子鸢透露一丁点信息。再者,若是和姜子鸢说了,他们之间异常的表现很容易让兰从生看出破绽。所以,后面萧渝干脆忍着没透露自己的身份。 见姜子鸢不太相信的表情,萧渝又急忙补充道:“真的,我没骗你。兰从生这人深藏不露,我不能在他面前露馅。方才带你离开时,没有及时和你说,我只是想逗你玩的……”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哼!坏人!”姜子鸢轻哼一声。 当时情况紧急,她理解萧渝的做法,只是这家伙劫走她后,还来吓唬她,实在可恶! 萧渝无奈地笑了笑,带着些许讨好的语气道:“嗯,我坏蛋一个,是我不好,别气了。” “你是怎么混在兰从生的人里面?他抓我是做什么?” “此事说来话长,咱们先回去,我再慢慢告诉你。”说着,他率先站起身来,伸出手去拉姜子鸢的小手,想要将她拉起来。 只见姜子鸢眉头紧蹙,面露痛苦之色,嘴里忍不住发出一声低呼。为了不让他担心,她赶忙将手抽了回去,藏在衣袖下。 “怎么回事?”萧渝满脸担忧地望着她。 心想:他没有很用力呀? “我没事。”姜子鸢冲他挤出一个微笑。 萧渝脸色阴沉,一种不安的念头涌上心头。他蹲下来,严肃道:“伸出来!” 姜子鸢知道,这事他早晚也会知道的,只好将手伸出去。 看到她原本纤细白嫩的小手,此刻微微弯曲着,上面沾了许多干涸的血迹和土灰。那土灰他知道是方才她弄到的,可这血迹他竟然没有注意到。 一瞬间,心疼、担忧、愤怒汇聚心头。揪得他的心好难受。 他如此珍惜、疼爱之人,他们竟然对她用刑! 萧渝轻轻抚摸着她的小手,眸子里尽是心疼之色。 “那些血迹看着可怕而已,不是很疼了。”姜子鸢怕他担心,安慰道。 “咱们回去找景卓,他一定会治好你的。” 萧渝深知姜子鸢的手指曾受过刑,此次又遭用刑,想要痊愈恐怕困难。姜子鸢身为大夫,心中自然也是清楚。可无论如何,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治好她。 “好。”姜子鸢轻轻点了点头。 随即,萧渝背起姜子鸢消失在林子里…… —— 天牢发生如此大事,卢后愤怒不已。 不仅姜子鸢这个人证被劫走了,连天牢也惨遭火灾。 所幸只是东边关押姜子鸢的区域起火,且最终火势得到控制,并未殃及其他地方。若是整个天牢被烧,里面不仅关押有衍庆殿的宫人,更有众多罪犯,约摸五百余人,将会全部葬身火海。 而她定然难以逃脱群臣的口诛笔伐。 “速速彻查!”卢后怒不可遏地吼道。 此事十有八九是萧渝所为,他一定没有离开京城! “是,微臣这就去办。”黄石战战兢兢地走了。 —— 萧淮自从安排了营救姜子鸢的计划后,他的手下从亥时开始,便一直关注着天牢的动静。 他们打算子时过半,给看管姜子鸢的那些狱卒送上美酒。这夜深人静,正是打发时间的时候,加上又是自己人送来的,那些狱卒自然不会起疑心。当然这美酒里面添加了东西,喝下后没多久便会昏睡。 姜子鸢便可趁机换上狱卒的衣裳,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跟随着萧淮的人溜出天牢。待有人发现时,姜子鸢早就不知道躲在哪了。 可没想到,竟然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提前劫走了姜子鸢! 萧淮气得七窍生烟,心中的怒火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公子,姜大夫被人从天牢劫走后,陈瑞几人偷偷追上了。” 随即,禀报之人将今夜他们所得到的消息一一禀报给萧淮。 萧淮听完手下的禀报,甚是震惊。 今夜从天牢劫走姜子鸢的竟然是江湖上的‘玉面公子’! 连梁元昊也出手了! 梁元昊抓姜子鸢究竟有何目的?! “速速去探查梁元昊和那‘玉面公子’的行踪!” “诺,属下遵命!” “姜子鸢八成是老二劫走了,他人肯定还在城里,你们加派些人去搜查,城里每个角落都不要放过!特别是那些客栈!” “诺,属下遵命!”那手下施礼后,急忙退下。 —— 半个时辰后,萧渝将姜子鸢带回了他们藏匿的地方。 而戚景卓则被功一像拎小鸡似的从被窝里拽了起来,嘴里不满地嘟囔着:“我说功一,这还没天亮呢,给谁看病呀?你家公子又带伤回来了?!” “戚先生,您等会儿就知道了,您还是快点穿衣裳吧。”功一并未与他说太多,他家公子那眼神太可怕,可等不了太久。 戚景卓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但手上的动作却不慢,迅速穿好衣裳,跟着功一匆匆来到萧渝的房间。 只是一进门,戚景卓便骂道:“你又受伤了?戚某不是警告过你,这段时日不要动武吗?!你尽给戚某添……”麻烦两个字未说出口,戚景卓便看到了一旁软榻上坐着的姜子鸢,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不怪戚景卓生气,萧渝中毒后刚醒来没多久又受伤,不好好养着身体,怕是会留下什么祸根。 今夜他们营救姜子鸢这事早就已经商量好了,由兰从生先将人劫出天牢,血月堂的人再伺机而动,劫走姜子鸢。可萧渝竟然也去了天牢!简直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你受伤了?”姜子鸢无暇与戚景卓打招呼,而是担忧地看向萧渝。 “没事,一点小伤,无需担心。”萧渝柔声道,随即看向戚景卓的眼神冷如寒霜,“给她看看。” 这截然不同的语气,犹如冰火两重天,戚景卓不禁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这才慢条斯理地走到姜子鸢面前,轻声问道:“伤着了哪里?” 姜子鸢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容,这才缓缓地伸出双手,“戚先生,不必有压力,我心中有数。” 当看到姜子鸢那受伤的小手时,戚景卓的眉头瞬间皱起,“你这手,怎么伤着的?” “长针。”姜子鸢平静道。 功一和戚景卓听了,不禁毛骨悚然,十指连心的痛啊!这种痛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 萧渝虽然早已经猜到,可此刻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恨不得能替姜子鸢承受。 “你这手,戚某也不能保证能不能治好……”戚景卓根据自己多年的行医推断,如实告知。 可萧渝听了那脸色变得阴沉可怕,“治不好,也要治!这是命令!”他说着走上前,将戚景卓给挤开,坐在姜子鸢旁边,轻轻地托着她的双手,温柔道:“别怕,你的手会没事的。” 戚景卓看着萧渝这般孩子气的举动,一脸无语。 “你别为难戚先生,治不好也没事的,我能接受。” 没有人不在乎自己的手,她亦是如此,更何况她还是个大夫,可她不想萧渝担心。 “他若治不好,我便去各国各地,为你寻来神医!若是他们都治不好,以后我就当你的左右手,你不用怕。”萧渝看着她真挚道。 突然又心疼地抱住她,“不管你以后怎样,我永远都不会嫌弃你。” 姜子鸢听了,心里说不上的感动,眼眶有些发红。 若是她的双手废了,她自己都有些嫌弃自己,可他不仅没有嫌弃她,还如此心疼她。 功一和戚景卓见状,赶忙背过身去,一副非礼勿视的样子。 “我说你们,能不能一会再抱。先让我好好检查伤势。”戚景卓无语道。 萧渝闻言,有些尴尬,可他一向脸皮厚,淡定地松开姜子鸢。 可姜子鸢的脸瞬间涨得像熟透的苹果一般,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心中暗暗责怪萧渝,也不看看周围是否有人在,便如此唐突地抱住了她。 这时,肚子里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叫声,这让她愈发觉得无地自容。 “能不能先给我……”姜子鸢的话还没说完,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第516章 他的逆鳞 姜子鸢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脑袋枕在一条宽厚的手臂上。此时,天空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只见萧渝含笑地凝视着她,轻声道:“醒了?” “……你怎么在这?”姜子鸢面红耳赤,羞涩地想要将自己的脑袋从他的手臂上移开。 “别乱动,小心伤着了。”萧渝柔声提醒道。 这时,姜子鸢才发现,自己的十指被绷带紧紧缠绕着。 “是你弄的?” “嗯。”萧渝微微一笑,随即对着姜子鸢俏皮地眨了眨眼,“不止这个……” 看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姜子鸢猛地一惊,才发现她身上穿的里衣很是宽松,这是男子的款式,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人的。顿时又气又羞。 “萧渝,你怎么能这样!” 萧渝怎么能趁她昏迷,帮她换了衣裳! “我哪样了?”萧渝故作听不懂,微笑地看着她。 姜子鸢更加气了,气鼓鼓道:“你老占我便宜!” “子鸢,这你就说错了。若说占便宜,也应当是你占我便宜。我身上哪里没被你看过,没被你摸过……” “……” 这能怪她吗? 那次明明是他要求的! 而且她那叫看他身体吗,那不是为了给他上药?! 姜子鸢越想越气。 “好了,莫要气恼了。你这突然昏厥,半夜三更的,没法寻来丫鬟、妇人为你清洗更衣。我只是为你更换了里衣,包扎了伤口罢了。 我没有对你动手动脚,真的,你一定要相信我。”萧渝紧紧抿着嘴唇,满脸委屈道。 姜子鸢这突如其来的晕倒,可把他急坏了,他哪还有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在戚景卓为姜子鸢把完脉后,才惊觉她是饿晕的,于是萧渝急忙差人煮来一碗羹汤。 姜子鸢昏迷不醒,无法进食,萧渝只得含着羹汤,小心翼翼地渡入她的口中,费了不少功夫才将一碗羹汤喂进去。 随后,萧渝又用湿毛巾轻轻地擦拭着姜子鸢手指上的血迹,接着为她涂上戚景卓开的药,又将每一根手指细细地缠上了绷带。 原本萧渝只想褪去姜子鸢的外衣,可一想到姜子鸢在天牢中待了两日两夜,身上指不定有虱子跳蚤。一向有洁癖的他实在无法忍受。 他想给姜子鸢沐浴,可又担心姜子鸢醒来后知道,估计想杀他的心都有。 最后,他只得用沾湿的毛巾,如蜻蜓点水般为她擦拭了脸和手臂。 姜子鸢身着肚兜,他别说去触碰了,就连多看一眼也不敢,最后匆匆忙忙地为她穿上自己的里衣后,才将她抱到床上。 然后自己又匆忙沐浴后,躺在了她身边,就怕她突然醒来,没人伺候。 “真的没有乱碰乱看?”姜子鸢凶狠地瞪着他。 虽然知道这种情况下,萧渝为她换衣裳也是实属无奈,可她还是忍不住生气。 女子皮薄,她亦是如此。 即使他们两情相悦,可毕竟没有成亲。若是被他看光了,她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面对他。 “我发誓,我没有乱看也没有乱碰,只是抱着你睡而已,最多亲了你一口。”萧渝说得一脸诚实,然后视线扫向她前面,“你还小,我也不能乱来呀。”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姜子鸢羞得脸红到了耳根后,她低骂道:“流氓!” 萧渝笑了笑,任她骂着。 “你嫌弃我?” “我哪里敢嫌弃你,无论你长成什么样,我都不会嫌弃。只是再养养更好……”萧渝含笑道,眼睛还不忘往她那里瞅。 姜子鸢翻了个白眼,侧过身子背对着他。 “别生气好吗?我可担心你了。”萧渝从后面搂着她的腰身,将额头蹭着她的脖颈,低沉而温柔道:“你的手不用担心,景卓已经派人去寻找治疗的药。” “好。” “饿吗?我让人送吃的过来?” “不饿,困。” “天色还早,那你再睡一会。我出去一趟。”萧渝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后,便起身更衣出去了。 姜子鸢知道,发生这么多事,萧渝肯定会很忙。但没想到萧渝忙到天黑才回来。 “可是有什么困难?”姜子鸢担忧道。 “没事,不用担心。”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你就安心在这里养伤就好。”萧渝轻柔地伸出手,缓缓地抚摸着她的额头,目光温柔。 如今兰从生和梁元昊一直在寻找姜子鸢的下落,至少目前为止,这个院子还算是安全的。 卢后一心想要逼迫他现身,若不然,便要杀光他府邸那几十条人命。而今距卢后给出的时间,只剩下两日。 若是他一直不露面,也不知道卢后会怎么对待他父王?他倒不是关心他父王的安危,只是他父王的生死存亡关乎着北冀朝堂的安定。 其他国家始终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北冀的风吹草动,就盼着北冀内乱,好趁火打劫发动战争。尤其是乌合部,他们的战船早在北定河严阵以待,僵持了许久。 若是北冀内乱,廓州的防线必定土崩瓦解,乌合部便可长驱直入,一路向南攻陷北冀内部。 面对如今这般局势,一向运筹帷幄的他,也不免紧张。今日,他偷偷召集了幕僚议事,这一聊就是一整日。 “萧渝,我不许你那么自私!” 白日的时候,姜子鸢已经从破九等人的口中得知了这几日所发生的种种事情。 她知道萧渝既要拯救他府上众多无辜之人的性命,又要维护北冀朝堂的稳定,更要顾及北冀万千百姓的安危。 她害怕萧渝会因此牺牲自己。 这股沉重的气息,压在她心头一整日,她心里非常不安。 “你放心,我不是鲁莽之人。何况,我也舍不得你。”即使姜子鸢没有明说,萧渝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姜子鸢,我可以什么都没有,唯独不能没有你。”萧渝将她搂在怀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原本是想接姜子鸢来北冀和他好好过日子,可不曾想,竟让她陷入险境,淌了北冀这趟浑水。 若是姜子鸢出事,他无法想象,他会做出什么疯狂之举。 别说什么逼宫,弑父杀兄,他不是不敢,他只是不屑罢了!倘若真有人胆敢触碰他的逆鳞,他定然会让整个京城血流成河,方能解心头之恨。 萧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 “萧渝,等事情过了,我们去摘星楼。”姜子鸢声音有些轻颤。 “好,本公子摘那颗最亮的星星给你。”他低头看着她微笑。 “好,一言为定!不去是小狗!”姜子鸢笑咯咯道。 第517章 斩杀卢坤 星星哪能摘下来呢? 若是换作平常,姜子鸢会毫不犹豫地反驳他。可此刻,不管萧渝说什么,哪怕明知他只是在故意哄着自己开心,可她却觉得暖心。也许这次经历的事情把她吓得不轻。 “放心,本公子绝不会是那赖皮狗。”萧渝宠溺地笑着。 “反正也不是我。”姜子鸢伸出手臂轻轻地扣住他的腰身,抬头看他,眼神清澈如水,轻声道:“你用过晚膳了吗?” 这还是姜子鸢第一次问他有没有用膳,顿时一股暖意涌上心头,萧渝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温柔点头应道,“嗯,吃过了。” 话刚说出口,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难看,他猛然想起今早出门太过匆忙,忘记交代手下安排一名丫鬟过来伺候姜子鸢了。 如今姜子鸢手指受伤不太方便,洗漱更衣吃饭这些都成问题,想到她一整日都没有进食,他真想扇自己几个耳光。 “是我不好,我居然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给忘了。我这就去让人送吃食过来。”萧渝满心愧疚、自责,就要往门外去。 姜子鸢急忙制止了他,“你不用忙,我吃过了。我没那么娇气。” “真的?” “嗯,这点小伤,动筷子不碍事。” 只是吃得慢罢了,平日里一顿饭的工夫,如今却需要耗费三倍之多。 “我想让幽莲过来……” 洗漱更衣这些琐事,她自己做不了,萧渝的人皆是男子,去外面找丫鬟回来又不放心。幽莲毕竟是她的人用得宽心也自在,而且左锋那边若是有什么事,还可以通过幽莲传达。 这里毕竟是萧渝的地盘,她也不好随意让自己人过来,怎么也得知会一声。 “嗯,这些小事你做主就好。” 他最近不能时时陪在姜子鸢身边,有个丫鬟伺候着姜子鸢是比较方便些。幽莲既然是姜子鸢信任的人,他也不必担心会泄露他们的行踪。 “知道你不会反对,方才我已经让破九去知会幽莲了。” “嗯,你迟早是我萧渝府上的女主人,掌家用人这些,是该提前练习。”萧渝嘴角含笑。 “胡说什么呢。”姜子鸢脸颊微红,赶忙低下头去。 “我没胡说,你,姜子鸢是我萧渝未来的夫人,亦是府中唯一的女主人。”萧渝一脸郑重地说道。 以前他担心自己一不小心便会落得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若是真到了那一天,他希望姜子鸢能觅得良人,相濡以沫,共度此生。 可如今,他也没有想到,自己对姜子鸢的感情已经越陷越深。他无法忍受姜子鸢与他人在一起,哪怕是死,他也渴望姜子鸢能陪伴在侧。 他,就是如此自私的一个人。 “你快去沐浴更衣吧,一身灰尘。”姜子鸢突然岔开话题。 知道她害羞了,萧渝笑了笑,往她的脸颊亲了一口,“你怎么那么可爱。” “做什么,别让人看见了。”姜子鸢嘴上说着责怪的话,可脸色却明显喜悦了几分。 “……那咱们关上门再亲?”萧渝一脸坏笑道。 “我哪里是这个意思!你变得越来越不正经了!”姜子鸢哼哼道。 “跟你开玩笑呢。”萧渝如收起了那嬉皮笑脸,正色道:“你先安心睡下,不必等我,我出去一趟。” 他们居住的这个院子只是临时的据点,并不是很大,没有几间房,姜子鸢只能和萧渝住一间房。萧渝如此安排,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姜子鸢和保护她的安全。 功一他们深知二人的关系,自然不敢妄言。他们对萧渝心怀敬意,对姜子鸢亦是如此,而且姜子鸢在他们心中的印象颇为良好。 “你去哪?”姜子鸢从来没有过问萧渝的事,经过最近发生的事,她不免有些担心起萧渝。 若是萧渝出事,起码她知道要去哪里寻人。 萧渝看着她沉思了片刻,才道:“一会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姜子鸢也没有问他到底要带她去哪,很干脆地应了一声。 随即他匆匆离去,回来时,手里多了几套女子的衣裳。 姜子鸢暗自揣测,方才萧渝应该是让人买衣裳去了。可她猜错了,这衣裳是萧渝亲自去买的。 不,确切地说,是“偷”来的。 萧渝出去溜达了一圈,却发现卖衣裳的铺子都已经打烊了。无奈之下,他只好翻进了一间铺子,手忙脚乱地取走了几套衣裳,不过临走时留下了一锭银子。 翌日清晨,掌柜惊喜地发现柜台上有一锭银子,而后又发现几套衣裳不见了,觉得莫名其妙,但见没有其他损失,还赚到了,也就没有声张此事。 “就这套吧。”萧渝挑了一套简单的款式出来。 “……你该不会是偷的吧?”姜子鸢见他神色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问道。 “本公子会做这种偷盗之事吗?!”萧渝强作镇定,可心里却尴尬不已。 但他才不会告诉姜子鸢,真是他偷来的,多丢脸呀。 “看着二公子也不像那种小人。”姜子鸢笑了笑,仿佛已经看穿了萧渝的心思。 越是这样,萧渝越要装得镇定,“张开双手,本公子伺候你穿衣。” “也就你有这个福气,能让本公子伺候。” “……那我让功一进来,就不劳烦二公子了。” “姜子鸢,你敢!”萧渝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看着他那副酸溜溜的模样,姜子鸢实在是憋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姜子鸢,你敢耍我!”萧渝冷哼一声,把脸侧到一边,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好了,别气了。你不是说一会要出去吗?” “你惹的,你负责消。”萧渝根本没有看她一眼。 姜子鸢知道,某人是在等她哄他呢。她努力抿着嘴,不敢再笑出声。 知道某人一向是个醋坛子,她见好就收,走上前,踮起脚尖,双手搂在他的脖颈上,往他脸颊认真地亲了一口,“二公子,这下气消了吗?” 萧渝搂着她的细腰,脸颊像盛开的桃花似的,眉眼间更是增添了几分难以掩饰的喜悦,他故作大方道:“这次便原谅你了。” 紧接着,才帮姜子鸢换上了外衣。不多时,两人借着夜色离开了这个院子。 …… 卢坤在外面奔波忙碌了一整日,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回到府后,就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他刚踏进房间还没来得及关上门,却惊觉椅子上坐着一个人。他以为是累着了眼花,揉了揉眼睛再仔细瞧了瞧。当他终于看清椅子上坐着的人时,顿时吓得双腿发软,浑身颤抖。 “二……二公子?”卢坤哆哆嗦嗦问道。 “卢大人,好眼力。”萧渝低沉道。 这声音令卢坤更加害怕了。 想要活命的他,下意识想要逃跑,想要呼救。可在他有所动作之前,萧渝的长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根本不敢动。 “二公子,饶命!” 这时,姜子鸢从暗处走了出来,将房门给踢合上。没错,是踢的。 然后她走到卢坤面前,摘掉了外面斗篷的帽子,微笑地盯着卢坤,细声道:“卢大人,咱们又见面了。” “你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卢坤看着姜子鸢那脸上的笑容,只觉得毛骨悚然。 “我啊?你不记得了?在天牢里面,你可是让人给我施了指刑的呀。” “哦,我忘记了。我这个模样,你没见过。这不怪你。” “是你!”卢坤凶狠道。 同时恍然大悟。 原来这才是那姜大夫的真实面貌! “你们想做什么?!” “杀你!”萧渝的声音冰冷得仿佛能冻死人。 “你们敢杀了我,王后娘娘不会放过你们!”卢坤厉声地警告。 “本公子倒要看看,是她不放过我,还是我不放过她!”萧渝冷笑道。 “二公子,求您放过我。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可以。”卢坤突然又装可怜求饶起来。 “放过你?!你死一千次都难消本公子的心头恨!” 萧渝那长长的睫毛满是戾色,瞳孔骤然一缩,长剑从卢坤的脖子划过,鲜血瞬间涌出。 卢坤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瞪大着双眼,直接倒地而亡。 第518章 再次见到瞿秋衡 萧渝淡定地掏出一块帕子,小心翼翼地将剑上面的血迹擦拭干净,随后嫌弃地将那帕子扔在地上,才将剑收回剑鞘。 整个过程面无表情,冷静得可怕,像地狱罗刹般。 可姜子鸢看在眼里只有心疼。 萧渝自幼便失去了母亲的庇护,要想在尔虞我诈的后宫里活下来,不仅要如狐狸般精明,还要装得如冰山般冷酷无情,才能免遭陷害。 谁都不想双手沾满鲜血,可古往今来,哪个上位者不是踩着鲜血踏上去的,更何况是这些人将萧渝逼至如此境地。 “吓到你了?”见到姜子鸢有些失神地看着他,萧渝担心道。 “没有。”姜子鸢轻轻摇了摇头,她不是同情心泛滥之人。更何况卢坤在京中一直作恶多端,死有余辜。 “子鸢,我杀的都是该杀之人。我的双手早已经沾满了无数人的鲜血,即便我不杀他们,他们亦不会放过我。你别怕,不管将来我变成什么样,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 卢坤竟敢对姜子鸢用刑,还残忍地杀了曹管家等十余人,他如此轻易地让他死去,已经很便宜他了。 “阿渝,无论你变成怎样,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那位尊贵无比的二公子。” 萧渝含笑地看着她,“嗯……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喜欢的只是本公子这副皮囊?” “不是,我喜欢你,不单单是你的相貌,还有很多……”姜子鸢羞涩地说着。 “嗯,本公子知道了。咱们先回去。” “好。” 随即,萧渝为姜子鸢戴上斗篷的帽子,自己也整理好斗篷后,便抱着她跃上了围墙。 黑色的斗篷如墨云般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相貌遮掩得严严实实,如同鬼魅般,就这样两人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 翌日清晨。 卢坤之死,犹如一道惊雷,震撼了整个冀州城! 消息瞬间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们听闻,无不欢呼雀跃、拍手称快。平日这个作恶多端的人,终于死了。 尽管官府未公布卢坤死亡的原因,但京中的大臣们却早已在私下里议论纷纷。众人皆猜测定是萧渝所为。 与卢后站同一阵营的大臣们,此刻却是人心惶惶、坐立难安。萧渝此举乃是公然向卢后发起挑衅,他们怕下一个遭殃的会不会是自己。 “坤儿不能白死!”卢尚书咬牙切齿道。 “父亲,坤儿的仇,本宫定会替他报!”卢后凌厉道。 既然萧渝如此不顾他府上那几十条人命,那就怪不了她了! —— 当瞿秋衡听到卢坤死亡的消息后,他马不停蹄地赶来面见萧渝。 “卢坤果真是你杀的?” “嗯。” “你回答得倒是干脆利落!”瞿秋衡气得差点喘不过气来,“我说二公子,你可知道卢坤死了,会逼得卢后狗急跳墙?!” “她这疯狗也不是第一次跳墙了。”萧渝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道。 “……”瞿秋衡嘴角抽搐,一时之间竟然哑口无言。 萧渝这骂人的话,直击人心,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哭笑不得的怪异,不过倒是十分符合他的风格。 “我杀了她弟弟,我知道她恨不得想将我抽筋剥皮。人在越急的时候,往往越容易出错。” “?”瞿秋衡困惑地看着他。 “她不是想抓本公子吗?那公子就自己送上门……”萧渝话未说完,就被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打断:“不行!” 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瞿秋衡看到了门口那里,一个衣着浅粉色纱裙的女子,即使她站在那里没有动,但超凡脱俗的气质,如幽兰般迷人。 是她! 之前在萧渝府邸惊鸿一瞥的那个女子。 虽然他们没有正式打过照面,瞿秋衡也心知肚明来人是谁。 如此佳人,也难怪前夜萧渝会亲自前往天牢将她接出。瞿秋衡心中暗自思忖。 “过来。”萧渝温柔地招呼姜子鸢过来坐他旁边。 姜子鸢却站在门口望着他一动不动。 她只是闲着没事,想过来找萧渝看看有什么是她无极阁可以帮忙的,并不知道有人在,也不曾想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萧渝说的那句话。一时间脸色有些尴尬。 “这位想必是姜小姐吧?”看出姜子鸢的尴尬,瞿秋衡出言道。 “您是?”姜子鸢莲步轻移,来到瞿秋衡面前。 之前在萧渝的府邸与这人偶然碰过一面,她有些印象,只是印象不太好,那次他对自己言语轻佻。这次看着倒有几分端方君子的模样。 “鄙人姓瞿,名秋衡。”瞿秋衡十分有礼地回应道。 “原来是瞿大人,小女子早有耳闻。”姜子鸢福身行了个礼。 她早就从破九那里听说,与萧渝走得较近的,除了戚景卓,便是瞿秋衡。左锋他们很少与她提及这些,自然是因为破九这人天性八卦,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瞿秋衡人如其名,对内曾舌战群臣,以一己之力稳定朝局多年。对外,他更是言辞犀利,曾让别国使臣哑口无言。 早些年,西越曾试图阻挠北冀与南疆的互市,瞿秋衡受萧柏桓委以重任,作为使臣前往西越与南疆,凭借三寸不烂之舌,晓之以理,最终促成了三国互市。 互市虽然有利有弊,但利大于弊。 自三国互市以来,北冀商贾云集,货物流通,百姓安居乐业,市井喧嚣,较之往昔,可谓天壤之别。 “姜小姐见外了,瞿某不敢当。”瞿秋衡赶忙起身,拱手回了个礼。 开玩笑,他哪里受得起姜子鸢这大礼,某人脸色都快黑成煤炭了。 “不用跟他客气,瞿大人不是外人。”萧渝淡淡道。 姜子鸢微微颔首,这才往瞿秋衡对面的椅子坐下。有人在,她哪里敢和萧渝一同坐在主位上。 知道姜子鸢避讳,萧渝也没勉强她,只是脸色有些不悦。 “二公子方才所言什么意思?”姜子鸢沉思了片刻,还是问出声。 “我并不是真的要去送死 。”萧渝平静道,随即将自己的计划一一道来。 “你这个办法倒是不错,打卢后一个措手不及,只是太过冒险。”瞿秋衡忧心忡忡道。 “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姜子鸢眉头紧锁,眼中满是忧虑地望向萧渝。 萧渝虽然武功高强,也并非姜子鸢对他没有信心,只是世事难料,马有失蹄,人有失手…… “如今卢后正忙于处理卢坤之事,无暇他顾,这正是我们最好的机会。”萧渝语气沉稳,目光坚定。 “此事就这么定了。”他又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瞿秋衡深知萧渝的性子,一旦他下定决心,旁人再难动摇,只得点头同意。 姜子鸢心中烦乱,无心再听下去,默默起身,独自回到了房间。 随后,萧渝召来功一,与瞿秋衡一同细细商议接下来的行动细节。 一个时辰后,萧渝回到房间时,只见姜子鸢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知道姜子鸢在生气,萧渝深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往床边走去。 第519章 现身一品楼 “怎么了?”萧渝坐在床边,轻声道。 姜子鸢没吱声,始终背对着他。 萧渝伸出手,轻轻地将她转过身来,只见她红着眼眶,泪水在里面打转,看起来让人心疼不已。 萧渝呼吸一滞,俯身将她拥入怀中,“笨蛋,我又不是真的去送死。别担心。” “你若死了,我立马嫁给别人,让你后悔!”姜子鸢吸了吸鼻子,努力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这话听着凶狠,却带着一丝哭腔。 萧渝心里明白姜子鸢不过是在口是心非罢了,但不知为何,听到这样的话从她口中说出,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慌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坚定道:“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相信我。” 说完,他低头狠狠地亲了她的唇瓣,直至将她的嘴唇都快亲肿了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她。 突然被亲,姜子鸢气不打一处来。 萧渝看着她那气鼓鼓的小脸,嘴角微微上扬,轻笑了一声,温柔道:“等我回来。” “不等!”姜子鸢倔强地回应道。 “没亲够?”萧渝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威胁,仿佛又要再来一次的架势。 “混蛋,流氓,就会占我便宜!”姜子鸢凶狠地瞪着他。 “那半夜我让你占回去……” “萧渝!”姜子鸢白了他一眼。 “乖乖在这里待着,哪也别去。”这是吩咐,也是警告。他相信姜子鸢那么聪明,能听懂他的意思。 说罢,他起身迈步往门口走去,姜子鸢却突然低低地喊了一声:“……萧渝。” 萧渝闻声转身,凝视着她,满脸疑惑。 “切记小心!” 听到如此暖心的叮咛,萧渝嘴角禁不住再次上扬,他微微颔首,温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步履匆匆地走了。 在萧渝离开后,姜子鸢立马唤来了幽莲。 两人不知在里面聊了什么,一炷香时间后,便见幽莲急匆匆离开了。 …… 晌午已至,天空并未出现太阳,倒是刮来一阵微风,让人不禁感到丝丝寒意。 在一座繁华热闹的酒楼三层上,一位身着宝蓝色华服的男子正独自悠然地坐在窗边饮酒。 他身姿挺拔,风度翩翩,面容俊美,剑眉星目,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微上扬,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来往的客人们无不为他那绝世的容貌所倾倒,纷纷忍不住向他投去好奇而又倾慕的目光。然而,当他们触及到男子那凌厉的眼神时,心中不由得一震,只能匆匆收回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便离去。 此时,在酒楼的一个偏僻角落处,两名男子正鬼鬼祟祟地交头接耳。 其中一人皱着眉头,若有所思地盯着那位宝蓝衣男子说道:“这人看起来好像有点眼熟啊?” 另一名男子闻言也将目光投向了那边,仔细端详片刻后,眼睛突然瞪得浑圆,恍然大悟道:“他好像是......” 话未说完,就被身旁的同伴赶紧捂住嘴巴,并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 两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彼此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随后,两人趁着众人不备,悄悄地溜出了酒楼。 …… “确定没看错?”楼少卿听到一名亲信匆匆来禀报,满脸狐疑,难以置信地再次询问道。 “这等消息,他们岂敢假报!”楼少卿的亲信连连点头,语气坚定。 虽说萧渝的名气在京中无人不知,但并不是人人都有幸见过他本人。因为萧渝这人除了出去办公事,甚少出门,更别说去酒楼这些公众地方。 即便是他的画像在四国以及墨城流传甚广,可那画像上的他,也不过是得其形而失其神,远不及他本人。 再加上他去的这座酒楼只是一般的酒楼,并非专为达官贵人而设,来此的多是寻常百姓,他们此前没机会见过萧渝。哪里想到,那位高不可攀的二公子,会在此处饮酒作乐。 更何况,萧渝如今还是被卢后通缉的要犯,谁能想到他竟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现身于此。所以即便不少人虽然看到了他,也没有第一时间联想起来他就是萧渝。 卢坤死后,缉拿萧渝的重任便落在了楼少卿身上。 如果是真的,那么他这次必定要立大功了!楼少卿心中暗喜。 “马上叫上所有的侍卫,立刻随本官将一品楼围起来!”楼少卿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立功得到表扬时那般得意的模样。 “楼大人……外面那两人还一直在门口等着赏银呢?”亲信弓着身子,小心翼翼道,生怕触怒了这位楼大人。 楼少卿双目圆睁,恶狠狠道:“去他娘的赏银,本官没收到消息!”说罢,他往地上啐了一口痰。 那亲信明白,这楼大人是打算私吞了赏银,不打算给那两个报信之人了,只得点头哈腰应道:“是,卑职明白了,大人息怒,卑职这就去办。”说完,他便急忙转身离去。 …… 不过一炷香时间,侍卫们便将一品楼围得水泄不通,并且还在一品楼附近埋伏着。 楼少卿为了万无一失,不仅调来了自己的亲信,还将整个巡城司的人悉数召集,甚至连看守萧渝府邸的侍卫也抽调了不少。 其一,他认为萧渝的府邸与一品楼仅隔五条街道,大白日的定然不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其二,他心想,只要抓住了萧渝,他府上那些虾兵蟹将又何足为惧。 “动作倒是挺快。”萧渝气定神闲地说道。 他端坐于窗边,外面楼下的一举一动自然尽收眼底。 突然如潮水般涌来了那么多侍卫,把一品楼的掌柜吓得不轻,他以为自己是不是得罪了哪位大人。 楼少卿的亲卫并没有与他多说,只是交代了他几句,让他将酒楼里面的客人一一散去。 掌柜觉得莫名其妙,可又不敢忤逆官兵的命令,只得听着他们的话照做。 萧渝不动声色,依旧淡定地喝酒。 楼少卿在一品楼门口部署妥当后,这才率领着一小队的侍卫如疾风般往三楼寻萧渝而去。 当他远远地瞥见萧渝的那一刻,心里猛然雀跃起来,同时也有几分紧张,毕竟萧渝这人冷若冰霜,恰似那无情的阎罗,不少人皆畏惧他。 “二公子,居然还有这般闲情雅致在此饮酒。”楼少卿边走边冷嘲热讽道。他的步伐迈得极大,仿佛每一步都在强装镇定。 “楼大人来得正巧,陪本公子喝几杯。”萧渝头也没抬,只是自顾自地给对面的空杯子斟满了酒。 方才往窗边看下去,他已经看到了楼泰。 他原以为来的人会是黄石,没想到却是楼泰。 楼少卿见萧渝连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心里气得要死,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二公子,你休想耍什么花招!”楼少卿站在萧渝面前,警惕地看着他。 第520章 活捉二公子 “本公子能耍什么花招?楼大人不妨说来听听?”萧渝那凌厉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楼泰,把楼泰看得后背隐隐发凉。 “二公子,您涉嫌谋害陛下, 微臣奉王后娘娘的懿旨,特来请您入宫接受调查。请您立即随微臣入宫吧!” 尽管卢后下达了缉拿萧渝的通缉令,可那通缉令上却并未明确萧渝的罪证,楼泰不敢把话说得太死,唯恐萧渝耍什么心眼逃走。 “哦?楼大人带了一群人过来,就是这么请人的?”萧渝不紧不慢道,脸上依旧淡定。 被萧渝看穿心思,楼泰不免有些紧张,可还是硬着头皮道:“二公子,谋害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请您务必配合!” “本公子若是不配合呢?”萧渝嘴角微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二公子,若您非要如此,就休怪微臣无情了!”楼泰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握着拳头。 “楼大人,马装错了鞍不要紧,换了个鞍依旧是匹好马。可马若是错把狐狸窝当作马厩,不止会惹得一身骚,没准还得搭上一条命。您说是吗?”萧渝往椅子背一靠,环抱着双手,似笑非笑地盯着楼泰。 楼泰不傻,自然明白萧渝此话背后的深意。说他为卢后效命,没准把自己命赔上。 尽管不少人心中对萧渝的谋反行为心存疑虑,然而如今这般局势下,又有谁敢为萧渝挺身而出? 北冀王究竟是谁,说白了,对他们这些处于中下阶层的大臣而言,根本无关紧要,他们也毫不关心。谁能给他们利益,他们自然就会站在谁那一边。 风往哪边吹,树往哪边倒,他还是分得清的。卢后如今大权在握,他自然得抓住这个机会,向上爬。 “二公子,废话不必多说。您若是识趣,就好好跟微臣走一趟,微臣不会为难您。” “那本公子岂不是要多谢楼大人的好意了。”萧渝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楼大人若是今日能将本公子拿下,卢后没准会给您连升三级呢。您可一定要抓住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言罢,他将面前的酒杯抓过,徒手将其捏碎,全然不顾那瓷器划伤手心后流淌出来的鲜血,缓缓地将腰间的软剑取出,冰冷的剑尖如同毒蛇的信子,直直地指向楼泰,他低沉道:“楼大人,尽管放马过来吧,本公子等着!” 楼泰本就被萧渝徒手捏碎了酒杯这一幕吓得不轻,此刻又见萧渝手持长剑指向自己,额头瞬间冷汗涔涔。他分明感受到了萧渝周身散发出一股浓浓的杀气。 但转念又想,他们人多势众,他不信萧渝能逃得掉! 于是楼泰迅速退至那些侍卫身后,扯着嗓子向萧渝厉声道:“二公子,这是您自找的!给本官上!”既然萧渝敬酒不吃吃罚酒,如此狂妄自大,那就休怪他手下无情了。 那些侍卫收到楼泰的命令,纷纷拔剑向萧渝猛扑过去。 然而,面对来势汹汹的侍卫们,萧渝却稳如泰山,依旧坐在椅子上,只是持剑的手,力度加重了几分。 瞬间,刀剑相碰的声音“铛铛铛”地响起来。 “大人,他毕竟是陛下的二公子,若是出事……咱们不好交代。”楼泰的亲信突然靠近他,小声地提醒道。 萧渝毕竟是王室中人,即便罪恶滔天,那也得交由大理寺和宗人府审判。 他们若是杀了萧渝,那些与卢后对立的大臣以及王室宗亲不会放过他们,而他们不过是替卢后做了刽子手罢了。 楼泰瞬间想明白了事情的厉害,随即高呼道:“活捉二公子,重重有赏!” “是。”侍卫们收到命令,齐声道。 萧渝闻言,不由地冷笑了一声。他就知道,以楼泰那么小的胆子,不敢杀了他。 眼看着萧渝被围在中间,楼泰眉梢染上了几分喜色,心中不断期盼着侍卫们尽快将萧渝抓住。 可不曾想,一眨眼的功夫,萧渝就已经放倒了好几个侍卫。 面对萧渝的厉害,那些侍卫没有方才那么凶猛了,只是围着萧渝不敢近身,明显心里有些恐慌。 楼泰急了,怒吼道:“赶快上!” 侍卫们不敢违抗命令,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去。 萧渝的剑术本就厉害,而且他手中那把软剑锋利无比,无需耗费太多力气,便能轻而易举地将这些侍卫一剑封喉。 虽说这些侍卫只是奉命行事,有些许的无辜,但他又何尝不是呢? 向来别人不来惹他,他也不会轻易动手。 所以,看着这些侍卫一一倒下,他的内心毫无波动,这些人只是与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罢了。他不杀他们,他们也会杀他。他犯不着心生怜悯。 没一会儿,二十余个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了萧渝的身侧,他们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便已命丧黄泉。 而萧渝面前的桌子,已经被他踢翻,茶具散落一地。 他面无表情,冷不丁地喝道:“楼大人,就这点能耐吗?!” “速速叫人上来!”楼泰怒声大吼。 那亲信得令,迅速奔至楼下。 半晌,那亲信便领着一队如狼似虎的侍卫冲了上来。 新一轮的厮杀,继续上演着。 这次萧渝终于站立起身,可面对比方才还多了两倍人数的侍卫,他依旧淡定地挥着长剑,丝毫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躲在侍卫后面的楼泰,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面,心想此次定能将萧渝一举拿下。然而,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这些侍卫的能耐,这一轮的激战仅仅比刚才多持续了一盏茶的功夫,几十人便被萧渝尽数放倒!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照此情形打下去,恐怕再来多少人,都不够萧渝杀的。 “楼大人,本公子劝你最好现在收手!”萧渝坐回方才的椅子上微喘着气。 为了不暴露自己高深莫测的武功,他刻意收敛内力,若不然,这些人死得更快。 楼泰的心怦怦乱跳,如今这等局面,收手是不可能了。他若收手,卢后定然不会放过他。 “快!再去叫人上来!”他声嘶力竭地下令。 紧接着,立马又涌上来几十人。 趁着激战的场面混乱不堪,楼泰慌忙朝着楼下跑去,他可没傻到在这里等死。 一品楼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外面的街道,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然而,一品楼四周早已被侍卫们严密封锁,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半步。 楼内传来的厮杀声,听得人心惊胆战,既好奇又恐惧。 那些被赶出一品楼的客人们聚在远处,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言语间满是惊疑与揣测。 “听说里面是二公子!” “楼大人要杀二公子?” “楼大人哪有这个胆子,分明是王后娘娘下的懿旨!” “嘘!别乱说,小心祸从口出!”旁边的人急忙打断,四下张望,生怕被人听见。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言,只是远远地望着前面的一品楼…… 与此同时,萧渝的府邸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涌进了一帮黑衣人。 看守的侍卫们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子被击杀了大半。 而那些下人们在黑衣人的帮助下,出了府邸大门口后,便四散逃窜。 幸存的侍卫们想去追,却如无头苍蝇般,根本无从追去。 第521章 被人袭击 当看守萧渝府邸的侍卫火急火燎来禀报楼泰时,他才如梦初醒,萧渝故意现身此处,故意拖延时间,其目的是解救府上的下人。 知道事情的真相,楼泰气得青筋暴起,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你们赶紧给本官上!无论生死,都要拿下他!” “弓箭手就位!” 他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如今萧渝府邸那些下人已经被救走,他若是再敢放跑萧渝,卢后肯定不会放过他。 刹那间,一队侍卫迅速往一品楼里面狂奔去,而弓箭手严阵以待,将一品楼紧紧地围了起来。 这时,窗外一支羽箭疾驰而来,直直地插入地面,箭羽的尾巴是紫色的。 萧渝淡淡地瞥了一眼,心中便已明了,这是他们的对接暗号,意味着破九他们成功了。 于是他轻轻地一挥手,将缠着他的几个侍卫击杀后,便往窗台走去,打算准备撤退。 可不曾想,数十支冷箭齐齐射来,将他逼得连连后退。 紧接着,十几个黑衣人从其他地方破窗而入,一举朝着他发起袭击。 来人攻势凶猛,萧渝眉头皱起,脸色十分阴沉可怕。 这些人如此清楚他的行径,可他却不知道,这些人什么来路。 他只能全力以赴地反击,不敢有丝毫懈怠。 那些侍卫茫然失措,如此激烈的战斗与他们方才的战斗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黑衣人的武功太过高强,他们根本无法靠近,只能在一旁战战兢兢地看着。 他们心中暗暗期盼,这些黑衣人能帮他们杀了萧渝,如此一来不用他们动手,还能保留一条小命。 对面茶楼的几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赶紧飞过来帮忙。 “保护公子!” 几人来到萧渝身边,将他护在中间,说话之人正是功一。 “速战速决,赶紧撤退!”萧渝命令道。 这些黑衣人突然出现,他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或许还有人在等着他。 “是。”功一几人齐声应道。 黑衣人武功厉害,可功一他们几个亲卫也不差,毕竟是萧渝训练出来的。 一时间,两帮人马打得热火朝天。 突然一股浓烟从外面滚滚袭来。 萧渝暗道不好!他急忙奔向窗边,只见外面二楼已经被熊熊大火吞没,那火势犹如脱缰野马,还在疯狂地蔓延着。 楼泰这是打算要将他们置于死地,而且完全不顾那些侍卫的死活。 其实,刚刚起火时,楼泰也是一头雾水。他本想差人救火,可转念一想,这火若是能将萧渝困死,倒也不失为一种妙计。 所以他并未派人前去灭火,以致这火势一下子就烧到了二楼。 “着火了!快跑!”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那些侍卫反应过来,纷纷惊恐地往楼下跑去。可刚跑得几步,他们又退了上来,因为二楼已经是一片火海,根本出不去。 “怎么办?咱们不会被烧死吧?!” “我可不想死,谁来救救我!” “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死了他们怎么办?呜呜呜……” …… 那些侍卫开始悲哀起来,与方才和萧渝作战时的态度全然不同。 若是战死,还能得到朝廷的恩赏,起码给了亲人一个交代。可若是被烧死了,连骨灰都不剩,朝廷兴许不会管他们了。即便有所封赏,也不过是寥寥无几罢了。 然而,黑衣人和功一他们视若无见,还在继续打斗着。 “你们赶紧走!”萧渝低沉一声,持剑冲向黑衣人。 他深知,大火若是烧到三楼,他们想走就难了。而且,外面还有一众弓箭手在等着他们。 “公子,您先走!”功一奔到萧渝身边力劝道。 他们的职责就是保护主子,主子没有走,他们哪里敢走。 “别让本公子说第二次!” 功一还想劝着,可迎上萧渝那凌厉的眼神,只得作罢。 “想走?没门!”一个黑衣人怒喝一声,向萧渝猛扑过来。 萧渝怒目圆瞪,使出八分内力,一个侧身闪过,一剑穿刺了那黑衣人的心口。他面无表情地将长剑抽出,又朝着其他黑衣人杀去,为功一他们撤退争取时间。 功一他们匆匆瞥了一眼萧渝,随即朝着窗台疾驰而去,他们打算跃过对面的茶楼逃跑。 下面的弓箭手见状,立即朝着他们发射了弓箭。密密麻麻的弓箭冲破浓烟,朝着窗台飞来,功一他们只得往里面后退。 此时,二楼楼梯口处蔓延上来的大火,已经吞噬了不少的柱子和桌椅,滚滚浓烟熏得人眼睛难以睁开。 萧渝虽然一直与黑衣人激战,但也对窗台的状况了然。而且他高估了功一他们的能力。 只见他握剑的手力度加重,他使出了自己的绝招——斗影剑法,一眨眼的功夫,那些黑衣人便尽数倒地。 如此恐怖的一幕,吓坏了那些侍卫。 这时,他们才知道他们的二公子是如此的可怕,宛如罗刹降世,走过之地,人畜无一生还。 他们惊恐地躲在角落里,再也不敢上前招惹萧渝这个杀人魔鬼。 “公子,下面埋伏许多弓箭手……小的们冲不出去。”他们若是强行突围,只会被箭矢射成刺猬。 “我出去后,你们赶紧走!”萧渝低沉道,迅速扫了一眼底下的局势,随即毫不犹豫朝着对面茶楼的屋顶飞去。 “公子!”功一他们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萧渝已经冲出去了。 毫不意外,那些弓箭齐齐朝着萧渝射去,功一他们心里不由地紧张起来。 好在萧渝的武功比功一他们强上许多,他手持长剑急速旋转着,将那射来的箭矢尽数挡下,随后轻盈地跃上了屋顶。 但他不敢怠慢,因为那些弓箭还在他身后追着,他只得往前一直跑着,从这个屋顶又跃到另一个屋顶。 “是二公子,快追!”底下的人惊声高呼,弓箭手和侍卫们猛地朝着萧渝的方向追去。 功一他们则趁机跃到了对面的茶楼里,然后迅速逃离了。 没一会儿,他们方才待的三楼全部陷入了熊熊大火之中,整个一品楼已然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被困的侍卫,在火海中痛苦地挣扎着,发出的哀嚎声,让人毛骨悚然。 就在萧渝左躲右闪,试图避开那些弓箭手追击时,一支利箭迎面射来,他躲闪不及,利箭射在了他的右肩上。 他吃痛地皱眉,用力拔出利箭,顾不得其他,持着长剑朝着对面的人袭击去。 “阁下趁人之危,实乃小人也!” “二公子身强体健,受点伤算什么!”对面的面具男发出一阵冷笑。 他扔掉那把弓箭,利索地抽出腰间的长剑,迅猛地迎上了萧渝的长剑。 第522章 红衣女子 当看到那张熟悉的银色面具时,萧渝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知道来人是谁。此刻再看他的武功招式,更是确定了其身份。 “梁公子一直对萧某赶尽杀绝,试问萧某何处得罪了梁公子?”萧渝低沉道。 梁元昊屡次派人刺杀他,甚至方才在一品楼也派出了杀手。此次一品楼的行动,是他临时决定的。梁元昊如此清楚他的行径,还准备得如此妥当,莫非他的人里面出现了奸细?萧渝不免怀疑起来。 “二公子不是心知肚明吗?!”梁元昊冷笑一声,手中的长剑冲着萧渝的心口刺入。 他猜那夜带走姜子鸢的黑衣人八成是萧渝,他必须捉住姜子鸢,才能找到那只银狐。 萧渝虽然受了伤,可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的长剑将梁元昊的长剑狠狠地挡了回去。 两人打得异常激烈,掀翻了不少瓦片,还踩塌了一大片的屋顶。 街上的百姓们惊慌失措,吓得四处逃窜,生怕被殃及池鱼。然而,也有不少人如看戏般站在屋檐底下,津津有味地观看两人打斗。 “快闪开!别妨害公务!”那些弓箭手和侍卫追到两人打斗的屋檐底下,将围观的百姓驱散。 看到莫名其妙出现的黑衣人正在和萧渝交战,弓箭手和侍卫们如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不晓得对方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他们二话不说,拉开弓箭,朝着两人射去。 萧渝和梁元昊两人心下大惊,只得边打边往前面的屋顶疾驰跃去,双方皆没有丝毫放过对方的意思。 两人越打跑得越远,那些侍卫和弓箭手只能在地上远远地追着。 功一他们几个脱离火海后,第一时间便想着去帮萧渝的忙。 他们冲着那些弓箭手砍去,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弓箭手实在太多了,死了几个弓箭手也只是少向萧渝射去一些弓箭罢了。 最终,功一不幸被刺中了胸膛,而其他人也受了一些轻伤,他们只能紧急撤退。 与此同时,萧渝的后背被梁元昊的利刃划过,鲜血汩汩流出,这一剑引得他额头冷汗涔涔,豆大的汗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他的右肩早已受伤,而梁元昊那箭头上有毒,他已经感觉到毒素开始发作了,此刻他有些力不从心。 再这么打下去,他恐怕难以逃离这里。萧渝心中思忖着。 于是他猛然朝着梁元昊心口挥去一掌,将他逼退几步。只是他这一发力,忍不住吐了一口鲜血。 “萧渝,将姜子鸢交出来,否则,本座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梁元昊强忍着胸口传来的阵阵剧痛,如泰山般稳稳地站立着,他的剑尖直直地指向萧渝,冷声道。 萧渝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梁元昊这人如此奸诈,怎么可能会饶过他?而他又怎么会将姜子鸢交予敌手? 此时,一个手持折扇的白衣男子如鬼魅般突然出现,与梁元昊一左一右,将萧渝困在中间。 “二公子,兰某可以帮您杀了他,您只要告诉姜小姐的下落即可。”兰从生摇晃着扇子,轻飘飘道。 又是打姜子鸢的主意! 可恶!萧渝心里低骂了一句。 难怪之前他见到兰从生时,就觉得心里很不舒服,原来这是有缘由的。兰从生的武功隐藏得如此深,之前他竟然看不穿。 最要紧的是,他不知兰从生捉走姜子鸢的目的,这才是最可怕的。 “无可奉告!”他低沉道。 “二公子,您此刻中毒又受了伤,您不是他的对手。您若是死了,姜小姐可不会为您伤心哦。” “关你什么事!”萧渝一个凌厉的眼神扫向兰从生。 “……”兰从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这个北冀二公子是个怼人的。 “二公子既然不用兰某帮忙,兰某也无需多言。等二公子不在了,兰某正好带着姜小姐远走高飞,实在快哉!” “本公子看你印堂发黑,恐是死于话多!” “没想到二公子竟会看相?有这等手艺,倒是不错……”兰从生气定神闲地边轻摇着扇子边说道,丝毫没有因为萧渝的话而生气。 “你要上,就一起!本公子不介意多杀一个!”萧渝握剑的手力度加重,他的眸子透着一股狠厉。 “算了,我怕别人说我趁人之危。”兰从生说罢,往一旁闪开。 梁元昊万没有想到兰从生竟然也来了,之前与他有过两次交锋,他清楚兰从生的武功并不弱,若是他帮着萧渝对付自己,自己定然毫无胜算。 这会见兰从生一副置之身外的样子,他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心想,等杀了萧渝,再杀兰从生不迟。 兰从生这人一股傲气,而且他背后的身份他查不到,如此劲敌,不除掉他,他不放心。 “二公子,倒是有能耐!”梁元昊说罢,主动发起了攻击。 于是,萧渝和梁元昊两人又激战起来。 他们犹如两头猛虎,在光天化日之下,两道身影在屋顶上非常明显。他们的长剑碰击声,亦是非常刺耳。 而下方看热闹的百姓越来越多,他们没有见识过这么大的阵仗。 “这两人是谁呀?” “怎么打起来了?” …… 他们七嘴八舌地边观看边议论。 终于,那些弓箭手和侍卫追了好长一段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赶到了此处。 只见一个穿着红衣裳的女子,宛如一朵盛开的鲜花,怔怔地往萧渝他们打斗的方向看着,在人群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兰从生站在屋顶上只是随意地俯瞰着,刚巧就看到了那红衣女子。 那红衣女子也看到了他,对着他微微一笑,随即轻盈转身,往人潮涌动的地方走去。 兰从生稍稍一愣,才反应过来,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急忙跃下屋檐,追着她去。 然而,此时的场面混乱不堪,因为那些弓箭手已经就位,朝着萧渝他们发射弓箭,百姓们惊慌失措地跑着,很快那红衣女子便消失在人海茫茫中。 其实,不止兰从生看到了那红衣女子,萧渝和梁元昊也看到了。 他们旋即停止了打斗,敏捷地躲开那些射来的弓箭,紧接着他们又各自往一边飞跃着,将那些弓箭手远远地甩开了,然后循着那红衣女子而去。 第523章 功一不省人事 萧渝突然现身一品楼的消息,不多时便传遍了整个京城。 楼泰派出众多侍卫,不仅未能捉住萧渝,反而死伤了几百名侍卫,引起朝中不少大臣上奏弹劾。 说卢后枉顾侍卫的性命,定是卢后对萧渝痛下杀手,才逼得萧渝抵死反抗,要求卢后给个说法。 也有说萧渝残暴,毒害陛下后潜逃,还杀了那么多侍卫,希望尽快将他伏诛! 不同阵营的人,各持己见。萧演看着那些奏折,只觉得头疼,不知所措。 当卢后得知这个消息后,怒不可遏。 她本计划着明日将萧渝府邸的那些下人处决,毕竟这几十号人的性命也不是她说要就要的,为了不落人口实,她特意向刑部下令,待明日午时三刻,若萧渝没有现身,便将那些下人问斩。 如此一来,那些宗室以及保持中立的大臣,也就没话可说。毕竟她已经给了萧渝一个机会。 可她万没有想到,萧渝竟然如此奸诈,提前下手。 还是趁着她弟弟卢坤死亡,他们还沉浸在悲伤中,无暇顾及的时候。 而且,他还特意选在了白日人多杂乱的时候。这个时候,看守萧渝府邸的侍卫,根本不会料到会有人胆敢来营救那些下人。 “楼泰这个蠢货!”卢后怒骂道。 竟然为了贪功,不经过上报就擅自行动。而且带了那么多人,还抓不到萧渝,更让人救走了那些下人,这下她没有拿捏萧渝的筹码了。 “母后,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萧演忧心忡忡。 “加派人手,继续搜查萧渝的下落!他定然还在城内!”卢后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她必须得挟制住萧渝,他手上可是有两万人的玄龙卫,这关乎到他们下一步的行动。 “是,儿臣明白。” “不,此事交由父亲去办。演儿,你只需好好待在宫里即可。” 自从软禁了萧柏桓后,卢后便让萧演暂时住进了宫里。一来,是为了萧演方便处理政务。二来,是为了萧演的安全。 “娘娘放心,臣定然不负娘娘所托。”卢尚书坚定道。 他明白,发生楼泰这事,卢后已经信不过下面的人。 两日后,楼泰被降职发配到一个小地方当了个小小的乡长,算是给了那些上奏弹劾的大臣一个交代。 他们心中明了,卢后此举不过是将楼泰做替罪羊罢了,但他们敢怒不敢言,最终此事只能就此作罢。 —— 兰从生跃下屋檐后,在人群中苦苦寻找那红衣女子的身影。他纳闷,自己的目光一直注视着那红色身影,怎么突然就不见人了? 可当他看到地上被人践踏得七零八碎的一件红色衣裳时,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嘴角泛起一抹无奈的苦笑,喃喃自语道:“姜子鸢,你可真是机灵!” 竟然玩起金蝉脱壳的戏码! 最终,兰从生只能匆匆离去。 而梁元昊和手下在附近寻找了许久也不见姜子鸢的踪影,也只能无奈离开。 —— 萧渝风风火火地赶回来后,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询问姜子鸢身在何处。 “公子,您受伤了?”破九看到他衣裳上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满脸忧虑地问道。 破九的任务是解救萧渝府上的那些下人,因而并不知道萧渝那边的情况。而且他也是刚回来不久。 萧渝仿若未闻,再次追问道:“姜子鸢呢?” “小的也不清楚,小姐或许在房间里吧?”破九一边挠着头,一边心里犯着嘀咕,实在不明白他家公子为何这么紧张姜子鸢。 萧渝闻言,急忙朝自己房间走去。破九担心他,只能紧紧跟在身后。 可当萧渝推开房门时,只见里面空无一人。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尽是忧虑之色,“赶快带人去找!” 姜子鸢孤身引开兰从生,也不知道会不会被兰从生捉走。 “是。”破九这才明白他家公子为何回来后一直追问姜子鸢在哪,八成是姜子鸢出事了。 “诺,小的领命。”破九刚要转身离去,又听到萧渝厉声道:“等等,你去广安堂找找!” 破九闻言,脸色大惊。 他家公子竟然知道这个药铺! 这还是宝蝉带他去,他才知道的。但宝蝉说过不能让他家公子知道,所以他谁也没说。 “别以为本公子不知道那个药铺。”萧渝半眯着眼,淡淡道:“姜子鸢可能在那里,你去看看。别让人跟踪!” 姜子鸢有好多事瞒着他进行,他不是不知道,只是他不说罢了。 “是,属下明白。”破九躬身施礼后退下了。 随即萧渝冲着门外高呼道:“来人!” “公子,您有何吩咐?”门外立即进来一人朝他施礼。 “功一他们回来了吗?” “功侍卫他们在您回来前,已经回来了。” “让功一来见我!” “回公子,功侍卫受伤了……”那手下小心翼翼道。 “受伤了?可有大碍?” “功侍卫伤在胸膛,有些严重。” 于是萧渝随着那手下去探望功一。 只见功一躺在床上,上身缠了许多绷带,不省人事。 萧渝头疼地扶额,如今全城都在搜寻他的下落,出去找大夫过来必定会暴露他们的行踪,太过冒险。而戚景卓出去给姜子鸢寻找治疗她手的药材去了,并又不在这里。 “立刻传信给戚景卓,让他立马回来!” “诺,手下遵命。”那手下立即去办了。 随即萧渝回到房间,赶忙让人帮忙处理伤口和毒血。 他不是第一次受伤,这点刀伤、剑伤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梁元昊那箭头上的毒血,在他成功摆脱梁元昊后,便找了个隐秘的地方,运用内力将一部分毒血硬生生地逼了出来。若不然,他早毒发身亡了,根本回不到这里。 戚景卓给他们留下不少治疗外伤的药,他身上这些伤倒是无甚大碍,只是功一的状况有些不容乐观。 —— 姜子鸢回来时夜幕已经降临。 她躲开兰从生后,往广安堂去了。知道不少人在寻找她,她也不敢随意走动,想着等到夜晚不易引起别人察觉,她再回去。 直到破九来告诉她,萧渝受伤了,她这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 “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姜子鸢,我今日怎么跟你说的?”萧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你让我好好待在这里……”姜子鸢的声音很小,小到她都快听不到。 “你怎么做的?” “我带了几瓶药膏过来,你先涂上?” “别打岔!”萧渝厉声道。 第524章她不和他计较 “我只是担心你……”姜子鸢抿着嘴,看着他弱弱道。 看她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萧渝知道她是装的,可他还是心软了,立马气消了一大半,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你知不知道兰从生和梁元昊的手段?你若是被他们捉走,我怎么办?” 萧渝心中虽然气姜子鸢孤身引开兰从生,但他更气的是他自己。若不是自己能力不足,哪里需要姜子鸢这般冒险行事。 “我知道他们难对付,我不是莽撞之人,我有把握甩掉他们。” 萧渝为了营救他府上那些下人,不惜以自己为诱饵,将那些想要捉拿他的侍卫引来,并且他自己独自现身,是为了让那些侍卫放下戒备,没有怀疑他另有目的。也是为了拖延时间,好给破九他们营救那些下人争取更多的时间。 萧渝此次孤身涉险,姜子鸢猜兰从生和梁元昊定然会现身趁机杀了萧渝。届时,萧渝不仅要对付那些侍卫,还要对付兰从生和梁元昊这两位高手。 纵使萧渝身怀绝技,可面对那么多敌手,也恐难取胜。 而兰从生和梁元昊一直想要抓她,她便心生一计,想要现身将人引开,哪怕只能引走其中一人,也算是给萧渝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其实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顺利从他们手中逃脱,但想着他们捉她,无非是想利用她,并不会取她性命,她也就无所畏惧。 好在当兰从生看到她时,人群突然涌动,给了她顺利逃脱的机会。 “以后不许这样做了。”萧渝知道她是担心自己,可他心疼她冒险。 “他们都想要杀了你,我不要你死。”姜子鸢鼻子突然有些发酸,眼眶有些发红。 萧渝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柔声道:“我没那么容易死,别担心。” “你说会平安回来的,可你还是受伤了。你骗人!” “没事,一点小伤,过几日就好了。”萧渝将她搂入怀中,安慰她别担心。 半晌后,姜子鸢才想起来道:“你伤在哪里了?让我看看?”说罢,忙推开他。 “已经包扎过了,你确定要看?” “我带了几瓶药膏回来,对治疗外伤恢复极快。”姜子鸢死死地盯着他,不容他拒绝。 她知道萧渝是怕她担心,可她不看一眼不放心。 萧渝总是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他身上的蛊毒还没解,若是引起毒发,她此刻的双手连拿筷子吃饭都费劲,更别说给他医治了。 “我饿了,先陪我用晚膳?” “你别打岔!” “……”萧渝抿着嘴定定地看她,不敢出声。 “你脱掉衣裳。”姜子鸢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这话多么暧昧。 可萧渝禁不住地脸色有些微红,他假意轻咳了一声,才缓缓道:“子鸢,你是不是想看我身体?” “你胡说八道什么!”姜子鸢翻了个大白眼。 心中腹诽道:这家伙,净想些乱七八糟的。 “我这刚缠上绷带,再解开就碰到伤口了……” 萧渝以为他这么一说,姜子鸢便会打消查探他伤势这个念头,可没曾想,她直接一把拽住了他的领口,势必要一探究竟的样子。 “子鸢,我自己来,别弄疼你的手了。”萧渝知道躲不过,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动手去脱掉上衣。 外面两层衣裳刚脱去,便见到里面的白色里衣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姜子鸢的眸子顿时暗淡了下来,心疼不已。 难怪方才萧渝一直不想给她看,能把里衣染成这样,能是什么小伤吗? 在姜子鸢严厉的注视下,萧渝只能乖巧地将最后一件里衣褪去。 看到他身上七零八碎地缠着许多绷带,而且那绷带几乎都看不到原本的白色了,姜子鸢的心瞬间揪得好疼。 某人还像没事人一样,跟她开玩笑。若是她,恐怕得疼死了。 “只是看着可怕而已,没事的。”萧渝看到她担忧的神色,伸手轻抚着她的额头,示意她不要担心。 “我去喊破九过来帮忙。”姜子鸢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她的双手不太灵活,不能给萧渝上药。于是,姜子鸢去把破九喊来。 破九来后,在姜子鸢的指导下,小心翼翼地将萧渝身上那些绷带剪开。接着,姜子鸢又教导他如何处理那些伤口。待清理完血迹后,才涂抹上她带回来的药膏。 这药膏是之前她给配方木辛,木辛又精心改良而成,效果比她之前的更胜一筹。 “公子,您忍着点。”破九涂着药膏,战战兢兢道。 他可不敢弄疼这位主子。 “你家公子皮厚着,不怕疼,你只管涂。” 萧渝和破九两人皆是一愣地看向姜子鸢。 萧渝带着一丝委屈,可姜子鸢却对他视而不见,将脸瞥向一旁。 心中腹诽道:你就疼吧! 说好的平安回来,结果带着那么多伤回来!而且那箭头的伤口那么深!幸好已经清除了毒素,不然这家伙又得昏迷不醒了。 破九则是后背发凉,姜子鸢生他家公子的气,可别扯上他呀。他家公子不敢冲姜子鸢发火,可是会冲他发火呀! “本公子不疼,你只管涂。”萧渝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一炷香时间后,破九涂完了药膏,又重新为萧渝缠上了绷带,然后取来一套干净的衣裳给萧渝穿上。 紧接着,姜子鸢和破九又去看了功一。给功一服下固元丹,眼看他并无大碍后,姜子鸢才回到房间和萧渝用晚膳。 随后姜子鸢又去找幽莲询问萧渝府邸那些下人安置得如何。 在萧渝他们行动前,姜子鸢便让幽莲去和破九商议了一些对策。 萧渝虽然有玄龙卫在手,可他不敢明目张胆动用玄龙卫去府上劫人。若是有人又借用玄龙卫说他谋反,他这些事更加说不清。 所以破九带去的黑衣人皆是原来萧渝府上的暗卫。如此一来,即便被抓住,也无迹可查。萧渝只需把这些事推给背后陷害他的人即可。 只是那些下人被救后,没有地方可躲藏。暗卫们总不能带着他们东躲西藏。 而姜子鸢的无极阁,在城中有好几个落脚点。他们早就化成寻常百姓,完美地融入了生活。所以,即便暗中救济了那些下人,官兵们也不容易查到。 忙完这些事后,姜子鸢回到房间时,萧渝已经睡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取了衣裳来到隔壁房间,让幽莲帮着沐浴。 一炷香时间后,姜子鸢浑身舒服地回到了房间。 看到萧渝熟睡,她本想取里面的被子到软榻上睡,可手刚伸过去,就被某人扣住了腰身。 “吵到你了?”姜子鸢扯唇一笑,带着些许尴尬。 “去哪?这么嫌弃我?” “我这不是怕弄到你伤口嘛……” “上来。”萧渝松开她,往里面挪去,给她让开了很大的位置。 “不用,我睡软榻就好。”姜子鸢执意要去拿里面的被子。 “姜子鸢,信不信我现在让人将这被子给烧了?”萧渝不悦道。 前一夜姜子鸢昏迷了,他为了照顾她,两人睡一块,姜子鸢没话可说。 但昨夜,他们虽然睡在一起,可姜子鸢也是和他各盖各的被子,他连抱她都不行。郁闷死他了。 现在姜子鸢还要去睡软榻, 他更加不许。 “你别乱来!”姜子鸢急忙道,这个时候惊动别人,多尴尬。 “上来。”萧渝侧躺着身子,朝着旁边空旷的被褥拍了拍,“我又不会吃了你。”他的眼神清澈如水,并无半点杂念,还带着一丝可怜。 姜子鸢盯着他看了一会,最后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躺在了外侧。 这一躺下,某人就贴了上来,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松手,你还伤着呢。”姜子鸢双手抵在他的胸膛。 “别动,我就抱一下。” “一会伤着你了。”姜子鸢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 萧渝说的一下,怎么可能是一下。 她是怕半夜醒来,弄到他的伤口。而且,这么抱着,她也会心动,也会害羞呀。 突然,她的膝盖好像碰到了什么,霎时羞得面若粉霞,一直红到了耳根后,身子猛然僵住了。 萧渝亦是身躯一震,脸色微红,无比尴尬地看着她。 “……”姜子鸢脸上特别烫,嘴唇嗫嚅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让你别乱动了。”萧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是你思想不纯正!” “我是个正常男子,我不能行动,还不能想了?”萧渝眉头紧蹙,看得出来他在努力克制着。 “你还有理了!”姜子鸢赶忙推开他,却被萧渝紧紧地搂住动弹不得。 “别动,一会就好。” 只见萧渝闭着眼,嘴唇微启,却没有一丝声音发出,似乎在心里默念着什么。 这下姜子鸢也不敢乱动了,大气也不敢呼一口。 半盏茶时间后,萧渝松开了她,眉间已经舒展。 他扯过里面的被子丢给她,随即侧着身子,面对着里面。 “快睡!别来引诱我!”他低沉道。 “……”姜子鸢一脸无语。 她哪里引诱他了?! 这家伙,倒打一耙! 看在他受伤的份上,她不和他计较。 随即姜子鸢拉过被子后,没一会儿便睡着了,而后萧渝也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第525章 有望治好双手 次日清晨,花瓣上的露珠还闪烁着光芒,天空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 姜子鸢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发觉自己竟然窝在某人怀里,她赫然吓了一跳。 而萧渝紧闭着双眼,淡定地搂着她,似乎没有听到那急促的敲门声。 姜子鸢轻轻地推了他一下,轻声道:“有人敲门呢。” 萧渝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随即又合上了,低沉道:“再睡一会。” 他心中甚是埋怨,究竟是谁一大早来惊扰他的清梦?! 门外的人连敲了三下,没有听到里面的人出声,又继续敲了起来。 “咚咚咚~” “你快起来,怕是急事。”姜子鸢小声地催促着他。 萧渝这才猛然地睁开眼,但完全没有要起来的意思,而是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做什么?”姜子鸢被他盯着有些不好意思。 “给我个奖励……”萧渝狡黠一笑。 “?”看他那不怀好意的笑,姜子鸢一愣,不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 只见萧渝的左手食指,轻轻地摁在了自己的额头上。 姜子鸢瞬间明白他的意思,“唰”的一下子脸红了。 这家伙,起床还要给奖励!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呀? 她也不是没有亲过他,只是不想随他的意,免得某人以后得寸进尺。 “你快点起来了!”姜子鸢瞥了他一眼,再次催促道。 他这般磨磨蹭蹭地不起来,外面的人还以为他们两个在里面干什么坏事呢。 “你亲我一口,我就起来了。”萧渝撅着嘴,眼巴巴地望着她。 姜子鸢蹙眉,甚是无语,心中暗自思忖:这家伙还撒起娇来了?这哪里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二公子?分明就是无赖! 门外的人轻敲了几下后,便没有了动静,可也没有离开的脚步声传来。似乎萧渝不出去,就不走的意思。 姜子鸢为了让萧渝赶紧起床,最后也只能妥协地往他额头亲了一口。 某人的嘴角瞬间上扬,那双眸子弯得像月牙似的,高兴两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了。 “不用担心,乖乖睡你的。”萧渝温柔道,随后在她额头轻啄一口,动作优雅而迅速。 他利索地起身穿衣,然后迈步出去开门。 就在开门的一刹那,他的脸色瞬间变成了往日那面无表情、冷冰冰的样子。 门一打开,当萧渝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那原本就冰冷的脸,此刻更是像千年寒冰,他冷不丁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何事?!” “……”戚景卓被他问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不是你让人急着召我回来吗?!” 闻言,萧渝才想起来这么一回事,他轻咳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才缓缓道:“去给功一瞧瞧。” “已经瞧过了。姜子鸢那固元丹不错,若不然那小子怕是熬不过昨夜。我给他开了一些药,再卧床修养半月便可痊愈。” “嗯。”萧渝淡淡地应了一声。 “破九说你伤得不轻,去偏厅我给你瞧瞧。” “不必。” “你确定不用我看?”戚景卓上下扫视了他一番。 他接到密信后,马不停蹄地赶了一夜的路,就怕萧渝重伤昏迷不醒。如今局势紧张,萧渝不能再出事了。 他回来后,本想立刻给萧渝诊治,可暗卫现身拦着,不让他靠近萧渝的房间,让他天亮再来,于是他便先去给功一看病。 这一等就到了天微亮。 他焦急万分,便让破九他们去喊萧渝起床。可破九他们不敢前来打扰,说姜子鸢在里面。无奈的他,只能亲自过来敲门了。 “不用。” 戚景卓眉毛挑了挑,心中不禁感叹:看来“情”字堪比灵丹妙药啊。 人家哪里需要他担心,有人哄着,比药还管用。 “寻到药了吗?” “有我这个戚家神医传人出手,怎会寻不到药?” “如果治不好她,你可以从戚家神医除名了!” “……”戚景卓皱眉,无语道:“你是巴不得我丢戚家神医的脸是吗?” “据本公子所知,你应该是戚家神医最差的一个。”萧渝嘴上冷漠,可他那眉梢已经悄然染上了几丝喜色。 姜子鸢的手有望治好,他自然高兴。 “戚某大度,不与二公子一般见识!”戚景卓冷哼了一声,“我先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带她过来偏厅。”戚景卓丢下一句话后便走了。 萧渝这才转身回了房间。 一个时辰后,姜子鸢和萧渝准时出现在了偏厅。 见到桌子上的一个水晶盒,姜子鸢忍不住好奇问:“这是什么?” “姜小姐,你不妨打开看看。”戚景卓微笑地示意她打开。 姜子鸢也毫不客气,小心翼翼地将那水晶盒打开了。 只见里面是一只雪白的小虫子,头上长着一对长长的触角,胖嘟嘟的有些可爱,它周身散发着寒气,像只小精灵。 这虫子喜冷,本生活在极寒之地,如今只能用冰寒玉精心养着。 “蜚雪虫?”姜子鸢惊讶道。 “姜小姐博学多才,在下佩服。” “我只是有幸在一本古籍上见过,戚先生能寻到它,这才是厉害!” “戚某没那么大的本事,刚好听闻一个朋友那里有此物,便去借来一用罢了。” “这是什么?”萧渝困惑道。 “蜚雪虫是一种极为罕见的灵虫,它分泌的唾液具有奇效,能够渗入伤口深处,对伤口愈合有很大的益处。” “这是真的吗?”萧渝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嗯,”戚景卓神情笃定,“若是只有乌月砂,我只有五成的把握。但如今有了这蜚雪虫,虽说无法让伤势完全恢复如初,但至少能恢复到日常生活不会有问题。” 姜子鸢闻言,心中一阵激动。 自从她的手指受伤后,她做什么都很艰难,穿衣、梳妆这些都是幽莲帮着她的,当然萧渝也有帮她穿过衣裳。虽然他们不说什么,可她不想以后成为别人的负担。 这下,她的手指有望治好,即使以后不能行医,但她已心满意足。 萧渝知道姜子鸢喜欢钻研医术,若是以后不能行医,心中难免失落。 “咱们先一步步来,先治好手指,以后再想其他办法,定会让你像从前一样,做你想做的事。”萧渝轻抚着她的发顶,温柔地安慰她。 “嗯。”姜子鸢眼中泛起一丝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这治疗过程有些痛,你忍着点。”戚景卓提醒道。 “我可以的,戚先生开始吧。”姜子鸢淡定道。 被受刑那么疼都挺过来了,被一只小虫子侵蚀算得了什么。 于是戚景卓端过来一盆加了冰块的冰水,将那虫子放进去。 然后,他让萧渝将姜子鸢手指上缠绕的那些绷带全部解开后,把姜子鸢的双手浸泡在冰水里。 “这过程要半个时辰,你看好她,有事就立刻派人来喊我。”戚景卓交代了几句后就走了。 刚触碰到冰水,姜子冷得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那蜚雪虫像是嗅到了什么,立马围着姜子鸢的手指头撕咬起来,那钻心的疼痛瞬间传遍了全身。姜子鸢紧咬着牙关,嘴唇一下子被咬出了血,疼得眼泪飞出。 萧渝看着心疼不已,急忙将她紧紧地抱在大腿上,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手臂伸出去,坚定地说:“痛就咬着。” 姜子鸢摇了摇头,不啃咬他的手臂。 “笨丫头,我不怕痛。”萧渝为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既然痛,那么他就陪她一起。 姜子鸢强忍了一会,痛得大喊了一声,实在忍不住了,只能咬上他的手臂。 第526章 给糖你吃 姜子鸢狠狠地咬下,萧渝禁不住蹙眉,倒吸一口凉气。 可想而知,姜子鸢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会如此。 而天牢的指刑带来的疼痛比这个虫子咬还要更甚。一想到在天牢她独自一人受刑时,该有多害怕,他的心就揪得好疼。 “以后我再也不让你受伤了。”他将她紧紧抱住,声音有些轻颤。 他恨不得替她承受。 可姜子鸢太痛了,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那刺骨钻心的痛,让她想把那盆水给掀翻,想把那该死的虫子给捏碎。 好在萧渝眼疾手快,迅速按住她的双手,温柔地安慰着:“乖,再忍一会就好了,有我在,别怕。” 他知道若是中途放弃,姜子鸢日后肯定会后悔,只能耐心地劝着她。 “我真的好痛。”姜子鸢的脸上早已被泪水淹没,已然哭成了一个泪人。 “我知道。”萧渝轻声道,随即侧头吻上了她的唇瓣,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冰凉的唇瓣贴近,姜子鸢只觉得好舒服,不由自主地想要汲取更多。她闭着眼,像一只迷路的小羊羔,在黑暗中努力寻找着美味野餐。 一场旖旎的吻展开,姜子鸢的身心在这美妙的氛围中慢慢放松了下来,疼痛感如潮水般逐渐褪去。 不知不觉一盏茶时间过去,姜子鸢已经感觉没有那么痛了,眸子清亮了许多,发觉自己这般模样,顿时有些羞涩,立刻松开了他。 “好些了吗?” “嗯,没那么痛了。”姜子鸢娇羞地点了点头,随即靠在他怀里。 那蜚雪虫刚嘶咬时确实很疼,但到了后面,它的唾液开始起了药效,带来的清凉感只会越来越舒服。 “嗯,还要泡一会,再忍忍。等结束,本公子给糖你吃。”萧渝搂着她,温柔地帮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我又不是小孩子,馋嘴。” “是吗?本公子记得之前在离州一处酒楼吃饭,有人让我打包糖来着?” “有吗?”姜子鸢讪讪道,装作没有这回事。 “嗯,某人还和谁差点吵架来着,幸亏本公子在,若不然某人可要吃亏了。” “怎么?你对高玥念念不忘?记得那么清?!” “……”萧渝一脸无辜,哑口无言。 什么叫他对高玥念念不忘?!若不是姜子鸢提起,他都忘记高玥这个名字了。 萧渝刚要开口,又见姜子鸢说道:“高玥长得不错,也是个难得的美人,可惜嫁了西越大公子那个粗鄙之人。” 说着,姜子鸢的眸子突然亮了起来,“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萧渝愣怔地看着她。 “当初高玥被人算计,不得已嫁去西越,这事是不是你做的?” “嗯。”萧渝没有否认,轻轻应了一声。 “果然是你!” 萧渝轻笑一声,“你猜到是我?” “那夜你出现在东离王宫,而高玥恰巧出事了,这事不是你做的,我也想不出是谁了。” 想当初,东离京城那些贵女,非常讨厌她,而高玥更是对她恨之入骨,曾让人绑架她、羞辱她,可她还没来得及对高玥出手,高玥就遭遇了那件事情。 那时候的她,在离州可谓是孤立无援,虽然东方稷对她还算不错,可东方稷是个端方有礼的君子,断然不会做出那种事情。 至于沐心云,她在京城处境困难,也没有自己的人脉,想要避开宫里侍卫的眼线,去陷害高玥,恐怕比登天还难。 而东方怀柔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别说做这件事,想都不敢想。 那时候她和东方宇走得较近,以东方宇的性子倒是会像做这件事的样子,可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好到,东方宇会为了帮她出气而甘愿冒险的程度。 而那夜,萧渝为了躲避侍卫的追捕,恰巧躲进了她的房间。如此一来,高玥那件事,八成就是萧渝所为了。 “你那时候那么笨,若不是我,嫁去西越的便该是你了!”萧渝右手的食指,往她的额头用力地按了一下。 “这么说,高玥当初是想陷害我和迟延承有奸情?”姜子鸢惊讶道。 “本公子不杀她,已经便宜她了!”萧渝狠厉道。 “谢谢你。”姜子鸢突然有些感动。若是她真的被高玥设计陷害了,恐怕她如今早已经是迟延承的夫人了,又怎会与萧渝在这里卿卿我我。 不,以她的性子,她会杀了迟延承后再自刎而去。她绝不会嫁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不用你谢,你喜欢我多一些就好。” “我如今眼里、心眼都是你,还不行?” “往后也要如此!” 他一直知道姜子鸢待白辰与众不同,恐怕在她心里,白辰比他还重要。还有跟着她那些人,宝蝉、左锋、灵星等几人皆是她心里在乎之人。而他,也不知道在姜子鸢心里能排到第几? “是,小女子知道了。”姜子鸢调皮地笑着。 看到她笑了,萧渝紧绷的心终于松了下来,不用担心那虫子咬痛她了。 突然,姜子鸢看到了他手臂上一个大大的、很深的牙印,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她愧疚道:“我不是有意的。” “男子汉大丈夫,一个牙印算什么,我不痛。” “我心疼你。”姜子鸢弱弱道。 “傻丫头,没事。”萧渝揉了揉她的发顶,安慰她不用担心。 “别揉了,头发都乱了。”姜子鸢故作生气,娇嗔道。 萧渝嘴角微扬,宠溺地看着她没有说话,就这样默默地陪着她。 半个时辰过去,戚景卓过来收起了那蜚雪虫。随后把早已经捣碎好的药材敷在她的手指上,最后细细地缠上了绷带。 至于姜子鸢是如何承受被那虫子厮咬的疼痛,有某人在,他无需担心。而且姜子鸢也不是那些娇弱的女子。 “这药一日一换,连敷十日,这段时日不要碰水。” “好,谢过戚先生。” “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家二公子吧。”戚景卓冲着萧渝眨了一眼。 萧渝回了一个大白眼给他。 戚景卓心中嘀咕道:不知好歹的某人! “戚先生是要谢的,二公子也是要谢的。等过阵子,我请你们吃饭,就在冀州最大的酒楼!”她能拿得出手的就是银子了。 “姜小姐爽快!届时戚某必定赴约!”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 姜子鸢请吃饭就请他好了, 还带戚景卓做什么?!萧渝心中特别郁闷。但他又不好明说,显得他太小气了。 “不过二公子一向不太喜欢这些场合,还是别勉强二公子了。”戚景卓突然调侃道。 谁让他不识好歹,还总是凶他。 “戚景卓,你别没事找事!”萧渝阴鸷道。 “记得有事去找我!”戚景卓胡乱地收拾了那些药材,飞快地走了。 姜子鸢禁不住笑出了声,却被萧渝一个冷眼扫过来,只能努力地克制着笑意。 “等你好了,有你好看的!”萧渝起身将她打横抱起,“一会让幽莲帮你换身衣裳,我出去一趟。”他边说边往房间走去…… —— 广安堂。 “也不知道小姐怎样了?”宝蝉坐立不安。 昨日姜子鸢为了躲避兰从生来到广安堂,仅和宝蝉他们待了一阵子,就被破九火急火燎地找来,带回到萧渝那边。 考虑到萧渝的行踪不能暴露,姜子鸢也不好让宝蝉他们一同跟去。 “宝姑娘不必担心,小姐会没事的。”灵星轻声安慰道。 “嗯。”宝蝉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有二公子在,她知道她家小姐会平安无事,其实她主要是担心功一。昨日听破九提及功一重伤昏迷,如今也不知道怎样了。 她又没法去探望功一,怎能不忧心? “灵星,若是幽莲姐姐过来,你告诉我一声。” 其实灵星比宝蝉大上几岁,可她就是不喜欢叫他哥哥,兴许是觉得灵星性子比较活泼,不太像哥哥的样子。 “好。”灵星也不知她要做什么,点头先应了一声。 第527章 萧柏桓崩了 三日后,上巳节。 草长莺飞,蝶戏花间,万紫千红,自是人间一番美景。 东离离州的琼林花苑,热闹非凡。 东方曜率领着众人在此举办一年一度的赏花宴。能来参加的,无一不是达官显贵,亦或是王室贵胄。 在这一日,众人结伴而行,一同踏青,赏花,游湖,放风筝,吟诗作对等许多有趣活动。 “三王兄……”东方怀柔路过一处凉亭时,远远地便看到东方宇孤零零地伫立在凉亭里面,静静地望着湖面发呆。 听到声音,东方宇猛然回头,发现是东方怀柔。 他面色平静,淡淡道:“怀柔有事?” 自从与东方宇有过数次接触后,东方怀柔惊觉,其实东方宇并非如他人所言那般可怕,说他性情孤僻,冷漠,那些不过是他的表象罢了。 东方宇这人善恶分明,只要你不招惹他,他也不会对你如何。 “三王兄怎么不去赏花?” “……”东方宇刚想出声,这时,远远地听到沐心云的声音寻来,“怀柔,咱们走了。” 东方怀柔望着东方宇那落寞的眸子,不禁心生怜悯,柔声道:“三王兄与我们一同去赏花可好?” 东方宇微微一怔,他没想到东方怀柔会邀请他一同去赏花,语气瞬间变得柔和起来,“怀柔去吧,王兄这几日受了风寒,不宜吹风。” 东方怀柔知道他这只是借口罢了,不过她并没有戳穿,心想东方宇兴许是有什么心事想要独处,她也不好过问。 “既然如此,那怀柔不打扰三王兄了,怀柔告退。”东方怀柔福身行礼后,便往沐心云方向走去了。 东方怀柔离开后,东方宇步伐从容地走出凉亭,他抬头望向天空,任由那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将他那好看的轮廓勾勒得更加俊朗。 只见他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春光作序,本该是五颜六色。可她不在,我便黯然失色。”言罢,他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大步离去。 然而,东方宇却没有注意到,另一侧的花坛后面有人将这话一字不落听了去。 东方稷望着东方宇远去的背影,神情黯然。 他只是恰巧路过,没想到听见了东方宇的心声。 他早就知道他这个三弟喜欢姜子鸢。可没想到,姜子鸢去了北冀这么久,而他这个三弟还一直将姜子鸢记挂在心。 东方稷亦是无奈地笑了笑,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北冀如今动荡不安,三国的执政人早就收到了探子传回来的消息。当然,东方稷也收到了。 他担心姜子鸢,担心她受到波及。 毕竟现在出事的可是北冀二公子——萧渝。若是萧渝自身难保,那姜子鸢岂不是很危险? 然而,姜子鸢远在北冀,就算出事,他也帮不上忙,所以这段时日他一直愁眉不展,无可奈何。只能暗暗祈祷她平安无事。 东方稷待了一会儿后,也离开了。 —— 卢坤的丧事,以卢尚书如今的地位,本该是大办的。可卢坤死后第二日,一品楼出了这等大事,再加上萧柏桓身体抱恙,卢后怕再生事端,责令卢尚书为其儿子——卢坤举办的丧事一切从简。 所以卢坤死后第三日便早早下葬了,府上也没有邀请多少贵客前来吊唁。在此期间,卢尚书还得忙着处理公务,根本无暇顾及卢坤的身后事。 这事引得卢尚书的夫人以及子女多有不满。他们痛斥卢尚书铁石心肠、狠毒,连自己儿子的身后事也不放在心上,只顾着他的大好前程。 卢尚书对卢坤的死一直愧疚,可他明白,如今不是悲伤的时候。他和卢后已然走上了谋反这条路,稍有不慎,不仅他们全家要被灭门,还得诛九族。 索性卢尚书躲到衙门去住了,根本不敢回府里。 —— 在戚景卓给姜子鸢治疗双手后,她已经在这个小院安稳地度过了两日。原以为还能平静几日,可没想到,一个重大的消息像是一道春雷惊起,让人猝不及防。 “陛下崩了?”姜子鸢不可思议地看着幽莲。 “小姐,千真万确。”幽莲轻轻地点头,语气非常肯定。 无极阁是情报组织,他们打探到的消息,比萧渝的人还要快、准。只是他们的手段没有杀手那般狠厉罢了。 姜子鸢满脸震惊。 莫非卢后按耐不住,杀了萧柏桓? 还是萧柏桓死于他人之手? 不管如何,萧柏桓一死,北冀必定陷入一场腥风血雨之中。 姜子鸢不免担忧起萧渝,毕竟萧柏桓是他的父亲,他们关系再如何不好,也是血浓于水。她不知道萧渝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会作何感想。 “你让左锋他们继续打探萧柏桓死亡的原因,有什么动静立马来报。”姜子鸢交代了几句,就急匆匆去找萧渝了。 他们如今栖身的小院,是在僻静的街道,周围都是些普通百姓的居所。而院子的主人是一个小商人,这是萧渝早早埋下的一颗棋子。 当初萧渝中毒昏迷不醒,戚景卓他们将他带到此地,一来是为了打探城里的消息;二来,正所谓“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一旦离京,他们再想回来更加困难。 院子里有几个下人看守着。当官兵来检查时,他们便躲藏在地下通道。而且他们不会出现在外人面前,所以他们一行人住了好几日也没有引起别人怀疑。 姜子鸢过来偏厅找萧渝时,只见破九和一个侍从站在门外,也不知道萧渝和谁在里面议事。 “小姐。”破九见到姜子鸢过来,赶忙拱手行礼。 那侍从见到姜子鸢,瞳孔猛然放大,夸赞道:“这位小姐长得好美,好像在哪里见过?!” “胡说什么,这是姜小姐。”破九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他的手臂。 那侍从才反应过来,尴尬道:“是小的唐突了,请姜小姐见谅。小的叫乐生,是瞿大人的护卫……” 提到“姜”字,乐生立马明白了这女子是谁。 上次乐生没有跟随瞿秋衡来,自然没有见过姜子鸢。但乐生跟在瞿秋衡身边许久,瞿秋衡平日会跟他唠叨一些家常,当然也包括萧渝的事。 瞿秋衡的护卫? 难怪看着和瞿秋衡一个性子。姜子鸢暗暗嘀咕道。 她第一次在萧渝府上偶遇瞿秋衡时,瞿秋衡还调戏起自己来着。若不是怕给萧渝丢脸,她当时是想教训他来着。 虽然听破九说起不少瞿秋衡这人如何才华横溢,可在她看来,瞿秋衡这人和他那文人的气质不匹配,有些轻浮和嘴碎。 而这乐生给她的感觉也有些吊儿郎当的。 瞿秋衡的护卫出现在这里,姜子鸢不用想也知道和萧渝在里面的人是谁了。 姜子鸢只是冲着乐生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随后叮嘱破九道:“一会二公子出来,让他立马过来找我。” 看样子,萧渝和瞿秋衡在谈什么机密之事,不然不可能让他们两人严守在外面。她虽然着急,可也不好进去打扰他们。 姜子鸢说完转身就走了。 “是,小的知道了。”破九恭敬道,目送姜子鸢离去。 第528章 糟糠之妻不可弃 萧渝和瞿秋衡议完事出来,听到破九说起姜子鸢找他,便第一时间回房了。 “子鸢,你找我?”他面带微笑,向坐在软榻上的姜子鸢走去。 “你坐下,我有事和你说。”姜子鸢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直视他。 “怎么了?”见她不对劲,萧渝急忙往她旁边坐下,心中猜测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 姜子鸢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将得到的消息告知他。 听完姜子鸢的话,萧渝的神情如遭雷击,他低头愣怔地看着地上,沉默不语。 “……阿渝,你还好吗?”姜子鸢担忧地问道。 只见萧渝苦笑一声,漠然道:“子鸢,你知道吗?从小父王就不喜欢我,我所做的任何事情,他不仅没有夸过一句,反倒是冷言相待,即便我做得比其他人更好。 后来我才知道,这一切皆因我母妃而起。 可我的母妃究竟是已经死了,还是失踪,恐怕除了父王之外,无人知晓。 父王将她在宫里的所有信息尽数抹去,仿佛这世间从未有过母妃此人的存在。 在我的记忆里,母妃与父王的感情并不好,他们大吵了好多次。 如今,我已经不记得母妃的样子了。”萧渝说完,眸子里有数不尽的落寞。 他府上有一幅他母妃的画像,是曹管家很早以前命人偷偷画的。画师没见过他母妃,加上曹管家不太会描述,画师画出来的画像,虽然也挺美,但曹管家说只能有六分像,他母妃实际上更美。 那画像他小时候只看过一眼,便让曹管家收起来了。因为那不是他记忆里的人。 曹管家虽然是他母妃身旁的旧人,然而对于他母妃入宫之前的事,却是一无所知。据曹管家所言,那是他母妃某次出宫时,无意中救下了他,所以他才会对她忠心耿耿。 他母妃为曹管家安排一个假公公的身份,将他带在身边,也是为了有人照顾好他。 后来他母妃不知所踪,她身边伺候的宫人也全部消失不见。他父王本不想留下曹管家,可看着他年纪尚小,最终还是不忍心,将曹管家留下了,命他来照顾自己。 至此之后,他和曹管家两人相依为命,曹管家对他更是无微不至地照顾。即便他父王后来新安排了一些宫人伺候他,可在他的心中,那些人难以信任。他唯一能够依靠的,信任的,只有曹管家。 他知道在宫里想活下去举步艰难,所以他一直努力着学习功课、习武,就为了有一日能够令人刮目相看。而他的父王,能够多看他几眼。 后来慢慢长大了,他有能力后就一直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 在他十三岁时,兴修了南方水利,为当年南方多地农田带来了大丰收,他也因此受到了百姓们的爱戴和认可。 十四岁时,他提议大办学堂。曾经的学堂,只有勋贵子弟才能踏足其中,后来,寒门学子也有了读书的机会。 那些交不出学费的学子,若是觉得自己才华出众,便可到衙门参加官府的应试。若是能够顺利通过,他们便可直接进入学堂,享受官府免除费用的优待。或者凭借五品以上官员的引荐信,即可顺利进入学堂。 这般政策,为北冀培养了许多才华出众的学子,而他们亦是北冀朝堂未来的栋梁之材。 十五岁时,他平定北方流寇立下赫赫战功。 同年,他父王特赐他立府别居。而其他公子,若无任何功勋在身,通常要等到年满十八之后,方可立府别居。 他立府后,便将曹管家带去府里,让其担任管家一职。后来曹管家认识了一个老乡,与她成亲一年后生下了曹回,只是曹管家这个可怜的妻子因病没多久便去世了。 而曹管家之前一直以公公的身份示人,对外也只是宣称曹回是他的养子,这也是为了保护曹回。至于曹回的真实身份,只有他的那些亲信知道。 卢坤杀了曹管家,他心里是非常可恨的,毕竟是从小照顾他的人,所以那夜他带姜子鸢去杀卢坤, 是为了给姜子鸢报仇,也是为了给曹管家报仇。 连曹管家也不知道他母妃当年为何无缘无故地消失,而且也不知道他母妃的来历。看来,他父王身上藏着不少的秘密。萧渝心中不禁冷笑一番。 姜子鸢知道,虽然萧渝对萧柏桓一直表现得莫不在乎,看似没有一丝父子之情,其实他心里也是非常希望能够得到萧柏桓的认可。 “阿渝,不管如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萧渝冲她微微一笑,平静道:“别担心,我没事。” 萧柏桓崩了,看到萧渝如此冷静,姜子鸢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只觉得好难受。 “你想哭就哭吧,我不笑你。” 萧渝闻言,破涕而笑,知道姜子鸢是担心同他开玩笑罢了。遂将她搂在怀里,淡淡道:“他不值得。” 这辈子能让他伤心难过的,没有几人,姜子鸢是其中一个。至于他的父王,他只是觉得有些可悲罢了。 “陛下之死,太过蹊跷,我已经让人去打探。兴许是卢后为了引诱你现身,放出的假消息也说不定。” “嗯,你说的不无可能。” 这时,破九来禀。 “公子,咱们的人得到消息,”破九话说一半,怯怯地看了一眼萧渝,才继续道:“说陛下已经驾崩了……” “嗯,我知道了。”萧渝面无表情道。 “啊?”破九惊讶出声,心中甚是好奇,他家公子是如何得知这一消息。 “这消息已经传到民间了吗?” “并无,外面并没有听到有人议论此事。不过倒是见到不少大臣匆匆入宫去了。” 萧渝沉思了片刻后,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交给破九,正色道:“让莫任非召集所有玄龙卫在城门驻扎!从此刻起,盯紧萧淮的一举一动,有任何动静,立刻向本公子禀报!” “诺,属下遵命!”破九赶忙退下去办事了。 萧渝召集玄龙卫,难道是要攻入京城,与卢后展开一场生死对决吗?姜子鸢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忧虑。 毕竟,萧渝这无疑是谋反。成功还好,毕竟胜利者会书写一切。可一旦失败,他必将背负千古骂名。 “怎么,怕了?”萧渝见到姜子鸢失神,打趣道。 “我怕什么?”姜子鸢困惑地看着他。 “不是怕会与我死无葬身之地?” “本小姐刀山火海都闯过,怕什么。就算是龙潭虎穴,亦不带怕的。” “那你方才在想什么?” “我只是在想,若是二公子起兵胜利了,我是不是能捡个王后当当。” 萧渝闻言笑了笑,“子鸢,你一份力没出,还真敢想?” 知道姜子鸢在开玩笑,萧渝索性也配合着她。 如果不到最后一刻,他是万万不会走上谋反这条路。他召集玄龙卫自有他的打算,只是不想让姜子鸢太过担心,没有说太多罢了。 “我有什么不敢想的,莫非你要娶什么功臣之女?” “子鸢,糟糠之妻不可弃,我萧渝不是那种负心之人,你现在先嫁给我还来得及。” “萧渝!”姜子鸢气鼓鼓地瞪着他。 虽然知道他在开玩笑,可她还是忍不住生气。 “好了,跟你开玩笑呢。”萧渝一臂一伸,将她搂在怀里,柔声道:“子鸢是我的珍宝,亦是我的月亮,本公子珍惜你都来不及,哪里会舍弃你。” “哼!”姜子鸢哼哼道。 “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在这里待着,我出去一趟。”随即萧渝松开她,火急火燎地出去了。 第529章 萧柏桓死因 上巳节这日,与东离热闹的赏花宴相比,北冀却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萧柏桓住的寝殿外面,跪着一众大臣,他们呜呼哀哉,仰天大喊。 “陛下,您怎可如此去了?” “陛下,您让臣等如何是好?” “陛下!!” …… 这些人已经跪了一个时辰,喊得喉咙沙哑,也没人理会他们。其中真情还是假意,更无人关注。 此刻,在萧柏桓的寝殿里面,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臣,以及殿内侍奉的宫人,连同众多妃嫔和公子公主们,齐刷刷地跪在床榻跟前,痛哭流涕。 除了卢后和萧演外,其他人这是自萧柏桓药浴中毒昏迷以来,首次得见萧柏桓真容。因为卢后以各种借口,不让人探视萧柏桓,还说是为了萧柏桓的身体着想。加上衍庆殿外面有重兵把守,他们就是有心想要探视,也不敢硬闯进去。 可在场的人没想到,再次见到萧柏桓,竟是这般情形。 “陛下怎会突然撒手人寰?娘娘是否该给我等一个说法?”萧容璋突然声色俱厉道。 其他人虽对萧柏桓的死心存疑虑,怀疑是卢后的阴谋毒手,可却不敢提出质疑。然而萧容璋仗着自己辈分高,有恃无恐。 “这几日,父王一直由母后照顾,若父王真的大限将至,母后理应早些告知儿臣们,好让儿臣们在父王的病榻前尽孝!母后如此行事,儿臣很难不多想!”见到萧容璋提出质疑,萧淮也冷笑讥讽起来。 他的人已经查明,昭平侯杨九年并未在鲁州军营,而杨九年在一个多月前,突然调走五千名士兵,说是要修建蒙山校场。 可他的人已悄然前往蒙山校场探查,却发现那里仅有寥寥数百人在干活。 其余士兵八成已经悄然北上,在冀州附近安营扎寨了。 可萧淮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卢后究竟是使了什么手段,竟能让几千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抵达冀州?更让他困惑的是,他让人在冀州城附近探查了一番,也没有发现那支隐藏的军队! 立春过后,积雪渐融,瓜州与冀州交界之地——十里坡一带出现了许多坍塌。 官道崩毁,农舍倾颓,百姓无辜丧命,家禽亦多遭不测。 陈康奉命调集人手前往十里坡展开救济与修建事宜。 然而这一个多月内,他借故十里坡的坍塌修建困难重重,需要增派人手,前后三次共从军营调集一万余人到十里坡来。 瓜州是陈康的管辖之地,底下的官员也不敢有丝毫质疑。 如今,十里坡已经重新修建好了。可陈康并未下令让人撤离,反而如扎营的军队般,在十里坡驻扎了下来。 要知道,从十里坡赶往冀州城,只需半日的路程! 卢后这是为助萧演登位,提前做了许多准备呀!萧淮咬牙切齿暗暗骂道。 “王太医,你来告诉大家,陛下为何突然驾崩了。”卢后缓缓起身,遂向一旁的太医轻道。 “是,微臣遵命。”王太医起身,朝着下面跪着的众人拱手施礼后,才平静道:“陛下因前段时日药浴中毒一直未愈,又听闻公子渝在一品楼烧杀作乱,导致急火攻心,突然撒手人寰……” 说罢,王太医满脸悲痛起来。 “这么说陛下突然驾崩是因为公子渝?” “怎么会这样?” 众人窃窃私语起来,然后又开始痛哭着。 可他们却没有注意到,有个人的嘴角忽然闪过一抹得意的笑。那是惠妃。 只见她盯着前面的床榻迅速看了一眼后,又装作非常难过的样子,低下头哭泣着。 王太医的说辞,看似合理,可萧淮不信。 老二这么多年以来,多次忤逆他父王,而他父王早就习惯,不至于因为听到老二杀人放火之事,因动怒丢了性命。 卢后指使太医这般胡言乱语,他父王的死不用怀疑,分明就是她下的毒手,还妄图将这口黑锅甩给老二。 要知道,一品楼那把火,可是他让人放的! 萧渝背不背黑锅他一点都不在乎,只是他父王突然驾崩,王位一事,必定会落入萧演手里! 他绝不允许! 只见萧淮站起来,缓缓朝着床榻走去。众人见状,茫然地抬头看着他。 “公子淮,你这是做什么?!”卢后声音拔尖。 “父王死因着实蹊跷,儿臣让钱太医为父王好好检查!” “钱太医!”萧淮说罢,根本不顾卢后那阴沉的脸色,厉声吼道。 殿前跪着的钱太医听到命令后,即刻进来内室。他弯着腰来到床榻跟前,先是朝着卢后和萧淮拱手施礼,再向底下跪着的众人施礼。 “公子淮,这是怀疑本宫?”卢后冷笑一声。 “母后,儿臣只是为了让父王走得安心,并无冒犯母后之意。” “娘娘,公子淮所言甚是,老臣赞同让钱太医为陛下仔细检查一番。”萧容璋拱手说道。 “老臣亦表赞同。”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本宫若是执意阻拦,岂不是显得本宫心中有鬼?既然如此,那钱太医请吧!”卢后干脆利落地往旁边一站,好像在表示她未对萧柏桓下了什么毒手。 “是,微臣遵命!”钱太医怯怯地应了一声。 随即宫人搬来一张巨大的屏风置于床榻三丈远的地方,将众人的视线阻挡在外。然后钱太医这才走上前,开始给萧柏桓一一检查起来。 虽然众人看不到钱太医的行动,可那么多人在等着他的结果,钱太医紧张得额头直冒汗,双手有些轻微发抖,好在并无他人看见。 众人在屏风外面寂静地等待着,心里不由地也紧张起来。 一炷香时间后,钱太医拂着袖子擦拭着额头的细汗走出来。 萧淮急切道:“如何?” “回公子淮,陛下是死于急火攻心。”钱太医拱手道。 “没看错?!” “并无。”钱太医摇了摇头,坚定道。 他已经检查了三遍,萧柏桓身上并无其他伤痕,针眼,也没有中毒迹象。 萧淮眸子顿时暗淡了下来,有些不相信他父王真的是死于急火攻心。 第530章 传位诏书 不只是萧淮不相信,在场的许多人也是不太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能不信。 钱太医是萧淮带来的太医,萧淮和卢后本就是针锋相对之人,他犯不着为卢后隐瞒什么。 “陛下,臣妾没能照顾好您,臣妾真是罪该万死!”卢后猛然扑在萧柏桓的身上,放声大哭。 萧柏桓已经逝去一个多时辰,身体已经出现不少的僵硬,而卢后却没有一丝嫌弃之意,竟然趴在萧柏桓身上痛哭着。在别人看来,她这是与萧柏桓感情深厚,不可能做一些伤害萧柏桓之事。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嫌弃得要死,但又没办法,她得佯装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 “陛下!”萧容璋突然仰天大喊了一声,随即掩面而泣。 虽然他只是萧柏桓的叔父,可也是看着萧柏桓长大的,让他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实属不好受。 那些妃嫔和萧柏桓的子女也跟着哭泣起来。 “陛下!” “父王!” 萧淮心里即便还对他父王的死怀疑着,可看着众人都在为他父王哭泣,他也只能跪下,装作悲伤起来。若不然被文官弹劾了去,说他对他父王不孝那就麻烦了。 “父王,是儿臣不孝!未能管教好二王弟,若不然父王您也不会丢下孩儿去了……”萧演嚎啕大哭着,俨然像个孩子似的。 而萧演的夫人——段如倩怀里抱着萧景林也是哭得特别伤心,那小娃娃还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也跟着哇哇大哭。 众人面上悲伤着,可看着卢后一家子的哭戏,心里非常鄙视。 “如今陛下已然仙逝,国不可一日无主。虽说陛下尚未立下世子,然自古以来,立嫡立长乃祖宗之规定。而公子演既为嫡子,又为长子,微臣以为,公子演理当登上我北冀国主之位。”陈阁老言辞恳切地说道。 陈阁老是守旧派的代表人,他向来对几位公子的世子之争持中立的态度,他所维护的不过是守旧派的利益罢了。 “陈大人所言,老臣亦深表赞同。”户部尚书欧阳简义正辞严地附和道。 欧阳简忠的是朝廷,如今看来,最有希望登上北冀王的非公子演莫属,他自然要支持。 卢后见到两位老臣出言支持萧演,心里暗暗高兴。 “老臣以为,若论资质,王位当属公子演无可厚非。然而,治国安邦,仅非凭资质可成,更需要陛下的睿智和远见。 公子演多年来,未有丝毫军功在身,且终日沉迷武艺,对于治国之术更是一窍不通。老臣不免忧虑,公子演是否真能担此重任,执掌江山社稷?”余太傅神色肃然,沉稳道。 余太傅说的,在场众人皆心知肚明。可萧演乃王后所出,即便他是个草包,亦是有资格参与这王位继承。 “余大人此言,谁最有资格继承王位?”卢尚书不屑道。 “若论睿智,陛下诸多公子中,当属公子渝最为睿智,然公子渝陷入谋反一案,已无资格继承王位。”余太傅叹息道。 他知道萧柏桓一直没有立下世子,也是在犹豫不决。 他知道萧渝的才智与手段,所以想借萧渝选亲之机,将女儿许配给他。两姓联姻,实则是权势的交织与利益的权衡。 他相信,萧渝绝不会拒绝他这位得力盟友的助力。毕竟有了他的支持,萧渝争夺世子之位的胜算更大,而他的太傅之位也将因此更加稳固。 然而,没想到萧渝竟然被陷入谋反一案中,实在可惜。 “公子渝虽机智过人,可其行为却令人发指,竟敢谋害陛下,如今还潜逃在外,实在大逆不道! 依老臣之见,公子淮的聪慧不亚于公子渝,且公子淮一向心系百姓,对陛下更是孝顺有佳。若由公子淮继位,必能安邦定国,使我北冀江山稳固,百姓安居乐业。”兵部尚书叶立陶缓缓道。 “若是公子淮继位,岂不是让他国笑话!陛下的嫡长子还在,哪有让三子继位之说?!”礼部尚书李季道。 “次子继位,历来也不是没有。许昌王的三子顺庆王,承继大统后,将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国库充足,兵强力壮,繁荣昌盛。其他部落、国家皆对其敬畏有加,不敢来犯!” “顺庆王的功绩无可厚非!然而,世间能有几人,可像顺庆王那般英明神武!” …… 一时间,几位老臣如闹市的麻雀,喋喋不休地争论起来。 而萧演和萧淮作为当事人,也只能默默地看着这几个老臣争论不休。 这时,司左丞风风火火地赶来,与他一同前来的,还有一个公公。 众人皆惊愕地望向司左丞,心中暗自揣测,不知他此番前来所为何事。 要知道,司左丞早在两个月前便已告老还乡。而他在任之时,深得萧柏桓的信任。 卢后对司左丞的到来,心中忐忑不安,总觉得会出什么意外。 “诸位大人,莫要再争执。老夫带来了一物。” 众人闻言,目光瞬间聚集在那个公公双手托着的锦盒上。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激动,莫非是传位诏书?! “打开!”只听司左丞一声令下,那个公公战战兢兢地将他手中的锦盒打开。 随即,司左丞将里面的一物小心翼翼地取了出来。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集在司左丞的手上,眼睛瞪得浑圆,仿佛要掉出来一般。 而卢后的手心直冒冷汗,她知道这个司左丞不简单! 只见司左丞在众人的注目下,淡定地将那东西给展开。 明晃晃的黄色卷面,即使没看到卷面上的字,不是傻子也知道这是圣旨。 这圣旨像一道闪耀的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寝殿。 众人心中再次激动起来,他们知道司左丞这个时候带来的,八成就是传位诏书。他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王位继承人是谁。 “司大人,这是?”萧容璋困惑道。 司左丞怎么会有传位诏书?! 众人心里也是困惑不已。 “这是陛下亲自写的传位诏书,诸位且听候!”只见司左丞双手握着圣旨的轴柄,站立中间,朝着众人严肃道。 第531章 质疑传位诏书的真假 众人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跪好。 等众人跪好后,司左丞开始宣读起来。 “诏曰。 孤自二十岁即位以来,虽不才,然夙夜兢兢,习治国之道,明仁义之理,始终以祖宗大业为念,安社稷,扶黎民,不敢有丝毫懈怠。 孤自知天命无常,惟德是辅。 孤之三子公子淮,仁孝性成,德才兼备,足堪大任,宜克承大统。待孤百年之后,尔即王位,其告于宗庙。 望尔即位后,敬天法祖,勉行三善,勤政爱民,保我北冀江山永固,社稷长存。钦哉!” 司左丞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寝殿里,在场的人听得明明白白。 这竟然是公子淮的传位诏书! 众人一脸震惊。 虽然之前有众多行径表示,萧柏桓想立萧淮为世子,可也只是大伙的猜测。这会听到传位诏书,还是太过震惊。 然而,萧淮在听到自己为王位继承人时,却一脸平静。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可能!”卢后一脸不可置信,她缓缓站起来,看着司左丞声色俱厉道:“司大人手上为何有陛下的传位诏书?本宫很是怀疑,这份诏书的真假?!” 她一直以来不停地打探萧柏桓的口风,可根本没有听到萧柏桓明确要立哪位公子为世子的只言片语,更没有收到任何密报,说萧柏桓准备了传位诏书。 难道萧柏桓一直在防着她不成? 倘若这份诏书是真的,那么她长久以来所做的一切,岂不是白费了!! 她好不容易打垮了萧渝,若是让萧淮继位,哪里还有他们母子的容身之地! 莫说卢后对这传位诏书的真假心存疑虑,其他大臣亦是如此。 他们的陛下迟迟不肯立下世子,不可能会提前备着一份传位诏书。 “王后娘娘,老夫可没那个胆子敢伪造传位诏书!”司左丞坚定道。 萧演心中如鹿撞般慌乱起来,尽管他对这王位毫无兴趣,但他不敢忤逆卢后,只能听从她的旨意。 如今,萧淮的传位诏书犹如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不知所措。 要知道,毒害他父王的,正是他母后;而陷害萧渝谋反的,也是他母后。 萧淮若登上王位,必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到那时,他们一个都休想逃。 当然,萧淮绝非善类,他才不会好心帮萧渝翻案。他不过是想借此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罢了。 “诸位大人,且上前辨认,诏书上面是否是陛下的亲笔,这上面的玉玺是否真假?!”司左丞面色始终平静。 “且待老夫看看!”吏部尚书卢尚书声音洪亮,快步上前,他衣袖里的双拳攥得紧紧的,心里恨不得将那诏书揉碎。 其他大臣见状,亦紧跟着涌上前去,仔细辨认那诏书。 然而,众人瞅了许久,却无一人胆敢提出质疑。 那诏书上,确实是萧柏桓的字迹,而那玉玺更是真真切切。 他们身为北冀的元老重臣,不可能不认识萧柏桓的字迹和传国玉玺。 “诸位大人如何?”卢后着急道。 “回娘娘,这确实是陛下的亲笔。”卢尚书眸子暗淡,冲着卢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黄大人?”卢后遂又看向刑部尚书黄石。 黄石战战兢兢地拱手施礼,声音微弱道:“娘娘,这是陛下的字迹无疑……” 卢后凌厉的眸子而后扫向其他大臣,其他大臣随即低下头沉默不语。 她心中已经多少明白了答案,但她仍不死心,立即又让人传了外面跪着的几个文臣进来。 这几个文臣经常得以见到萧柏桓的字迹,他们不会不认识。卢后还让人去御书房取了几份奏折过来对比。 “给本宫瞧仔细了!” “是,微臣明白。”几位大臣异口同声道,随即围着那诏书观察起来。 一炷香时间后。 “瞿大人,你深得陛下信任,不会不认识陛下的字迹。你来说说,这是不是陛下的字迹?!”卢后半眯着眼望着瞿秋衡道。 “回娘娘,此乃陛下真迹无疑。”瞿秋衡不紧不慢地说道。 虽说他也巴望着这诏书是假的,可字迹尚能模仿,那玉玺可伪造不了。 没成想,他们苦心谋划了这么久,他们的陛下竟然会传位于公子淮! 若是萧淮即位,萧渝想要日后推翻那谋反一案,简直比登天还难。 萧淮可是一直视萧渝为眼中钉,这么好的机会,他自然会不计一切代价除掉萧渝。 瞿秋衡一向沉稳镇定,此刻心中也不免有一丝慌乱。 “尔等呢?” “回娘娘,这确实是陛下亲笔,上面的玉玺亦是真的。”几位文臣怯怯道。 “尔等可知,欺君瞒上可是大罪!”卢后声音拔尖。 “臣等不敢!”众大臣赶紧跪下齐声道。 只见卢后冷笑了几声,才道:“既然诸位皆说这诏书是真的,本宫倒是想问问,司大人为何手上有陛下亲笔写下的传位诏书? 本宫记得,司大人两个月前已经告老还乡了。若是本宫没记错,司大人的老家是在肃州安通县,由安通到达京城,再怎么赶路,也要一日一夜。 莫非司大人早就预料陛下今早驾鹤西去,提早一日出发,赶来为公子淮送诏书?!” 卢后此语,犹如醍醐灌顶,令众人幡然醒悟。 司左丞的到来如此凑巧,必然是有人在幕后操纵,此人八成就是诏书上面的王位继承人。 而那诏书的真伪,也令人不得不再次心生疑虑。 “娘娘好记性。老夫的老家的确是在安通县。 至于老夫手中持有陛下亲笔所写的传位诏书,那是因为老夫辞官归乡前,陛下召见了老夫,将诏书交予老夫妥善保管,以防不时之需。 在数日之前,老夫惊闻公子渝谋逆,于京城纵火,杀戮。老夫唯恐京城有变,便想着携诏书入京一躺。岂料,老夫没等到陛下……”司左丞说完,一滴老泪横出,陷入深深的哀痛中。 “哦,司大人说陛下亲自召见了您,那敢问司大人,陛下召见您时,究竟是何月何日,又有哪些人在场?”卢后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陛下于丑月十三日在御书房召见老夫,当时除了陛下与老夫外,并无他人在场。不过王公公倒是见到老夫独自一人进入御书房。” 卢后闻言,目光随即看向一旁的王公公,冷声道:“王公公……” 王公公瑟瑟发抖,巍巍道:“老奴记起来了,是有这么一回事。当时陛下只传召了司大人进入御书房。” 第532章 大局已定 “本宫瞧着王公公年事已高,记错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卢后没想到,王公公竟然为司左丞说话,心中暗自思忖:看来这王公公早已经投向了萧淮! “回娘娘,老奴虽然年纪大了些,可老奴还不至于记性不好。老奴记得,司大人和陛下在御书房待了一个多时辰,而后司大人自御书房离去,便径直出宫了。 若是老奴没记错,司大人出宫门的时辰应是申时一刻左右。此事娘娘大可派人查验。” 大臣进出宫门,皆有王宫禁卫军详细记录,最后移交御史大夫下属的柱下史妥善保管。 普通人若想更改进出宫门的时间,的确困难。但萧淮可是手眼通天,人脉广布,为司左丞编造这么一个进出宫门的时辰,再让王公公作证,简直易如反掌。 卢后突然狂笑起来。 她知道萧淮授意司左丞和王公公如此说,就不可能会让她查到作假的蛛丝马迹! 司左丞是否入宫面圣,她不关心。 她关心的是,司左丞手中的诏书究竟是何来历?! 难道这真的是陛下御笔亲书的诏书?! 此时此刻,卢后只觉得一口淤血如鲠在喉,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不甘心! “诸位对这传位诏书还有什么疑惑的?!老夫可一一为诸位解答。”司左丞幽深的目光看向众人,根本没有理会卢后。 与卢后站同一阵线的几位大臣,沉默不语。因为他们明白,这已经无法扭转局势了,再争辩下去,他们只能落得个尸首无存的下场。 其他妃嫔巴不得卢后和萧淮斗得两败俱伤,这样一来,她们的孩儿就有机会登上王位。 虽说都是萧柏桓的孩子,可她们的孩子毕竟年幼,她们既没有卢后那样显赫的身份和强大的娘家势力;也不像齐妃那般备受恩宠;她们的孩子又不像萧渝那般自幼就聪慧过人,小小年纪就懂得去攒军功,自己培养了不少势力,在北冀也是无人敢轻易招惹的。 可是瞧着这般局势,连卢后都难以力挽狂澜了,她们这些人又怎么会有与萧淮抗衡的能力?只能在心中暗暗咬牙切齿。 兵部尚书叶立陶偷偷地瞄了一眼众人,见众人没有任何异议,才大声道:“陛下既然留下了传位诏书,今后公子淮便是我北冀新王!” “陛下既然如此决定,老臣不敢非议,今后定当尽心辅佐新王!”陈阁老也只能无奈道。 “臣今后定当尽心辅佐公子淮!”户部尚书欧阳简平静道。 既然这是陛下留下的传位诏书,而他只忠于朝廷,谁当新王,于他而言区别不大。 “臣今后定当尽心辅佐公子淮!”几个大臣见状,也紧跟着附和起来。 “请公子淮上前。”司左丞眼见差不多了,立刻朝着萧淮拱手作揖,犹如臣子朝拜君王一般。 萧淮脸色看似平静如水,可心里却早已雀跃起来。 他迈着稳健的步伐,一步一步地朝前走,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他多年以来梦寐以求的康庄大道上。 待萧淮站立中间后,司左丞才缓缓道:“即日起,公子淮便是我北冀新王!”说罢,他带头朝着萧淮叩拜,“公子淮万岁!” 其他人见状,也跟着叩拜起来,高呼道:“公子淮万岁!” 余太傅和萧容璋虽然一直希望萧渝登上北冀王的宝座,可此刻也无可奈何,只能跟着众人朝着萧淮叩拜。 瞿秋衡虽然是个巧舌善辩的,可以他一人之力,也扭转不了现下局势。只能假意地叩拜着。 刑部尚书黄石虽然一直和卢后站同一条阵线,可他是个审时度势的,眼见萧演无缘王位,他当然要另择良主,也跟着众人叩拜起来。 卢后看到黄石这般墙头草的举动,气得不轻。 而萧演看到众人都叩拜了,他本就是个胆小怕事的,此刻也不敢不从,也跟着众人叩拜起来了。 萧淮的心里暗暗高兴着。 可萧演这举动直接把卢后给气晕过去了。 “娘娘!” “母后!” 萧淮赶紧让宫女上前搀扶着卢后下去了。虽然心里恨死卢后,可没办法,卢后此刻还是北冀的王后,他得礼数周全。 在众人一番高呼后,司左丞才道:“如今陛下已经去了,国不可一日无君,当务之急是先让公子淮早日登基。 老夫提议,将公子淮的登基大典定在五日后。 待登基大典结束后,再为陛下操办后事。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臣等无异议!”底下大臣异口同声地说道。 “既然诸位皆无异议,此事便交由礼部全权办理!” 随即,除了看守萧柏桓遗体的宫人外,其他人一一散去。 而萧淮和萧演身为萧柏桓成年的公子,发生这等大事,自然是没有闲暇的,从萧柏桓的寝殿离开后,他们又随着几位重臣前往阳和殿议事。 …… 不多时,萧柏桓驾崩的噩耗瞬间传遍了冀州城。 而那些藏匿于冀州城的各方势力的探子,闻得此讯后,火速向着自家主子传回了密报。 不出两日,萧柏桓驾崩的消息便如疾风骤雨般传遍了北冀,举国上下陷入一片悲痛中。 与此同时,其他三国和其他部落也收到了这一消息,他们心中暗自窃喜,因为新王登基之初,往往是国力最为羸弱之时,而这,恰好是他们打开北冀国门的绝佳时机。 —— 冀州郊区。 “北棠师兄,为何许久不见大师兄过来了?”龙意绵扯着甜甜的嗓音道。 “嗯,你大师兄近来事务繁忙,待过些时日,他自会来探望你。”孟北棠柔声地安慰着。 陛下猝然驾崩,城中此刻早就闹翻天了,而各方势力也在蠢蠢欲动,萧渝哪里还有闲暇来看望龙意绵。 即便没有发生这些大事,萧渝的心早就系在姜子鸢那里了,又怎会多看一眼龙意绵,孟北棠自然心知肚明。 他也明白萧渝对龙意绵不过是师兄妹的情谊罢了,然而龙意绵却不是那般想的。龙意绵心思单纯,没有接触过外界的人和事,她把萧渝当成了心中的依靠。 可孟北棠却不忍心将事实告诉龙意绵,若是她知道实情,必定会失去活下去的勇气。 或许这也是萧渝的顾虑,所以他对龙意绵的态度并没有明确,致使龙意绵产生了误会。 “北棠师兄,我可以去城里看看大师兄吗?”龙意绵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孟北棠。 “师妹,你身体还未好。师兄要你在此处安心养伤,你若是乱跑伤了身体,岂不是辜负师兄的一片好心? 等你好了,想去哪儿都行,北棠师兄陪着你。 你知道的,师兄他处境艰难,若是被人知道你是他师妹,定然会将你捉住,以此来要挟他。”孟北棠苦口婆心地劝着。 就怕龙意绵脑子发热,执意要入城去找萧渝。 “是意绵连累大师兄了。”龙意绵愧疚道。 她知道萧渝一直以来为了医治好她的病,四处寻觅名医,采集珍贵药材。可她那不争气的身体,像无底的深渊,吃了许多药也不见起色。 她实在害怕自己辜负萧渝的一番好意。 “师妹莫要如此说,你是师傅的女儿,也是我们的师妹,师兄们都盼望着你能早日好起来。” “北棠师兄,意绵谢谢你。”龙意绵莞尔一笑。 孟北棠从小对她一直很好,她也是知道的。 “师妹想谢我,就尽快好起来。师兄倒是嘴馋你那烤兔肉了。” 小时候他和萧渝因为有一次习武偷懒,被师傅发现,罚他们不准吃饭。是龙意绵偷偷去抓了野兔烤给他们吃的。 龙意绵的厨艺不错,那烤野兔更是妙哉。 自从龙意绵病重后,他就再也没有吃到那么好吃的烤野兔了。 “好,到时候意绵定会让北棠师兄吃个够。”龙意绵困意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孟北棠知道,她这是病发了,柔声道:“师妹若是困了,就先回屋里躺着。” “好。”龙意绵也没有强撑,在丫鬟的搀扶下,回屋里去了。 孟北棠走到院子,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533章 将她送走 自从萧渝听到萧柏桓驾崩的消息后就离开了小院,而姜子鸢在小院等了两日,也未见萧渝回来。 她担心萧渝出事,询问萧渝留下来保护她的人,可他们也不知道萧渝去了哪里。 外面不是搜查萧渝行踪的人,就是想要抓她的人,姜子鸢也不敢出去,只能乖乖地在小院里待着。 …… 星星点点,夜风微凉。 姜子鸢早早盥洗过后便躺到床上了,因为担心萧渝辗转反侧了许久,最后也不知什么时候睡过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睡梦中似乎感觉到有人紧紧搂着自己,姜子鸢猛然惊醒,发现搂着自己的人是萧渝。 即使床帐里面昏暗,看得不是很清楚,可姜子鸢还是一下子便认出了他。 萧渝抱了她很多次,她已经熟悉了他那温暖的怀抱。 只见萧渝紧闭着双眼,低沉道:“嗯,刚回来一会。” “……你没事吧?”姜子鸢担忧道。 即使萧渝嘴上说不在乎萧柏桓的生死,可毕竟死的是自己的父王,姜子鸢知道他心里不好受。 她也知道萧渝在暗地里苦心经营势力多年,绝不可能仅仅满足于做一个闲暇的公子,亦或是乖乖听从萧柏桓的旨意前往封地。 如今萧柏桓已经驾崩,而三日后萧淮就要登基为北冀新王。 萧渝与王位无缘也就罢了,可他之前身陷的那起谋反冤案,恐怕此生都难以平反。若是后半辈子背负着谋逆的罪名苟活于世,这任谁都难以平息心中的愤怒。 “我困,陪我睡一会。”萧渝始终紧闭着双眼,这两日太忙,他只休息了不到三个时辰。 “你以后去哪,能不能告诉我一声。这两日我找不到你……”姜子鸢小声道,那语气里夹杂着一丝哭腔。 萧渝听出了她语气不对,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急忙睁开双眸,满脸愧疚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那日他走得匆忙,以为很快就回来了,岂料后面诸事缠身,竟忘记差人给姜子鸢捎个口信了。 他没有告诉姜子鸢自己要去哪,是因为他要做的事太过危险,他怕她担心。 萧渝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温柔道:“是我不好,日后无论去哪儿,我定会告知你一声。” “我不是要打探你的消息,只是你若要去办什么棘手的事,你提前跟我说,或许我可以帮你。” “我以为,子鸢要提前训夫了呢。” “你胡说什么!”姜子鸢脸色霎时微红,怪嗔道。 萧渝含笑地看着她。 尽管床帐内昏暗,可萧渝视力很好,依稀可看得到她那双大大的眼睛,眸中流转着淡淡的星光。 此刻看着她的双眼,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安宁。 这两日来心头的紧绷感,一下子松懈了。 紧接着,他的眉头又紧紧皱起,心中满是忧虑。 他此刻是个在逃的罪人,他的身份今后或许都见不了光。姜子鸢会不会嫌弃他? “姜子鸢,你别离开我……”萧渝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姜子鸢一怔,随即知道他在担心什么,语气坚定道:“我不会离开你。” 除非萧渝做了对不起她的事,除非萧渝说不想和她在一起了,否则她不会离开他。 萧渝心头一暖,感动得将她搂紧。 “……你别抱那么紧, 我喘不过气了。” “我不是故意的。”萧渝闻言,赶紧将搂在她腰间的手松了一些。 “你不说很困吗,快睡吧。” 若是以往,姜子鸢在清醒时,定然不会允许他如此搂着自己睡。而某人却总是趁她睡着了,偷偷将她拥入怀中。 此刻见他情绪低落,姜子鸢也就没和他计较,任由他抱着。 萧渝这人,你说他是谦谦君子吧,可他却总是对她动手动脚,占些小便宜。若说他不是君子吧,但他又很规矩,除了抱她,亲她,未曾有过更出格的举动。 “嗯。”萧渝轻轻应了一声, 没一会儿就睡过去了。 “看来是真困了。”姜子鸢呢喃了一句,也跟着睡着了。 —— 次日清晨,萧渝起身梳洗装扮后,浑身散发着熠熠生辉的光彩。姜子鸢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怎么,不认识你家二公子了?”见她这般花痴地盯着自己,萧渝按捺不住心中的喜悦,打趣道。 “……”姜子鸢瞬间愣住了。 “这般看着我,是不是觉得我比从前更加英俊潇洒了?” “还从未见过这般自吹自擂之人。”姜子鸢哼哼道。 萧渝含笑着走上前,俯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温柔道:“走,先去用早膳。” “嗯。” 随后两人移步到膳厅。 这里的人自然是不敢与萧渝一同用膳的,当然除了戚景卓外。但戚景卓可不想被某人嫌弃,趣事地让人将早膳送到了自己房间。 姜子鸢的手指虽然比前几日好了些,可还缠着绷带,拿碗动筷子并不是很灵活。萧渝便主动将这差事办了。 “我自己来。”姜子鸢羞赧地说道。 让他堂堂北冀二公子像个小厮一样伺候自己,她可没那么娇气。 “不用不好意思,我又不是外人,不用分你我。”萧渝一本正经地说道。 然而,姜子鸢听着的意思却是:我们都已经同榻而眠了,还在意这些小节做什么?刹那间,她的脸颊泛起一些红晕。 好在萧渝只顾着给她嘴里送吃的,并没有注意她的神色。 一盏茶的功夫,姜子鸢在萧渝的细心照顾下吃饱了,可是困意却突然袭来。 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起床怎么又困了?她心中暗自思忖。 紧接着,她看到萧渝的俊脸出现了重影。 这是……! 她悚然一惊,瞬间清醒过来,“你……”话才说出一个字,她的身体便向旁边倾倒。 萧渝眼疾手快,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轻声呢喃道:“对不起。”他的眼中满是不舍。 姜子鸢在即将闭眼的一刹那,将他说的这三个字一字不落听了去。奈何她的眼睛却睁不开,心中暗骂了一句:混蛋!然后她就彻底昏迷过去了。 “来人!”萧渝随即冲着门外喊道。 “公子。”进来的是破九,他拱手行了个礼。 “准备妥当了吗?” “回公子,已经准备好了。” “嗯,一炷香时间后出发!” 他一会还要给姜子鸢的手指换药。 “是,属下遵命!”破九恭敬道,却并未如往常一般立刻退出去,而是看了看萧渝,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萧渝的冷眸瞅着他。 破九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弱弱道:“公子,您就这么把小姐送走了?” “有问题?”萧渝冷声道。 “若是小姐醒来,小的怎么解释呀?”破九紧张地揪着自己的手指。 姜子鸢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儿,别看她有时候特别好说话,但严肃起来,和他家公子一般无二,那也是很可怕的。 “照本公子说的办即可!”萧渝的语气不容置疑。 “哦。”破九嘟着嘴离开了。 半个时辰后,破九驾着马车缓缓地离开了小院。 在马车离开一会后,两个手下骑马跟了出去。 第534章 舍命陪君子 “你就这么送她走,不怕她醒来怨你?”戚景卓边给萧渝后背清理伤口边说道。 萧渝趴着没动,也没出声,眸子里尽是无奈和不舍。 他能想象姜子鸢醒来后知道他把自己送走能有多气炸,可他也没办法。如今京城太危险了,而留在他身边更是危险重重。 知道萧渝情绪不好,戚景卓也没跟他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只是看着他那些发脓的伤口,忍不住恼火起来,“二公子,您若是再不注意,日后便无需再来寻戚某了!” 这家伙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前几日受的伤都发脓了,肯定是这几日没有积极涂药的缘故。 “嗯。”萧渝根本没有听清戚景卓说了什么,敷衍地应了声。 看他这失魂落魄的样子,戚景卓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鄙夷道:“怎么,姜小姐把你的魂给带走了?” “二公子如此英俊潇洒之人,面对群芳竞艳,却独撷一枝,戚某都替那些美人伤心。这样,戚某倒是认识不少美人,要不要介绍几个给你?” 萧渝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想搭理他。 “你放心,戚某定然不会对姜小姐说的。” “戚景卓你给我住口!”萧渝侧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人就是故意的,看到他心情不好,他就高兴是吧?! 见到萧渝生气了,戚景卓讪讪地闭上了嘴不敢再说,然后安安静静地给他涂着药膏,又给他缠上了绷带。 沉默了好一会,萧渝突然冷声问道:“有没有让人假死的药?” “假死?”戚景卓剑眉一挑,不知他为何这么问,但还是将自己所知一五一十地告知,“假死药,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戚某相信世上还是存在的。 我曾在一本医书上看过,说服下此药一个时辰后,便与死人无异,在七日内吃下解药,便可恢复如初。若逾七日,纵是大罗神仙,也无回天法术。” 见萧渝不太相信,戚景卓压低声音道:“那只银狐,若非咱们亲眼得见,也不会相信这世上竟有异族的存在。而这假死药,世上定然也是有的。” 他虽然是戚家神医的传承者,他那高超的医术在四国是人尽皆知,但他知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姜子鸢便是例子,她的医术比自己更胜一筹。 所以,他相信他不会制造假死药,不代表别人不会。 “你问这做什么?” “我怀疑父王没死……”萧渝平静道。 这话把戚景卓吓了一跳,心中腹诽:莫不是发烧了?脑子烧糊涂了? 随即伸手去摸他的额头,然而萧渝眼疾手快地用手臂将他的手给挡了回去,满脸嫌弃道:“做什么?!” “你没发烧?” “本公子没发烧!” “那你为何如此说?”戚景卓被他方才那话给弄糊涂了。 难不成萧渝忧伤过度,接受不了萧柏桓去世? 可萧渝看起来也不是那种重亲情之人呀?若不然他也不会与萧柏桓这般生疏。 “父王并不是如此脆弱之人,绝无可能听到我谋反的消息,而导致急火攻心死去。 卢后定然是找不到玉玺,于是制造父王假死之象,如此一来,萧演便可顺理成章继承王位,而后再慢慢逼迫父王交出玉玺。 可她没曾想,父王早早留下了传位诏书,她到头只是空欢喜一场。”萧渝淡定道。 他曾好几次在他父王眼中看到他对自己有杀意,尽管那时的他还年少,但他一辈子也忘不了那眼神。如此薄情寡义的父王,又怎会为了他而动怒伤神,丢了性命? 他也没想到,他父王竟然给萧淮留下了传位诏书。虽然他没亲眼见到那份诏书,可瞿秋衡已经告知了他,那是他父王亲笔所写。 他心里是有些恨意的,他恨他父王一直以来对萧淮的偏心,就连王位也交由他继承。 “你这么说,倒是有些道理。”戚景卓轻轻点头。 “后日,便是萧淮登基大典的日子,而父王也会在这日大殓祭。等大殓祭结束后便会封棺,待一个月后才会出殡。 若父王真的是假死,卢后必定会让人在封棺之前,将父王偷偷换出来。 卢后做了许多准备,不可能顺利让萧淮登基!那日必定会发生些什么!” 卢后不会平白无故私自调兵,这兴许就是她最后的底牌,她要破釜沉舟。 登基大典当日,众人皆忙得不可开交,不会想到有人胆敢造反,这无疑是卢后反败为胜的绝佳时机。若是他,也会选择在这日出击。 “你是想让我在后日潜入王宫,查探你父王是否真的死了?”戚景卓是个聪明人,知道萧渝和他说这些必定是让他帮忙。 “嗯,那日人多杂乱,是个探查的好机会。” “这事没问题,包在我身上。”戚景卓信誓旦旦道,随即又担忧起来:“若是卢后真在登基大典那日发动宫变,冀州城怕是会卷入一场腥风血雨之中……” 上位者为了争夺权力,往往会不择手段,而最终受苦受难的,永远都是那些无辜的百姓。 戚景卓明白了,萧渝为何即便对姜子鸢万般不舍,也要迫不及待地将她送走。因为接下来的局势只会愈发严峻,后日必定会封锁城门。若是城里发生战乱,姜子鸢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了。 他也知道萧渝这两日有所筹谋,他不会眼睁睁让冀州城陷入战乱中。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要做的事一定成功。 “我虽然不能阻止一切发生,但我做的事无愧于心。”萧渝的眸子中透着一股坚定。 “嗯,无论你做什么,戚某舍命陪君子!” “舍命就算了,本公子可没有神医赔给戚家。”萧渝一本正经地说道,然后淡定地起身穿衣。 “唉,我说你,能不能别破坏气氛。” “怎么,你与我断袖之癖的气氛?” 戚景卓“噗呲”一声,仰天大笑。 他没想到萧渝这人冷冰冰的,开起玩笑来实在太逗了。 “二公子,不会开玩笑就别开!” “当初也不知是谁开玩笑的?”萧渝面无表情地瞅了他一眼,淡淡道:“你莫不是真喜欢我?”说罢,他大步走了。 戚景卓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气得咬牙。 什么叫他喜欢他?! 谁喜欢一个冰块脸呀?! 不对,他是男子,他又不喜欢男子! 哎呀,真是被他搞糊涂了!戚景卓低骂了某人一句,随即也离开了。 第535章 司左丞死亡 “主上,这北冀王一死,冀州城怕是要翻天了。”冷芊芊望着前面围栏旁,负手而立的男子的后背,战战兢兢道。 “翻得好,本座就怕它掀不起浪!”梁元昊的眸子里透着一股狠厉,目光始终盯着远处的街道。 他苦心经营筹划了多年,一直想要瓦解四国,进而实现他的大一统,光复他大梁王朝。如今这北冀内乱正如他所愿,为他省去诸多麻烦。 “主上,您说后日那公子淮能顺利登基吗?” “卢后是个狠角色,她怎会甘心?!”梁元昊面具下的脸,轻蔑一笑。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北冀这次怕是要重伤了。”冷芊芊的语气带着一丝激动和兴奋。 “芊芊,你说错了。”梁元昊不紧不慢道,“不止两虎,还有那蛰伏的毒蛇!” “主上……是说萧渝?” “此人的手段,远比咱们知道的还要厉害。萧渝如今身陷谋反案,还能如此淡定,你以为他是胆小、懦弱?不,他在等着机会反击!” “萧渝十五岁便立下了平定北方流寇这样的大功,他可不是一个泛泛之辈。 要知道,当初萧柏桓为了镇压北方的流寇,三年间连派了三名大将,损失了近十万名士兵也是惨败而归。 而萧渝首次出战,便轻而易举地降服了北方流寇落。 如今北冀边境的廓州,更是成为了他的地盘,廓州的士兵和将领加起来足有五万余人,再加上他手中的玄龙卫,人数已然高达八万! 萧渝精心谋划多年,京中有不少的势力为他所用,还有那些他暗中培养的江湖门派呢?这些都是咱们不知道的!” 他很是怀疑,墨赤炎是为萧渝效力。但他屡次也没找到萧渝和墨赤炎勾结在一起的证据。 而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墨赤炎躲到哪里去了。 倘若墨赤炎真的是萧渝的部下,那么整个血月堂岂不是皆归萧渝掌控! 血月堂如今在江湖上的地位,那可是仅次于天残阁的杀手组织。 即便他早在四国各地广布自己的势力,可血月堂这样的杀手组织,依旧如芒在背,令他心存忌惮。 更何况血月堂堂主——墨赤炎武功高强,他好几次险些命丧他手里。 “主上,咱们要做些什么?”冷芊芊小心翼翼地问道。 “看戏!”梁元昊半眯着眼道,随即又问了一句,“姜子鸢的下落找到了吗?” “回主子,还没……”冷芊芊怯怯地低下头去。 “可恶!” 上次他和萧渝交战时,他知道姜子鸢故意现身是为了引开他,好让萧渝脱身。可他追去后,姜子鸢早就跑得不见影了。 “后日萧渝必定有所行动,你们派人在城里多加注意,只要找到萧渝,必定会找到姜子鸢的下落!” 姜子鸢可是与圣境姜氏有关,更与那银狐关系密切。若是他得到了他们俩,四国岂不是如囊中之物?!梁元昊心想着,嘴角禁不住上扬。 “诺,属下明白。”冷芊芊拱手施礼后立即退下了。 梁元昊独自站在那里,抬手将脸上的银色面具摘下,他已经许久没有以真容出现在别人面前了。 此刻他闭目仰首,任由微风拨乱发丝,扬起衣摆。 他那冷峻的脸上,勾起一抹邪笑。 他早晚有一日,会站在那巅峰上!他定会光复大梁王朝! —— “公子,司左丞死了!”葛天匆匆来报。 “嗯。”萧淮听了一脸平静,没有丝毫惊讶,似乎早就知情。 “公子,是您派人做的?” “此人不除,必定被他人做文章!”萧淮的眸子透着一股杀意。 父王竟然将王位传给萧渝!他恨! 若不是他早发现司左丞这个关键人物,逼迫他帮着自己伪造诏书,这王位会落到萧演的身上! 此人不除,“矫诏”一事迟早会败露!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早在半月前,他便得知有传位诏书这事,于是他利用姜子鸢给萧渝下毒。 然后又派人寻到了字画大师杜方旭,利用一些手段,将诏书上萧渝的名字去掉,又让杜方旭临摹他父王的字迹,写上了他的名字。 对付司左丞这样的老头再简单不过了,只需让他跌入自家院子的池塘中,便可制造出意外死亡之象。 而杜方旭这人在北冀名气较大,他也不好立刻解决他,若是被人知道杜方旭突然死了,他“矫诏”一事会立马被发现。于是他让人先将杜方旭关了起来,等他登基后再想着怎么处置。 如今虽然已经有了传位诏书,可始终没有玉玺的下落。 倘若他登基之后,手中没有传国玉玺,定然会遭人非议,被指传位诏书有假。 唯有传位诏书与玉玺双双在握,他方能名正言顺。 他实在想不通,他父王为何只留下传位诏书,却将玉玺藏匿起来,这究竟是何意? 但眼下最重要的, 还是后日的登基大典。寻找玉玺一事,只能过了登基大典后再慢慢搜寻。 “登基大典那日,多派些人手,别出了什么乱子!” “诺,属下遵命!” “下去吧!”萧淮摆了摆手,让葛天下去了。 —— 司左丞自从当众宣读了传位诏书后,并未返回老家,而是先留在了京中的宅子,待到萧淮登基后,才返回老家去。 司左丞突然去世的消息一下子传开了,有人说他是遭人诬陷,含冤而死;有人他是舍不得先王,故而追随去。 一时间,众说纷纭。 司左丞虽然早就告老还乡,但其曾经也是个位高权重的。他的突然离世,必须给众人一个交代。于是,他死亡之事便交由刑部严加彻查。 刑部尚书黄石心中暗自揣测,怀疑是萧淮杀人灭口,然而如今局势已定,萧淮即将成为未来的北冀王,他又怎敢轻易得罪? 最终,也只能将司左丞的死,归结为他年老体衰,一个不小心失足掉入池塘,以此草草结案。 —— 姜子鸢醒来时,已经是两日后。 她茫然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马车里面,心中的怒火瞬间涌出。 她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昏沉得厉害,而这该死的马车,像摇篮似的,将她摇得七荤八素,难受死了,心中的怒火更盛。 萧渝这混蛋!竟然给她下了迷药! 看这马车赶得如此着急,也不知道萧渝究竟是让手下将她带往哪里?! “停车!”她怒吼道。 外面的人突然听到这震耳欲聋的吼声,心中顿时慌乱如麻。然而,他们却不敢有丝毫违抗,只得乖乖地停下马车。 片刻后,车门打开,一个脑袋探进来,只见她怯怯地说道:“……小姐,您醒了?” 看到竟然是幽莲,姜子鸢气得头晕,她扶额指着幽莲凌厉道:“幽莲,你究竟是二公子的人,还是我的人?!” “小姐,属下当然是您的人……”幽莲声音很弱,她这是第一次见到姜子鸢发那么大的火。 第536章 返程冀州 “给本小姐上来!” 给她下迷药这事,萧渝竟然撺掇她的人参与了,真是好样的! 前脚刚对她说,让她不要离开他,后脚就让人将她送走! 姜子鸢气得将萧渝在心里大骂了好几遍。 虽然知道萧渝这是为她的安全着想,可她并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而她又不是没有自保的能力。 主要是她担心萧渝的安危。 多少人都想置萧渝于死地,这次梁元昊肯定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何况,还有宝蝉他们好几人在京城呢,她哪能自己离开? 姜子鸢在他们几人面前,很少这么称呼自己,想必是非常生气。 幽莲心跳加速,深吸了一口气后,赶忙钻进马车里,忐忑不安地坐在了姜子鸢对面。 姜子鸢一言不发,死死地盯着她。这让幽莲如坐针毡,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幽莲紧张的样子,姜子鸢自然是瞧见了,她就是故意板着脸的! 得让幽莲知道,谁才是她主子! “二公子让你做什么就做是吧?”姜子鸢声音冷冽。 “属下不敢。”幽莲低下头去,心虚道。 “不敢?”姜子鸢冷笑一声,“我还以为你是二公子府上养的人呢,这么听他的命令?!他让你往东你就往东,让你往西就往西?!” “小姐,这事是属下错了,请您责罚。”幽莲赶忙跪下。 姜子鸢半眯着眼看着她,厉声问道:“我昏迷了多久?” “两日……” 她竟然昏迷了两日! 看来萧渝给她下了不少的迷药呀! 姜子鸢只觉得额头上冒着许多星星。 她强压住内心的怒火,继续道:“这里是何处?二公子又让你们将我送至何处?” “这是灵州永台县,二公子让属下们将您送往兴成县,说那里已经安排好了。” 这马车赶得如此急,难怪两日便到达了灵州。 姜子鸢气得咬牙切齿,心里又暗骂了萧渝一句。 而远在冀州的某人,就一会的时间,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这丫头,估计是在骂他了! 萧渝无奈一笑,他心中明白姜子鸢这个时候已经醒来了,而且他了解姜子鸢的性子,她才不会是想念他。 “外面还有谁?” 外面的人听到姜子鸢这一问,紧张的心悬得更高了。 “二公子命九侍卫带着两名手下,与属下一同护送您安全到达兴成县。” 本来萧渝并不打算让幽莲跟着,可考虑到姜子鸢毕竟是女子,有幽莲一同跟随也方便。 当然除了他们四人,萧渝还不放心,让几个暗卫暗中跟着。 “我怎么不知道,你何时这么听他的命令了?”姜子鸢冷哼道。 其实她不是气幽莲,她是气萧渝自作主张送走她! “这事属下请示了左大人……左大人说京城即将不安全,也同意让二公子送您走。”幽莲看了姜子鸢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 若不是萧渝早先做了决定,他本也是想劝姜子鸢先离开京城的。 如今城里有不少他们无极阁的人,还有铺子,他和灵星几人得留下来以防出了什么事。 好好好,连左锋也有份! “让他们马上掉头回冀州!”姜子鸢凌厉道。 “啊?”幽莲目瞪口呆。 他们好不容易赶到永台县,这就回去了?那不是白跑了两日?! 姜子鸢这话是故意说给破九听的,她当然知道破九在外面能听到。 破九这人虽然有些孩子心性,但武功不错,习武之人的耳力是极好的。 果然,破九听了急了。 “小姐,您不能回去!” 姜子鸢闻言,沉着脸推开了马车门走出去。 她站在车辕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前面的破九,冷峻道:“你们是二公子的人,我不为难你们。幽莲,你去驾马车!” “是。”幽莲不敢反驳,恭敬地应了一声,便想要朝着御座走去。 “小姐,您要是回去了,小的没法向公子交待啊?!”见姜子鸢真打算回去,破九赶忙可怜兮兮道。 “没法交待是吗?”姜子鸢唇角泛起一抹邪魅的笑,“我就说我杀了你们,这样你们也不用回去向二公子交待了!” “小姐,不带这样开玩笑的……”破九弱弱道。 “你觉得本小姐在开玩笑吗?”姜子鸢一字一字道,语气低沉得如同寒冰。 破九三人听着却觉得很可怕,和他家公子说话的语气如出一辙。感觉他家公子就在眼前似的,后背不禁冒出些许细汗。 没出来之前,他就说了,姜子鸢醒来肯定不会任由着他们给送到兴成县。 可是他又不能将姜子鸢绑了,直接送到兴成县去。 若是过后他家公子知道,非得剥他一层皮不可! 他家公子有多紧张姜子鸢,他又不是不知道。 这差事真难办!破九心里叫苦不迭。 “你们三人若是不想回去,请随意。别拦着本小姐就行!”姜子鸢冷眼扫了破九他们三人几眼。 若是破九三人执意要阻拦她,她和幽莲还真的对付不了。 可她不想对破九他们使些什么阴招,毕竟他们是萧渝的人。 “小姐既然决定要回去,小的陪您!”破九沉思了片刻后,终是妥协了。 不妥协也不行啊! 若是这位姑奶奶自己回去,路上出了什么意外,他们也难辞其咎。 其他两人是归破九管的,自然也要听从破九的意思。 “即刻启程!”姜子鸢心里松了一口气,往马车里走去。 “遵命。”破九恭敬应道,旋即端坐于御座之上。 幽莲则坐在车辕上。 那两名手下,各骑一匹马儿,分列马车左右。 须臾,马车调转方向,朝冀州疾驰而去…… —— 倾云殿。 “母妃,王兄即将登基,不出多久,您很快就是太后娘娘了!”萧凝双高兴道。 如此一来,她的身份便更加高贵了。 “这话在这里说说就罢了!别在外面胡说!”齐妃训斥道。 就算萧柏桓去世,卢后毕竟还是北冀的王后,她理所当然被尊为太后。 “凝双说的没错。”只见门外一声醇厚的声音传来。 齐妃和萧凝双齐齐看去,发现来人是萧淮。 “淮儿,你怎么来了?”齐妃上前握着萧淮的手,心疼道:“不是说这几日很忙吗?” “再忙也要看看母妃。”萧淮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齐妃,将她轻轻地安置在软榻上,然后自己才在对面的椅子上落座。 “凝双拜见王兄。”萧凝双步履匆匆,赶忙向萧淮行了个礼。 “此处并无外人,凝双无需拘礼。” “是。”萧凝双嫣然一笑,随即找了个椅子款款坐下。 第537章 若真师傅失踪 “王兄,您方才说的是什么意思?”萧凝双忍不住询问道。 “母后,待孩儿登基后,必定将那卢后除掉!届时您便是我北冀尊贵的太后娘娘!”萧淮郑重道。 “淮儿,她毕竟是你父王名正言顺的王后,想要废掉她不易。别说群臣不同意,宗室也不会让你动她。” 新王登基,根基未稳便要废后,会动摇国本,这是大忌。卢后明白,萧淮自然更清楚其中的厉害。 卢后毒害他父王,更是诬陷萧渝谋反,为的就是将萧演送上王位。如今这王位被他抢了去,她不会甘心,指不定要做些什么对付他。 若是被她发现“矫诏”一事,他更是死路一条。 所以卢后这人,一日不除,他便一日无法安心。 “母妃放心,孩儿自有分寸。”萧淮不愿多说,令齐妃担心。 齐妃毕竟只是一个妇道人家,虽与后宫的妃嫔有着诸多争风吃醋、尔虞我诈的小伎俩,但对于前朝之事并不懂。 他和卢后这些举动,已经是谋反。 若是让齐妃和萧凝双知道他做了“矫诏”这事,必定心中惶恐不安,萧淮不想徒增她们的忧心,并没有告知此事。 再者,“矫诏”这事知道得越少越好,除了他的几个亲卫和杜方旭,相关人员他已经除掉了。万一有人从齐妃和萧凝双嘴里探出消息,他可就麻烦了。 萧淮没有告诉她们关于“矫诏”之事还有一个原因,若他被揭发,兴许还能保住她们的性命。 “淮儿明白就好。母妃在宫里忍辱多年,为的是你和凝双不受人欺负。如今,淮儿即将成为咱北冀的新王,母妃很高兴,可母妃也担心你的安危。”齐妃担忧道。 她不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后宫如此这般尔虞我诈,前朝更是猛虎相争,一不小心就斗得血流成河。 朝中大臣分为几个阵营,别看萧淮有诏书在手,那些大臣也不过是阳奉阴违,不得不违心地拥戴萧淮继位罢了。 古往今来,被从王位拉下来的君主并不是没有,这些大臣今日能对你俯首称臣,明日也可反了你。 政权更迭,犹如风云变幻,唯有手段高超之人,方能稳坐那金銮宝座。 “母妃不必担心,您要相信孩儿的能力。”萧淮轻声道。 “王兄,您登基后,凝双是不是也能沾您的光?!” “嗯,凝双以后想在宫里怎么样都行。”萧淮含笑道。 “太好了,以后本公主就是北冀最尊贵的公主了!”萧凝双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以后她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 之前就连那个丑大夫都要来教训她,呸! 以后再见她,她非得抽她筋剥她皮! 萧淮和她们聊了一会后,才离去。 —— 玉芙殿。 卢后自从上次昏迷醒来后,便一直待在玉芙殿并没有出去。 对于萧淮即将继承王位一事虽然她很愤怒,但她也明白事已至此,她再发怒也没是徒劳。她得赶紧进行下一步谋划。 而这两日,她在玉芙殿里闭门不出,别人都误以为她是因为萧演未能继承王位而黯然神伤、失魂落魄。然而,他们却浑然不知,她正在暗地里精心策划着。 今儿阳光明媚,卢后命人采摘了一捧娇艳欲滴的桃花,在寝殿里小心翼翼地修剪着枝条。 “娘娘,您今儿心情不错。”华蓉立在一旁,看着卢后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奉承道。 “这花如此娇俏,本宫看着讨喜。”卢后一脸慈祥,手中的剪刀没有停下。 这时,一个宫人匆匆走到门口停下,华蓉瞥见后快步走出去。只见两人在门口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着。 没一会,便见华蓉冲着那宫人微微颔首后,那宫人疾步走了。 随即花蓉急忙朝着卢后走去,“娘娘,公子演的人传来的消息,说若真师傅被人抓走了。” “什么?!”卢后“咔嚓”一声,剪掉了好几朵花头。 若真师傅在演儿府中待得好好的,怎么被抓了?莫非萧淮带人封锁了演儿的府邸? 但登基在即,萧淮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如此做。 要知道,派人包围封锁兄长的府邸,那是目无尊长、犯上暨越。会被文官弹劾,会遭受百姓的流言蜚语。 “怎么回事?” “说是若真师傅接到了一封信后,急匆匆出府去了,便再也没有回来过。公子演派人秘密去找了,可是没有找到。” “蠢货!”卢后大骂一句。 这若真师傅医术高超,竟然这么蠢!这明摆就是有人故意引诱他出去的! “娘娘,若真师傅知道您不少的事,若是落入敌手,对咱们非常不利……”华蓉怯怯道。 “废话,本宫岂会不知!”卢后咬牙切齿道,“多派些人暗中去找,将其解决掉!” 如今萧柏桓已然是“死人”,若真此人物已无关紧要。她断不能给自己留下这等隐患。 “是,奴婢遵命!”华蓉即刻退下。 卢后又是一顿“咔嚓”,将一支茂盛的桃花,剪得只剩了主杆。 “这场游戏还没结束!”卢后唇角勾起,眸子中透着一股狠厉之色。 —— 宫里各部都在忙着为登基大典做准备。 因为时间匆忙,萧淮登基大典所穿的龙袍,并没有来得及制作,而是用之前礼部备好的一套龙袍来改了尺寸。 每一年,礼部都会新制一套龙袍备着,作为应急用。 虽然是改制,但也非易事。龙袍花纹的样式十分讲究,不仅要颜色不能出错,还要衔接处对得上。 十位绣娘日夜忙碌着,不敢丝毫怠慢。 那些负责礼乐的也同样忙得不可开交。 礼部尚书大人心中暗暗叫苦,忙得根本无暇回家,已经连续几日住在宫中。 —— 萧淮后日登基大典的邀请函,早在两日前已经送达了驿馆。 “小姐,咱们要去吗?”雪影小心翼翼问道。 “公子淮盛情邀请,本小姐自然要去。”叶天漫勾唇一笑。 “小姐,您为何不将公子渝的消息透露给公子淮? 如今公子淮即将是北冀王,您与他合作,不是更好吗?” 叶天漫的人,曾看见萧渝出现在城中,并跟随发现了萧渝的藏匿之地。 “本小姐自有打算!多事!”叶天漫斥责道。 开始她是想利用萧渝,为她夺取墨城的权力的。 可在和萧渝的多次接触中,她发觉自己似乎有点喜欢上萧渝了。 她喜欢权力没错,萧淮若是北冀王,与他联手确实能为她带来不少好处。 但萧渝这样一个人,比萧淮更加吸引她。她心底竟然对萧渝有一丝丝不忍心,想要放过他。 “是属下多嘴了。”雪影赶忙道。 “萧渝那里盯紧些,有什么动静,立刻报给本小姐!” 她相信,萧渝可不会淡定,什么都不做。 “是,属下遵命!”雪影施礼后退下了…… 第538章 惊春之变 文定元年辰月初八。 这日,春日融融,和风阵阵,御花园里的花儿开得格外艳丽。 宣明殿广场前,文武百官早就列好阵仗,静静等候新王到来。 随着礼部尚书李季一声高呼:“奏‘鸿天大乐’!” 这首礼乐是北冀第一代君主登基时,礼部精心所编,之后便保留延续下来。后历代新王登基时皆奏此乐,以此显示王室不可侵犯的威严。 一时间,钟鸣、锣响、鼓震、磬鸣,诸般乐声齐发,如千军万马踏破长空,声势浩荡,直冲云霄;转瞬又如旭日初升,金光洒落大地,声调悠扬平和,宛若天籁。 激荡与柔和交织,此起彼伏,声浪如潮,席卷广场上空,震撼人心。 礼乐结束后,李季洪亮的声音又响起:“恭请陛下!” 随即便见萧淮身着玄瑞,头戴十二旒白玉珠的冠冕,在六名宫人的拥簇下一步步走上台阶。 那冕旒碰撞发出的细碎清响,好似萧淮此刻激动的心情。 他终于坐上这个位置了! 他等了许久,这个位置终于是他的了! 萧淮强忍着内心的激动,步伐沉稳,从容不迫地踏上层层台阶。 待他走到最高层台阶后,只见他衣袖一甩,宛如劲风拂过,霸气地转身面朝百官。 那六名宫人,则各立他身后两旁。 这时,李季道:“诸位听旨!” 众人不敢怠慢,立刻跪下,竖耳静听。 待众人跪好后,李季才开始宣读新王即位诏书。 “诏曰: 孤以菲薄之身,遵先王遗训,兹于文定元年辰月初八,谨告天地、宗庙、社稷,即王位,以继先王之志,安万民之心。 先王广崇,睿智圣明,文韬武略,体恤百官,爱民如子,功垂千秋。孤敬之,亦怀之。先王功德无量,乃我北冀之幸。 今即王位,孤定当以先王为楷模,勤政爱民,励精图治,广施仁德,使百姓安居乐业,社稷繁荣昌盛,兴我北冀千秋万载。 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文定元年辰月初八。” 众人听着李季宣告的诏书,才真正体会到:他们北冀真的易主了! 也不知道这新王,会有一番什么作为? 那些卢后的党羽,心中害怕萧淮登基后,会不会一举除掉他们? 而萧渝的党羽,则是惋惜。 他们跟随萧渝虽然也是想借着以后能飞黄腾达,但也是认可萧渝这人品。 萧渝这人虽然性子冷淡,但若论才华,光芒四射;若论人品,纯净且磊落。这样德才兼备之人,无疑是最适合坐在君主之位上,引领天下的不二人选。 然而事已至此,他们也无可奈何。 萧淮居高临下望着众人,衣袖下的拳头握紧。 只要待行过礼后,他就是北冀的新王了!眉梢悄然间染上了一丝喜色。 “行跪拜礼!”李季大声喊道。 众人闻言,立即朝着萧淮行礼叩喊:“吾王万岁!陛下万岁!” 萧淮听着那一声声高呼,嘴角止不住地微微上扬,心中的激动难以言喻。 突然,一支利箭犹如闪电之势,在那震耳欲聋的众声高呼中,划破天空朝着他飞速射来。 萧淮猛然一惊,身体似敏捷的猎豹般侧身一闪,荣幸地躲过了那支夺命利箭。 不幸的是,他一个踉跄竟然从台阶上翻滚而下。 突然失去平衡,头上那华贵的冠冕掉落,坚硬的台阶磕破了他的脸,也撕破了他的礼服。 此刻的他,狼狈至极。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众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纷纷被吓住了。 “陛下!”葛天率先反应过来,带着几个亲卫赶忙上前扶起萧淮。 萧淮恼羞成怒,如此狼狈的登基大典,他怕是有史以来第一个了! 更可恶的是,若不是他方才反应够快,他就是第一个在登基当日死亡的君主了! 究竟是谁,敢坏他的大事!? 没等他想明白,便听到一阵厮杀声从远处传来。 “杀了萧淮!” “杀了萧淮,封平定侯!” “尔等放弃反抗,饶尔等不死!” 接着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士兵,黑压压地朝着广场这边杀来。 这时,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有人发动宫变了!顿时心下大慌。 特别是那些大臣,他们只是来参加新王的登基大典,可不想冤死在这宫变中!于是惊慌地四下逃窜。 宫人见状,亦是跟着一团乱地逃窜。 “让人杀进王宫尔等竟然不知道!?”萧淮冲着那些亲卫和武将怒喊,可他也知道此刻不是追责的时候。 葛天和几个负责王宫安全的武将也是懵了,根本不知道这些造反的侍卫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这几日严密地部署着,就怕有人造反作乱。 宫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像是被撒下了一张无形的大网,皆派遣了侍卫来回巡逻着。 而这举行登基大典的广场,更是重兵集结,安排了大量的侍卫严阵以待。 “造反者杀无赦!”萧淮这一声令下,好似一道划破黑暗的闪电。 “是!”众侍卫如猛虎出山般,高举长剑长矛,义无反顾地迎向那些反贼。 萧淮的亲卫举着盾牌、武器将萧淮团团围在中间,不让那些反贼逼近。 转眼间,广场上便被那些反贼给围了起来。 那些反贼根本不管不顾,二话不说将逃窜的大臣和宫人一一毙命。 而那些识趣的大臣,纷纷放弃了徒劳的反抗,像一群被惊散后又重新聚拢的羊群般紧紧围在一块儿。 那些反贼见此情景,立刻将这些大臣围了起来,只要他们乖乖就范、不做无谓的挣扎,便暂且留他们一条性命。 不过,这世上总不乏胆大包天之人,比如那些武将出身的大臣,他们怒目圆睁,毫不犹豫地执起武器,朝着那些反贼迅猛冲去。 刹那间,厮杀声、刀剑声响彻天空,在广场的每一个角落回荡。 —— 前朝的动乱,不多时便传到了后宫。 众妃嫔和萧柏桓那些年幼的儿女,吓得纷纷躲在宫殿里面。 “母妃,咱们会死吗?”萧云珂害怕地问着惠妃娘娘。 萧云珂年纪尚小,并不知道宫变意味着什么。 她只是听到了毛骨悚然的厮杀声、刀剑声。 第539章 以假乱真 惠妃看着萧云珂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虽然这个萧云珂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可好歹也是养育了多年。 “云珂,你是北冀的公主,没人敢对你怎样。”惠妃没有回答萧云珂的话,而是语重心长道。 “母妃会一直陪着云珂吗?”萧云珂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问道。 惠妃一愣,她感觉萧云珂似乎知道她要去做什么似的,一时沉默无言。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 “母妃~”萧云珂突然抱住惠妃的腰身,甜美的声音中满是依赖,不似平日那般嚣张跋扈。 “云珂,你要跟着母妃,还是留在宫里?”惠妃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即缓缓睁开眼,轻声问道。 萧云珂若是愿意跟她走,那么她不介意带她一起。如果她不愿意,那便作罢。 “母妃难道要离宫?”萧云珂猛地抬眼望向惠妃。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她早已察觉到惠妃有些许异常。她曾无意间听到惠妃和宫人的窃窃私语,说什么准备要离开北冀王宫,而她们的计划似乎就在今日。 然而,当时她并未向惠妃询问,而是佯装不知。 因为她心里很清楚,她并不是惠妃的亲生女儿。这在她七岁时,她便知道了。 那是一次她与惠妃同榻而眠,她听到了惠妃的梦话。这才惊觉,原来惠妃竟将她与自己的亲生女儿掉包了! 惠妃将那个亲生女儿一直藏匿在宫外,十年间,才出去见了寥寥数次。这都是她暗中留意到的。 她想不通惠妃为何要这么做?她不敢轻易去问。 因为她知道,若是问了,惠妃肯定会对她发怒,甚至可能会在私下杀死她。 她可是亲眼目睹过惠妃如何残忍地弄死那些宫人,那简直是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 自从知道此事后,她便明白了,惠妃为何有时对自己宠爱有加,有时却又用那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 原来,她并非惠妃的亲生骨肉。 若想在宫中活得久,那便是装傻充愣。萧云珂明白这个道理。 她平日里看似嚣张跋扈,其实多半都是故意装出来给别人看的,尤其是在惠妃面前。 “嗯,母妃要离开。”惠妃冷漠道。 “母妃,无论您去哪儿,女儿也要跟着您。”萧云珂坚定道。 如今她父王不在了,惠妃又要离开,她在宫里的日子只怕会很艰难,必定遭人欺负。 虽然她也挺舍不得北冀公主这个身份,可她知道惠妃定然不简单,跟着她起码吃穿不愁。 “好,赶快收拾东西,半个时辰后,出发!” “是,女儿知道了。”萧云珂露出一抹微笑,随即领着宫女回到自己卧房收拾东西了…… —— 宣明殿的广场前,杀戮还在继续着。 萧淮尽管早有防备,然而此刻敌强我弱,局势明显对他不利。 他凝视着敌方那些侍卫,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些侍卫如此英勇善战,绝不是普通的侍卫,那绝对是从军队中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瞬间恍然大悟,这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是卢后! 前些时日,他曾派人追查卢后私自调兵之事,如今看来,她这是要孤注一掷、拼死一搏啊! “陛下,如今情况对咱们不利,您先撤退!”葛天眼见情况危急,着急道。 “对啊,陛下,您还是先撤退吧……”黄石也怯怯地劝着。他可不想陪着萧淮死。 “一群逆贼!给孤杀!”萧淮红着眼怒吼。 卢后实在可恶! 敢在他的登基大典造反! 他若是撤退了,以后还有啥威严可谈?! 而且他也不认为,那些侍卫能杀得了他。 “诺,微臣遵命!”几个武将不敢违抗命令,带着一行侍卫冲上前去。 葛天深知萧淮的性子,这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他是不会甘心的。可是,再这么杀下去,他们的人都快没了。 一只老虎称什么大王。 没过一会儿,四周围上来一群弓弩手,他们将弓拉满,蓄势待发。 “萧淮,你已是瓮中之鳖,还不快快束手就擒!”一声讥笑传来,令人毛骨悚然。 紧接着,便见卢后在一群侍卫的拥簇下,趾高气扬地走来。那模样,仿佛胜券在握,天下尽在掌握之中。 卢后的身后,紧跟着萧演和卢尚书,如哼哈二将,亦步亦趋。 “孤的母后,您终于舍得出来了?!”萧淮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双方的侍卫见状,赶忙停下并退开一段距离,然而他们的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隼般紧紧盯着对方,严阵以待。 那些大臣见到卢后到来,心中犹如掀起了惊涛骇浪,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原来发动宫变造反的人竟然是卢后! 他们北冀的王后! 也不知道等待着他们的将会是什么下场?心中暗暗祈福着自己一定要平安。 “就凭你也配自称‘孤’?仪式都没有成吧?!”卢后发出一阵刺耳的讽刺大笑。 “仪式这等外在之物,犹如过眼云烟,不足为道。 孤是承先王的诏书继的位,诏书已然颁下,孤自然是咱北冀当之无愧的新王!”萧淮目光凌厉,声音洪亮,俨然已经有几分君主的威严模样。 “新王?!本宫只要一日是北冀的王后,你便得尊称本宫一声母后! 本宫不认你这个新王,你便是大逆不道的忤逆之徒,是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 “您认不认都无关紧要,孤都是咱北冀的新王,继位诏书这是不争的事实。”萧淮蔑视一笑。 “诏书?这恐怕是假的吧?!” 闻言,萧淮心头一紧,惶恐不安。 他怕卢后知道了什么内情,亦或她手中掌握了什么关键证据。 但他立刻又恢复了平静,卢后若是知道那诏书有问题,根本不会发动宫变,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如此,萧淮便可断定,卢后只是怀疑他在诏书动了手脚,并没有证据。 于是他淡定道: “母后,这继位诏书,当时可是有众多大臣细细查验过的。 您若说它是假的,岂不是伤了那些大臣们的心? 他们百年之后,又该如何面对父王的在天之灵?!” “以假乱真,终会败露!” 篡改诏书,这并非天方夜谭,只需找人模仿字迹便可。她不就是找人模仿了萧渝的笔迹,从而诬陷他谋反吗?! 第540章 衍庆殿失火 只是卢后想不明白,若诏书是假的,上面怎么会有玉玺落印? 或者说诏书本就是萧柏桓亲笔书写,而萧淮篡改了上面的内容? 既然如此,那原本萧柏桓是要将王位传给谁? 不管是她的儿子,还是萧渝,亦或是萧淮,此刻发展到这一步已经不重要了。她只能豁出去了! “就凭母后一张嘴,说诏书是假的就是假的?这也太可笑了!”萧淮阴鸷的眸子看向卢后。 “新王登基,即便有继位诏书,没有玉玺那也是名不正言不顺!请问公子淮,玉玺在哪?”卢后讽刺道。 她不信萧淮手上有玉玺。 听卢后所言,众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若陛下真的传位于公子淮,不会不告知玉玺的下落。 即便陛下走得匆忙,之前藏匿玉玺一事,也会告知亲信。 莫非公子淮继位,并非陛下之意?众人心中揣测起来。 卢尚书:“公子淮,还请拿出玉玺!” “还请三王弟拿出玉玺!”萧演也战战兢兢道。 “尔等竟敢藐视先王,妄图逼宫谋逆,实乃大逆不道! 玉玺乃国之重器,岂容尔等逆贼觊觎!来人,速将此等乱臣贼子拿下,以正国法!”萧淮凌厉道。 他深知绝不能让卢后蛊惑人心,煽动其他人与他对着干,他必须先下手为强,将这大逆不道的造反谋逆之举,扣在卢后的头上。 “公子淮篡夺王位,给本宫杀!”卢后也随即下令。 没有人会承认自己造反,卢后自然也不例外。 虽然胜利者会重新书写一切,可造反这样的污点,就如同附骨之疽,去不掉,会给后续的统治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谁都希望自己的王位名正言顺。她可不希望萧演登上王位后,还要遭受百姓和文臣的口诛笔伐。 双方的侍卫听到各自主子的命令,再次挥起了武器,广场上又立马陷入混乱中。 没多时,萧淮的侍卫已经倒下了少半。 “萧淮,赶紧投降!本宫饶你不死!” “在本公子这里,没有‘投降’两字!” “既然如此,那可怪不得本宫了!”卢后咬牙切齿道,随即挥手,“弓弩手,给本宫上!” 随着卢后的一声令下,密密麻麻的弓箭朝着萧淮的方向射来。 萧淮周围的侍卫们如铜墙铁壁一般,将手上的盾牌紧紧地围在一起,将那些来势汹汹的弓箭尽数挡下。 只是可惜了那些没有盾牌护身的侍卫,他们就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纷纷被无情的弓箭射杀。 而那些被卢后的人围起来的大臣,则是吓得脸色大变,有些直接吓晕过去了。 萧淮看着这一幕,气得青筋暴起。 “陛下,您还是先离开!”葛天又劝道。 他知道萧淮武功不弱,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这么多弓弩手可不是摆设。再者萧淮的身份如今已不同,不能有任何闪失。 就在此时,东南方向突然火光冲天。 “这是什么情况?” “好像是衍庆殿的方向!” “衍庆殿着火了!” 众人如梦初醒,失声惊呼。 衍庆殿如今可是存放着萧柏桓的遗体,若是着火,岂不是…… 先王还未下葬,便遭遇此事,这是大不敬!若是因此惹怒了先祖,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国运恐怕也会受到影响。众人纷纷担忧起来。 “父亲,您赶紧带人去救火!”卢后望着衍庆殿的方向,心急道。 “是!”卢尚书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赶紧领了一队侍卫疾步走了。 究竟是谁放的火?!卢后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这人莫非知道她的计划? 卢后一想到她的计划被打乱了,脸色阴沉得像乌云般可怕。 父王的寝殿竟然着火了?!萧淮心中惊愕不已。 虽然他早盼着他父王不行,早日当上北冀王,可也不想让他父王死后还这么凄惨。 看着卢尚书带人匆匆走了,这失火一事显然不像是卢后干的。 可究竟是谁做的?萧淮此刻也陷入深深的怀疑中。 “诸位快快收手吧!这是上天的惩罚!惊扰先王,此乃诸位之罪过!”陈阁老昂首向天,声嘶力竭地大喊。 一些大臣亦紧随其后,高呼道:“臣等愧对先王啊!竟让两位公子为了王位,在王宫中浴血厮杀。臣等真是羞愧难当啊!” “母后……”萧演满脸愁容,担忧地望向卢后。 这些大臣可是北冀的顶梁柱,若是寒了臣子的心,他即便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宝座,也会如履薄冰,如坐针毡,根基不稳。 可卢后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收手,她要对萧淮赶尽杀绝,以绝后患! “弓弩手,给本宫继续上!” 马上,另一批弓弩手就位后,弓箭“唰唰唰”地齐声射出去,那些侍卫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身上被扎了许多弓箭。 “可恶!”萧淮怒骂了一声,最终也不得不赶紧在侍卫的掩护下撤离。 随着萧淮的撤退,卢后的人在宫里四处抓人。那些妃嫔、小公子、小公主以及宫人们犹如无头苍蝇般到处逃窜,若是胆敢违抗的,当场就被卢后的人刺杀而亡。 整个王宫已经变成了一片血海! —— 惠妃在几个侍卫和宫女的掩护下,带着萧云珂慌慌张张地朝着王宫西门而去。 西门那里,她早就安排好了人。她得趁着宫里内乱赶紧混出去。 “那里有人!”几个侍卫突然从左边的回廊冲出来。 惠妃一行人见状,赶紧跑起来。 他们此时皆是普通宫人的装扮,那些侍卫见到他们要跑,气势汹汹地拔剑要将他们砍杀。 “娘娘,您和公主快走!”几个侍卫拦住敌人,让惠妃她们先走。 惠妃毫不犹豫,拉起萧云珂继续朝前狂奔。 几个宫女将两人紧紧护在中间,手中提着的长剑闪烁着寒光,目光犹如鹰隼般犀利,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这几个宫女跟随惠妃多年,宛如她的左膀右臂,她们是有些武功在身的,只是平日里她们都将自己的武功隐藏起来。 “母妃!我怕!”萧云珂被吓得花容失色,跑得踉踉跄跄,几乎是被惠妃生拉硬拽着前行。 这时,前方突然杀出几个侍卫,他们手中的长剑冲着她们狠狠砍来。 几个宫女立马提剑迎上去。 惠妃面色不改,拉着萧云珂继续朝前走。 然而,一个侍卫突然冲过来,朝着惠妃的心口刺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惠妃毫不犹豫地将身边的萧云珂推了出去,那侍卫的长剑正正落在萧云珂的胸口上。 “……”萧云珂圆睁着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惠妃,甚至未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便颓然倒地,香消玉殒。 “公主!”一个宫女赶忙冲过来,将那侍卫给击杀了。 而其他人这时也解决完了那些侍卫,纷纷来到惠妃身边,担忧道:“娘娘,您怎样?” 萧云珂的身份,他们这些人是知道的。虽然萧云珂并非惠妃亲生的,可也是养育了多年,他们也是看着她长大的。对于她的死去,众人不禁心生怜悯。 “这是你偿还母妃的!”惠妃深吸了一口气,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萧云珂便移开目光,然后冷声道:“速速离去!” “遵命!”众人齐声应道,随后护送着惠妃继续朝着西门去…… 第541章 一心茶楼 驿馆。 “还是小姐英明,提前出宫。如今北冀宫里已然乱作一团……”雪影轻声道。 “北冀内乱与咱们何干,本小姐可没功夫待在宫里看他们自相残杀!”叶天漫嘴角微扬,露出一抹讥讽的笑。 那萧淮也太过愚蠢了,都到了如此地步,竟然还会被卢后反戈一击! “小姐,咱们在驿馆会不会有危险?瞧这局势,冀州城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他们岂敢在驿馆撒野,得罪了墨城,那可是自讨苦吃。” “小姐说的是。”雪影唯唯诺诺地应道。 “二公子那边什么情况?” “二公子早几日召集了玄龙卫在城门附近驻扎,可是一连几日过去了,也没有任何动静。” 叶天漫眉头微皱,心中暗自思忖,萧渝这人向来高深莫测,让人难以捉摸,他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召集玄龙卫。 想必,他是在等待时机。 等待卢后和萧淮两败俱伤、毫无还手之力之际,再如饿虎扑食般出手,一举拿下北冀政权。 “姜子鸢那边是什么情况?!” “回小姐,那日咱们的人紧跟着那辆从小院驶出的马车,本想出城后再动手,岂料,二公子竟然还派人在后方尾随,并悄无声息地将咱们的人灭了。 雪绮已经立刻带人前去追击,却仍未能将其追上。”雪影战战兢兢地说道。 “派人在冀州城附近设伏,姜子鸢必定会折返冀州! 此外,将她已出冀州城的消息告知那些杀手组织!”叶天漫咬牙切齿道。 这是刺杀姜子鸢的绝佳良机,她决不能让姜子鸢安然无恙地回到萧渝身旁! “再去给二公子带个消息,就说本小姐邀他‘一心茶楼’一聚。”随即叶天漫附在雪影耳边小声交代了几句。 “是,属下遵命!”雪影拱手后退下。 —— 半个时辰后,一心茶楼。 叶天漫即使已经连喝了好几盏茶水,她那脸色依旧镇定,没丝毫不耐烦之色。 然而,一旁的雪影却有些不耐烦地嘟囔道:“小姐,您说二公子他会来吗?” “他回来的。”叶天漫笃定道。 话刚落下,只见一身黑衣,戴着一个黑色面具的男子踢门而入。 雪影迅速拔出了手中的长剑,警惕地指向对方。 “叶大小姐,竟是这般待客之道?”男子看向叶天漫冷冽道。 不用等男子开口,叶天漫也知道,是萧渝来了。 见他有些怒意,赶紧道:“二公子误会,是天漫管教不当。还不快退下!” “诺。”雪影讪讪地收起了剑,退出门外了。 “二公子能赴约,天漫甚是高兴。二公子请坐。”叶天漫展颜欢笑,给萧渝倒了一杯热茶。 出门前,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就为了萧渝能够多看她几眼。 然而,萧渝落座后,只是轻轻地瞥了她一眼,便始终盯着面前的茶杯。叶天漫的茶水他可不敢喝。 这可把叶天漫气得不轻,但她又不好面上发怒,只能强压住心中的怒火。 “叶大小姐, 不会无聊到只是请萧某来喝茶这么简单?”萧渝环抱着双手,往椅子背一靠,声音低沉道。 叶天漫让人给他传递消息,邀请他在“一心茶楼”相聚,这无疑表明她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 然而,她却像一个守口如瓶的密探,将自己的行踪深藏不露,她究竟有何目的?萧渝心中暗自思忖。 其实,叶天漫隐藏在他小院附近的那些探子,他早就发现了。只是他不想打草惊蛇,想看看叶天漫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而他此番前来见她,也是想一探她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更是为了揪出他身边的奸细! 上次他在一品楼现身,遭到梁元昊的人暗杀,必定是有人将消息泄露给了梁元昊。 “二公子可知天漫为何邀您在这座茶楼一聚?”叶天漫娇声媚笑地凝视着萧渝。 她无法窥视萧渝面具下的真实神色,却从那若隐若现的眼眸中,捕捉到了一抹凌厉的寒光。 萧渝眉头微皱,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叶天漫直面他那凌厉如刀的目光,嘴角却依然挂着一抹浅笑,“此茶楼名曰‘一心茶楼’,店家的初衷乃是一心一意为客人服务,一心一意烹制好茶。正如天漫对您的一片真心,始终未变。” “本公子可不是来听你废话!” 他可不会觉得叶天漫这么有野心的女子,会被儿女情长牵绊。 叶天漫一边想利用他,一边又想利用萧淮,这些他当然知道。 “二公子,天漫说的可是句句属实。”叶天漫右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含情脉脉地看向萧渝。 “叶大小姐,既然无事,本公子告辞!”萧渝作势要起身。 叶天漫见状,赶紧道:“二公子刚来就急着走,是怕天漫不成?” “本公子不喜欢愚蠢之人。” 这是在说她蠢? 叶天漫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萧渝可真是个食古不化之人! 面对她这个要姿色有姿色,要背景有背景的女子竟然无动于衷! 她想不明白,她与姜子鸢相比,输在了哪里?! “二公子,天漫只是和您开玩笑。”叶天漫莞尔一笑,“天漫邀您过来,是想助您一臂之力。” “叶大小姐不妨说说,如何助本公子一臂之力?”萧渝冷笑道。 “二公子,如今北冀这般局势,已然是一盘散沙。 天漫深知二公子志不在北冀。以二公子的能力想要实现您伟大的愿望,不过是时间早晚之事。 然若二公子此时与天漫联手,一举拿下墨城,便可直捣西越,继而挥师南下,攻克南疆,彼时再去对付东离,岂不是如探囊取物般易如反掌?” 叶天漫所说确实有理,墨城地处四国中心,借墨城之势,便可快速攻陷其他国家,实现大一统。 若是其他人,早就和叶天漫联手了。 可萧渝不是别人,他可不想依靠女子。特别是叶天漫这样有野心的女子。 前几日姜子鸢的马车离开冀州时,被几人尾随着,他的人已经查到了那是叶天漫的人。 叶天漫之前就对姜子鸢出手几次。这些账,他可都记着! 他怎么还可能与叶天漫联手?! 他若是这么做,他便永远失去姜子鸢了。 “本公子很是好奇,叶大小姐,为何不与我那三王弟联手?”萧渝眉毛挑了挑。 第542章 毒舌 “二公子,天漫不是说了吗?天漫早就对您一见倾心,是您一直怀疑天漫的心意。” 萧渝面具下的嘴角抽了抽。 “叶大小姐看来不了解本公子,本公子不喜欢喜朝三暮四之人。若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往本公子身上扑,那本公子岂不是会被弄得一身污秽?!” 萧渝这番话,分明是在暗骂她如猫狗般下贱! 叶天漫纵然再如何沉稳,此刻也不禁发怒。 长这么大,她还从未被人如此辱骂过! “二公子不喜天漫便作罢,何必如此羞辱!”叶天漫咬着后槽牙恶狠狠道。 “叶大小姐怕是误会了,本公子说的是阿猫阿狗,你是吗?” “你!”叶天漫犹如被人扼住了咽喉,一口气憋在胸口,仿佛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她若是为此恼怒,岂不是表明自己就是那些阿猫阿狗? 萧渝这人不仅能抵制美色诱惑,嘴巴更是如毒蛇般恶毒! 她发誓,早晚要将他征服,让他拜倒在她的脚下! “叶大小姐,你是不是忘了上次本公子警告一事?!” “二公子什么意思?” 莫非萧渝查到她的人在追杀姜子鸢? “一边想借本公子的手,一边对付本公子的人。叶大小姐,莫不是以为本公子好说话?!”萧渝一字一字道,声音平缓,可却让人感到一股压迫感。 墨城,他势在必得! 而叶天漫的项上人头,他更是要亲手斩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叶天漫还有利用价值。 只是委屈了姜子鸢,萧渝的眉头皱了皱,心中不禁担忧起姜子鸢的安危,也不知她此刻究竟如何了? “二公子冤枉,天漫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不可能会动您的人!”叶天漫娇弱道。 她让人追杀姜子鸢之事,坚决不能承认。 她不管萧渝对此事知道了多少,他此刻来这里见她,就表明他不会和她闹僵。 “最好没有!否则,本公子可不会让你活着回到墨城!” 叶天漫闻言,衣袖下的拳头握紧,她深吸了一口气,谄笑道:“二公子,咱们也不是第一日认识了。您还信不过天漫吗?天漫绝不会在背后背刺您。” “叶大小姐说要与本公子联手,是不是要拿出点诚意?”萧渝若有所思地盯着叶天漫。 心中思忖:说不定可以利用叶天漫打探萧淮的一些消息。 比如那继位诏书是怎么回事?萧淮若真的有继位诏书,为何没有拿到玉玺? 亦或者萧淮的人都分布在哪里? 宫里有他的眼线,萧淮和卢后在宫里发动战乱,他早就收到消息了。 如今宫里被卢后重新占据,萧淮带人匆忙逃出冀州城。只可惜他的人没有拦截到。 萧淮可是继位诏书上的继承人,如今许多文武百官皆已经认可。即使萧淮逃出冀州,那也是明面上的北冀新王。 萧淮这人野心勃勃,背地里也不知道培养了多少私兵,他可不会甘心。 他必定会再次杀回冀州,夺下王位! “二公子要天漫做什么?尽管开口便是。”叶天漫真挚道。 萧渝这是打算与她联手了?叶天漫的眉梢染上了一丝喜色。 “打探萧淮的消息!” 闻言,叶天漫瞬间了然,微笑道:“二公子放心,天漫必定会打探一些有用的消息给您!” “如此,本公子便静候佳音!”萧渝说着便站立起身,轻声道:“告辞!”然后大摇大摆地走出了雅间。 直到萧渝走远,雪影才进来,“小姐,此人心机深沉,不可不防。” 雪影站在门口守着,她的内力深厚,自然听到里面的说话。 她其实想说萧渝是在利用叶天漫,可瞧着叶天漫那副高兴的样子,她又不好忍心戳穿。 “本小姐心里有数!”叶天漫冷声道,“叫雪绮她们撤回来!” 她虽然想要姜子鸢的命,可也不是非要自己人出手,有的是想要取姜子鸢的性命的人。 “是,属下遵命!”雪影不敢违抗,恭敬道。 叶天漫缓缓起身,稍微整理了下衣裳,然后走出雅间,往楼梯走去。雪影紧跟其后。 躲在幽暗角落的某人,默默地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脸上的怒色仿佛要燃烧起来,随后又闪进了旁边一个雅间里。 “美人走了?”戚景卓仿若未闻,优雅地端起面前的茶杯,细细品味。 某人径直坐在戚景卓对面,抬手将面具摘下,轻轻放置在桌子上。 见某人一言不发,戚景卓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调侃道:“怎么,莫不是对叶大小姐动了心?” “你的嘴巴是不是有毒?”萧渝阴鸷地看向他。 “若说嘴巴毒,哪里比得上二公子。”戚景卓含笑道,“二公子,您这般私下幽会美人,若是被姜子鸢知道,你猜她会如何?” “戚景卓,方才你不是听到了!本公子是幽会美人吗?你别没事找事!” 他毫不怀疑,以戚景卓那堪比长舌妇的大嘴巴,再经过一番添油加醋,这事儿若是传到姜子鸢那里,他可真是百口莫辩! 虽说他见叶天漫是别有用心,也深知姜子鸢一直对他和叶天漫的往来心存芥蒂,而他对叶天漫更是没有半分男女之情。可他怕姜子鸢误会! “二公子,想戚某封口,是不是得有点好处?”戚景卓冲萧渝眨了眨眼。 萧渝翻了个大白眼,冷声道:“本公子交代你的事办得如何了?!” 戚景卓闻言,喝了一口茶水,清了清嗓子,才缓缓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 “衍庆殿的火是你放的?” “当时有人来了,没办法。”戚景卓无奈道。 “派人看好他。” “嗯。” “秋衡那边盯紧些,如今宫里已经被卢后掌控,秋衡可不要出什么事了。” “放心,已经安排人暗中保护秋衡的安全。” “嗯。”萧渝淡淡应了一声。 “如今萧淮逃出了京城,卢后抓到了萧淮的一个亲信,派人在京城到处搜寻萧淮的党羽。 一旦发现有可疑之人,纷纷抓回天牢。若是反抗之人,更是毫不留情地就地格杀!弄得百姓们人心惶惶。” 第543章 路遇杀手 “卢后野心勃勃,也不是一两日了。”萧渝气定神闲地倒了一杯茶水,轻抿一口。 “你打算等到何时?” 戚景卓满脸狐疑,他实在想不明白,萧渝调集玄龙卫,又部署了那么多,却一直按兵不动。 以萧渝在京城的势力,若此刻攻入京城,与卢后开战,胜算极大。 “我若是动了,岂不是与萧淮和卢后一般无二?” 他虽想谋权夺势,但也不愿滥杀无辜,伤害百姓的性命。不到万一,他是不想京城血流成河。 “行,知道你二公子高尚!”戚景卓调侃道,随即将面前的一杯茶一饮而尽。 认识萧渝许久,他清楚萧渝的品性,别看他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其实恰恰相反,他是个至情至性之人。若非如此,他们又怎会相交多年,情谊深厚? “你说他会来吗?” “不知。” “……”戚景卓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继而道:“那你还叫我过来?!” 他马不停蹄地从宫里出来,连一刻钟也没有停歇,就马上赶来这里见他,这家伙是在消遣他吗? “功一受伤未愈,不喊你喊谁?” 要知道,他身边的人,戚景卓的武功最高,其次是功一。 上次他单独行动,差点脱不了身,为保险起见,他喊来了戚景卓。 “感情你是把我当成你的护卫了?”戚景卓冷哼了一声。 “你这护卫,本公子可请不起。” 他私底下那些产业近来生意不好,如今府邸被封也回不了家,还得养着一大帮人。功一他们几人的月银,他已经欠了许久。 “我也不是一两日给你当护卫了……知道你穷,我又不是要坑你。只是有件事想问下你的意思……”戚景卓看着萧渝欲言又止。 “说!”萧渝半眯着眼看他。 戚景卓何时这么吞吞吐吐了? “嗯,就是……”戚景卓说着又轻抿了一口茶水,“……就是,我能不能让姜子鸢教我针灸?”说罢,他一直注意着萧渝的神情。 虽然他也会针灸,可姜子鸢的针灸之术,出神入化,他一直对其心驰神往。 他知道姜子鸢不是那种藏着掖着之人,将自己的独门绝技藏起来,不传于外人,她行医并非为了糊口。 他想和姜子鸢学针灸,一来是兴趣使然,二来是为了让戚家神医发扬光大。 然而,萧渝这家伙,对姜子鸢太过在意,他担心自己总是粘着姜子鸢,会惹得某人醋意大发。 况且,如今姜子鸢的手指受伤了,某人自然是万般不舍得让姜子鸢教他。 “这事,你问姜子鸢即可。”萧渝淡淡道。 至于姜子鸢要不要教戚景卓针灸之术,那是她的事。他做不了她的主。 “你不反对就行了!”戚景卓瞬间高兴起来。 萧渝不反对,姜子鸢那边就没问题了。 瞧着戚景卓那副没出息的样子,萧渝半眯着眼瞅他。 只当戚景卓爱好医术,根本没有深想戚景卓担忧的事。 要是他知道往后很长一段时日,戚景卓每日粘着姜子鸢。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拒绝他这话! “咱们在此现身,会不会把卢后的人引来?”戚景卓突然担忧问道。 “她此刻哪里还有功夫找本公子的麻烦!”萧渝淡定道。 卢后此刻忙着铲除萧淮的党羽,忙着安抚前朝后宫,忙着夺下北冀政权。哪里还有空关注他的事。 “嗯,你说的是。”戚景卓端起茶壶,给萧渝和自己各斟了一杯茶水。 那人也不知会不会出现,他们此刻除了静候,别无他法…… —— 树林里,一辆马车飞速地行驶着。 突然,一支利箭如闪电般扎在了车轮的轴承上,马车犹如被施了定身咒一般骤然停下。 “小姐小心!”几人异口同声惊呼道。 姜子鸢原本闭目躺着休息,吓得立马起身,利索地抽出了马车里面的长剑,推开车门走出去。 只见十几个黑衣人从树上飘然而下,已经将马车包围了起来。 “就是她!给老子杀!”一个黑衣人见着姜子鸢,洪亮道。 “你们是何人?!”姜子鸢凌厉地看向对方。 青天大白日的,就敢出来杀人,胆子挺大! “取你性命之人!”为首的黑衣人手一挥,随即其他黑衣人立即向姜子鸢等人涌去。 “幽莲,你保护小姐!”破九高呼道,提着长剑冲了出去,其他手下也纷纷跟黑衣人对打起来。 “敢拦你爷爷的道,是嫌活太久了?!”破九边打边怒骂道。 姜子鸢站在马车上,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惧怕。 这些黑衣人看着出手凶狠,可是根本不是破九他们的对手。几招下来就被破九他们找到了破绽,轻易解决掉了。 看着十几个黑衣人不到一盏茶时间被破九他们干掉,姜子鸢目瞪口呆。 还以为是什么厉害的杀手?! 这是他们太菜,还是破九他们厉害?! “他娘的,你们哪里来的杀手?!不够老子耍几招!”破九趾高气扬地嚷道,他的长剑抵在一名黑衣人的脖子上。 他特意留下了一个活口,正是方才开口说话的那名黑衣人。 “好汉饶命!大美人饶命!”黑衣人怯怯地求饶,心中十分后悔。 怪他贪心,贪图那二十万两黄金的悬赏金! 若是那么好办的差事,哪里还轮得到他! “老子问你话呢?!你们是谁派来的?!”破九的长剑往里收紧了一下,顿时黑衣人脖子上的鲜血涌出。 吓得那黑衣人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接着,他那裤子下竟隐约出现了一滩水,似乎是被吓得尿了裤子。 破九靠得近,自然是瞧得真切,满脸的嫌弃都快溢出来了。 心中思忖道:就这胆量,还出来当杀手?! “好汉……饶命!大侠……饶命!”黑衣人哆哆嗦嗦道,“小的是罗宗门的,是……为了杀手榜上的二十万两黄金。”说完,他怯怯地看了一眼姜子鸢。 为了二十万两黄金来的?! 破九看了看姜子鸢。 他也不知道姜子鸢究竟得罪了谁,这二十万两黄金的悬赏金在杀手界可是令人垂涎已久。 “动手!”姜子鸢冷不丁道。 究竟是谁走漏了她的消息?! 前阵子,萧渝已经帮她解决了那些隐藏在冀州想要她命的杀手,帮她斩断了消息的尾巴,让她安稳了一段时日。 第544章 仇敌找上门 “是!”破九收到命令,毫不犹豫地解决了那黑衣人。 “继续赶路!”姜子鸢冷冷地瞅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那些尸体,转身便要往马车里走去。 这时,几支利箭破虚空射来,朝着姜子鸢的后背射去,接着二十来个黑衣人一窝蜂地从树林里窜出来。 “小姐,小心!”幽莲最先反应过来,大声道。 只见她挥舞着长剑冲在姜子鸢前面,将那些飞来的利箭一一挡掉。 “又是哪个不长眼的?!”破九破口大骂,与其他护卫立刻冲上前,与那些黑衣人厮杀。 而姜子鸢在幽莲开口的一刹那,已经快速地跳下了马车。可还没等她站稳,一个黑衣人举着长剑从头顶的树上急速而下,朝着她的头顶砍去。 姜子鸢根本来不及反应,心跳骤然加速,脸色瞬间苍白。 她似乎觉得自己看到了死神在朝着她招手。 同时破九几人根本也来不及阻止,只能着急大喊:“小姐!” 就在那黑衣人的长剑即将砍向姜子鸢时,五个黑影如闪电般现身,将攻击姜子鸢的那个黑衣人给硬生生地击退了几步。 破九几人见状瞬间松了一口气。暗暗道:幸好公子还派了暗卫跟着,若是姜子鸢出事,他们也不用活了! “留两个保护小姐!”前来拯救姜子鸢的一个黑衣人抛下这句话,便如同离弦之箭般,转身飞速地朝着那些敌人杀去。 “是。”四个黑衣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随后他们很有默契般,不用开口商量,其中两人便自动前去帮破九他们杀敌,而余下的两人赶忙将姜子鸢紧紧地护在中间。 这时姜子鸢才知道,原来萧渝一直派人暗中保护她。看样子破九他们也是不知道的。 对萧渝的气,立马消了几分。 姜子鸢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杀戮场面经历了太多。虽然心有余悸,可她很快地调整了心态,举着长剑警惕地盯着四周,严防那些冲过来的敌人。 她知道这几个暗卫必定是萧渝千挑万选出来保护她的,可看着对方身手不凡,她不敢掉以轻心。这些暗卫就算武功再高,也难免有百密一疏的时候。 一下子双方打得热火朝天,不相上下。 “幽莲,你们几个先带小姐撤退!”破九突然大喊起来。 姜子鸢在这里,他们还得分心保护她。 这些人也不知道什么来路,比方才那波黑衣人强上许多倍。 突然一阵马蹄声远远地传来。 紧接着,便看到一个身着一袭红衣,戴着黑色帷帽的女子,在十几名护卫的簇拥下,骑着马儿疾驰而来。 红衣女子在距离姜子鸢三丈远的地方,勒紧了马绳停下。其后的人也紧跟着停下来。 “想走?本公主同意了吗?”红衣女子发出一声嘲笑。 公主? 这究竟是谁?! 她何时得罪了什么公主?! 姜子鸢警惕地盯着来人,她看不到红衣女子帷帽下的面容。 “姜大夫,还记得本公主吗?!”红衣女子说罢,自动掀开了帷帽。 看到红衣女子那张脸,姜子鸢只是觉得有些眼熟,可当她看到那双看着她充满仇恨的眼睛,她立马想起来这红衣女子的身份。 她就是南疆的长公主——司马予兰! 没想到半年多过去,司马予兰从原来嚣张跋扈、娇滴滴的公主,变得像个女罗刹般,浑身充满着戾气。 当初她和戚景卓去南疆为萧渝寻找蛊毒的解药,和司马予兰有了一些冲突。 不,应该说,罪魁祸首是萧渝那个家伙! 司马予兰看上了萧渝,使了一些不堪的手段。最后司马拓为了不和北冀结怨,让人砍了司马予兰的一只手,算是给萧渝一个交代。 先不说司马予兰尊贵的身份,就算是寻常的女子,被人断了一只手,谁能受得住这份屈辱?! 司马予兰不敢和司马拓叫嚣,自然便将这满腔的仇恨归咎于萧渝。 只是,这司马予兰不找萧渝的麻烦,找她做什么?! 当初她是乔装易容进入南疆王宫的,并没有以真容面对司马予兰。 换句话说,她目前这个身份,和司马予兰没有任何瓜葛。 莫非她查到了什么?亦或是崔后查到了什么? “公主?这位姑娘是哪国的公主?本小姐好像不认识你吧?!”姜子鸢装作不认识道。 破九等人面对司马予兰的到来,只是轻轻一瞥,继续和敌方打斗中。 “你个小jian人,让本公主找了许久!还敢说不认识本公主!”司马予兰咬牙切齿道。 自从姜子鸢和萧渝离开疆州后,她的母后崔后便让人暗中杀了他们。 然而,这两人太难对付了!她母后派出的人,屡次失败。 “这位公主是吧?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真不认识你。” 面对姜子鸢如此无赖的行为,司马予兰气得脸颊鼓鼓的,愤恨道:“姜子鸢,别装蒜!你就是萧渝身边那个小护卫!也是那个女大夫——姜月!” 果然,司马予兰清楚她的事!姜子鸢心里一阵激动。 她不知道,司马予兰还知道了些什么? 比如,她和司马拓的父女关系。 “你还知道什么?!”姜子鸢凌厉地眸子看向她。 “怎么?不装了?!”司马予兰哈哈大笑起来。 笑了半晌,见姜子鸢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她讥讽道:“一个宫女生的女儿!敢和本公主抢人!你和你娘一样低贱!” 司马予兰从崔后那里得知,姜子鸢是姜南音的女儿。而姜南音曾经是她父王的女人,虽然没有册立任何位份,却让她父王念念不忘二十年。 她恨萧渝竟然看上了姜子鸢这样低贱的女子,对自己这个尊贵的长公主竟然没有半分欢喜,还让她父王砍了她的一只手。 崔后虽然一直嫉妒姜南音,可死了二十年的人,她也没有去调查姜南音的身份。一直觉得姜南音只是个身份低微的宫女,司马拓当初只是看上了她的美貌。 “不许你辱骂我娘!” 虽然她没有见过她亲娘,可她也不允许别人骂她。 “本公主就骂!你耐我如何!?”司马予兰趾高气扬道,“不妨告诉你一件事,那二十万两黄金的悬赏金,那是母后赏给你的!!” 果然! 她早就猜到是崔后在背后搞的鬼! “你既然不在意另外一只手,本小姐不介意将它砍下!”姜子鸢不紧不慢道,语气平淡。 可幽莲几人知道,她这是生气了! 姜子鸢这话,把司马予兰气得不轻。 “小jian人,等本公主抓到你,非要拔掉你的舌头,挖掉你的眼珠子,砍掉你的双手!让你跪在本公主脚下,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破九等人听到司马予兰如此恶毒的话,恨不得上前去抽司马予兰几个大嘴巴! 姜子鸢是他们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她怎么敢?! 奈何还在与敌方厮杀中,他们抽不了身,可眼中却燃起了一团怒火。 “那本小姐,倒要看予兰公主有没有这个本事!?”姜子鸢冷哼道。 “你们几个给本公主上!”司马予兰愤怒地下令。 “是,属下遵命!”随即司马予兰身后的几个护卫,立即骑着马儿,举着长剑,朝着姜子鸢的方向驶去。 第545章 姜子鸢被带走 面对来势汹汹的敌人,姜子鸢没有丝毫畏惧。只见她利索地从袖子里的小竹节掏出一把银针,淡定道:“你们两个让开!” “是,属下遵命!”那两个近身保护姜子鸢的暗卫,心中了然姜子鸢要做什么,自动地往旁边让开一些。 他们不敢离得太远,以免敌人杀上前,伤害姜子鸢。 他们的主子千万叮嘱,他们的任务是保护姜子鸢的安全。在没有危及姜子鸢的性命时不用现身,也不用管他人的死活。方才姜子鸢的性命受到威胁,他们便在第一时间冲了出来。 姜子鸢的唇角勾起,抬手用力一撒,手里的银针尽数飞射出去。 而冲过来的敌人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他们看到姜子鸢如饿虎捕食般,双眼放光,嘴角微微上扬,仿佛下一刻姜子鸢便是他们的阶下囚。 然而,还没得意两息,他们的马儿突然失控地跑起来,发出一阵狂叫,并将马背上的他们给摔下去。 紧接着马儿口吐白沫,当即死掉。 姜子鸢趁机给他们再补了一把银针,那些倒地的护卫躲避不及,中招后立即不动了,下场和马儿一样。 姜子鸢看着自己的杰作非常得意。 方才她没有来得及出手对付那个想要砍自己的黑衣人,不代表她没有一点还手的能力。 萧渝的人看到姜子鸢不费吹灰之力,便将那些敌人给放倒了,心下也松了。 同时也暗自嘀咕:以后可别惹了这位小姑奶奶,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恶!”司马予兰看着这一幕,气得想跺脚。可意识到自己此刻坐在马背上,一口气闷在心口没处发泄,难受无比。 “予兰公主,就这点能耐吗?!” “给本公主放箭!”司马予兰咬牙切齿道。 她不信,姜子鸢那么厉害能躲开弓箭! 身后的护卫收到命令,有些错愕地看向司马予兰,那不是连他们的人也一起射杀了? “没听到本公主的命令吗?!”见到弓箭手没有动手,司马予兰怒声道。 “是,属下遵命!”见到司马予兰发怒,弓箭手不敢怠慢,赶忙应道。 接着,他们利索地拿出了弓箭,齐齐朝着姜子鸢的方向射去。 在中间激战正酣的双方人马,听闻司马予兰的命令,心下慌乱起来。尤其是司马予兰的手下,更是惶恐不安。 那弓箭可是不长眼的! 他们为她拼死拼活,可这位公主却视他们的性命如草芥,说舍弃就舍弃。心中对自己这位主子心寒起来。 破九等人则是怕自己命丧黄泉,无人能护姜子鸢周全。 他们也怕姜子鸢惨死在乱箭之下,他们无法向萧渝交代。 虽然他们对萧渝心存畏惧,但也是打心眼里对他充满敬意。主子交代的任务未能完成,这是他们身为护卫的失职! “破九,你们快躲开!”姜子鸢急声道,随即在两个暗卫的掩护下,躲在马车后面。 论暗器,姜子鸢可是在行的。可论武力,她知道自己很一般。 她不会逞强,既然打不过,那就躲着,不能给别人拖后腿。 司马予兰的人此刻无心与破九几人应战,都在担心自己的性命,想着怎么躲避那些弓箭。 破九几人眼疾手快,奋力地将纠缠自己的敌人给击退几步。然后手持长剑将那些飞来的弓箭挡掉,同时身形敏捷地后退,想要朝着后边的大树杆躲去。 那些弓箭手岂会善罢甘休,他们对着破九几人连连发射弓箭。 破九几人临危不乱,揪住了靠近自己的敌人,将他们当作人肉盾牌,几个闪身便安全地退到大树杆后面去了。 姜子鸢见状,心里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们坚持一下,等司马予兰的弓箭没了,便是他们反杀之际。 弓箭密密麻麻地射来,没有伤到姜子鸢他们,反倒是把司马予兰的那些人给射杀了不少。 没见过这么蠢的!姜子鸢微微蹙眉。 司马予兰这是一点也没有遗传到崔后的精明与隐忍呀! 一盏茶时间过去,箭雨终于停下了。 “破九,将她给我拿下!”姜子鸢冷冷道。 虽说她与司马予兰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但她又不是良善之辈,感念什么手足情深。更何况司马予兰还是想要她命的人。 她倒也不是惧怕杀了司马予兰后,无法向司马拓交代。她对这位父亲,可是半点儿感情都没有。 司马拓怎么想的,怎么看的,她不关心。 只是那刺杀她的悬赏令乃是崔后所下,司马予兰目前还死不得。 她要拿司马予兰去逼迫崔后撤销那悬赏令,不然她今后无法摆脱杀手的追杀。 毕竟,金钱的诱惑力太大,倒了一批杀手,还会有下一批。 “是,小姐!”破九高兴道,随即带人冲出去。 然而,司马予兰的人却没有注意到,破九手上此刻已经多了一个暗器。 那是方才姜子鸢让旁边的一个暗卫扔给破九的一把飞镖! 当然这不是普通的飞镖,上面可是沾了剧毒。 对付司马予兰这样的小人,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用毒阴险奸诈。 这是她防身用的暗器,她没空和司马予兰周旋,她要速战速决回去冀州。 也不知道城里怎么样了?大伙有没有事?她心急如焚。 可这该死的司马予兰,偏偏这个时候找上门来,她不杀她已经算好了。 破九几人有了飞镖在手,一眨眼的功夫,便将司马予兰的人全部放倒了。 司马予兰吓得跳下了马儿,飞快地朝着前面的树林奔去。 破九和两个护卫刚想追过去,就见司马予兰骤然倒下。 怎么回事? 破九第一时间冲过去,只见司马予兰倒下后一动不动。 破九赶忙将她翻过来,只见她整个人隐约散发着一股寒气已经没有了气息,而她的胸口上扎着一支拇指长的透明骨钉。 这是? “霜魂透骨钉!!”破九大惊道,随即警惕地盯着四周。 难怪方才他没有看到司马予兰是怎么倒下的,这骨钉如水般透明,而来人出手速度又快。 “九哥,可看到何人出手?”两个护卫赶到后询问。 破九摇了摇头。 姜子鸢距离较远,并不知道司马予兰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也知道肯定是出事了。 刚想过去看看,突然一阵罡风经过,扬起了不少的尘土和落叶,等她人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稳稳地坐在了一匹马背上。 而来人带着她骑着马儿,一溜烟便跑得没了踪影…… 第546章 有求必应 幽莲和那几个暗卫虽然离姜子鸢较近,可来人的速度太快,他们根本没有看到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没看清来人长相。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姜子鸢已经不见了。 而幽莲遂先发现姜子鸢不见的,二话不说赶忙追了上去。 “小姐被人劫走了!”一个暗卫猛然大喊起来,随即几人也赶紧朝着马儿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好! 破九几人闻言心下大惊,这是调虎离山计! “赶紧追!”破九厉声道。 也不知道来人是谁?抓走姜子鸢是要做什么?! “是!”两个手下齐声应道,随即和破九一同向着马儿离开的方向追去,同时心里暗暗祈祷:姜子鸢可别出什么事! —— 冀州城。 卢后为了早日揪出萧淮隐藏在城中的党羽,派出大量的侍卫在城中展开地毯式搜寻。 他们见到可疑之人,不问青红皂白便上去抓捕,若有反抗之人,立即死于刀下。 街上一片混乱,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百姓们吓得闭门不敢外出,店铺早早关门歇业。 不到一个时辰,就抓了一千多名疑犯,而无辜的百姓则有几百多人惨遭毒手。 突然狂风刮起,原本晴朗的天空,一下子阴沉起来。 没一会儿,大雨倾盘而下。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那些尸体,血水迅速流入了小溪,汇入河道。 然而,杀戮却并未因这暴雨而停歇,反而如恶魔般继续肆虐。 …… 文定元年辰月初八。 是萧淮登基大典的日子。 而这一日,卢后发动了宫变。 这场政变如同一股汹涌澎湃的洪流,瞬间席卷了整个王宫,也致使京城陷入了一片血雨腥风之中。 这就是北冀史上赫赫有名的“惊春之变”。 今日入宫参加登基大典的文武百官,反抗的早就被卢后的人杀了。其他人如今还被软禁在宫中,等候卢后的人一一盘查。 众人心中愤恨不已,可不敢反抗。 如今卢后再次得势,与其无辜惨死,不如暂且苟延残喘。 他们坚信,卢后绝对不敢将他们这帮大臣赶尽杀绝,否则必将引起天下大乱! —— 一心茶楼。 萧渝和戚景卓没等到想等的人,反而是等来了一名手下。 听完手下的汇报,萧渝气得一拳打在桌子上,而那桌子很不幸地裂成了两半。 姜子鸢竟然在进入冀州城地界时被人抓走! “你先别急,此人既然抓走姜子鸢,便不会轻易取她性命。”戚景卓宽慰道。 同时,他看着那裂成两半的桌子,忍不住蹙眉。 这家伙,能不能悠着点!这不是他们自己的地盘呀! 萧渝深吸了一口气,立马冷静下来。 戚景卓说得对,他关心则乱了。 来人既然只是抓走姜子鸢,便表明他暂时不会取她的性命。 “立刻加派人去找!”萧渝冷声道。 同时心中对破九涌起一股怒气,他让他护送姜子鸢去灵州,竟然又偷偷将姜子鸢送回来!而且还让姜子鸢被人抓走了! 还是另一个手下怕姜子鸢出事,急忙传了消息回来。若不然他还蒙在鼓里。 等找到姜子鸢,看他不好好惩罚他! …… 破九此刻正在奋力地追着带走姜子鸢的人,忍不住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大爷的!淋了点雨就受寒了。 等回京,他要好好地补上一顿! “是,属下遵命!”来禀报的手下躬身退下。 萧渝看着窗外的大雨,眸色悠悠。 随后交代了戚景卓几句后,快步离去。 …… 姜子鸢被人禁锢在马背前面,任由着大雨打得花容失色。 “我说兰公子,逃命也不是这么逃吧?”姜子鸢无语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这该死的兰从生,也不知怎么找到她的! 这不要命地要将她带到哪里去?! 抓她又是要做什么?! “姜小姐,我若是不加快速度,等你的人追来,我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兰从生戏谑道。 “兰公子多虑了,他们岂是你的对手。” “我说的是……你的人。”兰从生低沉的声音在姜子鸢耳侧响起,姜子鸢只觉得耳朵痒痒的,赶忙与兰从生拉开了一些距离。 该死的兰从生,说话就说话!靠那么近!姜子鸢皱眉着腹诽道。 但她第一时间也听出了兰从生话里的意思,说萧渝会追来。 什么她的人,这话多暧昧啊! 虽然她和萧渝关系匪浅,但听到别人嘴里说出来,还是特别不好意思。 姜子鸢的脸颊悄然染了一丝红晕,好在她坐在前面,兰从生并没有看到。 不过被雨水一直敲打在他们身上,连眼睛都睁不开,兰从生哪里有空去看她的脸色。 兰从生这人姜子鸢看不透,但她知道兰从生武功很高,想要从兰从生手里逃走,只能智取。 反正兰从生暂时不会取她性命,姜子鸢便任由着兰从生将她带往哪里算哪里。 “我的人可多了,莫非兰公子也想当本小姐的手下?”姜子鸢故作听不懂兰从生话里的意思。 和萧渝接触了许久,姜子鸢脸皮也厚起来了。 有句话叫什么来着,近朱则赤近墨者! “当姜小姐的手下多没意思,本公子没兴趣……不过,若是当姜小姐的面首,本公子那是乐意至极!” “……”姜子鸢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她当然知道兰从生是在开玩笑,可这也太口无遮拦了! “看来,姜小姐是挺钟意本公子的。”兰从生含笑道。 “没看出来,兰公子有喜欢给人当面首的爱好。只是不知道兰公子,从前给人当了多少回面首?” “你若是接受,便是第一个。”兰从生嘴角上扬,拽着缰绳的手,变得轻飘飘起来。 “是吗?兰公子这般俊俏的小郎君,本小姐岂不是赚到了?只可惜,本小姐身边的美男子众多,兰公子怕是要排在百人之外了。”姜子鸢一本正经道。 玩笑话,谁不会开。 面对姜子鸢既夸自己又诋损自己的话,兰从生没有一丝怒气,而是面带笑容道:“那排第一的是谁?你的北冀二公子吗?” “既然是第一,那总得要争一争。二公子是长得不错,只是脾气有点差。” 兰从生闻言“噗呲”一声笑了,姜子鸢这人真够有趣的。 萧渝那人若是听到,估计得郁闷死。 “看来,兰某是有希望能杀到第一名的!”兰从生轻笑道。 姜子鸢的嘴角无语地抽了抽,“我说兰公子,这事儿能不能先打住!咱们能不能寻个地方避雨?!” 这雨实在是太大了! 她坐在前面,那迎面而来的雨水,犹如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抽打在她的脸上,生疼生疼的,而她的身上,也早已被淋成了落汤鸡。 “姜小姐有求,兰某必应之!”兰从生拽紧缰绳,那马儿向前疾驰而去。 大雨冲掉了马蹄印,破九几人追了一炷香的时间后,便彻底失去了姜子鸢的踪迹。 第547章 送走萧凝双母女 另一边,萧淮逃出冀州城后并没有远离,而是潜伏在冀州城附近。 “公子,卢后抓住了寇海,还供出了陆大人。如今陆大人被抓,而卢后更是铲除了咱们在城里的不少势力……”葛天战战兢兢地禀报道。 陆禹安身为大理寺寺卿,暗中一直为他办事,知道他不少的秘密。而寇海则是他身边的护卫之一,他与陆禹安的联系皆由寇海去维系。 如今陆禹安落入卢后手里,对他而言,不亚于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威胁甚大。陆禹安为求自保,很可能已经投靠了卢后。 “此人不能留!”萧淮目光狠厉。 “是,属下遵命!”葛天自然知道自己主子说的是谁,赶忙下去办事了。 这时,齐妃和萧凝双忧心忡忡地找来。 “淮儿,咱们赶紧离开冀州吧,离得越远越好!”齐妃慌慌张张地说道,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如今城里的情形,她们通过下人已经得知。 萧淮逃离王宫时,匆匆派人将齐妃和萧凝双一同接出宫。 而卢后只顾着拿下萧淮,却是忘记了齐妃和萧凝双这两个重要的“人质”,这才让萧淮的人顺利接走两人。 从宫里出来后,齐妃两人便与萧淮躲在山谷一座别院里。 这座别院是萧淮早些年让人修建的,地方隐秘,周围还派了人看守,暂时还算安全。 “母妃,儿臣不会走的!”萧淮坚决道。 他若是撤离冀州,想要回来就难了。 如今宫里、城里到处混乱,卢后想要快速安抚局面,怕是困难。 他趁此机会拼搏,还能翻盘! “淮儿,咱们如今的处境,若是卢后的人找来,不会放过咱们的。咱们去遥州吧,若是遥州待不下,咱们三人便逃到西越!” “是啊,王兄,咱们先逃命要紧。”萧凝双柔声细语道。 虽然她舍不得北冀公主这个身份,可眼下哪有什么比命重要。 萧淮凝视着齐妃和萧凝双两人沉思了片刻。 他知道,作为女子面对这些宫变,她们心里固然是害怕的。 于是轻声道:“母妃,凝双,等天黑,我让人送你们去遥州。” 遥州有他的人,而遥州又靠近西越,若是北冀内乱,相对安全些。 “淮儿不和母妃,凝双一起走吗?” “母妃不必担心,儿臣留下来自有应对之策。”萧淮坚定道。 齐妃又劝了几句,可萧淮还是执意要留下来。知道萧淮从小就爱争强好胜,他决定的事,谁也无法改变,齐妃便也不再劝说。 戌时,山谷里回巢的鸟儿时不时地叽叽喳喳叫着。 而齐妃和萧凝双坐在了萧淮早已经安排好的马车里。 “凝双照顾好母妃,等王兄安定好了,定会接你们回来!” “凝双知道,王兄保重!”萧凝双含泪地向萧淮挥手告别。 齐妃坐在马车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她根本不敢出来见萧淮,她怕自己舍不得离开。 此去遥州,她不知道未来是否还有机会与他重逢。 或许,这一别,便是永别。 萧淮毕竟是她的亲生骨肉,她万般不舍,可也无奈。 因为她知道,留下来只会拖累他。 “你们务必保护好娘娘和公主!”萧淮厉声吩咐,视线一直落在马车上。 他知道齐妃心里不好受,可他如今能为她们做的,只有这些了。 “诺!”几个护卫齐声应道。 随即马车缓缓离开了山谷…… —— 萧渝在得知姜子鸢出事的消息后,从一心茶楼出来,冒着大雨,快马加鞭地赶来与破九等人会合。 萧渝披着蓑衣,带着草笠,那高大的身影站在破九面前,令破九心跳加速。 他冷冷地盯着破九看了好一会,随后才道:“姜子鸢被人带走之前发生了什么,给本公子一五一十地报来!” “是,公子。”即使是黑夜,破九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家公子那冷冽如刀的眼神,仿佛要将自己凌迟一般,心中慌张不已,怯怯地应道。 知道自家公子特别在乎姜子鸢,此事重大,破九不敢怠慢,随即将司马予兰围剿他们,又突然死亡的情况一一禀报给萧渝。 “霜魂透骨钉?”听完破九的话,萧渝嘀咕了一句 。 这武器他没见过,倒是在书上略有耳闻。 他的玄霄阁收罗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兵器奇书,是每个历练的护卫和暗卫都必须熟稔于心的。 萧渝虽然不用到玄霄阁历练,但他闲来无事也会偶尔看看这些兵器奇书。而且他一向过目不忘,他记得是有“霜魂透骨钉”这样一种武器。 中了“霜魂透骨钉”的人,身体会散发出丝丝寒气,仿佛被寒霜侵蚀。若是内力深厚者,能够及时逼出暗器和体内的寒气,或许还能保住性命。 否则,不出三息,便会一命呜呼。 只是不知道是何人使出了这个武器? 突然,萧渝双眼发亮,惊讶道:“是他!” “公子知道是何人?”破九好奇地询问。 “兰从生!”萧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此前,他曾派人去调查兰从生的身份,得知此人乃是江湖上声名赫赫的“玉面公子”。 众人皆知“玉面公子”最擅长的武器是一把扇子,却鲜有人知,其实他还有一件不为人知的秘密武器,那便是“霜魂透骨钉”! 他差点忘记了此事! 兰从生一直想要抓走姜子鸢,也不知道他的目的究竟是何?又会将她带往何方?! 萧渝此刻心慌起来。 若是姜子鸢被兰从生带出了冀州,那他要寻找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今冀州局势动荡,他还要忙着对付卢后和萧淮,实在是分身乏术,难以抽出过多的时间和兰从生纠缠。 “玄冰!” 一道黑影“唰”地落在萧渝跟前跪下,“公子。” “下雨他们走不远,在附近方圆百里扩展去找!”萧渝冷冽地声音响彻在树林里。 “是,属下遵命!”玄冰应了一声,随即不见了身影。 破九知道自己屡次办事不利,他家公子定然不会相信他的能力了,有些沮丧地低下头去。 “你的事,等找到了姜子鸢再行处罚!”萧渝瞅了他一眼。 “是,属下遵命!”破九立刻打起了精神。 他就知道,他家公子不会嫌弃他的。心情莫名地好了一些。 “找不到姜子鸢,不用回来见我了!”萧渝冷冷地丢下一句话后,打马离去…… 第548章 破庙避雨 这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许久,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再加上四周黑漆漆一片不好赶路。无奈之下,兰从生只得领着姜子鸢来到一座破庙中避雨。 “啊秋”,姜子鸢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双臂紧紧抱住自己,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淋了许久的雨,不冷才怪。 兰从生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最终落在了角落那堆干柴上,想来是这地方经常有人来避风躲雨,留下的干柴够他们用一宿了。 “自己生火!”兰从生冷漠道。 倒不是他没有君子风度,实在是姜子鸢这人诡计多端,说不定会趁着他生火的当口伺机逃跑。 姜子鸢也没指望兰从生会给她生火取暖,看兰从生这人就知道,只有别人伺候他的份,怎么可能他去伺候别人。 于是她一言不发走过去抱起干柴,来到中间一块空地上。 再不取暖,她真怕自己晕倒。自从得了风寒症后,身体愈发怕冷了。 好在生火这点小事难不倒她,没一会就把火生起来了。 只是借着那跳跃的火光,姜子鸢才惊觉此刻的自己狼狈不堪,湿透的衣裳紧紧地贴在身上,将那玲珑有致的身躯展露无遗。 霎时她又羞又恼,赶忙抱着膝盖,尽量将自己那明显的身躯给挡住。 而兰从生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尴尬得迅速瞥过脸去,不敢看她。 他手背贴着嘴巴,轻咳一声,柔声道:“……你把外衣脱下来。” “!!” 这兰从生该不会想对她行不轨之事吧?! 姜子鸢如临大敌,一脸警惕地看着他,甚至已经在想怎样才能放倒兰从生,逃离这个破门口。 因为兰从生围着火堆坐在靠门的位置,硬着干,她肯定不是兰从生的对手,她得想个绝妙的法子。 姜子鸢那转溜溜的眼睛,兰从生就知道她肯定是将自己想歪了,赶忙解释道:“你的衣裳都湿透了,不想受寒,就赶紧脱下来烤干!” 他可不是关心姜子鸢。 他只是不想一路带着一个病殃殃的姜子鸢。 对,就是这样。 “真没看出来,兰公子竟然还关心我这个……”姜子鸢稍作停顿,思忖片刻后,方才缓缓道:“人质。” 兰从生将她擒获却又不杀她,其目的着实让人费解。 莫非是要用她来制衡萧渝,亦或是另有他人?如此说来,她算是他的人质吧? “少自作多情了,本公子不过是见不得美人受苦罢了。”兰从生冷哼一声,言语中透着几分不屑。 “兰公子的好意,小女心领了。不必麻烦,我烤一会火就好。” 虽然她很想烤干衣裳,毕竟穿着那湿漉漉的衣裳太难受了。可想到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还是忍住了。 就算是和萧渝单独待一块,她都不放心,更何况是和兰从生待在一起。 “随你!”兰从生知道姜子鸢的顾虑,也不再多说,随后他旁若无人地脱去了外衣。 “你……你做什么?!”姜子鸢吓得赶忙背过身去。 兰从生没说话,上身脱得只剩下一件里衣,然后拿起一旁的小枝丫,将衣裳架在上面,放到火焰上方烘烤。 “姜小姐愿意穿着湿漉漉的衣裳那是你的事,本公子娇贵得很。”兰从生阴阳怪气道。 他一个大男子穿着湿漉漉的衣裳都觉得异常难受,更别说姜子鸢这种爱干净的小女子了。 “是,你兰公子娇贵,哪是我一个粗鄙的女子能比的。” “本公子再娇贵,哪里比得上你的二公子。你说,二公子会不会追来?”兰从生边烤着衣裳,边戏谑道。 “不知!”姜子鸢不耐烦道。 她没心情和兰从生聊些有的没的,此刻她浑身颤抖,冷得她想跳进火堆里。 兰从生是个心思缜密的,岂会看不出姜子鸢的不适?但他只是微微蹙眉。 “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何抓你?” “为何?” “不告诉你!” “无聊!”姜子鸢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吊她胃口,又不肯说。故弄什么玄虚?! 兰从生只是轻轻一笑,“等时机到,你自然会知道。” “本小姐没兴趣知道!”等有时机,看她不杀了他!姜子鸢的眸子闪过一丝狠厉之色。 而这狠厉之色,恰好被兰从生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自然知道姜子鸢心中所想,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言语。 火够旺,烤了一会,衣裳就干得差不多了。 兰从生将一件外衣卷了一下,朝着姜子鸢扔去。 姜子鸢看着砸在自己身上的衣裳,莫名其妙。 “披上,别冷死了!” 姜子鸢本想拒绝,毕竟这是其他男子的衣裳。可她都要冷死了,哪还顾得上什么男女之防! 于是她毫不犹豫地将兰从生的衣裳披在身上。 还别说,披上衣裳后,瞬间暖和了许多。 此时再看向兰从生,竟然觉得他顺眼了不少。 虽然兰从生屡次试图抓住她,但也并未伤害过她。 她看得出来,兰从生这人,本性纯良,绝非大奸大恶之徒。 或许兰从生抓她,是有什么难以言喻的事?比如让她治病救人? “谢谢!” 兰从生闻言,愣怔了一下,才缓缓道:“我抓你,你还谢我?!”语气虽冷,可他的眼角却带着一丝喜色。 “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我谢你的衣裳,但你抓我的事,我可记仇着!” “唉,你这小丫头!”兰从生轻叹道。 这时,姜子鸢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叫声,顿时脸色尴尬。 “饿着,本公子可没有食物给你吃!” “方才兰公子不是说自己怜香惜玉吗?真忍心让我一个小女子饿死不成?” “少吃一顿饿不死!”兰从生冷冷道。 别以为他看不知道,姜子鸢这是想让他出去寻找食物,然后趁机溜之大吉! “唉,我真是太可怜了!被冷死就算了,还被饿死!” “我若是死了,你把我的尸体交给萧渝吧。以我和萧渝的交情,他应该会为我风光大葬吧!”姜子鸢沮丧起来。 兰从生无语地看着她一个人在演戏。 腹诽道:诡计多端! 第549章 心上人 “本公子看起来有那么傻吗?”兰从生蹙眉。 姜子鸢无论生死,若将她交予萧渝,自己岂不是自寻死路?! “有点。”姜子鸢想也不想,脱口而出。 “!!”兰从生顿觉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他自然知道姜子鸢是故意说的,可还是忍不住生气。 听到有人说自己傻,任谁都会生气吧? 不过很快兰从生便气消了,只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姜子鸢,“不怕本公子杀了你?”语气满是威胁之意。 “兰公子想杀我易如反掌。”姜子鸢坐直了身躯,看着他毫不畏惧道:“但你不会杀我。” “哦,你就那么肯定?!” “本小姐有这个自信。”姜子鸢朝他眨了一眼,“本小姐貌美如花,人见人爱,兰公子舍不得。” 兰从生想杀她的话,她早就死几次了。不,应该是兰从生在未达目的之前不会杀她。所以姜子鸢一点都不担心。 兰从生闻言,“噗呲”一声笑出声来,没见过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嗯,你这小丫头谈不上貌美如花,顶多是不丑。也就萧渝看得上你。” “哼,本小姐还看不上他呢!”姜子鸢气呼呼地朝着火堆扔了一根树枝。 她要是见到萧渝,不揍他一顿,她不叫姜子鸢! 要不是因为他,她哪里会被兰从生抓住! “怎么,方才你不是说你死后,把你的尸体交给他吗?和他闹掰了?!”兰从生看得出来,姜子鸢是真的在生气,不是装的。 心中腹诽道:女子真是翻脸比翻书还快! 不过他心中有一丝雀跃,若是姜子鸢和萧渝真的闹掰了,他带走姜子鸢岂不是更加容易? “本小姐的私事,就不劳兰公子操心了!” “姜小姐,咱们认识一场,兰某没把你当成敌人。” “那真不巧,你可是我的头号敌人!” “……”兰从生哑口无言。 姜子鸢真是个伶牙俐齿的! “姜小姐,如今北冀内乱,你回去冀州无疑太过危险。既然你和萧渝生了间隙,还不如和兰某一起离开。 兰某虽然没有萧渝那般尊贵的身份,可也能让你过得逍遥自在,衣食无忧。” “怎么,你该不会喜欢我吧?”姜子鸢含笑地看着他。 姜子鸢这赤裸裸的目光把兰从生盯得有些脸红,好在火光的映照下看不出来。 “……本公子才不会喜欢你这个诡计多端的女子!”兰从生镇定道。 “既然兰公子没有暗恋我,为何对我的行踪如此了解?” 萧渝安排破九他们送她离开冀州,必定是缜密进行的。姜子鸢很是好奇,兰从生到底是如何得知她的消息? “这可多亏了某人……哦,这人姜小姐也认识。”兰从生毫无保留,将他的人跟踪叶天漫的人,从中获取她的消息和盘托出。 她早就猜测,平白无故冒出这么多杀手,与叶天漫脱不了干系! 果不其然,还真是叶天漫在背后捣鬼!将她的消息透露给杀手组织。 不用想也能猜到,叶天漫肯定是从萧渝那里打听到了她的行踪! 她实在想不通,萧渝和叶天漫究竟是何关系,萧渝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过叶天漫! 姜子鸢的怒火瞬间如火山般喷涌而出。 “你有没有想过,萧渝对你好,是因为你是姜南音的女儿,你和圣境有关系!”兰从生的话语,像一把刀直直刺在姜子鸢的心口。 兰从生所言,其实在很早以前她就考虑过了。可与萧渝接触许久后,她还是愿意选择相信萧渝。 可这次在叶天漫的事情上,她又不由自主地对萧渝对她的真心产生了怀疑。 看到姜子鸢似乎有所触动,兰从生心中不禁暗喜。 他就是要姜子鸢和萧渝彻底决裂! 萧渝是个强劲的对手,姜子鸢若是和他没有丝毫瓜葛,这对他非常有利。 “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姜子鸢冷笑道。 “起码兰某不会欺骗你的感情。”兰从生似笑非笑道。 “但你会要我的命!”姜子鸢半眯着眼看他。 “哎呀,姜小姐不必把我看成那些凶神恶煞之徒。本公子虽然风流了些,不至于滥杀无辜。” “人不可貌相。”姜子鸢淡淡地说了一句。 “……”兰从生再次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都说北冀二公子是个冷酷无情,腹黑毒舌的,与他相较,姜子鸢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好!兰从生暗叫一声。突然拉起姜子鸢往外跑。 姜子鸢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他们出来院子外面时,已经被四个人围住了。 兰从生警惕地盯着那四个黑衣人。 看到兰从生如此紧张,姜子鸢猜来人的武功比兰从生还高。若不然,以兰从生的武功,不可能对方靠得这么近了才发现。 “兰从生?”一个黑衣人看着兰从生冷冷道。 “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兰从生没有否认。 他认出了他们手上那把弯月刀。而且他们没有隐藏自己的内力,那强悍的气息,他已经猜到他们的身份。 “这多亏了你留下的‘霜魂透骨钉’!”黑衣人冷笑道。 该死!他忘记了,那武器会暴露他的行踪! “你的仇人?”姜子鸢侧过脸小声问道。 “算是吧……”兰从生苦笑道。 “兰从生,这是姜氏后人吧?!”那黑衣人盯着姜子鸢目光灼灼道。 “不是!”兰从生坚决道。 姜子鸢愣怔地看着兰从生,她不知道兰从生隐瞒她的身份是什么意思。 而这些人又是什么来路? “主子有令,让你尽快带回姜氏后人!你为何不从?!”黑衣人目露凶色。 “劳烦阁下回禀少主,兰某若是找到了姜氏后人,必定亲自带回。还望少主给予兰某一些时日。” “你等得住,少主可等不住!” “少主来冀州了?”兰从生惊讶道。 若是云坤来了冀州,可就麻烦了。 姜子鸢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他们所说之人究竟是谁。 “少主大人的密信,你为何不回?!” “兰某并未接到什么密信。” 云坤派人多次传了密信给他,催促他赶紧找到姜氏后人带回圣境。 而找到姜子鸢的消息,他并没有传回去。他不知道云坤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兰从生,你动了什么心思,在下还不知道吗?!她就是姜南音的女儿吧!你骗得了少主,可骗不了在下!” “阁下真是开玩笑,兰某若是手上真有姜氏后人,还用得着推脱吗?” 那黑衣人沉思片刻,似乎觉得兰从生说得没错。 兰从生的妹妹如今落在少主的手上,兰从生想早日救他妹妹,必须得用姜氏后人作为交换。他没理由一直推脱着。 “那她是谁?!” “夜黑风高,长夜漫漫。阁下真是不解风情,她当然是本公子的心上人。” “!!”姜子鸢一脸惊讶地看着兰从生。 这人胡说八道什么! “在下不信!” 兰从生这人奸诈得很,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编排的一个理由。 “看好!”兰从生话音刚落,便凑到姜子鸢面前,亲上了她的脸颊。 第550章 女罗刹 姜子鸢根本没有想到兰从生会亲她,身体一愣,瞪大着双眼看着兰从生。 而兰从生这个始作俑者,快速地亲了一口姜子鸢后,然后用仅有她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不想死就安静点!”说罢,与她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相信姜子鸢那么聪明,定能听懂他的警告。 这四个黑衣人虽然是云家的家奴,可他不知道是什么身份。 云坤不可能派出等闲之辈,他与他们单打独斗或许尚能游刃有余,可若是他们四个一起联手,他毫无胜算。 他决不能让他们带走姜子鸢,如此一来,他没有一丝商讨的余地。 顿时,姜子鸢又羞又恼,心中暗骂不已。 混蛋!竟敢轻薄她! 若不是知道那四个黑衣人不怀好意,她面临的处境危险,她恨不得立马上前撕烂兰从生的嘴巴! 兰从生当然知道自己这般无理之举会惹怒姜子鸢,可事从权宜,他也没办法。大不了过后他被姜子鸢骂几顿,也好过死在这些人手里。 因为他看到了另一个黑衣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杀意。 “子鸢,知道你不好意思,别生气了。”为了不让那几人看出什么端倪,兰从生赶忙上前抱住了姜子鸢,然后压低声音不知道和姜子鸢说了些什么。 姜子鸢这才压制住心中的怒火,冷静下来,然后柔声细语道:“兰哥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说话了?我先行回城可好?” 姜子鸢竟然用如此温柔的语气和他说话,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兰从生听着,却毛骨悚然。 这温柔的话语,像那杀人于无形的软刀子,直刺他心窝! 她可真是聪慧过人啊,扮作柔弱,让他放松警惕,好博得他的怜悯,从而寻得逃离的良机。 若不是他对姜子鸢了如指掌,恐怕真会被她的伪装所迷惑。 兰从生目光阴鸷地看着姜子鸢,似笑非笑道:“不必害怕,他们都是兰哥哥的故人。” 那眼睛好像在说,别想着逃跑! 姜子鸢见兰从生不上当,赶忙推开了他。只是她的动作很小,并没有引起那四个黑衣人的注意。 兰从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四个黑衣人看着他们两人卿卿我我的样子,一脸不耐烦。 “兰从生,这破地方黑灯瞎火的,跑来这幽会,你当我们瞎了不成?!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另一个黑衣人怒声道。 “我家小美人脸皮薄,有些事不好意思,而这地方够偏静。”兰从生满脸含笑,眼神中透着丝丝暧昧,紧紧地盯着姜子鸢, “若不是各位前来叨扰,这会兰某恐怕早就沉醉在春宵美梦中了。” 姜子鸢的脸瞬间红彤彤的。 这兰从生真是越说越不像话了!! 这四个黑衣人再不走,她真怕自己忍不住上前揍兰从生泄气! “各位若是没有其他事,兰某就先告辞了!”兰从生拱手道,随即拉起姜子鸢的手就要往大门走去。 和这几人待得越久越危险。 可这四人是个老奸巨猾的,自然看出了兰从生想要赶紧逃离的心思。 “兰从生,少主既然来了,你不去见少主一面?”两个黑衣人上前两步,挡住兰从生的去路。 兰从生虽然从未见过云坤,但是他知道云坤并不简单,其身边更是高手如云。 确切地说,应该是云家深不可测。在姜氏没落后,云家迅速成为统治圣境的家族,还让其他族人听命,其手段不简单。 “劳烦阁下转告少主,待兰某处理好手上的事,会尽快去见少主。”兰从生拉着姜子鸢继续往前走。 “想走,那就留下命来!”身后的黑衣人猛然冲着兰从生挥去一掌风。 出手之人,便是兰从生看到杀意的那个黑衣人。 兰从生眼疾手快,赶忙将姜子鸢往一旁推开。而他自己躲闪不及,被那掌风打得后退几步,吐了一口鲜血。 姜子鸢猝不及防,硬生生地往地上倒去。可下一刻,便见她朝着地上翻滚一圈,随即又站立起来。 突然前面挡路的那两个黑衣人身子颤抖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姜子鸢怒吼道:“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他们压根儿就没把姜子鸢这个小丫头当回事儿,自然对她毫无防备。却不曾想,姜子鸢在倒地的一刹那,朝着他们二人各自飞射了一枚银针。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姜子鸢邪魅一笑。 那银针上可是沾了她特制的软筋散! 饶是武功高强之人,中招片刻后便会失去所有的力气。 果然,姜子鸢说完后,那两个黑衣人便瘫软坐在地上,手里的武器也随之掉落,发出一声“铛”的声音。 后面两个黑衣人同样不可思议地看着姜子鸢。他们不敢相信,他们的人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放倒了! 兰从生瞅准他们发愣的时机,迅速地掏出自己的折扇,飞快朝着两人杀去。 这是他方才抱着姜子鸢时想出的妙计。 他是故意受伤,好让他们得意忘形,然后姜子鸢趁机对他们下手。 一下子少了两个对手,他没有那么大的压力。 “可恶!”后面两个黑衣人明白了怎么回事,愤怒地朝着兰从生发去攻击。 而姜子鸢也没有闲着,缓缓朝着那两个失去力气的黑衣人走去,然后捡起地上的一把弯月刀。 “你要做什么?”两人惊恐地望着她。 他们如今动弹不得,一点还手的能力也没有。 “当然是取你们的性命!”姜子鸢邪魅一笑,刀尖对着两人的胸口来回晃荡。 这笑声,在两人听来,却觉得似罗刹般可怕。 看起来柔弱的一个小丫头,却是个杀人女魔头! “敢杀我们,云家不会放过你!” 云家? 他们竟然是云家的人?! 姜子鸢震惊地看着两人。 难怪兰从生三番五次要抓她,他背后竟然是云家! 可云家派出兰从生抓她回去是为何? 她是姜南音的女儿,不应该将她铲除,以绝后患吗?! “回答本小姐的问题,本小姐可放你们一条活路!”姜子鸢狠厉道。 “姑娘想知道什么?”一个黑衣人有些动容。 “她肯定是骗我们的!她不会放过我们的!”另一个黑衣人制止道。 姜子鸢没理他,看着另一个黑衣人问道:“你们方才所说的少主是谁?” “是云淼大人的儿子——云坤。” “云淼又是何人?” “云淼大人是如今圣境的掌管者,也是云家的族长。” “他们抓姜氏后人是为何?” “不知道。” “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姜子鸢的刀尖往他面前晃了晃。 那黑衣人心有恐惧,却无可奈何,他动不了。 “那你可以死了!” 黑衣人以为自己要死了,却没想到,姜子鸢的刀尖却是往旁边他同伴的胸口刺入。 旁边那黑衣人做梦也想不到,姜子鸢竟然如此狠辣,瞬间取了他的性命! 他双眼圆睁,身子直直地往后倒去了。 而姜子鸢动作干净利落地拔出弯月刀,又像幽灵一样在那黑衣人跟前晃荡。 那刀尖的血,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可姜子鸢却视若无睹,仿佛那只是普通的水滴,她的神情非常平静。 黑衣人被姜子鸢这一幕吓着了。 饶是他们杀了许多人,也做不到像她那么平静。 简直就是女罗刹! 第551章 知晓兰从生的身份 “怕了?”姜子鸢冷笑一声。 左峰说云家灭了姜氏取而代之,云家这么多年来一直在寻她的下落,无非是想将她这个姜氏余孽铲除。 毕竟姜氏统治了圣境许久,在圣境的地位很高。若是有姜氏后人在,一呼百应,其他族人就会如那潮水一般,迅速拥立起姜氏。 可听着这几人话里的意思,云家似乎并不是要杀她,而是想将她带回圣境? 左峰对她一直忠心耿耿,若没有左锋,便也没有今日的无极阁。她相信左锋不会骗她。 所以她认为云家不会好心放过她,抓她回去必定是在密谋着什么! “姑娘,饶命!”黑衣人哆嗦地求饶。 他可不想因为执行任务死在北冀,他的亲人都在圣境,他不想客死他乡。 “本小姐的耐心可是有限度的!你最好老实交代!” “姑娘,不是我隐瞒。我真的不知道少主抓姜氏后人回去是要做什么。” 云坤仅仅是给他们下达了任务,要求他们协助兰从生一同寻找姜氏后人。然而,敖野却妄图谋害兰从生,妄图取而代之。 敖野是他们四人之中武功最高的,野心也大,他对兰从生的家产和势力早就垂涎三尺。 他提议一同杀了兰从生后接手他的家产和势力,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异议,便答应一起联手诛杀兰从生。 如此一来,他们便可在四国建立起自己的势力,成为四国之中云家最大的分支。 而云家主要盘踞于圣境,四国与之相隔海域,他们自然无暇顾及太多。他们只需定期向圣境那边传递消息便可。 云坤所求,不过是一只“忠犬”罢了,又怎会在意究竟是兰从生,还是其他什么人在四国为他卖命? 只要他们能够成功带回姜氏后人,那么他们在圣境的地位必将水涨船高,而他们的亲人也能得到优厚的待遇。 看这人也不像说谎的样子,也许云坤只是派给他们任务,并没有告知实情。姜子鸢思忖了一下,然后换了个话题。 “兰从生和云家是什么关系?” “他是云少主派遣在四国寻找姜氏后人之人。” 姜子鸢听了没有丝毫惊讶,因为她已经猜到了。 至于这几人为何要杀兰从生,姜子鸢没兴趣知道。 “你说的少主,此刻在哪儿?” “小的不知。”黑衣人摇摇头,可当他瞥见姜子鸢的眸子突然变得凌厉起来时,心中一紧,赶忙解释道:“姑娘,小的是真的不知道。 少主有事会传密信约我们前去会见,并不会让我们主动前往。” “怎么联系你们少主?” “一向都是敖野联系少主的,我并没有少主的联系方式。”黑衣人怯怯地看向远处和兰从生打斗的一个黑衣人。 姜子鸢顺着视线望过去,心中明白此人就是敖野。 他就是方才主动对兰从生出手之人! “既然如此,你可以下去陪他了!”姜子鸢话语刚落,她的刀尖瞬间刺入了黑衣人的胸口。 她知道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 而她也没时间耗在这里,她必须尽快离开。 不管兰从生打败还是打赢了那两个黑衣人,对她而言,他们都太过危险。 “……”黑衣人没想到,他回了她的问题,她竟然也没有放过他。根本来不及发出一个字,身子就往后倒下了。 姜子鸢连个眼神也没给他,站直身体拍拍手,然后离得远些。 兰从生和那两个黑衣人虽然离姜子鸢他们有些远,听不到他们说了什么,但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兰从生知道姜子鸢可不是个娇滴滴的小姐,杀死这两人根本不在话下。 看到一下子死了两个高手,兰从生心中甚是高兴。 然而,那两个黑衣人则是有些惋惜,若是他们四人联手,早就杀了兰从生了。 他们愤恨地朝着兰从生砍去,“去死吧!” 等他们杀了兰从生,再去杀那可恶的女子! 兰从生一人对付两人自然讨不到好处,他的身上已经被砍了好几刀。 好在他轻功了得,他以退为守,频频避开对方攻击的要害。 “可恶!有种别跑!”黑衣人破口大骂,这兰从生就是故意在消耗他们的体力。 “你们技不如人,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兰从生嘲讽道。 “等老子砍下你的头颅拿去喂狗,看你还嘴硬!”敖野怒冲冲道,他握刀柄的手青筋暴起。 “你们究竟是谁?!少主可没让你们杀了本公子!” 他不信云坤没有找到姜氏后人会让人杀他,有他妹妹这个人质在手,他可是个很好的棋子。 这些人肯定是存了什么私心。 “少主要杀你,还需要理由吗?”敖野冷哼一声,他手中的弯月刀冲着兰从生的肩膀狠狠地劈去。 兰从生躲闪不及,肩膀上顿时绽开一朵血花,好在他反应迅速,一个侧踢腿将敖野踢飞几丈远。 只见敖野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呼”声。 兰从生也落不到好,他忍着剧痛,冲着姜子鸢的方向高呼道:“臭丫头,快过来帮忙!” 姜子鸢恨不得他们双方打得你死我活,怎么可能会帮兰从生的忙。 “兰公子,这般血腥的场面,小女子害怕。”姜子鸢坐在地上,不紧不慢道。 在这四名黑衣人到来时,雨早就停了,可此刻地上还是湿漉漉的。 但姜子鸢已经管不了那么多,她饿得有些虚脱,加上她身上的衣裳没有烘干,黏糊糊的,让人很不舒服。 她害怕? 兰从生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之话,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害怕还能杀人不眨眼?! 不过兰从生没空多想姜子鸢的事,因为另一个黑衣人冲他杀来了。 “非要逼你大爷出手!”兰从生大骂道。 只见他皱着眉头,强忍着疼痛,将手中的折扇用内力甩出去。那折扇朝着黑衣人飞了一圈后,又径直落回自己手上。 “玉面公子”的名号可不是吹的! 黑衣人身上被折扇上尖锐的骨架划出了好几道伤口,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兰从生。 他受伤了,内力竟然还如此强大! 兰从生得意地笑着,可当他的眸子扫过姜子鸢那边时,却见到空无一人,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 这臭丫头!又趁机跑了! “你们给我死!”兰从生的怒吼声响彻在夜空中…… 第552章 掉入陷阱 荒野漆黑如墨,姜子鸢从破庙出来后,一路跑着不敢停下来。 她分不清东南西北,只能拼命地向前跑,一心只想着能跑多远是多远。 听到兰从生的怒吼声在身后炸响,姜子鸢心里一阵发麻,生怕兰从生他们追上来。 她被兰从生带走了好几个时辰,一路上偷偷扔下了一些银针,也不知道破九他们能不能发现,前来寻她。 原本就饿得没有多少力气,这会也不知道还能跑多远。姜子鸢不由地深深叹了一口气。 突然,一个不留神,脚下似乎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整个人直直地往前扑去,然后“噗通”一声掉入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 这个洞口里积了不少水,想必是下雨时,地面的雨水灌入其中,很不幸地没过了她的小腿。 更要命的是,她的右小腿像是什么给死死夹住了,疼得她额头冷汗涔涔。 姜子鸢艰难地抬起右腿,太黑了她看不见夹在腿上的东西,只能凭借触觉去摸索,发现夹住她的是一只铁夹子。 “看来是个专门抓猎物的陷阱啊!”姜子鸢苦笑道。 今日她还真是倒霉! 被两拨刺客追杀,又被兰从生劫走,此刻又掉入陷阱里。 望着窄小的洞口上方那漆黑的天空,姜子鸢再次无奈地苦笑。 饿得没力气,腿又受伤了,洞口又小又高,看起来比她高出一倍有余,根本上不去! 她真是太难! 姜子鸢欲哭无泪,只能认命地先将铁夹给取下来。 虽然她带有金疮药在身上,可被雨水泡着伤口,涂了药也没用,也没法给伤口包扎。 姜子鸢索性也没有理会,比这伤得更严重的,她都经历过。 既然上不去,也只能等破九他们来救她了。 于是,姜子鸢淡定地靠在墙上,紧闭双眸。 小腿传来的疼痛感,肚子传来的咕咕叫,她渴望能迅速昏睡过去,这样就不会太难受了。 然而,越是如此,她的意识却越发清醒,头疼欲裂,难受至极。 想到萧渝,突然觉得很是委屈,眼泪不争气地滑落。 她想放声大哭,又害怕引来兰从生和云家的人,只能强忍着无声地哭泣。 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身子软绵绵的,险些站不住往水里倒去。 就在这时,上面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姜子鸢瞬间清醒。 她猛地竖耳静听,那马蹄声先是由远及近,然后又渐渐离去。 她本想大声呼救,可担心万一来的是敌人,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如果是破九他们,定会呼唤她,最后也只能作罢。 姜子鸢大大地叹了一口气,静静地等待着有人前来救她。 …… “公子,在附近一个破庙发现几具尸体!”一个暗卫骑马追来向萧渝禀报。 “带路!”萧渝凌厉道,心想:说不定能通过他们找到姜子鸢。 “是!”暗卫随即调转马头,往回走。 萧渝赶紧跟上。 没一会儿,他们来到破庙里。 “公子,这四人刚死不久,身上的伤口是被弯月刀所伤。”一个暗卫递过来一把弯月刀。 萧渝瞧了瞧那把弯月刀,发现除了锋利并无什么特别之处,随即又上前检查了那四具尸体。 如暗卫所言,身上的伤口确实是弯月刀带来的伤痕。 看这几人的装扮一模一样,连刀也是用的一样,不用想也知道是出自同一个门派。 莫非他们是自相残杀?! “可有找到其他什么线索?” “并无。”暗卫怯怯地应道。 他们找到这里时,第一时间查看了每一处角落,发现除了几具尸体和几把弯月刀,并没有什么异常之处。 “回头查查这些是什么人!”萧渝盯着一具尸体冷声道。 这几人的额骨很高,眼睛深邃,手指的骨骼突出,看着不太像北冀人。 “是,属下遵命!” 萧渝刚想起身,突然却见到尸体的腹部处,隐约透着一丝银光。 这是? 他好奇地仔细查看,发现却是一枚银针,赶忙将它拔了出来。 “公子,小心有毒!”暗卫紧张地提醒道,同时也羞愧他们没有发现银针。 然而,萧渝看到这枚银针,一直紧绷的眉头瞬间舒展。 这是姜子鸢的银针! 他不仅见识姜子鸢使了多次银针,姜子鸢也给他使用过。 姜子鸢的银针是她特制的,针头是扁的。 她说扁的一方,可以深入身体里面,中招者想要拔出银针,不仅困难,还会造成二次伤害。 而这银针头露出体外,要么是姜子鸢力气不足,要么是对方武功太高。 “姜子鸢应该还在附近!赶紧去找!”萧渝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兰从生并未在此,想必是他们遭遇了这几人,将这几人斩杀殆尽,又挟持着姜子鸢逃之夭夭了。 “是,属下遵命!”暗卫们齐声应道。 眼下找姜子鸢要紧,萧渝无暇顾及这几具尸体,赶紧骑马离去,而暗卫们也赶紧跟上。 在萧渝他们离开破庙不久后,两个影子从黑暗处走出来。 “赶紧将这些尸体给毁了!”兰从生凌厉道。 在他解决了那两个黑衣人后,齐风找来了。 他本想让齐风将尸体给毁了,但想到这四人是云坤派出来找他的,若是突然死了,云坤必定怀疑到他身上。 于是,他和齐风一起用弯月刀在他们身上划了很多伤口,一来是为了制造他们是被自己人所杀的假象,二来是掩盖他的武器——折扇带来的伤痕。 处理好尸体后,两人刚想离开去找姜子鸢,又有人找过来,他们只能先躲起来。 “啊?!”齐风一脸疑惑。 那他们方才不是白忙活了吗? “萧渝这人心思太过缜密!这些尸体不能落在他手里!”兰从生严厉道。 萧渝对这几具尸体已经有所怀疑,只是方才他心急着想要找到姜子鸢,才没有让人带回尸体。 若是回头他派人将尸体带回去探查,必定查到云家身上,也会知道他和云家的关系。 “是,属下遵命!”齐风恭敬道,随即掏出一瓶药粉,往那几具尸体撒去。 一眨眼的瞬间,尸体立马化成了一摊血水。 随后两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破庙。 第553章 木偶戏 当萧渝和暗卫们为寻找姜子鸢,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饿得肚皮咕咕叫时,宫里的人们更是忙得焦头烂额。 “母后,父王的尸体烧没了,咱们该如何办?”萧演惶恐道。 毕竟那是他的父王,人死了,不能入土为安就算了,可如今连尸体都没了。 他害怕天下人对他指指点点,指责他这个不孝子,没有保护好父王的遗体。 卢后扶额,只觉得头痛欲裂。 萧淮跑了,还将齐妃和萧凝双一并带走! 如今连萧柏桓的尸体也被烧成了灰烬! 本想让萧柏桓假死,再将其软禁起来,逼问玉玺的下落。这下好了,玉玺恐怕是找不到了! “母后,您没事吧?”萧演担心道。 卢后摆摆手,沉声道:“衍庆殿的火是怎么回事?可查到原因了?!” “是殿内的烛火不小心燃到了帘幔,当时衍庆殿的宫人并不多,导致火势迅速蔓延至整个宫殿……” “一帮废物!”卢后气得将旁边茶几上的一个瓷瓶狠狠地甩到地上,发出“啷当”的声音。 宫殿伺候的宫人吓得赶忙跪下,怯怯地低下头去。 萧演也吓得不敢说话,衣袖下的双手紧张得不断地冒汗。 “华蓉,传本宫懿旨,衍庆殿的宫人失职,全部杖毙!” 她要让这些人知道,如今谁才是北冀的掌权人! “是,奴婢遵命!”华蓉领命后匆忙退下了。 “演儿,如今北冀群龙无首,但只要萧渝和萧淮不死,你想稳坐北冀王之位,恐非易事。 为免再生枝节,当务之急,必须先除掉萧渝与萧淮!” “母后,若是二位王弟再生事端,众人恐怕起疑……” 父王已逝,弟弟又亡,天下人难保不疑他弑父杀弟! 他没想过有一天会杀了自己的手足。 卢后到底是萧演的亲生母亲,知道萧演心中的不忍。 “演儿,成大事者必须要狠!萧渝和萧淮都不是省油的灯,若他们联手杀进京城,不止咱们母子,你外祖一族全部都得死!” “母后,是儿臣思虑不周。”萧演弱弱道。 虽然他不才,可这些道理他也是知道的。只是想到手足相残,有些不好受。 卢后看着萧演,轻叹道:“演儿,你可还记得小时候母妃邀人入宫为你表演木偶戏?” “儿臣自然记得。”萧演一脸狐疑,不明白卢后此刻提及木偶戏所为何意。 “演儿,众人皆知木偶戏精彩,却忽略了背后提线之人技艺高超。我们所看到的,皆如镜花水月,是提线人精心编织的一场梦幻。 既然如此,演儿,你何不演一场属于自己的戏?” “母后的意思是?” “百善孝字为先,北冀虽崇武,然亦难越‘孝’之鸿沟。 当下你父王的丧事迫在眉睫,演儿,你若能在人前展现出至仁至孝,那些老顽固的大臣即便对你心怀不满,但迫于局势,也必会助你早日登上王位。 如此一来,便可堵住天下悠悠众口!” “儿臣明白了,儿臣听母后的。”萧演恍然大悟。 君王以孝为根基凝聚民心,以贤能为手段治理国家,方能长治久安。 “嗯,今日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母后,您也早点歇息,儿臣告退。”萧演施礼后离开了。 —— 树林中,一群人一边举着火把一边大喊道, “小姐!” “姜子鸢!” …… 他们像没头的苍蝇般毫无方向地搜寻着姜子鸢的身影。 姜子鸢逃跑时,地上许多积水,加上满地杂草,并未留下丝毫脚印。想要寻她真是不易。 萧渝派出一部分暗卫,骑着马儿四散寻去,而他则和剩余的暗卫在破庙附近搜寻。 他怀疑姜子鸢已经逃离了兰从生的掌控。 虽然姜子鸢武功一般,但她一向聪明机灵,从兰从生身边逃走,应该难不倒她。 若是姜子鸢自己逃走,这野外伸手不见五指,她走不远,肯定还在附近。 “公子,找到了这个!”突然,一个暗卫如获至宝般从地上捡起一小块布条,欣喜若狂地大喊道。 萧渝闻言,急忙上前接过那布条,仔细端详起来。 “公子,这会不会是小姐的衣裳勾掉的?” “嗯。”萧渝紧紧拽着那布条,嘴里淡淡地应了一声,但他长长的睫毛染上了几分喜悦。 这一定是姜子鸢的! 尽管他并未亲眼目睹姜子鸢今日身着什么衣裳,但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布条必定来自姜子鸢。 其实萧渝的直觉没错,这正是姜子鸢在逃跑时,裙摆不小心被地上的树枝给勾掉了一小块。 “仔细再找找!” “诺!” 尽管饿得不行,也困得不行,但大伙依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继续苦苦搜寻着。 同样,萧渝也没有丝毫懈怠,他举着火把,边走边喊道:“姜子鸢!” “姜子鸢!” …… 姜子鸢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瞬间惊醒。 那声音似乎在远方,又近在咫尺,似乎还有些熟悉。 她全神贯注地听着,发现竟是萧渝在叫她的名字! 难道是在做梦?姜子鸢心中暗自思忖。 她赶忙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好疼!”一阵刺痛袭来,疼得她眼眶中泪水在打转。 这不是做梦! 真的是萧渝来了! “萧渝,我在这!” “我在这!!”姜子鸢激动地大喊。 可饿了好一阵子,她此刻非常虚弱,喊得并不大,传到上面声音更是弱得听不到。 萧渝瞅了瞅,见着这边没有什么动静,便往前面走去。 听到萧渝的声音越来越远,姜子鸢急了,声嘶力竭地喊起来: “萧渝!” “萧渝!” 然而,萧渝依旧听不到,继续往前面走去。 呼喊她的声音逐渐远去,直至听不到后,姜子鸢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般,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 “我不会饿死在这里吧?”她喃喃自语着,声音透着无尽的绝望,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道响亮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洞穴中回荡:“姜子鸢,是你吗?” 再次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子鸢的眼眶瞬间湿润,她呆呆地望着上方的洞口,不知所措。 “姜子鸢!是你吗?!” 萧渝的声音再次传来。 “是我!”姜子鸢赶忙应道。 “别怕,我下去救你!”萧渝安慰道。 方才离开时,他感觉有些不对劲,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 他回头看了看,没见人。 他又继续往前走,但心中忐忑不安起来。 于是他返回来查看,终于发现有一处灌木丛塌陷了,而下方赫然有一个洞口。 这洞口就是姜子鸢掉进去的洞口。 幸好他返回来了,不然他真的错过姜子鸢了! 此刻,萧渝的心中激动万分。 “你别下来,一会出不去!”姜子鸢赶忙制止。 向他解释这个洞太窄小,进来了飞不上去。 这边的动静引来了暗卫们,随后萧渝让他们找来了绳索。 借着绳索爬下去后,萧渝才知道姜子鸢在下面的处境很不好。 窄小黑暗就算了,还有许多积水。 一瞬间,愧疚和自责涌上心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萧渝紧紧地将她拥入怀中。 姜子鸢依偎在他的怀抱中,一言不发。 萧渝误以为她是害怕了,赶忙柔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萧渝,我想吃烤鸡。”姜子鸢弱弱道。 萧渝闻言一愣,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原以为姜子鸢会说:“你来了,真好。”之类的话。 可立马他又反应过来了,姜子鸢是饿极了,她一向不是个爱吃的。 于是既温柔又心疼道:“好,咱们回去一起吃。” 姜子鸢说完后,根本没有听到萧渝后面的话就晕过去了。 至于是怎么回去的,她不知道。 当然也没有吃到烤鸡。 第554章 费远背叛 两日后。 姜子鸢被救回来后,发烧昏迷了整整两日才醒来。 望着陌生的房间和被褥,姜子鸢瞬间警惕起来。 她记得她好像掉到一个陷阱里,后面萧渝来救她了。 此刻也不见萧渝人,莫非是她在做梦?并不是萧渝救的她? 但又会是谁呢? 姜子鸢满心狐疑地下床,惊讶地发现自己受伤的小腿已经被人包扎过了,而自己身着一套崭新的里衣,床头旁边还整齐地叠放着一套衣裳,不用想也知道是给她准备的。 姜子鸢毫不犹豫地拿起衣裳,迅速套在身上。 没办法,不穿不行。她昨日穿的衣裳,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破又湿,她总不能狼狈出门吧? 随后,她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便推门出去。 门外是一个院子,并没有人。 “奇怪,这是哪儿?”姜子鸢自言自语道,好奇地顺着一个回廊走去。 希望能碰见个人问问,这儿是什么地方。 …… 一个房间里,戚景卓和萧渝喝着茶,功一则恭恭敬敬地向他们禀报这两日京城发生的事。 卢后为了尽快将萧渝和萧淮捉拿归案,向全国发布了两人的通缉令,其理由皆是弑父和逼宫造反! 百姓们也不知道事情的缘由,听风就是雨。加上如今卢后已经掌握了大局,谁也不敢冒死去质疑什么。 为了笼络民心,卢后还借着国丧的由头,大肆施恩,不仅减赋一年,更在京城命朝廷每月初一、十五日设十个粥棚赈济百姓,持续半年之久。 卢后这可真是打了百姓一巴掌,又立马给了一颗糖吃,让百姓们像被灌了迷魂汤似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卢后这回真舍得掏腰包啊!”戚景卓嘴角泛起一丝嘲笑。 国库本就空虚,减赋一年更是少了许多进账。 也别小看十个粥棚,持续施粥半年,那可是要花不少的银子。 毫无疑问,卢后这是自个掏的腰包。 “有舍有得,她倒是挺聪明。”萧渝淡淡道。 卢后若为男子,成就绝对不会差。 历经诸多变故,仍能周旋至此,城府之深,实非寻常。 “如今京城到处是卢后的耳目,咱们为何还留在京城?”戚景卓对这些权谋之术不甚了解。 他们在城里的诸多行动只能暗中进行,连去街上都要乔装打扮,非常不便。 之前住的地方已经被叶天漫洞悉,他们不得不另觅他处。不过那地方他们还留了人驻守,只为扰乱叶天漫的视线。 如今这个藏身之地也不知道还能隐匿多久,卢后的人会不会找来。 萧渝前阵子调集了玄龙卫驻扎在城外十里,若要攻入京城,打败卢后也不是不可能。 可萧渝一直让玄龙卫按兵不动。 玄龙卫驻扎在城外这么大的事,卢后不可能不知道。 不是她不想对付玄龙卫,只是目前没有那个实力。 若要对付玄龙卫,势必要抽调京中不少士兵,届时王宫守备必然空虚。 她怕有人趁虚而入,直捣王宫。 所以,卢后即便知道玄龙卫驻扎在城外,也佯装不见。 只要萧渝不率先发难,她便不主动出击。 其实萧渝没有让玄龙卫攻入京城,是因为他曾在萧柏桓面前发过誓。 绝不会利用玄龙卫逼宫造反,萧柏桓这才一度默认玄龙卫的存在。 如今他身上背负谋逆的罪名,若让玄龙卫入京,便是坐实了造反的罪名。届时,追随他的众人亦将永世背负反贼的骂名,再无回头路。 更何况,玄龙卫一旦入京,刀兵四起,势必会生灵涂炭,造成无辜的百姓死亡。 他不愿意看到这样。 “景卓,你我认识许久了,可有见过我做无聊之事?”萧渝抿了一口茶道,不愿多说。 事情未成功之前,说再多亦是无用。 他在等一个合适的契机。 “我这不是心急嘛?”戚景卓讪讪道。 他这人性子洒脱,四国的陛下皆有想招贤他入宫当太医之意,但他觉得朝廷尔虞我诈的生活不适合他。若非如此,这几年他就不会云游四方,到处行医。 不过也不是什么人他都医,他是看心情来着。 “欲速则不达。”萧渝淡淡道,食指轻敲着桌面,“你如今最要紧的任务便是治好他。” “这我知道。” “嗯。”萧渝应了一声,随即看向功一,“费远一事,先别打草惊蛇。” 那日萧渝前去一心茶楼会见叶天漫,前脚刚离开,紧接着费远就出门了,过了半个时辰后才回来。 功一佯装不知,询问他出去所为何事。 费远眼神有些闪躲,说是让人给自己在瓜州老家的母亲捎带一些东西。 功一心知肚明,没有追问,只是暗中观察着费远的一举一动。 那日在叶天漫离开一心茶楼后,萧渝和戚景卓便等着费远的“背后之人”找上门,后面因为姜子鸢出事,萧渝中途匆匆离开了。 然而,戚景卓等到天黑,却始终未见人影。他心中明白,对方必定知道了此事有诈。 其实萧渝对费远已经有所怀疑,只是费远跟随他许多年,他不太愿意相信费远会背叛他。 之前他在墨城中蛊毒, 费远却能在第一时间带人来救他。若不是费远事先知道,怎么会那么快赶到? 而费远如此做,只是为了让萧渝更加信任他。 还有上次,他一个人作为诱饵去往一品楼,偏巧梁元昊就带人杀到。 他在一品楼的行动,只有功一和费远知道,功一是不会出卖他的。如此可见,定是费远走漏了他的消息。 这次,他孤身去一心茶楼这事,故意透露给所有的近卫。然而,唯有费远行迹怪异。 种种迹象摆在眼前,这一次他不得不相信费远真的背叛了他。 他不杀费远,并不是念及情分,只是想着,杀了一个费远,兴许还有下一个费远。他的事避开费远便是。 “是,属下明白。”功一恭敬道,作为萧渝的心腹,他自然明白萧渝的打算。 “阿渝,你说叶大小姐可靠吗?她不会和萧淮联手,对付你吧?”戚景卓担心道。 叶天漫? 萧渝竟然一直和叶天漫有联系?! 听到“叶大小姐”几个字,姜子鸢的脚步顿在门口,脸色特别难看。 她只是信步走到此门口,却不想无意听到戚景卓那句话。 “小姐, 您找公子吗?公子在里面。”这时,一个近卫走到身后。 他前来向萧渝禀报事,却见着姜子鸢踌躇在门口没有进去。 姜子鸢没说话,转身愤怒地离开。 近卫望着姜子鸢离去的方向莫名其妙,刚想敲门进去,门口被人从里面打开,是萧渝出来了。 “是姜子鸢?”萧渝赶忙问道。 “回公子,是小姐。属下问小姐是不是找您,小姐没说话就走了,好像还有些生气……”近卫怯怯道。 糟糕!萧渝暗道不好。 姜子鸢肯定是听到戚景卓谈起叶天漫了! 他本想追上去,可近卫说有急事,便只能先作罢。 待萧渝忙完,已经一个时辰后。 等他回房去找姜子鸢时,却见空无一人。找遍了整个宅院,也不见人影。 召来暗卫询问,得知姜子鸢去了广安堂。 萧渝赶忙朝着广安堂追去…… 第555章 背黑锅 司马予兰身死的噩耗传回南疆,犹如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崔后的心上。 司马予兰因得罪萧渝,被司马拓砍了一只手后,便一心只想着找萧渝和姜子鸢报仇,已近癫狂的地步。 她恨萧渝对自己冷酷无情,更恨姜子鸢。她认为萧渝如此对她,全因姜子鸢蛊惑。 虽然她也恨司马拓,可没能耐对付自己的父王。 她曾派人去刺杀萧渝,可萧渝的府邸戒备森严根本进不去。 而且萧渝这人出行有近卫跟着,加上他自身武功高强,刺杀他简直比登天还难。若不然杀手界那一百万两黄金的悬赏金,也不至于至今没人拿到。 既然杀不了萧渝,那她便将目标对准姜子鸢!她就不信姜子鸢一介女流能有多大的本事!能让人一直护着! 然而,司马予兰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她派出一波又一波的人从南疆前往北冀,只为了杀死姜子鸢。可均以失败告终。 司马予兰心急如焚,再也按捺不住,索性离开南疆,亲自前往冀州,誓要找到姜子鸢报断手之仇。 崔后虽然心疼和担心,可奈何也管不住她,只能暗地里给她指派了不少人跟着,由着她去。 当然,单单依靠那些护卫根本不够,所以司马予兰还雇了不少杀手。 得知姜子鸢离开冀州的消息,司马予兰信心满满,胜券在握,姜子鸢没了萧渝这座大靠山,此次必死无疑。 怎料想,最终自己却落得个客死他乡的凄惨下场。 “姜子鸢!本宫定要让你为予兰的死付出代价!!”崔后咬牙切齿道。 “娘娘,当务之急,是先将公主的遗体迎回。”映秋轻声提醒。 “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崔后紧捂心口,悲痛欲绝。 司马予兰即便再蛮横无理,终究也是她的心头肉。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等锥心之痛,如何不叫人伤心难过。 “诺,奴婢不会让娘娘失望。”映秋领命后赶忙退下。 …… 与此同时,司马拓听到司马予兰死亡的消息,心中的悲痛不比崔后难受少几分。 可当他得知司马予兰竟是被姜子鸢所杀时,那悲痛又如乱麻一般,在他心头纠结缠绕。 两个都是他的女儿,他根本做不到杀了姜子鸢为司马予兰偿命。 她可是南音的女儿啊! 姜子鸢本就恨他,也不承认他这个父亲。若是他对姜子鸢出手,他们之间的父女关系就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了。 可司马予兰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虽然蛮横无理,但总归是他的长女,是北冀的长公主。不是生老病死,却是被自己的手足姐妹所杀,叫他这个当父亲的怎么接受得了? “桂公公,你说孤该如何是好啊?”司马拓满脸愁容。 “陛下,老奴瞧着,那位是个光明磊落之人,并不是个爱惹事的。长公主这是……咎由自取。您不必太过悲伤。”桂公公小心翼翼地说着,还不忘打量司马拓的神色。 他知道崔后对他一直不满,想要提拔别人上来顶替他的位置,司马予兰更是当众为难他好几次。 他也知道司马拓心里很重视姜子鸢,只是奈何种种原因。 他为姜子鸢说话,如此还能博得司马拓的信任。 “你说得没错,是予兰咎由自取!”司马拓豁然开朗。 这事本就是予兰的错在先。她若是不去找姜子鸢的麻烦,便不会如此! 这是她咎由自取! 司马拓瞬间把自己给说通了。 “予兰毕竟是我北冀的公主,传孤旨意,待迎回予兰的遗体后,一切丧事都要按照公主的规格去操办,不得有丝毫怠慢!”司马拓厉声道。 “诺,老奴遵命!”桂公公赶忙拱手作揖,应道。 “嗯,退下吧。”司马拓微微摆手,他想一个人静静地待着。 桂公公心领神会,施礼后领着其他宫人赶忙退去。 —— 司马予兰死亡的消息传开,有人悲伤,有人欣喜。 欣喜的当然是与崔后敌对的那些妃嫔,其中当属金贵妃最高兴了。 这些年崔后对她步步紧逼,如今见她中年痛失爱女,这场戏真是比那六月飞雪还要精彩。 然而,远在北冀的姜子鸢却全然不知自己无缘无故地背上了一口黑锅。 她知道兰从生杀害了司马予兰,却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将司马予兰的死归咎于她。 不过,她对司马予兰毫无姐妹之情可言,即便知道自己背负了这黑锅,也觉得无关紧要。 司马予兰杀她在先,若不是想借此要挟崔后撤掉她在杀手榜上的悬赏令,她恐怕也会毫不犹豫对司马予兰动手。 —— 广安堂。 萧渝犹如一道鬼魅般,从一条狭窄的小巷子翻墙进入了后院。 这后院是灵星他们几人居住的地方,是左锋和木辛来冀州后,为办事方便,将这地方租下,与前堂药铺一体连通。 “姜子鸢呢?”萧渝刚踏进院子,便逮住一人冷声道。 见到来人,灵星吓了一跳,赶忙战战兢兢地问道:“二公子,您怎么来了?” 二公子的脸色如此阴沉,莫非他和小姐吵架了? 小姐曾嘱咐,不能让二公子知道这个药铺,可二公子究竟是怎么找来的?! 灵星搔首,满脸狐疑。 “问你话呢!”萧渝半眯着眼,直勾勾地盯着他。 怎么看他像看鬼似的! 青天大白日的,他有那么可怕吗? 若是灵星知道萧渝心中所言,很想回一句:您比鬼还可怕! “……小姐出去了。”灵星不敢得罪这位爷,赶忙应道。 “真出去了?”还是躲着他,故意不见他? “小的没骗您,小姐回来后便和左护卫出去了。具体去了哪儿,小的也不知。”灵星弱弱道。 “嗯,我知道了。”萧渝淡淡道,可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 “二公子是要等小姐回来吗?小的带您到里面坐着等?”灵星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了,你去忙吧。” “二公子您请便。”灵星拱手后,真的没有理会萧渝,自己忙去了。 而萧渝站在庭院里,待了片刻后,便自行离开。 在萧渝离开后,一个倩影缓缓走到萧渝方才站立的地方,轻叹了一口气。 “小姐,您这不是难受了二公子,自己也跟着难受吗?”灵星站在姜子鸢身后,不知道他们两人怎么回事。 姜子鸢被兰从生抓走后,幽莲传了消息给左锋。而左锋在得知消息后,立马派出了自己人一同出去寻找姜子鸢。 虽然后面萧渝成功救回了姜子鸢,但姜子鸢受了风寒导致发烧昏迷了。如此,萧渝自然是不会将生病的姜子鸢交予他们照顾的。 眼下京城动乱,他们也很清楚,萧渝比他们更有能力保护好姜子鸢,何况他身边还有一个神医,这对姜子鸢的病情有利。 所以他们也只好将姜子鸢留给萧渝照顾,并让幽莲跟着。 可过了晌午,姜子鸢却突然带着幽莲来广安堂,还说要住下。 他们几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问幽莲也问不出什么缘由。 第556章 两人置气 “多事!”姜子鸢怪嗔道。 对于萧渝能找到广安堂来,姜子鸢没有丝毫的惊讶,以萧渝的能力,想要查到她的下落并不难。 起初她不想让萧渝知道这个药铺的存在,是怕他担心和反对。毕竟她刚来冀州,没有自己的人脉,还有不少的杀手对她虎视眈眈。 上次破九救宝蝉受伤,被带到广安堂养伤后,她心里清楚,萧渝迟早也会知道这个地方。 如今药铺还算稳定,萧渝既然已经知晓,那便随他去吧,而且她又不是在做什么刀口舔血的危险生意,实在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只是她这段时日不想看到他! 她本就对萧渝自作主张派人送她离开冀州心怀怨念,可当萧渝来找她、救她出陷阱时,她心中便已经原谅他了。 但当她在门口听到戚景卓说起,萧渝竟然和叶天漫一直有联系时,生气、难过、失望齐聚心头。 此刻,若是让她看到萧渝,她真怕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之举。虽说她打不过他,可下毒,她却是行家。 她真的不想对自己喜欢的人出手。 灵星被怼,撇着嘴不敢再多说。 “告诉大伙,他要是再来,就说我不在!”姜子鸢说罢,迈步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哦。”灵星傻乎乎地应了一声,看到姜子鸢离开后便去忙了。 …… 萧渝自然知道姜子鸢这是在有意躲着自己,可他并未执拗地非要见姜子鸢一面不可。 叶天漫的事情,他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向姜子鸢解释。便想着等过两日,姜子鸢气消了,他再去跟她好好解释一番。 届时,姜子鸢也能听进去。 眼下他还有诸多事需要忙。 这不,他刚刚收到消息,昨日乌合部的一艘战船气势汹汹地朝着廓州逼近,好在夏槐及时发现了敌情,当机立断利用风轮弩车朝着战船发射了火球,这才成功地将其逼退。 这风轮弩车正是之前姜子鸢绘制给萧渝的图纸所制造出来的,而这一次,也是它首次大显身手。 乌合部腹背受敌,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还会寻机而进。 如今朝堂犹如一盘散沙,卢后则忙于为萧演的登基事宜奔波,根本无暇顾及廓州的战事。 要知道,廓州不仅有他的众多士兵,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 他岂能坐视不管?必须要与幕僚们共同商议对策。 …… 入夜。 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广安堂后院,又精准地找到了一个房间,然后轻盈地翻窗而入。 他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床榻走去,刚想掀开被子钻进去,却感觉到床上的人瑟瑟发抖。 这是? “谁?!”他沉声道。 “……二公子,是奴婢。”宝蝉颤抖道,哆哆嗦嗦地坐立起来。 这声音怎么有些熟悉?萧渝心中诧异,随即将桌子上的烛台点燃。 借着微弱的烛火,他看清了说话之人是宝蝉。 仅仅是瞥了一眼宝蝉,萧渝便将目光望向床榻里边。 只见姜子鸢宛如雕塑般坐在床榻最里面,怔怔地看着他,眼神中透着一丝寒意。 “二公子夜半更深,闯入小女子的房间,这是做什么?!” 听到姜子鸢这么客气地喊他,萧渝的脸色非常难看。 他没想到姜子鸢竟然喊来宝蝉和她同睡一屋,似乎料定了他会前来。而她此举是为了不想见他,更不想和他独处一室。 看到姜子鸢对他的疏远,萧渝的心有些隐隐作痛。 “若无事,二公子请回吧!”见萧渝没有说话,姜子鸢不耐烦地下了逐客令。 他当然有事! 可姜子鸢的小丫头在这,他不好和姜子鸢说一些贴己的话。 “你出去!”萧渝阴森地盯着宝蝉。 宝蝉感受到萧渝那冷冽的目光,如芒在背,赶忙转头看向姜子鸢,好像在询问她,自己是否需要出去回避一下? 同时心中腹诽道:小姐,您和二公子置气,能不能别拉上我呀!二公子那眼神,可怕得能吃人! “二公子有话直说!”姜子鸢冷冷道。 摆明是不打算让宝蝉出去。 “……我……”萧渝支支吾吾着,全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怔怔地凝视着她,可姜子鸢的目光瞥向一旁,根本没看他一眼。 最后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你早些歇息吧。”说罢,他如同一只受伤的孤狼,默默地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小姐,您和二公子到底怎么了?”宝蝉担心道。 姜子鸢回来后,一直闷闷不乐,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什么,睡吧。”姜子鸢拉过被子,紧紧地将自己包裹起来,然后将脸朝向里面。 见到姜子鸢不愿多说,宝蝉也不再追问,躺下后没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而姜子鸢的眼眶,却悄然地湿润了…… —— 萧渝回去后一夜无眠,心里难受至极。 他觉得不能这样下去了,他必须要和姜子鸢好好聊聊。 于是,翌日清晨,他便迫不及待地来到广安堂,等着姜子鸢起床。 可却被告知姜子鸢一大早就出门了。 “快让姜子鸢出来!别逼本公子拆了这里!”他大吼道。 “二公子,小姐真的不在啊!”灵星苦着脸,仿佛吃了黄莲一般。 这次姜子鸢是真的不在,她和左峰天刚蒙蒙亮就出门了。 他们商议着要在附近的灵州屯粮,以备冀州开战之需。毕竟,一旦战争爆发,粮食的价格必定会飙升。 萧渝苦等了一个上午,却始终未见姜子鸢的人影,只得黯然离去。 接连两日,皆是如此。 他早上来寻,不见其人;下午再来,亦是如此。 而夜晚他又有其他要事缠身,况且上次贸然闯入时,宝蝉还在里面,他自是不敢再于夜间前来。 这几日见不到姜子鸢,萧渝的脸色非常难看,做事也心不在焉的。 功一他们执行命令时只得小心谨慎,生怕惹火了他。 “哟,难得见到你家公子如此!”戚景卓打趣道。 功一讪讪,不敢多言。 …… 又是夜深人静时。 萧渝忙了一日,又累又困。本该很快入睡,可躺在床上满脑子想的都是姜子鸢。 “真是中毒不轻!”萧渝呢喃道。 随后他利索地下床,匆匆穿上夜行衣后来到了广安堂后院。 可当他靠近姜子鸢的房间时,立马有人将他拦住。 “谁?”幽莲持剑指向他。 “你以为你能拦住本公子?”萧渝低沉道。 “二公子,是小的失礼了。”听出萧渝的声音,幽莲赶忙收起剑,但并没有让开的意思。 “让开。”萧渝不满道。 “二公子,小姐放话,小的若是拦不住您,便要砍去小的一只手臂……您就别为难小的了。”幽莲“噗通”一声跪下,言辞恳切。 萧渝闻言,脸色瞬间变得阴沉。 幽莲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哪里还敢硬闯进去?! 倒不是他心疼幽莲,只是他深知姜子鸢的脾性,若是幽莲因此遭受姜子鸢的惩罚,姜子鸢必然会将这笔账算到他的头上! 毕竟,姜子鸢对自己的人可是呵护备至! 萧渝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一眼,随即转身朝着庭院大步走去。 可才走了几步,他突然觉得天旋地转,身子瞬间失去了重力,直直地倒了下去。 “二公子!”幽莲失声惊叫,慌忙跑过去查看。 房间里,一直留意着外面动静的姜子鸢,听到幽莲的呼喊,连鞋也顾不上穿,赶紧冲出来。 看到萧渝倒在地上不省人事,姜子鸢急忙查看他的脉象,却发现脉象非常虚弱。 “快来人!”随着姜子鸢的一声呼喊。 灵星和左锋从房间出来了。 “你们赶紧将他抬到里面去!”姜子鸢焦急道。 抬到里面,自然是她的房间了,此时此刻也没有其他房间供给萧渝歇息。 而且萧渝这家伙那么爱洁癖,她也不可能安排他去和灵星他们住同一间房。 “诺。”随即灵星和左锋将萧渝抬到姜子鸢房间去了。 第557章 二公子被打 “幽莲,你去将我的药匣子取来。” “灵星,你去打一盆温水过来。” “左峰,你去熬一碗参汤过来。” 听到姜子鸢有条不紊地吩咐手下办事,如此关心他的身体,某人闭目躺在床上暗暗自喜。 他虽不能硬闯进来,但可以让别人将他抬进来啊! 某人不由地暗中夸了自己一把:我可真聪明! “诺。”三人闻令而动,立刻离开了房间。 此刻房间里,只剩下姜子鸢和萧渝两人。 姜子鸢也没闲着,坐到床边,再次为萧渝把脉。 怎么就晕倒了呢? 难道是最近太累了? 亦或是因为蛊毒的原因? 之前萧渝也曾昏迷过,姜子鸢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涟漪,有些隐隐担心。 可下一刻,她把脉的手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瞬间僵在了半空中。 脉象平稳!! 她瞪大着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望向那张俊脸。 很不巧,她看到了某人长长的眼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一下。 她恍然大悟,立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混蛋!姜子鸢忍不住暗骂一句。 竟然敢装晕! 她方才是关心则乱,给他诊脉时,没有仔细辨认。 原来她探出的脉象虚弱,竟是这家伙用内力干扰了自己的判断! “好玩吗?!”姜子鸢气得将他的手给甩开。 装晕被识破,萧渝的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好不尴尬,赶忙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睛,抿着嘴道:“谁让你躲着我。” “……”姜子鸢哑口无言。 这还成她的错了?! 堂堂北冀二公子,竟玩这些幼稚无聊的把戏!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会相信。 “你既然无事,便请回吧。”姜子鸢面无表情地起身,给他腾出下床的位置。 萧渝见状,急忙坐立起来,拉住她那娇嫩的小手,弱弱道:“子鸢,是我不该装晕。你别生气了好吗?” 姜子鸢奋力挣脱他的大手,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然后倚在门上,摆出一副送客的架势。 “二公子,请吧!”语气不容拒绝。 “我不走!” “二公子,既然喜欢这里,那请自便,我走就是。”姜子鸢言罢,朝着外面庭院走去。 “姜子鸢,你非要与我如此吗?!”萧渝的声音带着些许怒意。 姜子鸢已然躲了他三日,连一丝解释的机会也不肯给。 他到底要如何做? 姜子鸢像没听到似的,自顾自地走着。 萧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沉着脸下床,穿上鞋子后大步追上。 在经过姜子鸢身边时并未驻足,只是用臂膀轻轻地撞了一下她的臂膀,而后加快步伐越过她,始终未发一言。 待到前方几步之遥,他忽地纵身跃上围墙,衣袂翻飞间便消失在夜色中。 “幼稚!”姜子鸢低语道。 她望着萧渝离去的方向,眸中泛起一层薄雾,在月光下微微闪烁。 “小姐,二公子不见了!”灵星端着铜盆站在房门口。 屋内空荡,可姜子鸢却一个人站在庭院中,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伶仃。 “嗯,走了。”姜子鸢声音很轻。 走了? 灵星愣住——不是昏迷不醒吗? 姜子鸢缓步走来,“告诉幽莲和左锋,让他们不用忙了。都早些歇息吧。” 说罢,她走进房间,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灵星捧着渐凉的水盆,只得踌躇退下。 …… 翌日清晨,姜子鸢是被宝蝉叫醒的。 她以为是有什么急事,原来是催她用早膳。 “小姐,这粥好喝吗?” “嗯,还不错。”姜子鸢看着碗里的薏仁粥,满意地点头。 “那您多喝些。” 待姜子鸢喝完两碗后,宝蝉殷勤地为她再添一碗。 “我说宝丫头,你想撑死你家小姐?”姜子鸢抬眸,紧紧地盯着她。 宝蝉神色有些慌张,又瞬间镇定下来,赶忙解释道:“小姐,奴婢是见你都清瘦了,多吃些,胖些才好。” 姜子鸢也没多想,低头继续用膳。 这几日她胃口不佳,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今日这粥却是格外合意,米粒软糯香甜,她竟然连吃了三碗! 早膳过后,姜子鸢闲来无事便自己在庭院里散步。 晨风微拂,紫藤花架下光影斑驳,细碎的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的淡紫。 姜子鸢漫步在紫藤花架下,感觉心情特别舒畅。 “姜子鸢。” 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她脚步一顿,回眸望去。 花影尽头,萧渝长身玉立,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 晨光透过花瓣的间隙洒在他肩头,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姜子鸢心头微跳,瞬间被他的美貌给迷住了。 “粥好喝吗?”萧渝缓步走近,浅笑道。 见到姜子鸢看他看得出神,萧渝心情大好。 她怔住,蓦地反应过来—— 难怪宝蝉一个劲地给她盛粥,难怪这粥滋味不同…… 竟是他亲手熬的? 这家伙,连宝蝉都给收买了! 见她愣神,萧渝低笑一声,“怎么,感动得说不出话了?” 昨夜回去后,他思来想去,觉得与其让她继续误会,不如做些什么——让她亲眼看看,他待她究竟如何。 至于他和叶天漫?那根本是无稽之谈。 “你怎么在这?!”姜子鸢蹙眉道。 这家伙,夜闯她的广安堂就算了,还跑过来做起早膳来了! “自然是为你做早膳呀。” “本小姐无福消受!” “还生气呢?”萧渝微微俯身,嗓音低柔,带着几分讨好的意味。 姜子鸢偏过头,目光落在远处的花枝上,对他的话恍若未闻。 “……让你亲十下?”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沉默。 “要不……给你捏脸?” “……”姜子鸢冷冷地瞅了他一眼,一声不吭地转身往前走去。 萧渝急了,大步追上挡在她前面,拉住她的小手覆在胸口,一本正经道:“那给你摸摸?” “萧渝!”姜子鸢用力地抽回手,恶狠狠地瞪着他。 这家伙口无遮拦!说什么呢! “谁让你一直不理我……”萧渝抿嘴,满是委屈。 看着一向冷冰冰的二公子,此刻委屈巴巴的样子,姜子鸢心里有些动容,有些于心不忍。 可想到萧渝一直和叶天漫有联系,她立马又气上心头。 “让开!” “不让!” 姜子鸢没消气,他怎么能让她离开。 “再不让开,别逼我揍你!”姜子鸢扬起拳头,凶狠道。 “随你揍,想打哪儿都行。”他非但不躲,反倒把脸凑近,一副任她处置的模样。 “你——”她气得攥紧拳头,“别以为你仗着自己好看,我就不敢下手!” 真是个无赖!明知道她舍不得,尤其是那张脸,还偏要凑上来讨打。 “我再说一次,让开!” “我不。” 姜子鸢实在忍无可忍,一记拳头挥了过去,结结实实砸在萧渝脸上。 他俊美的脸颊瞬间被揍得微微变形,泛起一片红痕。 萧渝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姜子鸢竟然真舍得打他?! 而且下手还不轻,火辣辣的疼让他一时懵住了。 他眨了眨眼,神情渐渐染上委屈,活像只被欺负的大狗。 “你……我……”姜子鸢慌了神,指尖发颤。 她本没想真打,更没想到他连躲都不躲! “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结结巴巴丢下这句话,转身逃也似地跑了。 “姜子鸢……”萧渝捂着被打的脸颊,望着她的背影,弱弱地喊了一声。 可姜子鸢跑得飞快,根本没听到。 萧渝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随即离开广安堂…… 第558章 深夜倾谈 姜子鸢打了萧渝这事,一下子在灵星几人中传开。 灵星:“不是吧?小姐这么猛?连二公子都敢打?!” 宝蝉:“活该!谁让他欺负小姐!” 虽然她不清楚他们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但在宝蝉看来,千错万错都是萧渝的错! 她懊悔不已,今早不该屈服于萧渝的威严。 萧渝提出要亲自给她家小姐做早膳,她本是拒绝的,可抵不住萧渝那可怕的气势。 又想到她家小姐这几日闷闷不乐,食欲不佳,兴许萧渝的早膳会合她的胃口,毕竟能吃到心上人亲自做的膳食,多美的事,于是便由着萧渝去了。 其他几人心里腹诽:不是小姐欺负二公子吗?! 灵星眨巴着眼,好奇地问道:“你们说,如果小姐和二公子打一架,谁会赢?” 幽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这不是废话吗?二公子敢打小姐吗?” “你说得也是。”灵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木辛和幽莲并未言语,静静地听着他们聊八卦。 “该干嘛的干嘛去!”左峰疾步走来,毫不留情地将正在闲聊的几人驱散。 这几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妄议主子的事! 姜子鸢本就心烦意乱,听到这些,怕是要气得爆炸了! “遵命。”几人迅速散去。 左峰揉了揉眉心,这才朝着姜子鸢的房间走去。 “小姐,您要的消息查到了。”说罢,他递上一封信笺。 姜子鸢赶忙打开,快速浏览一遍。 信上说,云坤早在十日前,便已经到达冀州。 “左峰,你说云坤派人抓我,却不杀我是为何?”姜子鸢环抱着双手,往椅子后背靠着。 兰从生既然是为云坤办事,可有那么多机会,却不杀她?这让她有些匪夷所思。 “小姐,会不会是因为您身上流着凤灵族姜氏的血液?” 他离开圣境已经快二十年,如今圣境究竟是何模样,他并不了解。云坤又有何目的,他也不知。 即便不是为了姜子鸢,他势必也要取云坤的性命! 云家杀他父亲,此仇不共戴天! “我身上的血液重要,还是我的身份重要?”姜子鸢愈发糊涂了。 凤灵族的血液特殊,作为药引更是妙不可言,可这又不是那能起死回生的仙丹妙药。 云坤留着她这样一个姜氏后人,难道就不怕她煽动其他族人,一起反了云家?! “小姐,您的血液特殊,您是知道的。但您的身份同等重要。”左峰目光如炬,坚定道。 罢了,既然想不明白,自然会有水落石出的一日。姜子鸢心中暗自思忖。 “派人继续打探云坤的下落!”她要趁云坤反应过来之前,杀掉他! 那夜在破庙的四个黑衣人,武功极为高强,也不知云坤身边还有什么能人。 她决不能留这么一个隐患在冀州! “诺。” “兰从生还没消息吗?” “尚无。”左峰的声音低如蚊蝇。 王八蛋! 抓了她,还轻薄她,如今又躲了起来!姜子鸢气得咬牙切齿。 “如今京城不稳定,让大伙都注意些。” 在冀州除了广安堂,她还有两个粮食铺,皆是无极阁的人在管着。 “是,属下明白。” “嗯,下去吧。” 左峰施礼后退下了。 …… 冷月照西窗,花魂袭香帐。 “谁?”睡梦中,姜子鸢猛然惊醒,只觉有人正紧紧地抱着自己。 “是我。”萧渝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带着无尽的蛊惑,他将下巴深深地埋在她的脖颈处。 哼!她就知道是他!姜子鸢却并未转身。 今早她打了他,有些心虚,便没有让幽莲他们值守。 而某人顺利地翻窗而入时,心中暗暗窃喜。 姜子鸢,她似乎猜到他今夜会来,才屏退了手下。 “被吓着了?”见她没有说话,萧渝柔声道。 “嗯。” “骗鬼呢?”萧渝哼了一声。 “你不就是那只鬼吗?!” “那你不怕我是一只色鬼?” “管你什么鬼,本小姐照打不误!”姜子鸢气鼓鼓道。 “小气包!”萧渝将她搂紧。 “放手,回你的地盘去!” “姜子鸢,你看看我……”萧渝可怜兮兮道,“都肿了……” 姜子鸢闻言,赶忙转身去看他。 借着朦胧的月色,依然能看到某人的左脸鼓鼓的。 “还疼吗?”姜子鸢的小手轻轻抚摸着那鼓起的脸颊,有些心疼道。 “不疼了……只是下次能不能别打脸?”萧渝抿嘴道。 不是他怕疼,只是顶着这么肿的脸出去见人,怪不好意思的。 戚景卓他们已经取笑他一日了。 “你还怕丑?”姜子鸢冷哼道。 “我这不是怕你嫌弃嘛。” “你活该!”姜子鸢声音轻颤,眼眶有些湿润。 看到他那肿胀的脸颊,她也很心疼。她也不想这样的,可她就是忍不住打了他。 “我没怪你,我没事。”萧渝将她紧紧抱住。 感受到温暖的怀抱以及对他多日的思念,姜子鸢的鼻子发酸。 可一想到他和叶天漫的事,她的心就像被千万根钢针刺痛一般,难受得无法自抑,直接趴在他胸口上,嘤嘤地哭了起来。 “没关系的,明日就好了。”萧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以为姜子鸢在心疼他,心里有些暗喜。 “萧渝……”姜子鸢抽泣地喊了一声。 “嗯?” 姜子鸢突然抬起泪眼汪汪的眼睛看他。 她想问叶天漫的事,可看到他那真挚的眼睛,她又问不出口。 或许并不是她想的那般,她若是问了,不就怀疑萧渝对她的感情了吗? “怎么了?”萧渝见她欲言又止,询问道。 “没什么。”姜子鸢从他身上下来,平躺着望着头顶的床帐。 “有事尽管问,别憋坏了。”萧渝侧过身子看她。 方才姜子鸢看他的时候,眼里有些失望。 他心里很不安,他隐约猜到姜子鸢想问什么。 “那我可问了?”既然萧渝这么说了,她也不想藏在心里。 “嗯,只要我知道的,知无不答。” “你知道叶天漫将我出城的消息透露给杀手组织吗?” “知道。”萧渝弱弱道。 果然,他猜的没错,姜子鸢是要问叶天漫的事。 “她无意发现我的踪迹,知道了你的下落。我已经派人将尾随你的人干掉了,我并没有不在乎你的生死,我有暗中派人保护你。” 保护她? 谁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 兰从生带走她,不就是一个意外?! 其实她并不是气他没有保护好她,她气的是叶天漫的事! “你对叶天漫是怎么想的?”是不是想左拥右抱? 姜子鸢的眼眶里再次蓄满泪水。 “我对她绝对没有想法!你相信我!”萧渝心里慌了,原来姜子鸢一直不相信他。 “萧渝,你知道的,我不是那种死缠烂打之人。你若是喜欢她也没关系,我会让出。”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叶天漫绝对没有任何私心!” 第559章 真心有几分? “你一直和她有联系?” 萧渝顿了顿,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虽然和叶天漫见过几次面,但这样不算是有联系吧? “没有。”萧渝自我肯定道。 姜子鸢冷哼了一声,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还敢骗她! 宝蝉告诉她,在她入宫为萧柏桓治病期间,曾无意间瞥见萧渝和叶天漫从同一个酒楼里鬼鬼祟祟地出来! 混蛋! 竟然敢背着她和别人私会! “是,你没联系她。却是见过不少面……”姜子鸢冷嘲热讽道。 “我见她不是你想的那样。”萧渝惊慌,赶忙将从姜子鸢入宫后,见过叶天漫的事一一交代。 “仅见过两回?你还想见几回?!”姜子鸢气得将枕头给砸了过去。 萧渝那本就肿胀的俊脸,此刻又遭受到了枕头的重击,他不由自主地皱起眉头,却不敢发出一丝吃痛的声音。 他将那枕头扔到里面,随后极力解释道:“我对她绝对没有半点私心!第一次找她只是为了借粮而已。 后面那次,是想借她之力,打探萧淮的势力。 当时戚先生也在旁边的雅间,你若不信,可以去问他。” 萧渝怕姜子鸢担心,便将自己去驿馆警告叶天漫一事,以及被人追杀时,无意间上了叶天漫马车之事,瞒着没有告诉她。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谁知道有没有做些什么?”姜子鸢阴阳怪气道。 “姜子鸢,你就那么希望我和叶天漫发生些什么吗?”萧渝此刻有些怒意。 他没有做对不起姜子鸢的事,姜子鸢为何一直不相信他。 “是我希望吗?不是你希望吗?!”姜子鸢鼻子酸酸的。 “姜子鸢,我曾答应过你,不和叶天漫私底下见面,这事确实是我不对。但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任何事。 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你想杀她,但还不到杀她的时候。” “怎么,二公子这就迫不及待地维护上她了?!” “胡说八道!” “你让破九送我离开冀州,难道不是怕我坏你们的好事,影响你们私会?!” 萧渝眉头紧蹙,心中暗自思忖,这丫头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 “如今冀州局势动荡不安,战争一触即发。我自作主张送你离开冀州,是我不对,可我也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萧渝若是不担心她,就不会派破九和暗卫护送她离开冀州,她没有怀疑萧渝的真心。 可她不知道的是,萧渝到底将几分真心给了她? 又将几分真心给了叶天漫? 萧渝对叶天漫多少有些利用之意,这点她心知肚明。可他们两人长久接触,难保萧渝不会对叶天漫暗生情愫? 毕竟叶天漫长得倾国倾城,又是墨城大小姐,如此人物,她若是男子,她也会为之倾心。 何况当今的社会,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 只是她过于较真罢了。 她无法容忍,自己喜欢的男子一边和她如胶似漆,一边却又和别的女子卿卿我我。 “你有不杀她的理由,可我有杀她的理由!我若杀她,你会阻止吗?” “不会!只要你高兴。” “骗鬼呢?!”姜子鸢讥讽道。 说完,她就感觉不对劲。 这句话,某人方才说过了! 只见某人含笑地看着她,“子鸢,你看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类人。咱们多默契,多般配!” 默契你个鬼! 般配你个鬼! 姜子鸢腹诽道。 仿佛听到了姜子鸢心里所言似的,萧渝的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夸张,忍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尽管床榻内光线昏暗,但这丝毫不影响姜子鸢圆睁双眼怒视他。 “没什么。只是闻到了浓浓的醋味,有点想吃饺子了。”萧渝一脸正经地说道。 “滚回你的地盘去!”姜子鸢急忙伸手去推他下床。 她简直要气炸了,这个家伙居然还在取笑她! 真是个大混蛋! 可萧渝人高马大,哪里是姜子鸢能推得动的。 “回去找你的叶大小姐去!本小姐这里不欢迎你!”姜子鸢气急败坏,怒吼道。 “姜子鸢,你要把我推给别人?”萧渝满脸惊愕,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没错,我不要你了!你给我滚!” “……你要和我分开?”萧渝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动。 “不!我绝不答应!”随即他的声音拔高。 他猛地伸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激动得全身都在颤抖,“姜子鸢,我很喜欢你,很喜欢。这辈子也只喜欢你一人。 我的心都在你身上,不管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说罢,他狠狠地吻上了她那柔软的唇瓣。 他再也受不了姜子鸢对他的怀疑,此刻他的心很慌。 他很怕下一刻,姜子鸢就远离他而去。 “唔……”姜子鸢被他牢牢禁锢,根本无法动弹,只能无奈地接受他那霸道而强势的吻袭来。 感受到姜子鸢那香香甜甜的芬芳,萧渝不由自主地欺身而上。 “姜子鸢,我不管你怎么想。你不喜欢我也不要紧,你都只能是我的!”萧渝借着换气的瞬间,凶狠道。 然后又继续吻着,而他的大手开始乱动起来,动作粗狂。 …… “萧渝,别这样……我怕……”感受到那只大手游走在她前面的起伏,姜子鸢瑟瑟发抖,赶忙用力推了他一把。 然而,萧渝此刻正在忘我之中,根本没有反应过来,还在继续拨云弄月。 姜子鸢害怕得哭了起来。 之前东方启对她做的坏事虽然没有得逞,但那恐怖的记忆却如影随形,令她一直心有余悸。 无数个夜晚,她都在噩梦中被惊醒。 听到姜子鸢嘤嘤的哭声,萧渝如遭雷击,瞬间懵了。 他真该死! 差点失控! “子鸢,对不起,是我不好。”萧渝翻身而下,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自责道。 姜子鸢埋在他胸前,放声地大哭起来。 “你就是个混蛋!”姜子鸢边哭边骂。 萧渝心虚地不敢言语,静静地听着她骂。 一边懊恼自己太过冲动,一边怀念那种美妙的感觉。 虽然他们同榻而眠好多次,但也仅仅是搂搂抱抱,亲亲小嘴,从未像这次太过分。 看到姜子鸢敞开的里衣,那雪白的肌肤太过刺眼,萧渝眉心紧蹙,全身血脉在沸腾,赶忙拉过被子将她遮住,只露出一个小小的脑袋。 第560章 被打晕 姜子鸢不会从此以后都害怕他吧?! 想到之前在树林里一次亲密的举动后,姜子鸢很长一段时间都很害怕和他亲近,萧渝懊悔不已。 以后他是不是都不能和姜子鸢有亲密的行为了?! 他真是再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子鸢,我错了,是我不好……别哭了好吗?”萧渝一个劲地认错,小心翼翼地用指腹轻轻地擦拭着她眼角的泪水。 他不能让姜子鸢害怕他呀!那可是关乎他后半辈子的幸福。 “你就知道欺负我!你个混蛋!”姜子鸢抽泣道。 “我只是太在乎你……”萧渝的心一抽一抽的,他也不想这样,可偏偏那一刻失去了理智。 他无法想象,若是他没有清醒,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局面……他以后该怎么面对姜子鸢。 他不想对姜子鸢用强的,他希望姜子鸢能心甘情愿地接受他,和他在一起。 何况他也不想姜子鸢委屈。姜子鸢如今无父无母无兄妹,本就可怜,他不想委屈她,他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 “子鸢,你若是不能原谅我,我也无话可说。我是不会和你分开的,除非我死!”萧渝的声音轻颤着,眼眶有些湿润。 姜子鸢听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感觉到他的身体轻微颤抖,心揪得好痛。 他不舍得她,她亦如此。 她知道他一向理智,估计是真的害怕失去她,才会如此失态。 她也知道,他跟她在一起时,一直隐忍着,这可不是每个男子都能做到的。 她也并非责怪他欺负自己,只是曾经的那些事,犹如梦魇一般,让她始终心有余悸。 她在意的是萧渝和别人纠缠不清! “萧渝,我想一个人静静……”她需要好好地想一想,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他若是走了,姜子鸢更加胡思乱想了!不行! “我不说话,不打扰你。你想你的。” “……”姜子鸢哑口无言。 这是什么逻辑? 他在这里,她还能镇定下来吗? 她真怕自己会再揍他一顿! “你是不是想再挨一顿揍?!”姜子鸢双眼瞪着他。 “我的身体结实,别说挨你一顿揍,十顿也不在话下。你高兴就好。” “……” 可恶的家伙! 绝对故意的! 明知道她舍不得! “不过你的手才刚刚痊愈,可别打伤了自己。等过些时日,我任你处置。”萧渝心疼道。 “我不想和你说话!”姜子鸢立马变得气鼓鼓的,跑到角落里,与他拉开了一些距离。 随后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里衣竟然敞开着,顿时羞得面红耳赤,赶忙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盖住了自己的小脑袋。 这笨丫头,怎么这么迷糊,这个时候才发觉。 萧渝看着她那可爱的动作,心中不禁觉得好笑,不过他还是努力地克制住了嘴角的笑意,生怕被她发现。 “……别闷坏了。” “要你管!”被子里传来一声低吼以及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姜子鸢在整理自己的里衣。 萧渝刚要开口,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胸口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狂躁。 他立刻意识到——蛊毒要发作了。 “子鸢,我…蛊毒发作了……”他艰难地挤出这几个字,后面“快离开”三个字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他咬破了嘴唇,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他想立刻下床远离她,可全身像被抽筋剥骨般动弹不得。 “你别骗我了!”姜子鸢以为他又在装病骗她。 萧渝用最后一丝理智,猛地从床上翻滚下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在地上翻滚,四肢剧烈颤抖。 姜子鸢这才发现情况不对,赶忙探出脑袋,却见他疼得满地打滚。 “萧渝!”姜子鸢惊呼一声,赶忙跳下床去,随后将案几上的烛台点燃。 她伸手想要按住他,却被一股蛮力狠狠推开。 “你压制蛊毒的药呢?!”她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可萧渝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他双目猩红,狂躁地掀翻中间的桌椅,碎裂的茶具划破他的脚底,鲜血渗出,他却浑然不觉。 下一刻,他猛地转身,一把掐住姜子鸢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 窒息感瞬间袭来,她的脸涨得发紫,根本说不出话,难受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看到她眼里的泪水,萧渝瞳孔一缩,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一般,剧痛让他短暂地清醒了一瞬。 “快……走!”他艰难地挤出两个字,猛地松开手,转身狠狠撞向一旁的柱子。 姜子鸢跌坐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心脏却疼得比喉咙更甚。 ——即便失去理智,他仍舍不得伤她。 她强撑着嘶声喊道:“快来人!” 左峰和幽莲闻声破门而入,见状大惊道:“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他蛊毒发作了!”姜子鸢喘息着指向萧渝,“快……打晕他!” 左锋和幽莲对视一眼,赶忙上前想要制止萧渝。 可萧渝的力气很大,加上他武功高强,如今又失了理智,两人几次尝试近身都被震退。 “用椅子!”姜子鸢提醒道。 两人瞥了眼旁边的椅子,却迟迟不敢动作——那可是二公子啊! 平日里一个眼神就能让人胆寒的主,谁敢对他动手? “小姐,属下不敢!”两人异口同声道。 “都什么时候了还顾虑这些!”姜子鸢无语,心里暗骂萧渝平日里太过严苛,连救他的人畏首畏尾,生怕他责怪。 “罢了!你们吸引他注意!”姜子鸢一把抄起椅子,趁着左锋和幽莲佯攻之际,绕到萧渝身后。 她深吸一口气,闭眼狠狠地朝着头顶砸了下去。 “砰!”萧渝身形一顿,缓缓转身。 那双猩红的眼眸直直望进姜子鸢眼底,她既心慌又心疼。 眼见萧渝没倒,姜子鸢举起椅子,想要再次砸过去。 这时,萧渝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昏迷前最后一个念头竟是:这丫头,该不会是为了报复他,下手这么重…… “萧渝!”姜子鸢扔开椅子扑过去,颤抖的手指扶着他的肩膀。 “快将他抬到床上去!” “诺。” 随即三人手忙脚乱将萧渝抬上床榻。 紧接着,左锋从萧渝贴身锦囊中翻出抑制蛊毒的药。 姜子鸢接过药丸,托着他的后颈小心喂下,又用温水送服。随后又包扎了他额头的淤青和脚底的伤口。 待处理完这些,已经是丑时。 这时,灵星和木辛睡眼惺忪地走进来:“小姐!出什么事了?二公子怎么了?您可有受伤?” “无碍,都回去歇着吧。”姜子鸢摆摆手,却见左锋仍杵在床前:“小姐去宝姑娘屋里将就一晚吧,属下守着二公子。” 烛火摇曳中,她望着萧渝苍白的脸色,摇头道:“不必。”见众人还要再劝,索性沉了声音:“都退下。” “诺。”几人迅速离开了。 待房门轻掩,姜子鸢侧躺在他旁边,望着他凌厉的眉骨,嘀咕道:“我上辈子定是掘了你家祖坟……”话音未落自己先红了眼眶。 她还没原谅他呢,他就蛊毒发作了。 这算什么事! 第561章 目的得逞 一个时辰后,萧渝缓缓睁开双眸。 看着某人那张俊脸,姜子鸢心中不禁暗暗嘀咕:这家伙的身体难道是铁打的不成?竟然这么快就醒来了? 她可是给他服下了安神汤,加上又被敲了脑袋,就算是头猪,也得睡上三个时辰吧? “伤着你了吗?”萧渝伸手,急切地想要查看姜子鸢的脖颈。 然而,姜子鸢却赶忙将手挡在脖颈前面,“我没事。” 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脖颈上的淤青,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她并不怪他。 可在萧渝看来,姜子鸢这是在害怕他。 他顿在空中的手只能悻悻然地收回去,眸子闪过一丝失落。 “子鸢,对不起。”萧渝深深自责。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若是以后他们待在一起,再次发生这类事,他该如何是好? 蛊毒的霸道,势不可挡,他不是每次都能保持一丝清醒不伤害她。 该死的蛊毒!萧渝的眉心紧紧扭成了一团。 他没有比此刻如此讨厌这个蛊毒的存在! “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姜子鸢凝视着他,眼神坚定。 “我这条烂命,死了就死了。”萧渝眼神迷茫,宛如迷失的羔羊,看了她一眼后,便又无力地闭上双眼,“反正你也不要我了……” 那副模样,简直是生无可恋。 “不许胡说!什么死不死的!” 一想到萧渝若是找不到解药,将会被蛊毒反噬而死,姜子鸢的心就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般难受。 “我若是死了,你会想我吗?”萧渝猛然睁开双眼。 “不会。”她的声音平静得如同死水一般,没有丝毫波澜。 可她那隐藏在平静的面色下的那颗心早已经澎湃不已。 她怎么会不想?那是她日夜思念的人啊。 “你个没良心的丫头!”萧渝苦笑一声。 “你都死了,你还管我想不想你。” “唉。”萧渝轻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无尽的落寞。 他以前从没想过他的生死这个问题,可近来蛊毒发作得如此反复无常,他真怕哪一天就突然死了。 他不怕死,他只是舍不得姜子鸢。 “我舍不得你。”萧渝猛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语气很淡,可表情极为认真。 他只是在平静地诉说一个事实。 姜子鸢不由自主地搂上他的后背,鼻子酸酸的,仿佛下一刻萧渝就会死掉似的。 萧渝中蛊已经一年,而她却束手无策,无法为他解毒。那蛊毒犹如毒瘤,在他体内蔓延滋长,每多留一刻,对身体的伤害就越猛烈,她无法预料未来会发生什么。 她为何不好好珍惜两人在一起的时光,还要与他赌气呢? “萧渝……” “嗯,我在。” 对于姜子鸢没有排斥他的拥抱,反而主动抱上他,萧渝心中暗喜。 “我没忘记,在盘州山顶上我们一起看日出,我说过的话。” 萧渝一愣,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是在说,他若不弃,她便生死相随? 她愿意给他机会? 她愿意相信他? “你能不能说得明白些?”萧渝将她松开一些,一脸期待地看着她。 “你不是一向很聪明吗?!你岂会不知道我的意思!”姜子鸢哼了一声。 “再聪明也没你聪明,你解释给我听?” “不知道就算了。”姜子鸢转身背对着他。 萧渝的嘴角在姜子鸢看不见的地方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 他就知道,姜子鸢肯定会因为他蛊毒发作而心软,心疼他。 他从后背轻轻搂着她,一本正经道:“子鸢是说,你还认可我这个夫君?” “……”姜子鸢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 她是这个意思吗?! 他们又没成亲,什么夫君不夫君的! 这家伙,老是占她便宜,脸皮简直比城墙还厚! 给他一颗甜枣就高兴得飞上天了! “二公子,你搁我这唱戏呢?” “我这不是怕你反悔。” “那要看你如何做了!” “以后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别说一个叶天漫,纵有千百个,我眼中也只容得下你一人。”萧渝的嗓音很低,温热气息拂过她耳畔, “子鸢若是不信,大可搬去和我同住,监督我的一言一行……” 听到如此暧昧的话,姜子鸢只觉得耳尖发烫。 “你别总是胡说八道!” 虽然她心慕他,可她也不敢不顾世俗眼光,无媒无聘便与他同宿同栖。 他们确实曾同住过一段时日,但那是事出有因。即便在萧渝府上,他们也是分开住的院子。 萧渝自然明白姜子鸢的顾虑。他欣赏姜子鸢有自己的主见,欣赏她不会因情爱而迷失自我。 何况他也没打算让她与自己同住,方才的话,不过是存心逗她罢了。 今夜,他本是想找她把叶天漫的事聊个明白,解决之后就走的。 可没想到蛊毒发作了。 不过倒也帮了他一个忙,起码叶天漫这事在姜子鸢这里算是通过了。 萧渝见目的达成,见好就收,“哦。”只要她不提分开,其他事皆可徐徐图之。 “离天亮还有一个时辰,你也累了,快睡吧。”姜子鸢说罢便闭上了双眼。 “子鸢,我有个问题想问你。”萧渝安静了片刻,突然问道。 不问,他睡不着。 “你说?”姜子鸢闭着眼淡淡道。 萧渝神色忐忑,“你……可会惧我?” 姜子鸢愣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我不是怕你。”随后姜子鸢便将那些困扰她许久的心魔娓娓道来。 “从今往后,我要你梦里梦外都只能想着我。”萧渝收拢臂弯,下颌轻抵在她发顶,心疼道。 他没想到,之前东方启做的坏事竟在她心中留下这般深的伤痕。 “嗯,睡吧。”姜子鸢困意袭来,说完没一会就睡着了。 萧渝搂着她,脑袋愈发清醒。 他高兴得难以入眠。 郁闷了数日的阴霾终于散去,他们重归于好,能不高兴吗?! 只见他悄然下床,朝着门口走去。即便脚底受了伤,脚步依然平稳。 他打开房门,掏出一个短笛吹了三声后,冷冽道:“出来!” 随即一个黑影如闪电般“唰”地一下落在他跟前跪下,“主子。” 萧渝今夜出来只带了一个影卫,并吩咐过,没他的召唤就躲远些。所以影卫并不知道萧渝蛊毒发作。 “去取一套衣裳过来!” “啊?”影卫一脸不可置信。 他家主子叫他现身,就为了取一套衣裳?! 不知道他家主子是何意, 他也不敢问。 “啊什么啊,速去!”萧渝冷声道,便又转身回到了屋里。 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外衣已脏得不成样子,明日怕是无法再穿。 究竟是谁给他脱去外衣?他自认为是姜子鸢。毕竟,旁人可没这等胆量。 可他却想错了,这外衣竟是在姜子鸢的威逼下,由左锋给他脱去的。 影卫离去时,望着萧渝的背影,小声嘀咕:“公子这是又遭了小姐的毒手?为何额头缠着绑带?” 影卫若是知道萧渝的脚底也缠上了绷带,恐怕心中会越发为萧渝感到怜悯。 经过影卫那张大嘴巴,翌日,萧渝又被姜子鸢揍的消息,迅速在萧渝身边的人中传播开来。 “这位姜小姐可真是厉害啊!”瞿秋衡讪讪道,心中思忖道:以后可得离这位姜小姐远些,连阿渝都招架不住…… 第562章 战争四起 三日后。 东离国离州。 “查到姜子鸢的消息了吗?”东方宇端坐在书案前,边写字边问。 “回公子,并无。”辉夜怯怯地低下头去。 东方宇闻言,拿笔的手猛地一顿,那豆大的墨汁滴落在刚刚写好的字上,他气得脸色铁青,将那张纸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到地上。 萧渝谋逆,姜子鸢销声匿迹,北冀王萧柏桓溘然长逝,而卢后却在萧淮登基之日发动宫变,这一件件事,令人猝不及防。 别说北冀人反应不过来,就是他这个敌国人也觉得不可思议。 北冀的未来将由谁主宰,他并不在意,他只是担心姜子鸢的安危。 辉夜静立一旁,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调动冀州所有的探子,务必给本公子找到她!”东方宇凌厉道。 他要趁萧渝自顾不暇之际,将姜子鸢抢回来! “是,属下遵命!”辉夜领命后并没有立即退出去,似乎有话要说, 东方宇蹙眉道:“还有何事?” “公子,咱们的人找了许久那只银狐,可一直没有半点儿消息。姜小姐那里,或许是个突破点……” 这段时日,东方宇一直派人盯着东方怀柔,想从她那里打探到白辰的下落。可东方怀柔除了去沐王府,便是去世子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宫里。想从她那里下手怕是困难。 “先找到人再说。”东方宇淡淡道。 他知道姜子鸢和白辰关系非同小可,若是被她知道,他在寻找白辰,怕是引起她的憎恨。 姜子鸢本就对他有些敌意,他不想他们的关系愈发恶劣。 “是,属下明白。”辉夜拱手后退下了。 辉夜离去后,东方宇静静地凝视着书案上的白纸,唇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容。 如今东方佑如日中天,日益得到他父王的宠爱,这其中自然离不开郑佳慧的助力。郑佳慧已然贵为东离的王后,追随东方佑的人如过江之鲫,多如牛毛。 东方稷和他虽不得他父王的欢心,但好歹东方稷贵为世子,而他却一无所有,唯有几处无关紧要的闲职。甚至连他心心念念的姜子鸢,也不喜欢他。 “姜子鸢,你早晚会回到我身边!” 不只是因为他喜欢姜子鸢,更因为她和圣境的关系! 梁元昊三番五次地抓走姜子鸢,他在冀州的探子顺着线索去查,竟然发现了姜子鸢和圣境之间的关系。 传言凤灵族人擅长机关术,而这一点他在姜子鸢身上得到了证实。 姜子鸢不仅能制作出弓弩、暗器等各种精巧的武器,还会布阵、造船。 前些日子,北冀在北定河运用风轮弩车将乌合部战船击退,这一举动在四国和墨城引起了轩然大波,吸引了无数人的注意。 北冀拥有如此厉害的武器,东方宇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肯定是姜子鸢助力萧渝打造而成的,即便不是她亲自参与制作,那也必然是她出谋划策想出来的。 毕竟,廓州可是萧渝的地盘! 再加上白辰和姜子鸢之间的关系,他愈发坚信姜子鸢是凤灵族的后人。 毕竟,不是谁都有能力,能让一只灵狐对自己唯命是从。 当然,白辰对姜子鸢的好,其中也夹杂着自己的私心。别以为他不知道,白辰也喜欢姜子鸢! 白辰对姜子鸢的喜欢虽然极力隐藏着,但他就是看出来了。因为他自己也是那个爱而不得的可怜人。 他嫉妒萧渝能够得到姜子鸢的心! 若是当初,他能在艋西岛的大火中救下姜子鸢,那么姜子鸢是否就不会离开东离?是否就不会与萧渝重逢? 而她是否会对自己心生好感,进而喜欢上自己? 东方宇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因为他知道,木已成舟,一切都无法从头再来。 —— 趁着北冀群龙无首之际,东方曜出兵,迅速将北冀占领青州的几个地方夺回,短短十日便已收复。 青州之战,当初可是损失惨重,如今青州失而复得,东离举国上下无不欣喜若狂。 “陛下圣明!”群臣高呼夸赞。 东方曜坐在龙椅上,许久没有如此高兴。 “陛下,若是咱们趁机打入北冀朗州,拿下北冀是迟早的事!”一个大臣出声道。 “父王,万万不可!如今北冀虽然群龙无首,可北冀的实力不容小觑。就如前阵子,北冀在北定河投入的武器,轻而易举便将乌合部的战船给击退。 也不知北冀还有什么武器没有亮出来,咱们不可轻举妄动!”东方稷苦口婆心地劝着。 “大世子,您这是小看我东离的士兵?长他国的志气?”林右相不屑道。 “林右相,两国交战靠得不是嘴皮子!打胜仗固然是好,可若是打了败仗,林右相可想过千千万万牺牲的我东离士兵?他们也是有父母、兄妹、妻子的人啊!”东方稷义愤填膺道。 “大世子所言甚是,此前青州一役损失之惨重,实乃前车之鉴,万不可重蹈覆辙啊!”另一大臣随声附和道。 “打仗就要如猛虎下山般勇猛向前,岂能像那乌龟一样畏畏缩缩,不成体统!”一位武将扯着粗嗓子高声喊道。 “尔等休要争吵,此事容孤想想,再做定夺!”东方曜眉头紧蹙,高声制止道。 “诺。”众人不敢再议论。 —— 当卢后得知青州的几座城被东离收回去后,气得不轻。 然而,眼下为萧柏桓办理丧事迫在眉睫,又要防范萧渝和萧淮杀进王宫,她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其他大臣对卢后无所作为、静观其变的态度虽然气愤不已,但不敢妄议。 西越见到东离、乌合部均对北冀发起了战争,自己也如坐针毡般坐不住了,于是在一个清晨,也对北冀边境发起了战争。 一时间,北冀陷入腹背受敌,内部动乱的局面。 —— 在宫变发生后的第五日,卢后便将大部分大臣放出宫,而那些站在对立面的、或者查出有问题的大臣,或被关押,或被赐死。 毕竟,十日后,便是萧柏桓出殡之日,总不能将那些大臣一直扣留在宫中,遭天下人非议。 原本萧柏桓的丧事,按照祖宗制度,需要等到至少一个月后的,可卢后怕节外生枝,即便没有萧柏桓的遗体,也想赶紧将这事给办妥了,好尽快让萧演登基。 第563章 小白痴 宫变发生后第十日。 (离萧柏桓出殡之日仅有五日。) 入夜,瞿府。 瞿秋衡和乐生一前一后穿过回廊,正朝着书房走去。 忽然,一个黑影如鬼魅般掠过,稳稳地落在他们面前。 昏暗的光线下,那人背对着他们站得笔直,纹丝不动,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乐生心头一紧,立即拔剑出鞘,厉声喝道:“什么人?!” 而瞿秋衡也警惕地凝视着对方,准备随时出手。 黑影依旧沉默。 “再不说话,别怪老子不客气了!”乐生剑锋直指对方。 这时,黑影缓缓转身,冷冷道:“想对本公子怎么不客气?!” “二……二公子?”乐生顿时傻了眼,待看清来人面容后慌忙收剑,战战兢兢地拱手告罪:“小的无意冒犯二公子,还望恕罪。” 他哪里敢对这位爷不客气啊!更何况,他自知根本不是这位爷的对手! “我说二公子,半夜三更的,能不能别这么吓人?!”瞿秋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心中暗暗嘀咕:这家伙的轻功怎么变得如此出神入化?连他都认不出来! “瞿大人就这点胆量?”萧渝不屑道。 “……”瞿秋衡汗颜,这不是胆小的问题,他还以为是卢后派人来暗杀他。 “你把我家乐生给吓着 了!该怎么补偿?”瞿秋衡说完,还不忘冲乐生眨了一眼。 乐生莫名其妙,不知自家主子什么意思。 “不知瞿大人想要什么?”萧渝环抱着双手看他。 “嗯,听说永宜楼新来了个厨子,做的东离菜系很受欢迎,不知我们乐生有没有口福尝尝?” 乐生暗自腹诽:瞿大人您自己想吃就直说,何必拿我当幌子! “不过一顿饭而已,你瞿大人还会缺银子?”萧渝皱眉道。 “倒也不是钱的问题。只是永宜楼三层的雅间需提前十日预订,您可是东家!” “......”萧渝这才想起这茬。 永宜楼是血月堂的产业,作为冀州最大的酒楼,向来是达官显贵云集之地。这里汇聚四国菜系,风味独特,深受追捧。 这五年来,永宜楼不仅为血月堂赚了不少银子,更暗中收集了不少重要情报。可自开业至今,萧渝亲自去过的次数屈指可数——还不到十回。 按照血月堂的规矩,永宜楼管事只认堂主令牌,也就是只认萧渝一人。 这倒不是萧渝吝啬,不愿给瞿秋衡和戚景卓特权,实在是永宜楼往来人员复杂,稍有不慎就会暴露他们与酒楼的关系。 毕竟萧渝甚少到这些场合,外人很难将他与酒楼东家联系起来。 “嗯,我知道了。”萧渝淡淡道。 “那可多谢二公子了!”瞿秋衡嘴角泛起一抹狡黠的笑,随即又问道:“这新来的厨子,该不会是,你为那位姜小姐特意请来的吧?” “我说你知道得可真不少?!”萧渝白了瞿秋衡一眼,便头也不回地朝着瞿秋衡的书房方向走去。 最近他忙得晕头转向,哪有闲暇去理会永宜楼这等琐事! 不过,听瞿秋衡这么一说,他倒是动了心思,想要带姜子鸢去尝一尝那东离菜。 姜子鸢随他来到北冀已经三个多月了,虽然姜子鸢从未提起,但他知道姜子鸢对东离很想念。毕竟,那里可是她从小生活的地方。 “乐生,去沏一壶茶到书房来。”瞿秋衡紧跟上萧渝的步伐。 “好嘞,小的这就去!”乐生赶忙走开了。 …… “阿渝,东离如今将青州收回去,下一步,恐怕要往朗州开战。”瞿秋衡担忧道。 “青州本就是东离的地盘,收回去是迟早的事。”萧渝云淡风轻说着,仿佛这一切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从北冀士兵驻扎青州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他们守不住。 东离如果那么容易被打败,就不会两国敌对那么久了。 “卢后毕竟是妇道人家,如今内忧外患,却只是一味地扶持萧演登上王位。咱们苦心布局多年,势必会受到影响。” “她嘚瑟不了几日了。”萧渝目光狠厉。 卢后,他必除之! 就凭她陷害姜子鸢一事,她都得死! 但他绝不会让她死得那么容易,他要将卢后的党羽,连根拔起! “这事,需要你的帮忙。”随即萧渝将计划告知瞿秋衡。 瞿秋衡听完后,张着大嘴巴,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萧渝,像看妖怪似的。 “……你说的是真的?!” “嗯。”萧渝面色平静地应了一声。 “可恶!”瞿秋衡忍不住低骂。 当然,他并不是骂萧渝,而是那可恶的卢后。 在被软禁宫中的那五日,卢后将他单独关押在一个狭小的房间里,每日仅给他提供一碗稀如清水的稀饭,还派人审讯了他数次。 好在他机智过人,成功地将那些人都忽悠了过去。 不过,卢后之所以没有对瞿秋衡痛下杀手,是因为欣赏他的才能。 “这事你知道就好,我走了!”萧渝说罢,急匆匆起身往门口走去。 “这么急,去哪?”瞿秋衡打趣道,看破不说破。 “多事,好好睡你的觉!”萧渝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真是美色误人啊!”瞿秋衡看着那早就没人影的门口,小声嘀咕着。 …… 萧渝这几日忙得不可开交,整日与幕僚们商议要事。尽管他的府邸已被封禁,但他们自有一片天地。亦或是前往其他幕僚的府邸。 而姜子鸢同样不得清闲,与左峰等人筹备着灵州储粮事宜。 尽管冀州城进出严加看管,可有无极阁底下的人办事,自然用不到她亲自出城去办。 忙碌了一整日,姜子鸢沐浴过后,正欲上床歇息,却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这个时候有人找来,姜子鸢不耐烦道。 “是我。”来人声音柔和。 萧渝!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子鸢心中瞬间雀跃起来,赶忙起身去开门。 “你怎么来了?!”姜子鸢困惑地看着他。 这家伙,难得没有翻窗进来,此刻看到他敲门,反而有些不习惯了。 “不想见到我?”萧渝语气加重。 一副你敢说不想试试?看他不修理她的模样! “不是。”姜子鸢害羞地低下头去。 萧渝见状,甚是满意,赶忙拉起她的手进屋。 两人并肩坐在床边,一时间哑口无言 片刻后,只见萧渝一本正经道:“我想你。” 突如其来的话,让姜子鸢霎时脸红羞涩,轻轻地回应了一声:“哦。” “怎么,咱们已经五日未见,你就不想我?” “想。”姜子鸢害羞道。 萧渝闻言,嘴角禁不住上扬,低沉道:“怎么想的?” 姜子鸢羞涩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不够,我不介意你用脚指头想。”萧渝眨了眨眼,含笑地看着她。 姜子鸢被他滑稽的模样和话语忍俊不禁,“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你敢笑我?”萧渝沉着脸道。 “我没有。”姜子鸢抿着嘴,努力地摇了摇头。 “还笑!” “哈哈哈……”姜子鸢实在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姜子鸢!”萧渝咬牙切齿道。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姜子鸢赶忙捂着嘴,真怕惹火了他。 萧渝蹙眉,有那么好笑吗?! “哼!”萧渝将脸瞥向一旁,脸上气鼓鼓地。 “别气了,我真不是有意的!” 实在是,你说的话太逗了! 哪有用脚指头想的,真像个小白痴!当然这些话,姜子鸢没敢说出来。 “还气呢?”姜子鸢侧头盯着他的鼻尖看。 萧渝最受不住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下子将她抱在大腿上,狠狠地亲上她。 臭丫头! 得让你知道,大灰狼不是那么好惹的! 最后,姜子鸢瘫软在他怀里,心中后悔不该惹了某人。 “从明日起,广安堂先歇业一段时日。你暂时不要出去外面,兰从生此人行踪飘忽,若寻不到他,我心难安。我让破九随你左右。” “嗯。” 两人又闲聊了片刻后,萧渝才依依不舍地走了。 第564章 惠妃被抓 北冀边境狼烟四起,战火纷飞,人心惶惶。 廓州的士兵是萧渝的人带出来,战力超群,执行力惊人。面对来势汹汹的乌合部战船,他们毫无惧色,反而越战越勇。 乌合部是草原上的部落,他们擅长骑马射箭,体格强大,彪悍。尽管他们有厉害的战船,但水上作战,缺乏经验。 因此,他们心急如焚,妄图尽快靠岸。因为只有登上陆地,那才是他们纵横驰骋的战场。 廓州将军夏槐和副将军胡广舟率领众人舍生忘死,拼命阻拦着乌合部的战船靠岸。 要知道,若是让乌合部的士兵成功登岸,他们势单力薄,而敌人众多,想要一举战胜乌合部,非常不易。 不过,若是能拖延一两个月,等到朝廷局势稳定下来,说不定会派遣援军前来支援。就算朝廷无动于衷,夏槐也坚信二公子绝不会见死不救。 …… “大都领,咱们已经在北定河耗了大半个月,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咱们的军粮撑不住呀!”副将军岱钦——葛将担忧道。 “还能撑多久?”乌合部首领阿木尔——齐日哈看向葛将的眼神似刀。 “不到一个月……” “他娘的!这帮北冀杂碎!”齐日哈骂骂咧咧道,“还不赶紧给老子想办法!尽快登岸!” “大都领,北冀那风轮弩车厉害无比,咱们的战船根本不敢靠近……若是强攻,咱们定会损失惨重。” “那可咋整?!老子出兵,岂能再空手而归?!” “大都领,那风轮弩车太过诡异,可若是将它给毁了,一切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葛将谄媚道。 “嗯,还是你机灵!”齐日哈仰天大笑,仿佛胜券在握。 “卑职这就给那边传递消息!” “嗯,下去吧!”齐日哈高兴地摆摆手,葛将躬身后退下。 暮色渐沉,河面上升起薄雾。 齐日哈命人抬来数坛烈酒,又唤来几个舞姬入帐助兴。 帐内笙歌不断,齐日哈左拥右抱地遥望着对面的河岸。 对岸火光点点,是北冀士兵来回奔走。 河中央,他们的战船停着不动。船上的火把,照得河面一阵通红。 …… 北冀边境——朗州,正面临着东离士兵压境的严峻形势。 镇守的将军凭借着丰富的经验,迅速组织士兵严阵以待。 东离亦不敢轻举妄动,两军大营在相隔八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 …… 只是苦了北冀与西越交界之地——遥州。 此前,萧渝曾在松阳山领兵击退了西越士兵,如今西越士兵却又卷土重来。 朝廷自顾不暇,当地的将军、士兵们只能靠自己,奋起反抗。 遥州的百姓四处逃命,逃不掉的,只能期盼能够侥幸躲过这些战乱。 然而,一个月后,在没有援军的救援下,遥州最终被西越占领。(后续) …… 北冀宣明殿。 萧容璋等一众老臣带头跪在宣明殿外,请求卢后下旨,派援军前往朗州,以防东离杀进朗州。 东离犹如豺狼恶豹,一旦攻入北冀,后果不堪设想。 卢后自然是不敢动京城守备军,只能从最近的灵州调集了一万人,前往朗州。 至于遥州,地区贫瘠,路途遥远,众人有心无力。 “侯爷,您说若是陛下当初能早日立下世子,稳定朝局,又怎会造成如今这般局面啊!”一个老臣感慨万千,摇头叹息道。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萧容璋重重地叹息一声,心中越发坚定了拥立萧渝为北冀王的念头。 萧演有勇无谋,卢后妇人之见,不堪北冀重任! —— 阴暗的牢房,那扇紧闭的牢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打开,接着走进来两人。 地上趴着的女子,被关了好几日,又遭了鞭刑之苦,此刻已经奄奄一息。 然而,为了探寻究竟是谁将她囚禁于此,她还是强忍着剧痛,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向她走来的人。 当她看清那张令她恨之入骨的面孔时,心中的怒火瞬间喷发,她气得浑身颤抖,巍巍颤颤地指着来人,咬牙切齿道:“是你!” “惠妃娘娘,怎么看见本公子如此惊讶?”萧渝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惠妃跟前停下脚步,随即一名手下迅速搬来一张椅子供他坐下。 萧渝靠着椅子背,那阴鸷的目光,直直地盯着惠妃。 “你想做什么?!”惠妃凶狠地瞪着萧渝。 她趁宫变混乱之际逃出王宫没多久,就被人给抓住了。 被关进牢房后,她每日被人狠狠地抽打,对方没有下死手,显然是不想她死。 她想求见抓她的幕后之人,究竟抓她是为何?但这些看管的小厮一直不理她。 “本公子想做什么,您心知肚明!”萧渝低沉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要杀便杀,欺负本宫一介女流,算什么英雄好汉!”惠妃不屑道。 “本公子从不认为自己是什么正人君子、英雄好汉!”萧渝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笑,他紧紧握着拳头,仿佛要将看不顺眼的东西给捏碎一般, “你对姜大夫下毒手,本公子没有立刻取你的性命,你就该谢天谢地,感谢本公子的仁慈了!” “呸!”惠妃如一只被激怒的斗鸡,朝着萧渝狠狠地吐了一口痰。 好在萧渝离得远,那唾液并未击中他,但却惹得他眉头紧锁,满脸都是嫌弃。 旁边站着的功一心头一紧,真怕这位主子冲动上前,将惠妃给生吞活剥了。 “北冀到底还有谁是你的内应,一一交代,本公子饶你不死!” 之前他本打算让卢后和惠妃斗得两败俱伤,这样那些藏匿在北冀朝堂和后宫的乌合部奸细便可揪出来。 可没想到,卢后如此歹毒,为了让萧演早日登基,不惜谋害他父王。之后又发动了宫变。 “本宫听不明白二公子说的是什么。” “惠妃娘娘,死到临头了,别和本公子卖关子,本公子的耐心可有限的!” “二公子既然如此神通广大,为何不自己去查。”惠妃冷笑。 她知道萧渝必定已经查到她是乌合部人。 “娘娘如此不惜命,难道连自己的亲生女儿也不顾了吗?” “萧渝!你敢!”惠妃怒吼道,双眼猩红地怒视着他。 那可是她最在乎的人了! “本公子有何不敢?她到底是不是父王的血脉,尚未可知!” “萧渝!你这恶魔!竟敢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孩痛下杀手,本宫就算死,也要化作厉鬼,不会放过你!” “一日后,本公子若是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娘娘,您可别怪本公子!”萧渝沉声道,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牢房。 功一亦步亦趋,紧紧跟随。 “萧渝!你给本宫站住!”惠妃声嘶力竭,对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发出绝望的怒吼。 然而,回应她的,唯有天牢外那阵阵回声…… 第565章 幽莲生气 “公子,她真的会交代吗?”功一好奇道。 “她最在乎的人如今在本公子手上,她有得选吗?”萧渝不屑道,“让人看好那小女孩!” “是,属下明白!” “你回去吧,不必跟着。”萧渝淡淡道,说完便朝着前方黑暗处隐去。 功一不用问也知道他要去哪儿,对着他离去的方向,恭恭敬敬地拱手道:“诺。”语气虽然恭敬,但心里却忍不住犯起了嘀咕。 公子也粘着小姐了吧? 昨夜才刚见过小姐,怎么今日又要去?! 他没有心悦的女子,也没有与女子交往过,实在不理解他家公子的所作所为。 自从他家公子和姜子鸢在一起后,他就多次看到过,他家公子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竟然像个孩子般傻笑! 他家公子以前可是个冷酷无情,心无旁骛的人啊! 如今却有些憨?! 想到此处,功一心头猛地一紧,后背瞬间泛起一阵凉意。 他真是胆子大了,竟敢如此编排起自家公子! 幸好公子不在! 随后,功一像只受了惊的兔子,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 广安堂后院。 一个黑影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屋顶上隐身的两人发觉有人潜进来,却不敢拦住,只能悠悠地目送着黑影,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大步朝着某间房间走去。 “有其主必有其仆!”幽莲突然怪嗔道。 “幽莲姑娘,你这话什么意思?”破九困惑地望向她。 幽莲这语气明显不是在夸人。 什么叫有其主必有其仆? “长得人模狗样的,竟干些偷偷摸摸的事!” “!!”破九莫名其妙。 原来这是她说的‘有其主必有其仆’! 可骂他就算了,怎么还骂他家公子呢?! 但他不记得,他有得罪她呀? “幽莲姑娘,我何曾得罪了你?有话不妨直说!”破九有些怒意。 “本姑娘不和你这死皮赖脸之人说话!”幽莲冷哼道,随即将脸转向一旁。 “……”破九无语了,今夜这位怎么回事? 语气那么冲呢? “若不是公子让我保护小姐的安全,你以为我想和你一起值守!”破九也将脸转向另一旁,气鼓鼓道。 当左锋出来后,便看到他们两人像两只斗鸡一般,相隔三丈远,脸各自转向一边,谁也不理谁。 “都给我安静些!别吵到小姐了!”左锋声色俱厉地呵斥道。 连屋内的左峰都被惊动了,二人这才惊觉,他们的说话声或许是太大了。 其实声音也不是很大,只是夜深人静,左峰又是习武之人,耳力自然异于常人,自然能听到外面的些许动静。 若左锋都能听得到,那小姐和二公子岂不是也听见了? 两人顿觉后背发凉,暗自庆幸方才没有口出狂言,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被主子听到。 而左峰出来警告他们,也是担心他们说了什么不当的言语被主子听到。 幽莲轻盈地飞身下了屋顶,“左大人,这交给您了!”也不管左锋同意不同意,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破九来后,宝蝉无奈之下,只得将自己的房间让给破九,自己则与幽莲同住一间。 这倒也不是幽莲心中不快,只是那破九,竟然不动声色地将宝蝉特意留给她的点心吃得一干二净! 要知道,宝蝉所做的点心,那可是比外面的美味十倍! 她可是想念了许久,好不容易等到宝蝉今日得空,求她做的。 可这破九刚来,却将她的点心给吃了!她能不气吗?! 更让她气愤的是,破九这冒失鬼进来找宝蝉竟然也不敲门,而她刚好在屏风后换衣裳! 好在她反应够快,在他踏进来的瞬间,迅速钻到床底躲了起来。 只是这两件事,破九有些无辜了! 他压根儿不知道那个点心是宝蝉留给幽莲的,他还以为是宝蝉见他来了,特意为他做的! 而他进门时没有敲门,是因为压根就没关门! 这大白天的,他只当宝蝉在里面,喊了一声却无人应答,这才走了进去。但见屋里没人后,他便很快出去了。 他哪里想到,大白日的,幽莲会在里面换衣裳。 因为白日的天气有些炎热,幽莲这才寻思着回房换套衣裳。 然而,她又担心耽搁的时间太长,必须迅速回到姜子鸢身旁护其周全,于是匆忙之间竟忘记关门了。再加上她太过专注,自然就没有听到破九的声音。 左锋还是第一次看到幽莲耍起脾气,但他没有说什么,而是默默地飞上屋顶,和破九待在一块。 “有左护卫陪着,这个长夜不用无聊了!” “左护卫,咱们多久没有一起喝酒了?” “什么时候,咱们喝个痛快?大醉一场?” …… 破九开始唠唠叨叨起来。 左锋皱眉,并不想搭理他。 这二公子的人,要么是话痨,要么是冰碴子! 他莫不是忘了,他们此刻是影卫呀?! 一直唠唠叨叨的,生怕别人看不见他们吗?! “左护卫?” “九护卫,别说了……”左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破九赶忙捂上了嘴巴,然后点了点头,一副他明白的意思。 随着破九的闭嘴,屋顶上立马安静下来。 不对,应该是,整个庭院立马安静了下来。 —— 房间里。 姜子鸢面朝着床帐里面睡觉,只感觉黑暗中有双眼睛盯着自己背后似的,吓得她赶忙转身。 果然,只见一个黑影如鬼魅般坐在她床头,静静地盯着她,也不知来了多久。 “你想吓死我?”她很快反应过来是谁,带着一丝责怪的语气。 “你没那么胆小。” “老虎也有被吓破胆的时候!何况,本小姐不知,来人到底是妖魔鬼怪还是豺狼虎豹!” “都不是。”萧渝伏低身子,凑近她耳边,低沉道,“本公子是……” 后面两个字极小声,姜子鸢听得耳朵痒痒的,脸色瞬间羞红。 “你这跑来跑去的,不累吗?”姜子鸢赶忙转移话题。 再说下去,这家伙又口不择言了。 昨夜他们刚见过,用得着每个夜晚都见面吗? 主要是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万一被仇家找上门可就不好了。 “别说不会累,就算见你奔赴火海,本公子亦不带犹豫。” 姜子鸢耳根发烫,虽然早已经习惯了他的甜言蜜语,但每次都被他撩得心神不定。 “既然见到了,你快回去吧。” “这么快赶我走?”萧渝语气加重。 “……这不是很晚了吗?我怕你回去路上不安全,我也困了。”姜子鸢心虚道。 这家伙,每次不讨点福利不会走的。她都有些怕了。 “没事,本公子长得安全。” 你才不安全! 一点也不! 你可是会化成色狼呢! 姜子鸢心中腹诽道。 萧渝笑了笑,好像听到姜子鸢心中所言似的,柔声道:“我怕我不在,你睡不着。” “自作多情!”姜子鸢翻了个大白眼。 某人总是那么自信! “不是说困了吗?快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他方才坐在床边好一阵子了,姜子鸢才悠悠醒来,想必是困了。 她以前可是很警觉的。 听到屋外破九他们的话传来,他怕惊扰姜子鸢,本想出去呵斥,这时左锋出现了,他这才没有出去。 破九这混小子! 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尽给他惹事! “嗯。”姜子鸢轻声道,随即闭上了眼。 萧渝为她轻轻拉过被子,这时姜子鸢像一只调皮的小猫,紧紧抓住了他的大手,娇嗔道:“让我牵一会。” 萧渝微微一愣,随即柔声道:“好,睡吧。” 也不知是某人的手温暖,还是给人以无尽的安全感,姜子鸢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就沉沉睡去。 萧渝见她恬静的面容,心中满是不舍,缓缓抽回自己的手,在她额头轻啄了一口后,才离去…… 第566章 无心之谈 翌日清晨。 姜子鸢醒来时,精神十足,她乐滋滋地下床穿衣。 “小姐今儿心情不错。”宝蝉微笑地递过一个沾湿的帕子。 姜子鸢接过帕子,轻轻地擦拭着脸庞,随后又仔细地擦了手,才将那帕子还给宝蝉,“阳光明媚,本小姐高兴!” “难道不是……昨夜二公子给您吃了什么蜜糖吗?”宝蝉抿嘴笑着。 她今早听破九说起,昨夜萧渝来了,不过待了一会就走了。 看到他们和好后,比之前还更加甜蜜,宝蝉打心里为姜子鸢高兴。 “宝丫头,敢取笑你家小姐!”姜子鸢做势要去挠她胳肢窝。 昨夜她也不知道萧渝什么时候离开的,虽然他们昨夜没有做什么,可这会想起他,耳尖悄然染上一抹薄红,有些不好意思。 宝蝉敏锐地察觉到自家小姐的神色有异,抿嘴偷笑地躲开,“奴婢哪里敢呀?!” “我看你这小丫头,胆子大得很!”姜子鸢嗔怪道,随即走到妆台前坐下,开始梳理自己的秀发。 宝蝉赶忙过去帮忙,轻声道:“小姐,奴婢只是为您感到高兴。您和二公子一路走来不易,只要小姐您高兴,奴婢自然也是高兴。” 说着,她的眉头又微微皱起,流露出一丝担忧,“只是,二公子如今可是戴罪之身……” “你担心我会被他牵连?”姜子鸢抬起眼眸。 宝蝉轻轻地点了点头,“二公子身份特殊,如今北冀风云诡谲,多少人想要他的性命。小姐和他在一起,实在太过危险。” “傻丫头,你难道忘了你家小姐是谁了?!” “?”宝蝉瞪大着眼睛,困惑地看向她。 “你家小姐,可是无极阁的阁主!谁敢乱打无极阁的主意!” 宝蝉眼睛猛然亮起来,她家小姐也是个厉害的,若不然怎么当上那无极阁的阁主?!她怎么把这事忘记了! “小姐真厉害!”宝蝉满脸钦佩,夸赞道。 “嗯,知道就好。别担心!”姜子鸢含笑道。 有些事她不想让宝蝉知道太多,就连她在杀手榜上的悬赏令,她都瞒着,就是怕宝蝉担心。何况宝蝉又是个胆小的。 “小姐,用这支簪子可好?”宝蝉轻捻着一支簪子,放在姜子鸢发型上比对。 “嗯,你看着就好。”姜子鸢漫不经心道。 她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只要发型不乱就行。 宝蝉一边替姜子鸢梳发,一边嘟囔道:“小姐,您真该好好打扮一番,男子都喜欢漂亮的皮囊,别让他被别人迷失了双眼。 也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莺莺燕燕睁大她们的狗眼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美人!看她还敢不敢往您跟前凑!” 姜子鸢自然听出她话里指的是谁,不就是叶天漫! “若一个男子,只贪恋女子皮相……”她笑意浅浅,“那便不值得我费心。” 倘若有一日,她容颜尽毁,或是身有残缺,而萧渝因此弃她而去,她无话可说,只能怪自己遇人不淑。 “小姐说得对!若二公子是那花心之人,他不配得到小姐的真心!”宝蝉若有所思道。 宝蝉的这话,恰巧被过来喊她们用早膳的破九听到。 破九那原本要叩门的手,兀地停在了空中,后背隐隐发冷。 怎么突然说起公子来了?! 幸好没有被公子听到!若是被公子听到,必定会引发一场大闹! 前阵子他们两个闹别扭,他们这些属下全都战战兢兢的。 破九缓了片刻,见屋里没有说话后,才轻轻敲门,“小姐,宝姑娘,可以用早膳了。” “好,一会就过去。”宝蝉扯着嗓子道,根本没有意识到破九有没有将她的话听了去。 面对破九的突然到来,姜子鸢却不动声色。 她不知道破九在外面站了多久,若是破九站了好一会,那肯定有听到她们后面的话。毕竟以破九的武功,想要听到房间里面的话,并不难,除非他不想听。 但她可不怕,破九听到了又如何?告诉了萧渝又如何?她才不怕那家伙! 她的真心不是拿来消遣的! 待宝蝉替姜子鸢弄好发型后,两人便一同去膳厅用膳。 用完早膳后,也没有什么事要忙,姜子鸢便指导着木辛炼制一些药丸。 她的手受过伤后,没有从前那般灵活。除非不得已需要她做的,若不然,她能不动手便不动手,以防再伤到手。 “你进步很快!不错!”姜子鸢看着木辛由衷地夸赞。 如今的木辛,已然成为广安堂的一名大夫,偶尔也会外出接诊。 他的医术虽然比不上戚景卓那样的,但比普通的大夫好上太多,得到了众多人的认可。 他制作起药丸,更是得心应手。 “这都是小姐教导有方。”木辛面露羞涩之色,不好意思地说道。 “无需自谦,你天赋很好。”姜子鸢倍感欣慰,“若有事,尽管来唤我。”言罢,她便转身回房去了。 “是,小的知道了。”木辛望着那离去的倩影,心中满是欢喜。 他知道,自己能有今日的成就,全赖姜子鸢当初将他买回府中,并教他医术。虽说后来他是通过自学才有所精进,但姜子鸢无疑是他的启蒙之师。 —— 一座山谷中,一群士兵正在积极地训练着。 他们已经夜以继日地训练了一段时日,山谷中蚊虫肆虐,但他们却不敢有丝毫怨言。 萧淮背负双手,站在高处的台阶上,目光鹰隼地盯着不远处那些训练的士兵。 “公子,咱们的人已经全部聚集了。”葛天来禀报。 “嗯,让大伙都提高警惕!绝不能让人查到此处!” 这个地方,他们躲藏了十余日,可千万不能暴露,否则前功尽弃。 “是,属下明白!”葛天颔首道,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毕恭毕敬地呈上,“公子,叶大小姐约您一聚。” 叶天漫? 这个时候约他一聚,她究竟是何用意?! 他和叶天漫的联络点,是冀州城里一家成衣铺子。当然,这铺子的东家正是他。 萧淮将信封里面的信取出来展开,快速浏览着上面的内容。 叶天漫在信上说,今日申时约他在郊区沐南亭一聚,还说她手上有他想要知道的事,他定然会感兴趣。 第567章 沐南亭一聚 “公子,叶大小姐这个时候找您,该不会有什么阴谋?”葛天担心道。 “本公子还怕了她不成!”萧淮讥笑一声,“先备好马车,提前半个时辰出发,你随我一同前去。” “是,属下遵命!”葛天拱手道。 “娘娘那边情况如何?” “回公子,娘娘和凝双公主一切安好。”葛天不假思索道。 他没有接到暗卫传来的消息,那就表明齐妃那边没有问题。 “嗯。”萧淮淡淡地应了一声。 “属下告退。”葛天躬身退下。 —— 申时,沐南亭。 萧淮透过车帘,便远远地望到亭中一个娇俏模样的女子端坐在石凳上,而她旁边赫然站立着一个丫鬟。 看到马车靠近,叶天漫嘴角轻扬,目光始终凝视在那扇垂落的车帘上。 随即马车在距离亭子五丈处停下,葛天利落地掀开车帘,低声道:“公子,到了。” 萧淮缓缓下了马车,目光未斜,只是淡淡丢下一句:“不必跟着。”便朝着亭中走去。 葛天欲言又止,终是垂首退后,与车夫一同候在原地。 石案对面,萧淮拂衣落座,微笑道:“让叶大小姐久等了,是本公子失礼了。” “公子淮好胆识,敢赴天漫之约。”叶天漫粲然一笑,随即冲雪绮使了个眼色。 雪绮会意,朝着叶天漫和萧淮福身后,便退到五丈外,与萧淮的马车各自为一方。 “叶大小姐这里又不是龙潭虎穴,本公子岂会惧怕?”萧淮似笑非笑,“莫非,叶大小姐还准备了什么天罗地网给本公子钻不成?” “公子淮这是说的哪里话?天漫对您可是一心一意,您可莫要冤枉天漫了!”叶天漫娇嗔道,那样子如一朵盛开的娇花,非常惹人怜爱。 盯着叶天漫娇俏的容颜,以及嗅到空气中弥漫的芙蕖香,萧淮不由自主地深深吸了一口,他的喉结随即翻滚着,终是忍不住上前,一把将她抱起。 他落座在叶天漫方才坐过的石凳上,她则坐在他的膝上。 “天漫,多日不见,本公子对你可是朝思暮想啊!”萧淮低沉道。 叶天漫被他突如其来地抱起,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慌乱,不过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娇嗔道:“公子淮口口声声说想念天漫,却迟迟不来驿馆探望天漫,可真是让天漫望穿秋水啊。” 她的人已经四处探查了数日,始终未能寻到萧淮的丝毫踪迹,无奈之下,她才派人去成衣铺子传递了那封密信。 她也不确定萧淮是否敢来见她。 没想到,萧淮不仅来了,而且竟然还只驾着一辆马车前来。 不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谁知道,萧淮是否在这周边埋下了什么人呢。 “是本公子的不是,天漫就别怪本公子了好吗?”萧淮将她抱紧,“等过阵子……” 过阵子什么?莫非萧淮已经做好了准备,打算向卢后出击了? 叶天漫刚想套他的话,却被萧淮一吻封住了嘴巴,只能将到嘴边的话咽下,发出一阵低吟:“唔……” 萧淮一手托着叶天漫的后脑勺,一手不自觉地在她身上游走。女子丰腴的躯体,令萧淮脸色羞红,身体一股暖流经过,心中的渴望好似一匹脱缰的野马。 为了不和萧淮关系闹僵,叶天漫不敢博了萧淮的兴致。因为她心里明白,萧渝让她打探萧淮的消息,仅仅是利用她罢了。 在没有明确萧渝愿意和她坐同一条船时,她不会断了萧淮这条线。无论是什么代价。 于是,叶天漫娇嫩的小手攀上萧淮的脖颈,她的神情逐渐迷离起来。 叶天漫的迎合,使得萧淮吻得更加卖力起来。 没一会儿,亭子里发出阵阵难以言喻的声音。 两人的属下,自动屏蔽了耳目,不敢去窥探主子的好事。 一盏茶时间后,亭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两人已经各坐一旁,埋头整理着自己的衣裳。 若不是地方不合适,两人怕是早交代在这里了。 “天漫手里有什么消息?”萧淮直言道,此刻眼里一片清明,早已退去了那份情谷欠。 “公子淮可听说圣境云家?最近,天漫得了一些消息,说云家的人在冀州出现了。”叶天漫缓缓道。 萧淮闻言,死死地盯着叶天漫。 她竟然知道圣境云家! 还知道云家的人来了冀州!这事他都不知道! 不过也是因为,困在山谷好一阵子,消息不灵通。 看来,叶天漫这人绝没有他想得那么简单。 “云家如今是圣境的掌权人,多少人想要拿到圣境地图,前往圣境寻宝。若云家真的有人来了冀州,这倒是个机会!”萧淮双眼发亮。 “天漫想的,和公子淮如出一辙。”叶天漫柔声道,“云家似乎在找什么凤灵族后人,说是姜南音的女儿。” 第568章 乔装夜探 “公子,叶大小姐的人被咱们的人甩掉了!”一名影卫现身,压着嗓子说道。 萧淮在马车刚离开沐南亭不远,就跳下了马车,随后上了早隐在树林里面的另一辆马车上。 待到叶天漫的人追着之前的马车离远后,他的马车才从另一边悄然离开。 而叶天漫的人发现萧淮的马车只是在附近兜转后,便知道萧淮早已经不在马车上了。他们不敢打草惊蛇,只得悄然离去。 “叶天漫确实是有些手段,不过还是不能全信。”萧淮暗自嘀咕,随即拔高声音:“让人再去打探姜子鸢的下落!” “是,属下遵命!”影卫话音未落,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萧淮唇角扬起,冷声道:“继续前行!” “诺。”马车随即悠悠地继续前行着。 然而,离马车远远的地方,一个黑影,不动声色地尾随着…… —— 夜色沉沉,烛影摇曳。 “公子,她招了。”功一将一封密信递给萧渝。 萧渝看完密信后,脸色勃然大怒。 “竟然是他!” 惠妃列出来的三人中,有两人他早就怀疑,但他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乌合部的奸细! “让人再去查查,她说的,也不可全信!” 惠妃潜伏在北冀宫里十余年,不可能那么轻易将她幕后之人,和盘托出。 “是,属下遵命!”功一拱手道,随即又小心翼翼地问:“公子,她怎么处置?” “先关着!” “诺,属下告退。”功一拱手后赶忙退下。 …… 半个时辰后。 “公子,属下给您送宵夜。”门外一道恭敬的声音并伴随着敲门声响起。 萧渝头也没抬,目光一直停留在书案上的密函,冷冷地应了声:“进。” 得到允许后,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清瘦男子端着食盘走进来,门外守卫低头掩笑,悄然将门关上。 那男子将宵夜仔细摆放在桌子上,动作轻缓。 萧渝余光瞥见送宵夜之人迟迟未退出去,正想呵斥,抬眸却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容,她束着发髻,身着男子的打扮,看着他浅笑。 他顿时怔住,脸上浮现惊喜之色:“你怎么来了?” “自然是来看看,二公子房间里是不是藏了什么小美人。”姜子鸢打趣道。 “美人是没有,不过眼下倒是有位小公子!”萧渝笑了笑,招手示意她过来。 他那俊俏的容颜,纵使眉宇间染着倦色,却仍掩不住通身的尊贵气质。 姜子鸢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鬼使神差地一步步朝他走去。 待走到他身旁时,忽然腰间一紧,整个人已经跌坐在他膝上。 萧渝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这位小公子生得倒是俊俏,不如陪本公子解解闷?” “看不出来二公子喜欢男子。” “本公子有断袖之癖,你不知道吗?”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丝丝诱惑,眸光灼灼似要将人融化。 姜子鸢只觉耳尖发烫,长睫低垂不敢与他对视:“曾有过耳闻,也不知真假。” “既然如此,本公子便让你验证,究竟是真、是假?!”话音未落,萧渝低头封住了她的唇。 霸道的气息瞬间席卷而来,姜子鸢心中一万个后悔。 她再也不敢和他开玩笑了! 因为某人一旦开始,总是没完没了…… 不用想,姜子鸢最后是有气无力地倒在他怀里。 望着怀中之人,虽身着男子衣裳,却依然娇俏可爱,萧渝唇边的笑容如春花绽放般渐盛。 “若是想我,让破九传个话,我自会去见你。” “我才没有想你。”姜子鸢羞得将头埋在他胸前,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萧渝岂会听不出她的口是心非,宠溺地笑了笑,“嗯,子鸢没想我,是我刚想着你,你就来了,真巧。” “不许笑!”姜子鸢羞红了脸,小手掐住他的腰间,故作凶狠道。 可她那带着红晕的小脸凶起来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惹人怜爱。 “子鸢,你也太霸道了。不准我笑就算了,还想欺负我?”萧渝的笑意更加肆意了。 “你还笑!”姜子鸢用力地掐了一把,疼得萧渝发出一声闷哼,心中暗暗叫苦:这丫头,果然是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看来上次,子鸢打得不够解气。”萧渝闷声道,剑眉紧蹙。 真掐疼了? 她没使很大劲呀? “很疼?”姜子鸢心虚地问。 “嗯。”萧渝委屈地点了点头。 “我看看。”她坐直身子,手刚碰到那玄色腰封上的云纹,突然就怔住了。 荒唐! 她一个女子脱一个男子的衣裳,成何体统! 何况不过是掐了一把,又不是什么皮开肉绽的重伤…… 她真的是被这家伙给忽悠了,关心则乱! 萧渝一眼看出了她的窘迫,在她未发火前,将她抱紧,赶紧道:“方才疼,这会不疼了。” “你这人……”怎么那么孩子气了,姜子鸢无奈地轻叹一声,后面的话终是没说出口。 萧渝被刀剑砍伤都没有吱一声,在她面前愈发地“娇气”了。 她又何尝不知道他的心思,无非就是想让她心疼他罢了。 可她又何曾不心疼他呢?他身上那一道道刀痕剑痕,新伤旧伤交叠,她一直都心疼得要命。 今日在广安堂无聊了一日,便想着过来看看他在忙什么。 也省得某人那么忙,还跑来跑去地看她。 刚过来,便听到萧渝的手下说,萧渝一直在房间里面忙着,连晚膳也未曾用。 姜子鸢也不敢使唤他人,只能吩咐破九去准备一份宵夜过来,至于破九如何办,那就是他的事了。 “糟糕!”姜子鸢突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 “你快吃宵夜,不然就冷了!”她懊恼不已。 竟然把这事给忘了! 真是美色误事! 说罢,姜子鸢赶忙起身,拉着萧渝坐到桌子旁。 然而,看着那宵夜,她蹙了蹙眉,“让人再去热热?” “不必,如此甚好。”萧渝轻启朱唇,动起了碗筷。 加热来加热去的,太浪费时间。 他赶紧吃饱了,还能和姜子鸢多待一会。 姜子鸢双手托住下巴,手肘撑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他用膳,像在欣赏什么物件一般。 萧渝用膳速度很快,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吃饱了。但他的吃相却并非狼吞虎咽,而是非常优雅。 用膳全程被姜子鸢这么盯着,萧渝耳尖早已微红,他缓慢地放下了碗筷。 心中暗自思忖:这丫头,这么盯着他,怪不好意思的! 不过转念一想,幸好姜子鸢盯着的人是他! 若姜子鸢这样看别的男子,他定然会将那男子的脸毁掉! “你去忙吧,我先回去了。”姜子鸢利索起身。 萧渝虽然挺希望和姜子鸢多待片刻,但无奈还有事尚未处理完毕,只能作罢,“嗯,回去小心!” 尽管有破九他们跟着,但萧渝心中仍有些放心不下。 “好,你早些忙完歇息。” 在姜子鸢离开后,萧渝又继续埋头苦干起来。 第569章 出殡之日 转眼,已到萧柏桓出殡之日。 国丧之日,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片素白之中。 沿街的商铺门前挂起了白灯笼,连那些平日里鲜艳的招牌幌子也都撤了下去。 天还未亮,巡城司早就已经在街道清除了一切障碍,并在两侧列队,将看热闹的百姓拦截在外沿。 卯时三刻,王宫正东门的朱漆大门缓缓开启。 先是一队身着素服的公公缓步而出,手持净鞭,在空中甩出清脆的响声。接着是三十六名身着白袍的礼部官员,每人手捧一件先王生前用过的器物——茶盏、笔墨、冠冕、玉佩......排成两列。 顿时便有一阵低沉的鼓声响起,街边的百姓纷纷下跪。 紧接着,便看到六十四名身着麻衣的壮汉,两人一排,肩扛着巨大的梓宫。 那棺椁通体漆黑,上面覆盖着明黄龙纹锦缎,在晨光中泛着暗哑的金光。棺椁四角垂下的流苏随着抬棺人的步伐轻轻晃动。 梓宫后面,萧演一身缟素,手扶灵柩而行。他脸色苍白如纸,眼睛却红肿得厉害,显然是哭了一整夜。 百姓们悄悄地抬起头,聚焦在公子演身上,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感动的潮水。 先王的三位成年公子中,唯有公子演如此孝顺,此心日月可昭。 而其他两位公子,不仅犯下谋逆大罪,此刻更是不知所踪,更别提为先王送行了。 在萧演身后,文武百官排成长龙,个个低头垂泪,官帽上的素缨在晨光中瑟瑟抖动。 顿时,低沉的诵经声和哀乐响彻天空。 随着漫天飞舞的纸钱飘落,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有人带头起哭,不一会儿就哭声震天,响成一片。 有些人是被官员威逼着哭的,国主去世,如此令人痛心的大事,总得营造出一种悲痛欲绝的气氛。 而有些人则是伤心他们的北冀王竟然就这么离他们而去了,虽说萧柏桓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作为,可好歹也是北冀之主! 他们的哭声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生怕往后北冀会更加衰败没落。 送葬队伍浩浩荡荡地穿过朱雀正街,往南城门走去。 然而,还未抵达南城门,便有一人骑着快马疾驰而来。 “不好了!不好了!”他面色惨白,身形踉跄地翻身下马,连滚带爬地跑到萧演跟前,声嘶力竭地大声喊道:“公子演,大事不好!有大队人马堵在出城门口!” 有大队人马堵在出城门口?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谁敢那么放肆,竟敢惊扰先王的棺椁? 众人如炸开锅一般,窃窃私语起来。 萧演闻言,吓得额头上的汗珠直冒。他从未经历过这等场面。 就连污蔑萧渝谋反、发动宫变之事皆是卢后密谋的。他只是配合。 “是谁带人堵住城门?!”卢尚书毕竟是个久居朝堂的老狐狸,立马站出来质问。 “回卢大人,小的不知!”那人怯怯道。 他确实不知领头人是谁,只瞧见对方列着巨大的阵仗,黑压压的一片,气势逼人,仿佛乌云压城。 若是出城,简直是自投罗网。 守卫的副将见势不妙,赶忙命人关上城门,派他速来报信。 “怎会不知?!”卢尚书怒不可遏。 这么大的阵仗,怎么会不知! 第570章 兵临城下 南城门。 卢尚书风风火火地赶到城门后,先是登上城门。 他单手扶住垛口,凝目远眺。 他原本以为,自己带来的士兵和守城将士合力,就算不能将对方杀得片甲不留,也能和对方拼个鱼死网破。 可他还是低估了对方的实力,对方那阵仗,起码有一万余人。 望着对方那如乌云般的气势,他的心中不禁瑟瑟发抖。 “卢大人,咱们该怎么办?”身后守城的副将小心翼翼地问道。 卢尚书没有回头,目光死死地盯着城下的军队,“可探明来历?” “卑职无能,并无......”副将怯怯地低下头去。 他派人前去喊话对方,报上他们的身份。可对方却对他们的喊话视若无睹。 这时,有士兵急匆匆来禀报。 说东城门外遭万人围堵,西城门、北城门各有五千精兵列阵! 卢尚书扶在城墙上的手突然失了力道,心中慌乱起来。 对方这是要攻城的阵势! “卢大人,他们这是要攻入京城啊!”副将声音发颤,急声道。 “本官用得着你提醒?!”卢尚书冷冷一瞥,语气森寒。 副将当即噤声,不敢再言。 卢尚书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眼下北冀无主,朝堂动荡,唯有卢后和公子演暂摄朝政。 虽说后宫不得干政,但卢后手段强硬,懿旨一出,谁敢不从? “速将这些情况禀报王后娘娘和公子演!”卢尚书厉声下令。 “是,卑职这就去办!”副将匆忙退下。 城下的敌军严阵以待,杀气腾腾。然而却不见领头的将军,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卢尚书眯起浑浊的双眼,强压下心头不安,高声喝道:“阁下既敢兵临城下,何不报上身份,现身一见?!” 话音落下,只见敌军阵仗中间的士兵让出一条通道,后面一名穿着玄甲的将军策马而出,盔下双眸似刀,寒光逼人。 他内力浑厚,声震四野,“卢大人,别来无恙?” 卢尚书瞳孔骤缩——这声音...... 竟是萧淮! “萧淮!”他怒极反笑,厉声道:“你谋逆不成,如今竟敢率兵犯京,你是自寻死路!” 萧淮闻言,仰天长笑,笑声里尽是讥讽:“谋逆?卢大人,究竟是谁谋逆?您应该心知肚明才对呀!” 父王的继位诏书,他可是亲眼所见! 若说他谋逆,萧演和卢后更是罪大恶极!其罪当诛! 卢尚书又岂能不知卢后所作所为,相较于萧淮,萧演的继位更加让人不信服。 毕竟萧淮的继位诏书,可是经过众多大臣仔细查验过的。 只是慑于卢后如日中天的权势,他们不敢反抗卢后罢了。 “萧淮,你竟敢带兵围剿京城,此等行为便是谋逆!还敢在此强词夺理!” “本公子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罢了!铲除卢后一党奸佞,告慰父王在天之灵!” 他之所以选择在今日动手,自然是因为出殡之时,卢后会抽调不少士兵,如此一来,镇守城门的士兵会比往日少。 加上出殡之日,人多杂乱,更容易攻城。 第571章 交换人质 一炷香时间后。 萧演登上了城楼。 “三王弟,你快放了他们!”萧演望着阵前慌张害怕的妻儿,急红了双眼。 虽说他惧内,可段如倩好歹是他的结发妻子。更何况,那里还有他的嫡长子。 “王兄,您可终于来了!”萧淮冷笑道。 萧演怒目冲着萧淮吼道:“三王弟,利用妇孺,算什么英雄!” “本公子就没打算当什么英雄!”萧淮嘴角勾起一抹森然冷笑。 他若是英雄,哪里会举兵造反。 他能抓住萧演的妻儿,全凭有人暗中帮忙。 黎明前的夜色最为浓稠,一帮黑衣人如鬼魅般潜入萧演府邸。 寒光闪过,府中仆役尚在梦中便已命丧黄泉。 黑衣人本想抓走萧演,然而,萧演在宫中为萧柏桓守灵并不在府上,他们只能将段如倩母子抓走。 黑衣人行事极为老练,不仅将府邸内外清理得滴水不漏,更将消息彻底封锁。这才导致几个时辰过去,也没人发觉萧演的府邸遭人惨灭。 卢后杀他府上一百条人命,如今他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这血债血偿的快意,让萧淮眼中寒芒更盛。 既然卢后敢做初一,就休怪他萧淮做足十五! “王兄,你独自出城,我便放了他们。” “不可能!”萧演毫不犹豫道。 萧淮这是让他作为人质交换! “王兄,你要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妻儿死在你面前吗?” “你这个丧心病狂的魔鬼!” “王兄,他们是我的嫂嫂和侄子,我也不忍心看着他们死。只要你乖乖过来这边,我立马放了他们,并且保证不会伤你半分!” 萧演乃是一个胆小如鼠、怯懦无能之徒,他要对付的是卢后。 若杀了萧演,不仅会背负上弑兄的恶名,更是会成为千夫所指之人。 只要能够牢牢地钳制住卢后,萧演便不足为虑。 况且,他也不愿看到京城陷入一片腥风血雨之中。如此一来,对于他日后掌控大权,必定会产生极为不利的影响。 若是能够兵不血刃,让卢后乖乖投降,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痴心妄想!”卢后的愤怒声响起。 演儿若是落入萧淮之手,她还需要与萧淮一决高下吗?这岂不是等同于向他投降! “母后!”萧演见到卢后,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激动道。 其他人则赶忙向卢后请安。 “大敌在前,不必多礼!”卢后冷声道。 “是。”他们恭敬地应了一声,便安安静静地站着,等待卢后的命令。 “母后,您救救倩儿和景林!” 卢后冷不丁地望了几眼段如倩和萧景林,便收回了目光。 “演儿,母后没办法。”卢后闭眼轻叹了一声。 “母后,您就算不救倩儿,难道也忍心看着景林被杀吗?那可是您的亲孙子啊!”萧演声嘶力竭地吼道。 “演儿,你还年轻,妻儿……日后自会有的。”卢后猛然睁开双眼,眼眸此刻变得非常冷漠。 段如倩的父亲——段宏,是一名武将,他曾立下不少军功,在北冀颇有威望。如今段宏镇守朗州,并不在京城之中。 她根本不怕段宏事后找她算账,反正人是萧淮抓的,她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只是对于萧景林,她的心中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第572章 梁元昊的阴谋 “倩儿,景林!”萧演嘶声喊叫。 “萧淮!你这个畜生!”卢后咬牙切齿道。 萧淮眼中不见半分愧色,他抬手一挥,冷冷的声音在空中炸开:“攻城!” 霎时间,黑压压的军阵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云梯架起,撞木轰鸣,铁蹄声震耳欲聋。 卢后居高临下地望着城墙下面黑压压的一片敌军,凌厉道:“放箭!绝不能让他们破城!” 殊不知,早在一炷香时间前,其余三处城门早已陷入血战。 随着卢后的一声令下,城墙上数以万计的利箭朝着城下射去,一下子逼退了不少的敌军。 然而不过片刻,他们很快又涌上来。 “给本公子冲!首登城墙者,封列侯,食邑千户!”萧淮振臂高呼,声音穿透战场的喧嚣,“生擒卢后或萧演者,晋爵三级,赏万金!” 这悬赏瞬间点燃了将士们的斗志,喊杀声震天动地。 “娘娘,公子演,卢大人,此处凶险,还请速速回宫!”守城的将军单膝跪地。 若是敌军登上城墙,他们还得分出精力保护这几位的安全。若是他们不在,他们还能拼尽全力。 卢后自然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带着萧演快步下了城墙。 卢尚书紧随其后,官袍下摆被石阶豁口“嗤啦”撕开尺余长的裂帛,竟浑然不知,只顾飞快朝着城墙下走去。 城头战鼓擂擂,城墙上火矢如同流星般划破长空,朝着敌军的天梯、盾牌射去。 烈焰腾空而起,映红了半边天际。 …… 一座茶楼里。 一个黑衣人半跪在地上,低声向一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禀报着城门战况。 “萧淮,倒是够狠。”银色面具的男子指节轻叩桌面,讥讽道。 阵前斩杀妇孺,还是王室中人,就不怕军心涣散? 不过,这倒合他意。如此便激怒了卢后对萧淮的恨意。 “再去探查!”银色面具男子冷漠道。 “是。”黑衣人很快消失了。 “主上,为何不直接将那萧演和卢后抓了,给萧淮送去?”冷芊芊不解道。 她看不明白梁元昊的做法。 凌晨,梁元昊命她血洗萧演的府邸,并让她活抓萧演。只是奈何萧演当时并不在府上,她这才抓了段如倩母子。 “这多没意思。”梁元昊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茶盏。 他要的不是萧演和卢后的命,而是萧淮与卢后斗得两败俱伤。 若萧渝再卷入其中……这北冀江山,岂不是唾手可得?! 只可惜,至今仍未见萧渝出手。 当然,他梁元昊岂会做亏本的买卖? 帮萧淮,他要的是萧渝从天石山盗走的那批玄铁!那可以锻造刀枪不入的铠甲、厉害兵器的稀世之物! 他知道萧渝肯定私藏了一些,但大部分早已入了北冀的兵器库。 有趣的是,萧淮明知他是大梁皇室后人,却仍与他暗中结盟。 然而,萧淮没得选,他要快速夺回北冀的大局。若是萧渝出手,怕是再没他萧淮什么事了。 冷芊芊不敢多问,只能静立一旁,等候吩咐。 “这么久了,姜子鸢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回主上,是属下无能。”冷芊芊战战兢兢地拱手道。 “赶紧找到她,绝不能让兰从生带走她!”梁元昊厉声道。 兰从生和圣境云家的关系,他俨然得知。 云家要抓走姜子鸢,事情没那么简单。 姜子鸢是凤灵族唯一的后人,身上有特殊的血液,还和那灵狐有关,他不能让她落到别人手里。 第573章 有愧于心 “北冀二公子?” “嗯,还不傻。” “公子……”齐风抿嘴道。 在主子眼里,他有那么傻吗? “萧渝不会放弃冀州,只要萧渝还在冀州,姜子鸢必定会现身。你多派些人手去打探萧渝的下落!” 他们也不是没有追查过萧渝的踪迹,只是萧渝和姜子鸢这两人,一个比一个精。萧渝这人更加神出鬼没。 但如今不一样了,冀州城危在旦夕,他不信萧渝还能坐得住。 “公子,属下明白了!”齐风双眼发亮,恭敬道。 “嗯,让本公子睡一觉,除非天塌下来,否则,别叫醒我!”兰从生说罢,手中的折扇往脸上一挡,竟呼呼大睡起来。 “……”齐风瞠目结舌,嘴角抽了抽。 城外战火纷飞,这小祖宗,还能安心睡下?! 不过齐风不敢言语,小心翼翼地瞧了他一眼,便默默退出雅间。 —— 广安堂。 “宝丫头,你这是做什么?”姜子鸢看着宝蝉在她屋子里,翻箱倒柜,不知道在忙什么。 宝蝉头也没抬,手上的动作更是快了几分:“小姐,您没听见城外的厮杀声吗?” “听见了又如何?”姜子鸢淡淡道。 “小姐,咱们赶快收拾东西逃命呀!”宝蝉直起腰来,怀里抱着一个木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上。 “宝丫头,都要逃命了,还管这些?”姜子鸢笑了笑。 宝蝉真是太可爱。 “小姐,咱们能带一点是一点。这些都是钱呢!” “你啥时候也掉进钱眼里了?” “小姐,您可别小瞧这些衣裳首饰。眼下虽是寻常物件,可若真到了兵荒马乱之时,拿去典当换取些银子,能买好多个馒头呢!” 姜子鸢怔了怔。 记忆中那个胆小的丫头,连铜钱都数不清,何时懂得了这些生计艰难? 她顿时觉得有些心酸。 她和宝蝉分开有一年多的时间,期间宝蝉一直在萧渝府上做事。虽然知道萧渝府上的下人不会太为难宝蝉,但萧渝毕竟不是她的主子,为了生存,她只能小心翼翼行事。 然而,她与宝蝉重逢之后,却未曾真正关心过她。 她这个主子,当得实在是有愧于心啊! “咱们宝丫头长大了!”姜子鸢眼眶闪着泪花。 “小姐,奴婢不和您说了,得抓紧时间。”宝蝉一心只想着赶紧为姜子鸢收拾包裹,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眼里的泪花。 姜子鸢没有阻止她。 有事忙起来,不至于听到外面的厮杀声而害怕。 不过,姜子鸢并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收拾。 她来广安堂居住没多久,无非是几套衣裳、几件首饰,还有几本医书和一个药箱罢了。 她没有属于自己的家,从东离林府离开后,她买了一个小院,与宝蝉等人一同居住。 那个小院,恐怕早就没了,她的东西也不见了。不过,好在那些都不是什么值钱或珍贵之物。 这一年多来,她一直四处奔波,身上更是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随身携带的,除了一些药和暗器,她娘留给她的玉佩,以及司马拓给的那块玉佩外,唯有两封信,那是萧渝写给她的。 她一直将它们装在一个小巧的木匣子里,即便是之前被水浸泡过,也安然无恙,因为那是她亲手特制的木匣子。 无论她去往何处,都始终带着它。 “小姐,这把匕首看着不错。”宝蝉手持一把匕首端详着。 姜子鸢猛然一惊,赶忙冲过去,将那匕首夺回。 她几乎忘了,这把匕首已搁置许久。 “小姐如此紧张,莫非是要赠予二公子?”宝蝉见她面红耳赤,便打趣道。 “不是。只是我没有弄好,以免误伤了你。”姜子鸢的双颊瞬间涨得通红。 第574章 捣毁暗桩 青砖小院,烛影深重。 “公子,根据叶大小姐提供的情报,咱们已经摧毁了萧淮埋在城中的五处暗桩!”功一兴奋地汇报。 叶天漫为表诚意,主动交出了萧淮的两处联络点。 萧渝的人顺藤摸瓜,竟又揪出三处隐秘据点。 功一他们趁着夜色,一举将其歼灭。 “你那叶大小姐还挺靠谱的嘛。”戚景卓抱臂斜倚在门框上,嘴角噙着促狭的笑。 萧渝眸光骤冷,如刀锋般剜了他一眼。 戚景卓顿觉后颈发凉,夸张地搓了搓手臂:“嘶--这屋里怎么突然冷飕飕的?” 萧渝懒得搭理他。 他不递刀子过去就不错了! 这戚景卓,嘴上向来没个把门的。 上回就因他多嘴,让姜子鸢误以为自己和叶天漫有所牵扯,险些闹得不可收拾。 他费了好大功夫才哄好她,如今这混账竟还敢胡言乱语。 “人怎样了?”萧渝嗓音冷冽,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时而清醒,时而暴躁,吵着要见你。” 萧渝眸光骤然一凝,周身气温降低:“你告诉他了?!” “我哪里敢呀!”戚景卓连忙摆手,“他只是要见幕后之人,看护的人虽不敢怠慢,但半个字都没透露。” “嗯,别让他出事就行。”萧渝指节一顿,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松。 “你就让他们这么打下去?”戚景卓困惑道。 城外刀兵声已经持续了整日,萧渝还这么淡定。 “又不是我让他们打的。” “……”戚景卓一时语塞。 确实,又不是萧渝怂恿他们开战的。 “你说……咱们会不会睡到半夜,突然被人抹了脖子?”戚景卓突然傻愣愣问道。 “你既然这么担心,不妨去城门守着?”萧渝抬眸,有些无语。 “戚某才没那么无聊!”戚景卓甩袖转身,哼着小调离开了。 萧渝望着戚景卓悠哉悠哉离开的背影,发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他有时候挺羡慕戚景卓的,活得潇洒自在。 而他,有很多事总是身不由己。 有时候他挺讨厌自己的身份,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不是能早点娶了姜子鸢? 他明白,他们两人之间不只是身份的问题,姜子鸢曾被东离人收养,又和圣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若被天下人知道姜子鸢和圣境的关系,他们宁可毁了她,也绝不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但他若真的是一个无权无势的普通人,他又拿什么护住他的小丫头? 连他自己都不确定,倘若自己一无所有,姜子鸢还愿多看自己一眼吗? 萧渝的思绪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公子,龙姑娘不见了。”来人低声禀报。 “什么情况?!”萧渝的声音冷得如寒冰一般,质问着来人。 来人不敢有丝毫怠慢,赶忙将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告知。 “速派人去找!”萧渝冷声道。 “诺。”来人拱手后赶忙退下。 萧渝的心中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甸甸的,忧愁瞬间涌上心头。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师妹,你可千万别出事! …… 营帐里。 萧淮得知城里五个暗桩被灭,顿时气得暴跳如雷。 他本想与卢后的人打得差不多了,再趁夜让自己的人里应外合,打开城门,杀他个片甲不留。 没想到,竟然有人识破了他的计谋! “谁干的?!”萧淮怒吼道。 “是萧渝的人。”禀报的人怯怯地低下头去。 第575章 笼中诡计 悬崖边上,一弯冷月斜挂天穹。 嶙峋的崖石在夜色中勾勒出锋利的轮廓,而前方的空地上,一座巨大的铁笼森然矗立。在月色的映照下,隐约可以看到铁笼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笼中之人俯卧在地,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还是活。 “公子,当真会有人来?”藏身暗处的葛天压低嗓音问道。 萧淮唇角勾起一抹冷笑:“等着瞧吧!”他吐出的话语裹挟着夜风的寒意。 不管是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两个......他要他们有来无回! “藏好!” “是!” 悬崖边上重归死寂,连虫鸣都噤了声。 ...... 半个时辰后。 旁边的树影忽然诡异地晃动起来,树叶的沙沙声由远及近,不似夜风拂过,倒像是...... “什么……”人,看守铁笼的一人话没说完,便如遭雷击般突然倒地。 其他人尚未看清究竟发生了何事,紧接着又有五人倒下。 一眨眼的功夫,便放倒了几个同伴,侍卫们瞬间慌了神。 他们对来人的情况一无所知,不知其是多是少,也不知其武功深浅。 他们立刻拔剑在手,如临大敌般警惕地盯着四周。 “什么人,快出来!”一名侍卫高声怒喝。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道黑影如同闪电般“咻”地落在他身后,毫不犹豫地在他后背捅了一剑。 说话的侍卫难以置信自己会如此轻易地死去,心有不甘地想要扭头瞧瞧杀他之人究竟是谁,然而尚未等他来得及扭头,便颓然倒下了。 “你太吵!”来人蒙面巾下一脸嫌弃,他利落地抽回长剑,将那剑尖狠狠地往地上直直插入。 “你…你…”侍卫们哆嗦道,手中的剑颤颤巍巍地指向来人。 这人犹如恶魔降临,实在是太可怕了! 他们的心中充满了恐惧,想要转身逃命,却又不敢。 因为他们深知,后方埋伏着他们的人,他们的主子定然不会轻易放过临阵逃脱的他们。 “你什么你!赶紧上!老子可没时间跟你们一个个打!”来人手提长剑,语气嚣张,他身形一闪,已经冲到那些侍卫跟前。 “交给你了!”他大声道。 紧接着,一道不知从何处闪现的红影,径直落在铁笼前面。 一直在黑暗处观察的萧淮,惊得目瞪口呆。 那人竟然是墨赤炎! 怎么会是墨赤炎呢?! 可那半黑半红的恐怖面具,红色披风,这身装扮除了墨赤炎还能是谁?! 他只是没想到,前来救人的竟然会是墨赤炎! 不应该是萧渝的人吗? 莫非墨赤炎是萧渝的人?! 然而,这个念头刚一出现,他便立刻将其否定。 墨赤炎绝对不可能是萧渝的人! 要知道,墨赤炎在除夕夜还曾重伤过萧渝! 他不可能和萧渝站在同一阵营! 而且,墨赤炎这人不会甘心听命于萧渝。 他之所以排除擒获之人是卢后之人,是因为卢后这人心狠手辣,如今忙着对付他,她可没空去管一个属下的死活。 如此一来,这人八成和萧渝有关。 萧渝虽说冷酷无情,但也重情,他不会放任属下的性命不管。 然而,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擒获之人,竟然是墨赤炎的人! 墨赤炎能亲自来救他,说明这人对墨赤炎很重要。他很快抓住了这个重点。 既然抓不住萧渝,能抓住墨赤炎倒也不错。萧淮暗暗道。 尽管这些侍卫未曾见过墨赤炎,但他们也曾耳闻过墨赤炎那令人胆寒的装扮。 此刻,看到这个恶魔子现身于此,他们心中的恐惧,比刚才见到那人出手杀他们的同伴时,更甚数倍。 葛天的眼神充满了疑惑和试探,他凝视着萧淮,似乎在询问是否要即刻动手。 萧淮却回以一个淡定自若的眼神,仿佛在告诉葛天,不必惊慌。 他坚信,即便墨赤炎武功高深莫测,又能如何? 他不相信他们两人能够毫发无损地全身而退。 “孟北棠?”萧渝靠近铁笼蹲下,低唤一声。 笼中之人缓缓抬头,尽管凌乱的发丝遮住了他的一些容颜,加上光线有些昏暗,但萧渝还是凭借自己那双锐利的眼睛,认出了那张熟悉的脸。 看到他这副惨状,萧渝便知萧淮对他用刑了,心中甚是惭愧。 “你怎样?” 笼中之人怔怔地看着萧渝,然后缓缓爬到他跟前,嗓音沙哑:“不太好……” “师弟别担心,师兄定会救你出来!” “好。”笼中人轻轻点了点头。 “你不是!”萧渝瞳孔骤缩,身形急退。 墨赤炎这个身份,他向来不在孟北棠面前如此称呼自己师兄,更何况还有外人在场。而且方才他分明看到那人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目光。 然而,他却迟了半步,那人迅速朝他撒了不知什么的药粉。 萧渝顿时觉得全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般,手中长剑“铮”一声坠地,双膝一软,颓然跪倒。 笼中人见状,唇角勾起一抹狞笑,利索起身,走到一根铁棍面前,将其用力攥起,笼栅顿时出现一道豁口,原来这根铁棍是活动的,他就这样矮身钻出。 一旁作战的戚景卓瞥见萧渝中了招,心中暗叫不好,正想飞奔过去相救,忽然一股凌厉掌风迎面劈来。 他大惊失色,急忙往一侧闪开,却不想还是被一枚飞镖狠狠地扎在左肩。 剧痛感瞬间蔓延,他握剑的手猛地一颤,剑锋划在石地上,发出刺耳声,身形显些不稳。但他还是强忍着剧痛,飞身来到萧渝旁边坐下。 “要死,咱俩也要死在一起。” “……”萧渝哑口无言,说得他们好像一对生死恋人似的。 都这个时候了,戚景卓这人竟然还开玩笑!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戚景卓左肩的伤口上,眼眸里禁不住流露出一抹担忧。再抬眼时,眸中已燃起一股熊熊怒火。 就在这时,黑暗处涌出差不多百人,将他们两人团团围住。 萧渝他们每退一步,身后便是万丈深渊。所以,他们干脆什么也没做,静静地盘膝而坐。 第576章 挟持萧淮 萧淮负手自暗处徐徐走来,身后十余名护卫如影随形,他在距离萧渝三丈处驻足,“墨堂主,别来无恙啊!” “公子淮好手段!”萧渝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笑容。 他早猜到萧淮定会设下埋伏或者施什么诡计,可那是他师弟,就算是火海,他也得跳。 他也猜到萧淮会亲自坐镇。萧淮这人狂傲,加上在卢后那里没讨到好处,必定会找其他事情一泄心头之恨。 “墨堂主,他究竟是你什么人?竟能让你亲自来营救!” 而且只带了一名同伴前来,还真是狂傲自大。 萧淮并没有听到萧渝那句话。 即便那笼中人告诉萧淮这一情况,但萧淮还是半信半疑。 他从未听说过,墨赤炎有什么师弟。 墨赤炎那句话应该只是为了试探笼中人,而他定是看出了破绽,才急退。 “本座告诉你,你便放人?” “本公子费那么大的劲才抓住他,你觉得本公子有那么傻吗?!”萧淮冷笑。 “既然如此,本座为何要告诉你!”萧渝低沉道。 “你!”萧淮如鲠在喉,气得衣袖下的拳头握紧。 忽而又低笑出声:“江湖传言墨堂主神龙见首不见尾,至今没人见过墨堂主的真容。”他倏地抬眼,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本公子倒是很好奇,你这张面具下,究竟是一张什么样的脸?!” “看过本座真容的,只有死人!公子淮确定想要看?”萧渝语气平淡如水,却透着一股威胁之意。 萧淮额角青筋暴起,忽又阴恻恻笑道:“墨堂主莫非忘了……那位还在本公子手里?” 若是墨赤炎没有中毒,他还真有些畏惧他几分。毕竟墨赤炎江湖第一杀手的名号,可不是吹的。 可此刻他有人质在手,墨赤炎又中毒了,他怕什么?! “放了他,本座给你一条活路!” “哈哈哈!”萧淮仰天大笑,“墨堂主,你觉得你还有资格与本公子谈条件?” “公子淮没听说过本座的名号?区区百来人,对于本座来说,不过是举手投足之事!” “死到临头还这般狂妄!待本公子揭了你这鬼面,缝了这张利嘴,再大卸八块——拿去喂野狗!” 随即,萧淮抬手指向萧渝他们俩,厉声喝道:“给本公子杀了他们!” 杀了墨赤炎,对他在四国立威如虎添翼。 多少人视墨赤炎为眼中钉,都想铲除血月堂这个江湖门派。 血月堂还阻挡了不少他私底下的生意,他早就想杀了墨赤炎,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随着萧淮的一声令下,侍卫们如潮水般涌向萧渝二人。 刀光剑影间,萧淮唇边噙着冷笑,以为即将看到墨赤炎血溅当场的惨状。却不想,冲在前面的侍卫们轰然倒地。 一件血色披风随风扬起,那道戴着半面修罗面具的身影如鬼魅般立在尸堆中央,他手中的长剑还在滴血。 不过瞬息之间,便杀了十多人,余下的侍卫惊恐后退,不敢上前半步。 “你竟然没中毒!”萧淮面色骤变。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座面前班门弄斧!”萧渝讥讽道。 他早服下姜子鸢特制的解毒丹,虽然不能解百分之百的毒,但也能起到一定的防御作用。 他方才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戚景卓站立一旁幽怨地看他,一副你不早说的样子!害他白担心。 “快给本公子杀了他!”萧淮怒吼道,随即领着一队人马往后退去。 墨赤炎这人太可怕了,他不敢赌上自己的性命。 侍卫们不敢违抗,提剑猛地冲向萧渝。 “站远些。”萧渝低沉一声,举着长剑迎上。 戚景卓悠哉地往悬崖那边站去一些,根本不用担心某人。 开玩笑,某人疯起来,十头牛都拉不住。 刹那间,刀剑交鸣声、嘶喊声响彻夜空,震耳欲聋。 诚如萧渝所言,区区百人,不过是举手投足之事。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几十人便颓然倒地。 “疯子!”萧淮边跑边骂咧咧道。 眼看萧淮跑远,萧渝猛地发力,三两招便解决了这些围攻他的侍卫,然后飞身朝萧淮追去。 血色剑光一闪,萧渝翻落萧淮面前,长剑横拦去路:“想跑?本座同意了吗?!” 萧淮踉跄后退,声音颤抖:“拦住他!快!” 十余名贴身侍卫应声而动,半数冲上前和萧渝厮杀,半数将他护住。 这十余名侍卫是他精挑细选保护自己的,武功虽然不是顶尖,可也不容小觑。 “本座许久没有打得这么畅快了!”萧渝面具下的眸子,赤红得可怕。 只见剑芒闪过,不过三五个回合,护卫们倒下一半。 萧渝趁机冲破侍卫的围攻,血淋淋的长剑架在萧淮脖子上。 “说,你擒获之人在哪?快将他交出来!” “我若是死了,你的人也得死!”萧淮狂笑道。 “本座可没耐心!公子淮要赌自己的命吗?”萧渝的长剑向里收紧,瞬间在萧淮的脖子上划破了一道血口子。 萧淮痛得眉头皱起。 “墨堂主剑下留人!”葛天失声惊呼道。 “不想你家主子死,就赶紧带人过来!” “……公子。”葛天看向萧淮,不知要怎么办。 “放我离开,我自会将你的人送来!” 他看出来了,墨赤炎很在乎那人。如果将人交给他,墨赤炎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他心中很是懊悔,不该惹上这个“恶魔子”! “本座不想听废话!”萧渝的剑刃又要往里收紧。 “墨堂主,快快住手!”葛天再次失声惊呼道,再近一步,他主子的性命便岌岌可危了。 萧淮亦是骇然失色,没想到这墨赤炎竟然如此决绝。 萧渝冷眼扫向葛天,葛天吓了个激灵,颤颤指向另一侧悬崖:“在那边。” 萧渝顺着他指尖的方向看去,隐约可见伸出悬崖的一个树干下,吊着一个人影。 这是……他师弟? “走过去!”萧渝一声怒喝,架着萧淮往那人影的方向走去。 葛天这些护卫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战战兢兢地跟着。 来到悬崖边,萧渝先是审视那个被悬吊的身影。他怕又是假冒的。 “你若是孟北棠就吱一声。”萧渝淡淡道。 被吊着之人在悬崖边已经悬挂了许久,早已没有多余的力气,加上被用了刑,此刻非常虚弱。 第577章 救下孟北棠 听到有人说话,他缓缓睁开双眼,艰难抬头。 可当他看到萧渝的那一瞬间,先是一愣,接着眸子里闪着激动的泪花。 “…别再…给我糖了,我最讨厌…吃糖了…” 萧渝闻言,猛然一怔,这是孟北棠没错! 小时候他们一起习武,龙意绵总是偷偷塞给他很多糖,他不喜欢吃甜的,便统统转塞给孟北棠。 孟北棠当然知道是龙意绵的糖,不敢浪费她的好意,硬是吃到满口蛀牙。还被龙意绵笑着调侃——贪嘴的小馋猫。 “你,去放他下来!”萧渝冲着葛天厉声道。 葛天迟疑地望向萧淮,见萧淮朝他轻轻点了头,这才缓步上前。 萧渝怕葛天有诈,一直注视着他的动作。 然而,葛天背对着他,就算葛天要做什么,他也根本看不到。 就在葛天距离孟北棠只有一丈远时,只见一柄飞刀过去,瞬间将吊着孟北棠的绳索给割断了,孟北棠整个人直直往悬崖下坠落。 “可恶!”萧渝眼里淬出刀锋,来不及多想,甩开萧淮,纵身跳下悬崖。 萧淮脸色煞白,踉跄后退:“快走!”他嘶声吼道,带着残余侍卫仓皇逃窜。 此刻不逃,等那墨赤炎杀回来,谁都别想活命! 萧渝身形如电,在孟北棠坠至离悬顶一丈远的地方接住了他。他左臂抱住奄奄一息的孟北棠,右手长剑“铮”地刺入岩壁,火星四溅。 石屑簌簌掉落,他喉间发出几声闷哼。 待缓了几口气后,他足尖猛蹬岩壁,抱着人冲天而起,衣袂翻飞掠回崖顶。 “师兄,是我连累你了。”孟北棠靠在他身上,缓缓开口。 心中很是惭愧,怪自己不小心,才被萧淮抓住。 若是师兄为救他丢了性命,他真是愧对死去的师傅。 “没力气就闭嘴,咱们先去找戚先生!” 孟北棠像一滩烂泥般,萧渝无可奈何,只得认命地背起他,返回去找戚景卓。 他跑得飞快,心中如乱麻般,他不知道戚景卓是否安然无恙。 待他们赶到时,眼前的景象却让萧渝的心瞬间沉入谷底——只见戚景卓倒在地上,毫无生气。 不会已经死了? 萧渝赶忙将孟北棠放下,去探查戚景卓的气息。 然而,当他的手还未触及戚景卓的鼻尖,就被他猛地打掉。 “没死啊?”萧渝的声音冷若冰霜,可他那颗悬着的心却如释重负。 “二公子就这么盼着我死啊?”戚景卓虽然脸色苍白,却仍朝他笑得灿烂。 “死了正好就地埋了,省得本公子费心!”萧渝嘴上不饶人,却忍不住偷瞄他的伤势。 那暗器上必定是沾了剧毒,否则一个小小的伤口,不至于让他如此虚弱不堪。 戚景卓早习惯了他口是心非的性子,没跟他计较。 “阿渝,你试试能不能将它拔出来……” 那暗器扎得很深,饶是他精通医术,也不敢贸然拔出。 更麻烦的是暗器上的剧毒,他随身携带的解毒药根本没用,只能让毒素没那么快扩散。 萧渝仔细查看伤口,几次尝试后,终是放弃。 “回城!” 姜子鸢必定有办法。 不仅戚景卓需要解毒,孟北棠的情况也不容耽搁。 “能走吗?”萧渝先是瞥了一眼孟北棠,才转向戚景卓。 孟北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不用指望他能自己走回去。 “这点伤,还不至于难倒戚某。”戚景卓冲他眨了一眼,伸手示意他拉自己起身。 他自然清楚,孟北棠的伤势比他严重得多。 萧渝没多话,一把将戚景卓拽起,转身又去背孟北棠。 “有劳……师兄了……”孟北棠气若游丝。 “孟公子,你师兄力气大得很,这点小事算什么?”戚景卓笑眯眯道。 “下不为例!”萧渝冷声道,抬脚便走。 戚景卓却顺势拽住他的胳膊,走得那叫一个悠哉。 “别靠那么近!”萧渝一脸嫌弃,姜子鸢都没有这样对他。 嘴上虽然这般说着,身体却没有丝毫要躲开的意思,就这般任由他搀扶着。因为他心里清楚,戚景卓一直在苦苦支撑。 “重色轻友。” “……”萧渝懒得理他。 背上背一个,胳膊还挂着一个,萧渝黑着脸往前继续走。 约摸一炷香时间后,萧渝身形一掠,腾空跃起,朝着西城门方向疾驰而去。自然是那里有他的人。 “快跟上!” 听到夜空中飘来的话,戚景卓赶紧跟上…… 广安堂。 姜子鸢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人叫醒,心情极为不佳,正想责备,可当她看清来人的面容时,惊喜地跳下床。 “你怎么来了?” 还没等萧渝说话,她便嗅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她指尖下意识地扶上他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遍,眸底流露出一丝担忧:“你受伤了?” 萧渝怔怔地看着她,知道她在担心自己,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轻声道:“不是我。” 入城之前,他已经扔掉了独属于墨赤炎的装扮。 尽管战事紧张,城门紧闭,城墙守备森严,但值守的侍卫中有他的人。 三人借着夜色掩护,几个起落便越过城墙,那几个侍卫自然心照不宣地视若无睹。 “那是谁?” 萧渝这个时候来找她,必定是要她救人。 虽然他常做夜访香闺的不速之客,却从未在后半夜叨扰。 “是戚先生。” 姜子鸢没有见过孟北棠,萧渝也就没说。 “戚先生?快带我去!”姜子鸢拉起他的大手就要往外冲。 “先更衣。”萧渝轻咳一声,脚下纹丝不动。 姜子鸢这般衣衫不整的模样,他怎能给别人瞧了去! 姜子鸢这才惊觉自己只着中衣,耳根瞬间微红,慌忙松开他去屏风后更衣。 待她整理妥当,二人匆匆赶往破九的房间。 萧渝三人刚翻进广安堂后院,破九和灵星便察觉了动静。见孟北棠和戚景卓伤势不轻,他们二话不说,帮着萧渝一起将人扶进破九房中。随后,萧渝才去喊姜子鸢。 “公子,小姐。”破九和灵星见到萧渝和姜子鸢二人到来,赶忙问安。 姜子鸢救人心切,根本没空搭理两人,径直往戚景卓方向走去。 “嗯。”身后萧渝提着药箱,淡淡地应了一声。 破九看到自家主子提着药箱,心下一紧,赶忙上前接下。 心中嘀咕道:主子怎么不叫我过去拿呢?! 他怎么敢让主子做这种粗活呀? 第578章 吃醋的某人 “戚先生。”姜子鸢先是轻唤了一声。 “姜小姐,这回要麻烦你了。”戚景卓虚弱地靠在椅子背上,苦笑道。 自己身为一个大夫,还得麻烦他人救治。 “戚先生不必客气,我先查看你们的伤势。” 孟北棠半死不活躺在床上,而戚景卓这样子,一看就是中毒了,嘴唇都发紫了。她得先判断谁的状况更为危急。 她说罢,没等戚景卓开口,便开始检查起来。 经过仔细诊察,她发现孟北棠的伤势虽重,但那些荆棘条造成的鞭伤并未伤及筋骨; 反倒是戚景卓体内的毒素已经扩散,若不及时解毒,恐有性命之忧。 “戚先生的毒耽搁不得,我先为他解毒,再为这位公子医治。”姜子鸢坚定道。 萧渝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她的决定。 这时,左锋和木辛匆匆赶来。显然,发生这么大的事,把他们吵醒了。 “小姐,让我来为这位公子医治吧。”木辛主动请缨。 “好。”姜子鸢点头应允。 孟北棠只是皮外伤,木辛完全可以自己处理,姜子鸢很放心交给他。 两人立即分头行动。 孟北棠浑身是伤,衣衫必须全部褪去才能处理。姜子鸢不便在场,只能搀扶戚景卓到灵星的房间处理伤口。 萧渝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孟北棠身上,鞭痕交错纵横,几乎没有一寸完好的皮肤。他的胸口微微发闷,既为孟北棠的伤势感到难受,又隐隐庆幸:幸好不是姜子鸢来包扎。 若是她见了别的男子这般赤身裸体……萧渝眉头微蹙,心里莫名泛起一丝不悦。 不可以!除了他,姜子鸢绝不能看别的男子身体! 即便是为了救人也不行! 若姜子鸢知道萧渝此刻心中所想,非得给他的脑袋狠狠敲上几记。 她身为女大夫,即便她不忌讳,也要考虑孟北棠的感受。若是孟北棠醒后知道自己被一个女子给看光了,岂不是羞得无地自容。 这事她不能上手,可还有灵星几个手下呀! 虽然他们不是大夫,但有她的指导,处理伤口、敷药包扎这些,还是能应对的。 一旁的破九察觉到自家主子神色阴晴不定,紧张地不敢大口喘气。 左锋配合着木辛,动作利落地清理伤口、敷药包扎。 萧渝帮不上忙,索性转身去看戚景卓的情况。 破九唯恐这位爷一会又发什么无名之火来,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 看到姜子鸢全神贯注地给戚景卓处理伤势,连他何时过来也浑然不知,萧渝脸色阴沉得可怕。但他不敢打扰姜子鸢,只好坐在一旁的椅子静静地盯着。 破九静立一旁,偷偷地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公子,这分明是吃醋了! “灵星,将匕首递给我。” “好嘞。”一旁的灵星迅速将烤过火的匕首递了过去。 “戚先生,会有些疼,忍着点。”姜子鸢柔声道。 这飞镖扎得很深,她必须用匕首挑开一些烂肉,才能用夹子将那飞镖给夹出来。 “无妨,你尽管动手便是!”戚景卓镇定道。 姜子鸢闻言不再迟疑。 她的手指受伤后虽然没有从前那般灵活,但也不至于笨拙到处理不了这样的伤口,只是过后手指酸痛罢了。 眼看差不多后,姜子鸢捏着镊子精准地探入伤口,一个眨眼,飞快地将那飞镖给夹出。 顿时黑色和鲜红的血液大量涌出,戚景卓忍不住咬牙,疼得他浑身颤抖。 姜子鸢赶忙用纱布给他擦拭那些血液。 萧渝从未目睹过姜子鸢给他人诊治,见她面对这血淋淋的场景,竟然没有丝毫皱眉,心中不禁对这个小丫头愈发钦佩起来。 姜子鸢指尖银针流转,瞬息间便在戚景卓周身要穴落下十几针。戚景卓猛地喷出好几口血,人直接晕过去了。 “景卓!”萧渝一个箭步上前,担忧道。 “不用担心,毒血吐出来便没事了。” 萧渝闻言松了一口气。 若戚景卓出事,他真的不能原谅自己。 姜子鸢从药箱取出一枚褐色药丸,捏开戚景卓下颚送入喉中。接着,她又给戚景卓的伤口涂上金疮药。 刚要给他做最后的包扎,就被萧渝夺走她手中的绷带,反手掷向破九,“你来!”话音未落已拽着她往外走去。 “哦。”破九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忙应道。 廊下月色如霜,姜子鸢踉跄跟着,甚是莫名其妙。 “萧渝?”她轻唤。 可某人一路无言,一直拽着她的手腕,直至回到她的房间才松开。 “怎么了?”姜子鸢不知道他怎么了。 “没什么。”萧渝嗓音低沉,侧过脸去。 他才不会说,他吃醋了。 虽然有些无理取闹,但萧渝不会拿戚景卓的命开玩笑。 他知道包扎对于破九他们来说完全没问题,只是没有大夫弄得好罢了。 习武之人,经常受伤,包扎伤口还是多少会些。 姜子鸢瞧着他这副神情,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不过是替戚景卓疗伤,这也吃醋? 还真是个醋缸! “我来看看二公子可是伤着哪儿了?”她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作势要去挠他胳肢窝。 可某人却不动声色,一副我很不高兴的样子。 姜子鸢终是没忍住,失笑出声。 “姜子鸢。”萧渝咬牙低唤,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意。 他们已经四日未见,她倒好,只顾着旁人,就不想和他多待一会?! 萧渝眸色微沉,正想开口,只见姜子鸢纤纤玉手环住他的脖颈,修长的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身,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她仰起小脸,眼波流转间绽开一抹明媚的笑靥。 萧渝呼吸一滞,方才的郁闷霎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擂鼓般的心跳。 宽厚手掌本能地托住她的臀部,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少女身上的草药清香萦绕鼻尖,令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他低头含情脉脉地看着她,嗓音低沉沙哑:“真是只磨人的小野猫!” 他从未见姜子鸢对他这般主动。 既调皮又娇媚,他好喜欢。 “二公子这般不经逗?”姜子鸢瞧见他隐忍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那也得看是谁。”他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张放大的俊脸笑意盈盈地逼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上,满是诱惑。 本想逗他的,此刻却反被他乱了心神,姜子鸢瞬间脸红心跳。 “子鸢,”他带着几分得意凑近她泛红的耳尖,“看来不经逗的是你。” 姜子鸢羞得想要赶紧逃离,却被某人紧紧地禁锢在怀中。 “放开我……” “你自己送上门,哪有说放手就放手的道理?”他低笑一声。 “二公子行行好,放了我吧……”姜子鸢长长的睫毛轻颤,故意摆出一副可怜的模样。 她能清晰感受到萧渝眼中那团熊熊火焰,再不和某人保持距离,只怕要引火烧身。 “求也没用,晚了……”萧渝低沉的嗓音里带着危险的意味,话音未落便强势地封住了她的唇。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臀部,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将这个吻不断加深。 灼热的呼吸交织间,他抱着她在屋内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踏得姜子鸢心跳加速。 那炽热的气息太过醉人,姜子鸢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融化在这个缠绵的吻里。 也不知道某人走了多少圈,吻了多久。直至姜子鸢觉得脑袋昏呼呼的,才猛然推开他。 “我…我不行了。”她急促喘息着,双颊绯红,唇瓣微微红肿,这模样落在萧渝眼里更添几分娇媚。 萧渝含笑道:“这都受不了了?以后你该怎么办?” “你别再转了!我要晕了!”姜子鸢气恼地瞪着他。 她哪里是那个意思,虽然也有一点那个意思的存在。 心里暗暗较劲:下次她一定要占上风,每次都被他亲得七荤八素,这也太丢脸了! 萧渝闻言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姜子鸢方才说的是什么,不过是想逗逗她罢了。 “好,听你的。”说罢,他抱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姜子鸢软绵绵地靠在他怀里,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气。 萧渝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忍不住又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 第579章 给你打折 “你们为何弄成这副模样?”姜子鸢轻轻揪着他的一缕发丝,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她向来不过问他的事,只是怕某人一会儿又激动起来,所以才故意找个话题。 “萧淮抓走了孟北棠,我和戚景卓为了营救他。”萧渝不紧不慢道。 他并未直言自己与孟北棠的关系。 他和孟北棠的关系复杂,是同门师兄弟,也是主仆。 他主要是担心,姜子鸢会从孟北棠这里,知道龙意绵的存在。 他不是想隐瞒她,只是他还没想好怎么和她说。 “哦。”姜子鸢轻轻点头。 能让萧渝和戚景卓亲自出马相救,姜子鸢心想这孟北棠必定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至于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她并未追问。 不过她猜测,孟北棠应该是萧渝身边的得力属下。若是朋友的话,早就听破九提起了。而且,也不见孟北棠时常来拜访萧渝。 见姜子鸢没有好奇追问的意思,萧渝的眉间瞬间舒展,“他俩的伤……要麻烦你几日了。” 去找其他大夫,他信不过。有她在,孟北棠和戚景卓的伤势无需担忧。 “你还跟我客气上了?”姜子鸢含笑一声。 就算萧渝不开口,她也会照顾好他们。眼下战事紧张,萧渝定是不方便去找其他大夫,才将人带到她这里来。 “我没客气,我这不是没付诊金吗?” “你若是想付诊金也成,我给你打折。” “你不知道二公子很穷吗?要钱没有。”萧渝附在她耳边,嗓音低哑:“人抵债……你要不要?” “……”姜子鸢呼吸一滞,耳尖瞬间微红。 这家伙又来撩拨她! “不要!你身上一股血腥味……”姜子鸢半开玩笑道,指尖抵着他的胸口往后推。 话音未落,萧渝身形骤然僵住。他下意识低头嗅了嗅衣袖,眉宇间闪过一丝狼狈。 着急救戚景卓他们俩,从厮杀现场直奔她这里,哪里还顾得上更衣。何况还是大半夜的,也没衣裳给他换。 看到姜子鸢只顾激动了,忘记了这事。 见他神色不对,姜子鸢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某人可是有洁癖的,他估计也以为自己嫌弃他了。 赶忙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你。” “姜子鸢……”萧渝抿着嘴,很是委屈。 她那动作就是在嫌弃他。 “不然你早点回去歇息?”姜子鸢轻轻勾住他的袖角,略带尴尬。 “你就是在嫌弃我了。” “我没有。” “那你还赶我走。”萧渝冷哼道。 “……”她是那个意思吗?某人总能曲解她的意思。 “我就是怕你累了。” 萧淮抓住孟北棠,肯定是布下了什么天罗地网等萧渝前去。萧渝能成功救下孟北棠和戚精卓,必定是经历了一场残酷的厮杀。 “这还差不多。”萧渝眼底的委屈消散了许多,“那你抱我一下。” 几日不见,夜不能寐,脑海中全是她的身影。 他恨不得时时刻刻都将她圈在怀里。 姜子鸢微微一怔,随即环住他的腰身,柔声道:“好了,快回去歇息吧。” “嗯。”萧渝恋恋不舍地起身,走时丢下一句话:“记得换身衣裳。” 那上面不仅沾了他身上的血腥味,还有戚景卓的气息——光是想到这个,他就浑身不自在。 “……”姜子鸢无语地蹙眉。 她当然知道某人计较什么。就算他不说,她也是要换掉衣裳的。 萧渝转身先去看了戚景卓,确认无碍后,又来到孟北棠榻前。 孟北棠已然转醒,虽然虚弱,但神志清明。 萧渝将其他人屏退,沉声问道:“感觉如何?” “无碍。”孟北棠声音嘶哑地回应。 “师妹失踪了,你可知道?” “师妹不见了?”孟北棠猛地撑起身子,伤口被牵动,疼得他冷汗涔涔。 萧渝眸光一沉:“她不是和你在一起?” 孟北棠摇头,随即将自己怎么被萧淮抓走一事详说。 “师兄,是我大意了,对不起。”孟北棠愧疚道。 这么说,龙意绵是自己走丢的? 若是落入萧淮手里,他早就按捺不住,与孟北棠一并拿来,作为对付他的筹码了。 萧渝知道孟北棠也是想帮他打探消息才被萧淮抓走,并没有责怪他。 “你在这里安心养伤,我会找到她的。”萧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随后便他离开了广安堂。 第580章 寻回龙意绵 瞿府。 “阿渝,廓州之战大获全胜,这可真是多亏了你的姜小姐呀!”瞿秋衡满脸笑容,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萧渝早就料到会是这般局面,他的面色没有丝毫涟漪,但他的内心却早已像开了花一样,暗自为他的小丫头高兴。 那埋伏炸药一事,若不是姜子鸢在廓州附近的药铺暗中筹措大量的硝石和硫磺,恐怕难以成功。 但瞿秋衡又担心起来:“阿渝,廓州得胜,是值得非常高兴之事。可萧淮和卢后再这样打下去,各地怕是要反了。” “那就一棍打死!”萧渝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知道,“他”在等着那些人自乱阵脚。 “那位……到底是怎么想的?”瞿秋衡声音不自觉地压低。 “他的意思,我等岂能揣测?”萧渝淡淡道。 “唉,罢了。听天由命吧。”瞿秋衡讪讪道。 “好好干吧,没准让你封侯拜相。” “不让老子丢了性命就好了!”瞿秋衡挠了挠发顶,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老子我还没娶媳妇呢!!” 萧渝笑了笑:“还以为瞿大人打算孤独终老呢?原来也想娶亲了。” “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自己有媳妇了,哪里懂得我们这些大老爷们的苦楚!”瞿秋衡冷哼道。 “这有何难,等事情过了,满京城的贵女由你挑!” “算了吧,瞿某无福消受 。”瞿秋衡摆了摆手,“这些金枝玉叶还是留给你二公子吧。” “本公子的媳妇仅此一人。” “哟,看不出你二公子还是个痴情种?” “你看不出的,多着呢。”萧渝轻哼一声,眼底掠过一丝得意。 瞿秋衡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分明是存心炫耀! 他们几人,就这家伙有对象,酸得人牙痒。 “景卓和孟公子那边没事吧?”瞿秋衡想起昨夜传来的消息,神色黯淡。 “放心吧。”萧渝淡淡道。 “那就好。” 这时,功一敲门进来,抱拳禀道:“公子,龙姑娘有消息了!” 萧渝眸光骤然一亮,霍然起身:“秋衡,余下的事按计划行事。先告辞!”说罢,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去。 “阿渝……”瞿秋衡突然叫住他。 “?”萧渝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瞿秋衡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没什么,去吧。” 萧渝瞥他一眼,未再多言,转身与功一快步离去。 瞿秋衡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声地轻叹了口气。 龙意绵的存在,必定会成为横亘在萧渝和姜子鸢之间的一道坎。 作为兄弟,他不愿见萧渝日后为情所困。可有些事,终究不是他能插手的。 —— 城门处战火纷飞,战况异常激烈,此刻又是大白日,萧渝自然不可能明目张胆地飞身出城,只能通过密道出城。 他与功一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一条狭窄的密道里。 这条密道是在卢后所挖密道的基础上,另开辟出来的一个分支。卢后不可能全程派人盯着,只是派些人在入口处守着罢了。 曹回对这些了如指掌,自然清楚如何切断与卢后的那条密道。 萧渝他们走的这条密道,则通向西郊一个隐秘的树林里。 萧淮的兵皆聚集在西城门一带,密道出口绝对安全。况且,谁能想到,会有这样一条密道,可从城内通往城外。 萧渝与功一出了密道后,便马不停蹄地往东郊去。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了一个被翠竹环绕的小院。 小院中间,几颗桃花开得特别艳,但萧渝无暇欣赏,快步往龙意绵的房间走去。 “大师兄!”龙意绵躺在床上看到萧渝的一刹那,眼眶突然湿润,她激动得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萧渝被龙意绵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本想将她推开,可当他感受到她那颤抖的身躯,不知是因为后怕还是病发,竟不忍心推开她。 只是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师妹别怕,大师兄来了。” 龙意绵在他的安抚下,情绪渐渐稳定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忙松开了他,满脸歉意道:“大师兄对不起,意绵不是故意的。” “无妨。”萧渝淡淡道。 龙意绵不知他是责怪还是什么意思,满脸愧疚:“让大师兄担心了,是意绵不好。” 萧渝在没出城之前,便已经知道了龙意绵是怎么回事。 孟北棠久久不归,龙意绵误以为萧渝在城中遭遇不测,心急如焚,想要去城里找他。 看守她的人并未察觉她的心思,一时没注意,竟让她走出了院子。 龙意绵出来小院没多久就迷路了,随后又不慎跌入了一个深坑中,不省人事。 影卫们苦苦寻了一夜才找到她。 所幸龙意绵没有进城,她若是往城门去,必定会碰上萧淮的士兵,那后果不堪设想。 这帮鲁莽的士兵,若是瞧见如此年轻貌美的女子孤身一人出门,定然会心生邪念,动起那龌龊不堪的心思。 “师妹没事就好。”萧渝轻声安慰着。 龙意绵本就病着,这会还有些皮外伤,他也不好责怪。 “大师兄,你看见北棠师兄了吗?” 孟北棠有时悄然离去,又悄然归来,虽未曾向她透露半分,他外出所为何事,又去往何处。 然而,龙意绵心知肚明,他定是奉了萧渝的命令,外出执行任务去了。 这次孟北棠出去了两日也不见回来,她实在担心。 “嗯,他在我那里安然无恙,你无需担心。” 生怕龙意绵担心,萧渝并未将孟北棠出事的消息告知于她。 “那就好。”龙意绵松了一口气。 “师妹受惊了一夜,先好好休息吧。”萧渝轻柔地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缓缓躺下。 龙意绵乖巧得如同一只温顺的绵羊,顺势躺下。 在萧渝即将收回手时,龙意绵却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大手,“大师兄,能不能陪意绵一会?” 龙意绵知道他很忙,可她就是想任性一回。 掉入深坑时,她很害怕,生怕再也见不到她的大师兄了。 “好,等你睡着了,大师兄再离开。”萧渝看着她那真挚的眸子,终是不忍心拒绝。 “嗯。”龙意绵甜甜地应了一声,随即合上了双眼。 萧渝静静坐在床边,看着她入睡。 兴许是吓到了,昨夜也没得好好歇息,龙意绵很快就睡着了,抓住萧渝的手也松开了。 萧渝赶忙抽回手,又为她拉好被子后,和照顾她的人交待几句后才离开。 其实在萧渝抽回手的那一刹那,龙意绵是知道的,她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她早就发现大师兄对她不一样了,比从前冷漠了许多。 看着房间里只剩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龙意绵心中不由得泛起一阵伤感…… 第581章 丰盛午膳 广安堂。 众人围坐在一张大圆桌用午膳。 姜子鸢向来不拘礼节,何况她早就把左峰几人当作亲人一般看待。 “宝姑娘,今日的菜色可真丰盛!”灵星看着满满一大桌的饭菜,眼睛都直了。 有酱香鹅掌、麻辣兔丁,还有清炖鱼翅、冰糖燕窝、红烧鲍鱼等佳肴,他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鱼翅、燕窝、鲍鱼这些上等食材,是姜子鸢住进来后,二公子特意让破九送来的。平日他们可舍得吃,宝蝉也只给姜子鸢单独做一小份。 “今儿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幽影虽然馋得直舔嘴唇,却仍觉得蹊跷。 这宝姑娘一向不会这么铺张浪费,貌似也不是过节呀?! “不是有贵客在嘛。”宝蝉偷瞄了姜子鸢一眼,略显局促地解释。 姜子鸢会心一笑,自然明白宝蝉的心思。 无非是怕破城,这些好食材带不走岂不是白白浪费了 ? “嗯,说得不错。戚先生和孟公子是贵客,理应好好款待。”姜子鸢柔声道。 她并非吝啬之人,只是宝蝉他们都替她精打细算,平日不舍得好吃好喝。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这些是萧渝送的,他们不敢随意享用。 不过在姜子鸢看来,不就是一些食材,有什么大不了的,横竖都是用来吃的,谁吃又有何妨?萧渝若是在意,回头她送他一堆便是! 宝蝉见姜子鸢没有责备之意,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知戚某可否叨扰?”门外传来清朗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戚景卓已迈步走进膳厅,手里还端着食案。 “戚先生?”姜子鸢惊讶地起身。 她特意命人将饭菜送到戚景卓房中,就是怕他不习惯和生人共餐。至于孟北棠,因伤势未愈还卧床着,破九已经给他喂过流食。 其余人见状纷纷起身相迎。 “诸位不必拘礼,就当戚某是自己人便好。”戚景卓不等回应,已经自己找了个空位坐下,将食案放置桌上后,摆手示意众人坐下。 左锋几人没想到这位戚先生如此随和,竟然和他们这些下人坐在一起用膳。但他们不敢随意坐下,免得人家背地里说他们这些做手下的,没规没矩。 姜子鸢也是没想到这戚景卓真是一点也不客气呀,没等她开口应允,自己就找位置坐下了。 呵呵,这脸皮,应该是和某人学的吧。 “戚先生既然让你们坐下,你们坐下便是。”姜子鸢带头坐下后,左峰几人这才敢坐下来。 “一个人用膳实在无聊,还是人多热闹。”戚景卓笑着解释道。 戚景卓性子随和,爱开玩笑,萧渝的手下都喜欢和他玩在一起,他们早就打成一片。不像萧渝,光是那张冰块脸,众人都畏惧他了。 “粗茶淡饭,让戚先生见笑了。”姜子鸢随意道。 “姜小姐谦虚了,如此佳肴,戚某沾光了。”戚景卓似笑非笑道。 姜子鸢略带尴尬,听戚景卓这语气,似乎知道这些食材的来源,脸色骤然有些红晕。 姜子鸢想得没错,戚景卓确实知道这些食材的来源。 破九给他送饭时,当他看到这么丰盛的饭菜,着实给他愣住了。 他还心想,姜子鸢真有钱,如此为他破费! 可破九却非常八卦地告诉他,这是萧渝赠送的食材。 这家伙,何时这么开窍了?还知道送吃的讨好美人? “戚先生不嫌弃就好。”姜子鸢尴尬一笑。 “都别怵着,快吃,一会凉了。”戚景卓微笑道,自己率先夹起了一块兔肉。 他知道,自己若是不先动筷,他们这些人是不敢轻易下口的。 “快吃吧。”姜子鸢也紧跟着动起了筷子。 “哇,这个看起来就很好吃!”破九如饿虎扑食般夹起了一块鲍鱼,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戚先生,您快尝尝这个!你们也都尝尝!” 破九和戚景卓比较熟,自然主动招呼着,试图缓解众人的拘谨。 有了破九的带头,灵星他们也纷纷放下拘束,放开地吃起来。 这一顿饭,众人足足吃了将近半个时辰才结束。 …… 晌午过后,姜子鸢去给孟北棠检查。 尽管有戚景卓在,但戚景卓身上的伤口未愈合,她也不敢劳烦戚景卓去为孟北棠看病。 而且孟北棠是萧渝带来的,她岂敢有丝毫怠慢,自然要悉心照料好萧渝的人。 “孟公子,我来给你诊脉。”姜子鸢轻声道。 “有劳姜小姐了。只是孟某这副模样,还望姜小姐见谅。”孟北棠半倚在床榻上,无法起身相迎,只能微微颔首,眸子里透着些许不自在。 此刻的他面容憔悴,不修边幅,实在是有失礼数。 更要紧的是,她可是师兄的人。 让他如此受她照顾,他惶恐。 姜子鸢只当孟北棠是因为伤势未愈还痛着,并没有多想,柔声道:“孟公子,请您伸出右手腕。” “好。”孟北棠照做。 姜子鸢诊脉过程中,全程沉默着,分神会扰乱判断。 孟北棠悄悄抬眼打量着眼前这位姜小姐。 这还是他头一回和这位姜小姐说话,也是首次与她碰面,昨夜的他晕乎乎的,压根儿就瞧不清她的模样。 她生得极好,眉目清丽,举止从容,言谈间透着几分聪慧,难怪师兄喜欢她。 他心中不禁担忧起龙意绵来…… “孟公子脉象稳定,已无大碍。好好修养十日便可痊愈。”她收回诊脉的手,语气淡然。 “多谢姜小姐。”孟北棠微微颔首。 “孟公子客气了。”姜子鸢淡淡道,并没有与他说太多。 她与萧渝的交情,也仅仅是他身边几个亲信知晓。 她并不愿旁人过多揣测他们的关系,更不想让人觉得她借着萧渝的名头摆什么架子。 有些事,越低调越好。 “孟公子好生歇息,小女便不叨扰了。”姜子鸢轻盈起身,正想离去,不料却被坐在一旁椅子上的戚景卓出言调侃:“姜小姐怎么不给戚某瞧瞧再走?” 姜子鸢蹙眉凝视着他,这人打的什么主意 ? “戚先生自己便是大夫,自身身体状况岂不比我更为清楚?” 戚景卓似笑非笑,“戚某此刻不是正病着吗?常言道,医者难以自医啊。” 姜子鸢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强烈的无语之感。 方才戚景卓用膳时那般生龙活虎,根本不像病人,好得很。 第582章 起死复活 姜子鸢突然哑然失笑,朝着他缓缓走去:“我瞧着戚先生的印堂倒是有些发黑?不如让我来给您扎几针?” “我……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罢了。”戚景卓嘴角一扯,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姜子鸢分明就是故意“报复”他,他不就是开个玩笑吗? “怎么?戚先生是信不过我的医术吗?”姜子鸢字正腔圆,“我保证,只需几针,就能让您生龙活虎的。” 宝蝉站在一旁,看到自家小姐这么“吓唬”人,忍俊不禁。 “姜小姐医术精湛,戚某岂敢怀疑。戚某身体并无大碍,就不劳烦姜小姐费心了。”戚景卓一边说着,一边擦了擦额头那细密的汗珠。 姜子鸢是和萧渝一样腹黑,他惹不起。 “既然如此,两位好好歇息吧。”姜子鸢正色道,随即带着宝蝉离开了。 眼看着姜子鸢和宝蝉走远,孟北棠压低声音,好心地提醒道:“戚先生,您还敢和她开玩笑?就不怕她回头告诉师兄?” 他没有想到,姜子鸢那温婉的外表之下,竟然像只小狐狸,狡猾。 戚景卓的脸瞬间耷拉下来,要知道,萧渝可是个斤斤计较的主儿,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他可不会轻饶自己。 但他转念又想,姜子鸢也不是那小气之人,爱告状,便舒了一口气。 “天下间,唯小女子难养也。”戚景卓轻笑一声…… —— 萧淮的攻城大军打了整整三日,也无法破城。 卢后心中暗自窃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她坚信,只要守住京城,萧淮如此大逆不道的造反行为必将遭到天下人的唾弃和谴责。 届时,全国各地的人们必将群起诛杀他。那么,她的演儿便能顺理成章地继承大统。 然而,一人的突然出现,却打破了她的美梦。 卢后接到密探的消息后,赶紧去调集士兵。 …… 南城门。 一队黑甲卫疾驰而来,随后又如黑潮般分开,为首之人策马走来,玄色龙纹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那张让北冀臣民敬畏了二十年的面容,此刻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救世主般,夺目耀眼。 “陛、陛下?!”两名满脸灰土的将领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容,惊得手中的长矛握不稳,重重砸在地上,他们的惊呼声划破硝烟。 虽然大部分的士兵们没有见过萧柏桓的尊容,可看到那两名将领如此震惊和激动的神情,他们的内心也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真的是他们的陛下? 可他们的陛下不是已经驾崩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卢尚书看到萧柏桓的那一刻,他踉跄后退两步,不敢置信道:“陛……陛下?” “卢爱卿没有眼花,你所看到的正是孤!”萧柏桓声如洪钟,那声音如寒刀般,令人毛骨悚然。 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卢尚书如遭雷击,脑袋里“嗡嗡嗡”作响,脸色煞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萧柏桓不是已经被烧成灰烬了吗? 可他当看到萧柏桓身后骑着马儿,面无表情的萧渝时,吓得脸色更加煞白,双腿发软,直接瘫跪在地。 萧渝和萧柏桓一起出现在这里,莫非这一切都是萧柏桓的计谋? 完了! 他们全完了! 萧柏桓居高临下地看着卢尚书这副窝囊样,不由地蹙眉,非常嫌弃。 萧渝始终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微臣参见陛下!”那两名将领反应过来,赶紧来到萧柏桓面前跪下。 士兵们如梦初醒,扑通跪倒一片:“卑职参见陛下!” “吾王万岁!” “吾王万岁!” 他们的心中犹如波澜壮阔的大海,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这仗,他们一点也不想打,他们的亲人还在城中。 他们怕丢了性命不能和亲人团聚。也怕城破,亲人为此丢了性命。 如今他们的陛下没死,他们坚信,陛下必定能停息这场战争。 城墙上的将士们听到震耳欲聋的声音,猛然朝着城墙下望去。 当看到他们中间骑着马儿,霸气威严的君王时,立即停止作战,跟着跪下高呼起来。 “吾王万岁!” 萧柏桓抬眸扫过城头,唇角不可察觉地微微上扬。 这时,一道凌厉的声音响起:“大胆逆贼,竟敢冒充先王!众将士还不赶紧将他拿下!”只见卢后带着大队人马风风火火地赶来。 她得到消息,说疑似萧柏桓的人领着一队黑甲卫朝着南城门去。 不管这萧柏桓是真是假,她必须拿下,否则他们全部都得死! 众将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本来他们都相信了面前这位就是他们的君王,可听卢后这么一说,心里也忍不住怀疑起来。 人死怎么能复生呢? 莫非这人真的假冒的?! 萧柏桓不愧是稳坐北冀朝堂二十年的人,面对卢后的质疑,他神色不变,目光冷峻,依旧气势逼人。 “众将士,还不快动手!”见无人响应,卢后再次高喊。 “母后,您连父王都认不出来了吗?”萧渝策马上前,语气冰冷如霜。 萧渝?! 他怎么在这?! 卢后瞳孔骤缩,心中大骇。 开始她还觉得萧柏桓很有可能是他人假扮的,可萧渝的出现,她一下子便明白过来。 这是一个局! 萧柏桓和萧渝联手设下的局,而她,竟一步步踏了进去! 卢后忽然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 她谋划多年,却不想,真正的执棋人,从来不是她! 真是可笑! 但又能如何?事到如今,她退一步便是死路一条! “萧渝!你弑父谋反,竟敢让人假冒先王!罪无可赦!”卢后厉声喝道,眼中杀意凛然。 她要先发制人。 萧渝冷笑一声,面对卢后的垂死挣扎,神色讥讽:“母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儿臣问心无愧!”他翻身下马,朝着萧柏桓恭敬行礼,高声道:“还请父王明鉴,还儿臣清白!” 戚景卓将萧柏桓从衍庆殿的大火中救出后,萧渝命他先将萧柏桓安顿在隐蔽之处。 然而,萧柏桓被卢后喂下假死药,导致昏迷不醒。戚景卓一时也配不出解药,只能勉强配出缓解药吊住他的性命。 他们又不可能去逼迫卢后交出解药,如此一来,卢后必定知道萧柏桓还活着。 第583章 垂死挣扎 正当戚景卓为研制解药发愁之际,萧渝从陷阱中救回了姜子鸢。 想到她身上的凤灵族血液或许有效,于是,萧渝趁她昏迷不醒时,取了几滴血交给戚景卓,命其混入药中给萧柏桓服下。 令人意外的是,萧柏桓服药后不久便苏醒过来。 戚景卓对那血液心生疑虑,萧渝却只道是自己的血,或许是父子连心起了作用。 戚景卓心知萧渝有所隐瞒——他怕自己得知姜子鸢的身份。 其实他早对姜子鸢的身份起疑,早就命人暗中调查过她的身份。 萧渝隐瞒他,无非是担心戚家对她不利。 他并未因此埋怨萧渝,反而理解他的防备。 毕竟,保护在意之人,本就无可厚非。何况,还是非常重要的事。 虽然他是戚家神医传人,可家族之事,也不是由他做主。 若是那帮老顽固知道姜子鸢这么一号人物,估计像饿虎见到食物一般,心痒痒。 萧渝瞒着他,是对的。 萧柏桓醒来后,难以置信竟发生了如此之多的惊天大事。 他怀疑萧渝谋反,将他绑架至此? 毕竟,当初那个女大夫可是萧渝找来的。 萧渝万般无奈,只得暂且令人将萧柏桓严加看守。 萧柏桓是又气又恼,他即便不是北冀王,好歹也是他的父亲啊! 哪有儿子将老子给囚禁起来的道理! 然而,经过数日的闭门苦思,萧柏桓决心要与萧渝坦诚相见,一吐心中所想。 萧柏桓告知萧渝,他要暗中调查事情的真相。萧渝求之不得,便不再管束他。 这段时日,萧柏桓故意不现身,就是想看看究竟是谁在谋反,又有谁是那二心之臣。 如今,萧柏桓已经查清真相,也看清了卢后的真面目。否则,他也不会和萧渝一同出现在这里。 其实,他早就对卢后有所防备,只是没想到她竟先下手为强,不仅下毒谋害他,还污蔑萧渝谋反,引发宫变。 更令他失望的是,萧淮竟然也起了谋反之心,甚至伪造诏书,意图篡位。 此前,司左丞辞官时,他曾召见他。 他本属意萧淮继位,可司左丞的一番话让他改变了主意。 司左丞说:治国之道,先安民,后兴邦。君若不仁,民必不善。民心之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君之贤明,不在自身,而在听从民声。贤君敢于亲疏,不论贵贱,此乃大智。 萧渝虽常年不在他身边,与他关系疏离,却为北冀百姓做了不少实事,许多百姓尊敬、爱戴他。 他知道萧渝才智过人,心系苍生,只是他一直不想承认罢了。 萧柏桓也很庆幸萧渝聪明,若不然他真的死在衍庆殿那场大火中了。 萧柏桓虽在密诏中言明百年之后传位于萧渝,却未将其公之于众。 他心知,萧渝因为宸妃之死对他心生怨念已久,而且他手中还握有宸妃留下的玄龙卫,这事令他一直惴惴不安。他们的关系若是再恶化,真不知萧渝会做出什么过激之举,比如谋逆。 所以,萧柏桓决定暂不公开传位诏书,而是暗中观察萧渝的一举一动。 倘若萧渝一直与他不对付,他不介意另立新诏。 最近几个月病发越来越频繁后,萧柏桓便留了个心眼,他将玉玺交给可信赖之人妥善保管,以防发生不测。故而卢后一直找不到玉玺所在。 “渝儿,你的事孤已查明,定会还你清白!”萧柏桓温和道。 萧渝拱手行礼:“儿臣谢过父王。”说罢静立一旁。 萧柏桓阴鸷的眸子猛然盯向卢后,厉声道:“王后!你身为一国之母,竟污蔑渝儿谋逆,发动宫变,残害大臣,屠戮百姓!该当何罪?!” 雷霆般的喝问声震得众人纷纷变色,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卢后身上,又时不时瞥向萧渝。 难道这一切都是卢后所为? 二公子竟是遭人构陷! 那些听命于卢后的人,面如土色,冷汗涔涔。 若真如此,他们岂不是成了谋逆同党? 想到可能株连九族,不少人已双腿发软。 卢后强子镇定,厉声反驳:“大胆狂徒!萧渝谋反举国皆知!你定是他找来假扮的同党!”她转向四周将士,“众将士听令!此乃叛贼扰乱朝纲之计,速速将其拿下!” 她暗自盘算,此刻她兵力占优,纵使萧渝有玄龙卫在手又如何?玄龙卫驻在城外,就算想入城救驾,也会被萧淮的大军拦截。 只要速战速决…… 无论是原先镇守在城门口的,还是城墙上的将士,此刻都迟疑不动。 卢尚书早已瘫软在地,汗流浃背,不敢言语。 然而,卢后身后的将士们却不敢有丝毫违抗。 他们已然踏上了这条不归路,卢后绝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他们紧紧握着手中的剑,气势汹汹地朝着萧柏桓一行人缓缓逼近。 当然,萧柏桓这边的士兵岂会坐以待毙,他们早就举起武器,将萧柏桓和萧渝护在身后,只待与敌人一决高下。 如此加官进爵的良机,怎能错过? “公子,小心!”旁边的功一亦步亦趋地紧跟萧渝身侧,小心地提醒道。 然而,萧渝却不以为意,这些士兵在他眼中,不堪一击。 “王后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萧柏桓冷笑击掌,“带上来!” 只见一队穿着铠甲的士兵押着被五花大绑的萧演阔步而来,身后还跟着一众大臣。 众人定睛一看,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竟然是玄龙卫! 玄龙卫不是驻在城外吗? 何时悄无声息地进了城? 卢后麾下的士兵面面相觑,无人敢轻举妄动。 “母后!”萧演远远见到卢后,声音带着哭腔。 “演儿!”卢后瞳孔一缩,回应,袖中十指死死攥紧。 演儿不是在宫里镇守吗?这是怎么回事? “王后娘娘,事已至此,还不束手就擒!”瞿秋衡缓步上前,面带笑意,随即朝萧柏桓跪拜,“微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其余大臣见状,纷纷跪地行礼,心中激荡——原来瞿大人所言非虚,陛下真的没死! “众卿平身!”萧柏桓目光扫过众人,满意颔首。 众人这才敢起身。 “母后,宫里已经被玄龙卫控制,您……别再执迷不悟了!”萧演苦口婆心劝道。 卢后闻言,忽地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自嘲与不甘。 “诸位将士!”瞿秋衡朗声道,“放下兵器投降,陛下仁德,必会从轻发落!” 第584章 萧淮投诚 早在入宫前,瞿秋衡便已暗中联络诸多大臣,晓以利害,劝服宫中士兵与宫人归顺。他们本就受卢后胁迫,此刻见大势已去,自然纷纷倒戈,未动一兵一卒便归顺了萧柏桓一方。 至于宫里那些死守密道的卢后亲信,则被倒戈的将士合力诛杀,玄龙卫这才得以从郊区外的密道长驱直入,掌控全局。 当然,玄龙卫入城是萧柏桓默许的。 虽然萧柏桓贵为北冀之主,然而历经如此多的变故,他也不知道京中大臣和将士们是否已经投靠卢后。 即便他拥有黑甲卫,可这区区黑甲卫又怎能与卢后那几万的人马相抗衡? 他固然可以调动地方守军,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说到底,他如今不过是一个有名无实的王罢了,想要翻身,也只能寄希望于萧渝。 将士们面面相觑,眼中仍有犹疑——即便投降,萧柏桓当真会饶过他们吗? “诸位皆是我北冀铁骨铮铮的儿郎!即便要死,也该战死沙场,而非奸人挑拨背负谋逆之名!今日孤在此立势,只要投降,一概既往不咎!”萧柏桓目光如炬,声若洪钟。 边境外敌来犯,正是用人之时,他杀了这些将士得不到一点好处,还会被天下人指责他残暴。 此言一出,众将士神色动摇。 天子金口,当着大臣和将士们的面承诺,岂会出尔反尔? “末将糊涂!从今往后,誓死效忠陛下!”一名副将军当啷一声掷剑于地,单膝跪地抱拳高喝。 兵刃坠地之声接连响起,众将士纷纷卸甲跪拜,齐声高呼:“卑职愿誓死效忠陛下!求陛下开恩!” 三言两语便收服了一支军队,这便是权谋之术的高明! 萧渝冷眼旁观,仿佛一切与他无关。 萧柏桓眼底闪过一丝满意之色,他紧着下令:“将王后以及一干亲信,打入天牢,等候发落!” “遵命!”巡城司指挥使秦小安眼中精光一闪,当即带人上前,利落地将卢后、卢尚书、黄石以及其亲信尽数拿下。 待秦小安押解众人离去后,萧柏桓这才下令开启城门。 城墙上的士兵突然停下作战,萧淮以为卢后又有什么诡计。他不敢大意,立即传令全军戒备。 然而半个时辰过去,预想中的伏兵并未出现。 就在萧淮惊疑不定之际,沉重的城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开启。 萧淮浑身紧绷,正想带兵冲锋,却在看清为首之人的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父……父王?!”他的声音颤抖得几乎不成调。 父王不是已经……驾崩了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淮儿,见到父王还不过来请安?!”萧柏桓语气冰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几个儿子中,他最疼爱的便是萧淮,如今却令他非常心寒。 “公子,别去……”葛天急得手心冒汗,压低声音劝阻。 若是他家主子过去,岂不是自投罗网? 谋逆大罪一旦坐实,他们这些人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陛下舍不得杀自己的儿子,不代表会放过他们! 萧淮凝视着对面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惊涛骇浪。 父王既然安然无恙,想必城中已被父王重新掌控。若他继续攻城,便是真正的乱臣贼子,万劫不复。 即便他是,也决不能承认! 他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轻声道:“你们别轻举妄动!”于是他独自策马上前,待到萧柏桓面前一丈远处,利落地翻身下马。 他单膝跪地,声音清朗:“儿臣参见父王!”随即转向萧渝,恭敬行礼:“臣弟见过二王兄。” 萧渝仿若未闻,唇角噙着一丝讥诮。 心中暗道:萧淮是有些能耐,眼见局势不妙,便自动投诚。 而且看他父王的样子,似乎不会很为难萧淮。 萧淮顿感自讨没趣,默默移开目光,可心中却恨得咬咬牙。 这可是他父王继位诏书上钦定的继承人! 若是萧渝早死在一年多前,这继承人之位定非他莫属! “淮儿,你这是要造反吗?”萧柏桓的声音不怒自威。 “儿臣万万不敢!”萧淮额头渗出细汗,思绪飞转,“卢后构陷二王兄,毒害父王,祸乱朝纲。儿臣此举,只为清君侧,诛奸佞,为父王报仇,替二王兄雪冤!” 萧柏桓阴鸷地盯着萧淮,破口大骂:“混账!这是你带兵攻城的理由?!” 一下子集了三万大军,其中一半是地方守军,还有一半自然是他自己的私兵! 不止是萧淮,连萧渝也有自己的私兵,别以为他老糊涂了,一点也不知情! 他这三个儿子,没有一个是省心的! 应该说,天家之子,龙争虎斗,这是必然! 但为了争权,手足相残,他是不能容忍! “父王明鉴!大王兄固然仁厚,但那卢后野心勃勃、手段狠毒。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揽权专治。若让北冀落入她手,江山社稷必将倾颓!儿臣……儿臣实在不忍看祖宗基业毁于妇人之手啊!” 萧淮说罢,心虚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萧柏桓的眼睛。 他怕萧柏桓追究起“矫诏”一事。但他在过来之前,已经想好了一些应对之策。 萧渝看着萧淮这般口若悬河、巧舌如簧,颠倒黑白、搬弄局势,眼神中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萧柏桓闻言,神色渐渐缓和。 他不得不承认萧淮所言有理。若自己真被毒死,萧渝又背负谋反罪名,这北冀江山必定会落入卢后掌控。而以萧演的庸懦,最终不过是卢后垂帘听政罢了。 相较之下,萧淮继位,无论于国于私,都远胜萧演。 萧演不过是嫡长子罢了,况且也不是没有庶子继位的先例。 可这小子竟敢篡改诏书!这是藐视他的君威,大逆不道! 如此胆大包天,与卢后有何区别?! 萧柏桓眼神一冷,厉声道:“除了公子淮,其余人屏退十丈之外,不得靠近!” 萧渝虽不知父王要与萧淮密谈何事,仍恭敬应道:“是,父王。”随即退下。 其余人亦纷纷退到十丈之外。 萧柏桓目光沉沉,盯着萧淮良久,才缓缓开口:“淮儿,你可知罪?!” “儿臣知罪!”萧淮俯首叩拜。 “何罪?说来听听。”萧柏桓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 萧淮缓缓抬头,声音低沉:“儿臣……不该篡改诏书,请父王降罪!” 萧淮很聪明,虽然主动认下篡改诏书一事,但并没有认下罪名,然而是将这事丢给萧柏桓定夺。 第585章 缉拿卢后党羽 “混账!”萧柏桓怒斥,“诏书岂容你肆意篡改?!此乃谋反大罪!” “父王明鉴,请听儿臣解释!”萧淮神情恳切,语气急迫,“当时二王兄下落不明,司左丞寻到儿臣,直言北冀危在旦夕,恳请儿臣先行继位,以免卢后趁机夺权。 司左丞说,待朝局稳定,还了二王兄清白,儿臣再退位让贤。 儿臣深知篡改诏书等同谋反,岂敢应允。可司左丞竟以自己的身家性命相要挟,恳请儿臣同意此事,以救北冀于水深火热之中。 儿臣在万般无奈之下,只得应允此事。 儿臣绝无不敬二王兄之意,更无谋反之心!” “当真?”萧柏桓眯起眼睛。 “父王,儿臣所言句句属实,当时情势危急,儿臣不得不为!” “司左丞之死,与你有关?” “绝非儿臣所为!”萧淮神色肃然,“司左丞乃我北冀肱股之臣,儿臣怎会加害?刑部已查明,他是失足落水而亡,儿臣亦是痛心不已。” 萧淮暗自庆幸:幸好当初除掉了司左丞。 如今死无对证,他不信他父王能查出什么。 萧柏桓沉默片刻,忽而冷声问道:“篡改诏书一事,还有何人知晓?” “除了司左丞,便只有儿臣的贴身护卫——葛天。”萧淮不敢隐瞒,垂首答道。 至于那字画大师杜方旭,是伪造他父王字迹的人,早已被他秘密囚禁。只是后来局势骤变,还未来得及处置。 “处理干净!”萧柏桓眼中寒光乍现。 这个秘密必须永远封存。 眼下北冀内忧外患,若同时处置两个儿子,必然引得他国趁虚而入。 更何况……他瞥了眼跪伏在地的萧淮。 于私,他确实偏爱这个儿子;于公,朝局也经不起更大的动荡。 若是萧淮被处置了,萧渝更加不将他放在眼里。萧淮可以制衡萧渝。 “儿臣遵命!”萧淮嘴上应着,心里却另有盘算。 葛天跟随他多年,忠心耿耿,虽然办事利索的手下并不缺,但忠心之人难得。他自然不会杀葛天。只要葛天不出现在众人面前,这有何难? 萧淮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他父王这是不打算追究他“矫诏”一事了。 见萧淮态度恭顺,萧柏桓神色稍霁:“记住,孤不想从任何人嘴里听到关于诏书的只言片语——包括你二王兄。” 萧淮心头一震。 原来萧渝竟然不知情? 他还以为父王早已……看来,父王终究是偏向自己的! 这个认知让他眼底不由地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叩首:“儿臣谨记!”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萧柏桓厉声道,“即日起,褫夺你中郎将之职,罚禁足府中一月!” 他不能太过偏袒萧淮,免得落人口实,说他处事不公。 何况萧淮也犯了错,必须给个教训,免得都以为他是个昏庸无能、任人揉捏的软柿子!人人都学,那还得了? 中郎将的职位确实重要——正是凭借这个身份,萧淮才能调动大军。虽心有不甘,他还是低头应道:“儿臣领命。” 萧柏桓冷眼扫向萧淮身后的大军,目光最后又落在萧淮身上:“淮儿,莫要再让父王失望!”说罢转身大步朝城门走去。 “儿臣恭送父王。”萧淮保持着跪姿,目送萧柏桓离开。 他自然明白他父王的言外之意——要收走他的私兵! 既然性命已保下,收走那些私兵没什么大不了。 何况这些私兵已暴露在众人眼前,他也不可能再私藏留为己用。倒不如送给他父王,还能博得他父王的欢心。 萧淮缓缓起身时,才发现双腿早已跪得发麻,一个踉跄又跌跪在地。 “公子!”葛天一个箭步冲上前,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萧淮。 萧淮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随即在葛天的搀扶下,向身后的大军走去。 …… 城门口一直观看的萧渝,眸中掠过一丝寒光。 他没想到,他父王偏袒萧淮竟然到这般地步。 虽然听不到他们聊了什么,但见萧柏桓舒展的眉心便知,萧淮仅仅是脱了一层皮。 若换作是他,怕是早已身首异处。 也罢,萧渝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父王偏心萧淮又不是头一遭,自儿时便是如此了。 宫里还有一堆要事处理,萧柏桓未做停留,率众臣与萧渝一同返驾回宫。 回宫后,他立即下令缉拿卢后党羽:卢尚书、黄石、陈康、杨九年等一干人等,连带着其家眷,尽数下狱抄家。 消息传开,武安后萧容璋、陈阁老等重臣赶忙入宫面圣。 见萧柏桓安然无恙,几位老臣激动得老泪纵横,“天佑北冀,社稷得安啊!” 萧柏桓只是与他们寒暄了几句,便打发他们走了。他还有许多事与其他大臣商议…… 与此同时,萧淮解散麾下大军,原属于地方守军的回归原地,余下私兵交由京城守军整编接管。 巡抚司和刑部官吏奔走街巷安抚百姓,城中连日来的惶惶人心终得平息。 当夜,京城又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第586章 卢后自缢身亡 第586章 卢后自缢身亡接下来几日,萧柏桓全力肃整朝纲,并派兵支援遥州抗击西越入侵。 与此同时,原本驻扎在北冀朗州边境的东离军队,在听闻萧柏桓起死回生的消息后,立即撤回了东离青州境内,不敢再轻举妄动。 萧柏桓颁布诏书为萧渝平反昭雪,同时命人修缮其在动乱中受损的府邸。 萧渝也只能暂时住在宫中协助萧柏桓处理朝政。 经过工匠们五日赶工,府邸很快恢复原状。 萧渝便搬回府中居住,原先的下人们也纷纷回归原位。 姜子鸢在萧渝的安排下,从广安堂搬至双阳街尾的新宅院。 她本不愿麻烦,但萧渝以安全为由坚持让她搬迁。 萧渝说,广安堂位于热闹的街道,人多杂乱。 姜子鸢说,她住在后院,又有影卫守着,还设了机关,不会有事。 可萧渝又说,若真安全,他怎么能在广安堂来去自如? 姜子鸢还想拒绝,萧渝便直接说道:“实在不愿搬去双阳街,那就住我府上。” 听他这么一说,姜子鸢赶紧应下,乖乖搬进了新宅。 若是真住进萧渝府里,那成什么体统?他们无媒无聘,她没那么厚的脸皮。 更何况,萧渝府上那些下人又会如何看待她?连同她的人,也会被人看轻了去。 卢后那日被押走后,便被单独囚禁起来。萧柏桓下令,不许任何人探视。 她望着暗无天日的牢房,始终想不通:明明假死药的解药只有一份且在自己手中,萧柏桓是如何复活的? 更讽刺的是,她为留后路秘密修建的密道,最终竟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她已经不记得是被关了几日,除了狱卒每日如例行公事般送来那一点散发着酸臭的水外,再无他人踏足这方禁地。 她的神志也如那浑浊的水一般,变得浑浑噩噩,失去了往日的清明。 …… 萧淮为早日解除禁足,收回兵权,积极提交了卢后谋反的确凿证据,包括指使若真师傅给萧柏桓下毒、私自调兵、秘密修建密道、发动宫变等重罪。 自知罪无可赦的卢后,在被关后的第七日,在天牢自缢身亡。 萧柏桓念及萧演多数罪行并不知情,加之其妻儿俱丧,而且其岳父段宏一直对朝廷忠心耿耿,如今还在镇守边境,便网开一面将其永久囚禁于青云台。 段如倩母子死于萧淮手里,段宏虽气愤,可也无奈。他若是执意追究,势必会连累他段氏满门,也只能忍气吞声,不了了之。 其余主谋如卢尚书、杨九年、陈康、黄石等,以及卢氏一族在朝的大臣,共计十三人,皆被处以极刑,诛连其男眷亲属共计两百余人,女眷们则被流放或充入宫奴。 曾投靠卢后的黑甲卫统领吴远峰也难逃一死。 至此,卢氏一派彻底覆灭。 卢后于文定元年辰月初八发动的“惊春之变”,如同夜空中的一道闪电,短暂却耀眼,给北冀带来了重创,也永远铭刻在了历史的长河之中。 —— 五日后。 萧柏桓奖励了一些有功之臣。 其中当属瞿秋衡奖赏最大,从廷尉一跃升为御史大夫。 “瞿大人可喜可贺。”萧渝似笑非笑道。 “那不知二公子可准备了什么贺礼?”瞿秋衡端坐在书案前并未起身,只是朝着他伸出了手。 “你我之间,岂是区区一份贺礼所能衡量的?”萧渝站得笔直,淡淡道。 “哼,小气就是小气,还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瞿秋衡冷哼一声,随即站起身来,朝着前面的椅子走去,并招呼萧渝一同坐下。 乐生很趣事地立即送来了一壶热茶。 “二公子,您别听主子胡说。您喝茶。”乐生喜笑颜开道。 “好。”萧渝微微颔首,接过热茶细细品尝。 “诶,我说你小子,到底谁才是你主子?!”瞿秋衡没好气道。 “自然是大人呀!”乐生丢下一句话,快速地退下了。 第587章 惊鸿一瞥 “这小子!”瞿秋衡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他倒是个有趣的。” 乐生年纪尚小,爱笑,性子活泼,看着就讨喜。 萧渝就挺喜欢乐生。不像破九,总是一惊一乍的,吵得他头疼。 “是挺有趣,就是太单纯了些。” “挺好,若是人人都像你瞿大人这般狡猾,那还得了?”萧渝淡淡道,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不是,你今夜专程来跟我吵架的?”瞿秋衡微微蹙眉。 若说狡猾,他哪里比得上眼前这位? “本公子可没闲工夫和你吵架。”萧渝白了他一眼。 “有话快说,我可忙着!” 瞿秋衡刚升任御史大夫,朝中一下子又空缺了许多官职,大小事务堆积如山,全要他操持。 萧渝利落地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瞿秋衡接过信封,带着疑惑展开。 “惠妃招供的奸细名单。” 瞿秋衡快速地浏览一遍。 上面清楚列着卫尉廖祥、刑部主事裴绍,以及宗正甘毅通敌叛国的罪证。 原来,惠妃能在宫变当日迅速逃离王宫,全因廖祥暗中相助。 他身为卫尉,执掌宫门禁卫,自然能行方便。 只可惜,惠妃逃出王宫没多久,就被萧渝的人截住了。 “甘毅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瞿秋衡大骂了一句。 他们一直以为甘毅是卢后的人,没想到他早就和乌合部勾结。 甘毅身为宗正,掌管宗内事务,深得萧柏桓信任。他的一个妾室,乃卢后母族一个堂兄的侄女,卢后便是利用这层关系来拉拢甘毅,在其身上打探到不少消息。 卢后能秘密调动鲁州兵马,其中也少不了甘毅的帮忙。 此人能游走在多方中,不被察觉,倒是个厉害的角! “他想独善其身?绝不可能!”萧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随即又温和道:“这些就交给你了。” 他身为萧柏桓的儿子,如今刚洗了冤屈,正是风头正盛之时。 若再由他亲手揪出这些奸细,难免会让他父王心生猜忌。 一个锋芒毕露的儿子,一个重获新生的父亲,必定会被天下人拿来比较,闲谈。 “嗯,我明白。”瞿秋衡神色凝重地颔首。 随即他又愤恨起来:“卢后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她了!” 萧渝眼光微动。 卢后自缢身亡,不过是为了保全萧演一命。卢后那些主谋已经全部被处死,萧演徒有一身蛮力,掀不起浪花,他根本不放在眼里。 “对了,惠妃那边,你打算如何处置?” 萧渝沉思了片刻后,才道:“你去告诉惠妃,萧云珂既然已死,这世上便不会再有萧云珂。她会知道如何做。” 惠妃虽是乌合部的奸细,但宫外那个孩子毕竟是他父王的血脉。 稚子无辜,何罪之有? 以惠妃的聪慧,为保女儿性命,必定会全力配合瞿秋衡清查奸细。 “嗯,我知道怎么做。”瞿秋衡点头。 虽然他们已经掌握了廖祥三人通敌的罪证,但若是有惠妃这个人证,事情推进便能事半功倍。 瞿秋衡如今圣眷正浓,由他做这些事最好不过。他能得萧柏桓更深的信任,对萧渝是莫大的帮助。 “我还有事,先走了。”萧渝交代完毕,匆匆起身。 瞿秋衡瞧他这副猴急模样,便知他急去何处,唇角噙笑道:“二公子洗了冤屈,府邸又新近修葺,双喜临门。不如今夜把酒言欢?” “改日邀你过府再聚。”萧渝淡淡道。 细想起来,他们确实许久没有在一起喝酒了。 “择日不如撞日,瞿某看今夜就正好。” “没空!”萧渝广袖一甩,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 “二公子哪里是没空,”瞿秋衡轻笑,“分明是要赴温柔乡。” “我看你这嘴是不想要了?!”萧渝回瞪了他一眼。 瞿秋衡立即讪讪闭嘴,萧渝这才继续往前走。 待那袭黑色身影消失在眼前,瞿秋衡突然大声笑骂:“重色轻友!” “改日定邀你过府,不醉不归!”萧渝的嗓音遥遥传来,人早已跨出院门。 “好!”瞿秋衡扬声道。 随即他又走回书案前,忙碌起来…… —— 入夜。 一道高大的黑影悄然落在宅院门前,抬头望了一眼门楣上“李宅”的匾额,随即纵身翻入墙内。 这块匾额自瞿秋衡买下宅子后便一直挂着,虽说明面上的房主是他亲信的名字,实则背后真正的主人是瞿秋衡——这般安排,自然是为了掩人耳目。 姜子鸢一直以为这宅子是萧渝的,否则那家伙怎会如此热心地安排她住进来? 虽说萧渝定会保她周全,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这两日,她与左锋等人忙着在宅中各处布置机关暗器。 忙碌了一整日,姜子鸢浑身酸痛,命人备好热水,打算好好沐浴解乏。 她素来不喜旁人伺候,便独自在浴房中沐浴,只让宝蝉在门外守着。 温热的水汽氤氲,姜子鸢舒服得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靠在浴桶边沿打起了盹。 突然,一阵异响惊醒了她。 “啊!快来人!”她惊呼出声,下意识往水里缩了缩。 屋顶上的幽莲反应极快,比宝蝉更早一步冲进浴房。 可当看清让姜子鸢受惊的“贼人”时,两人顿时气得哑口无言。 “我......我......”萧渝僵立原地,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连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他翻窗进来,真不知道姜子鸢在沐浴。 她们该不会以为他是个登徒子、无耻之徒吧?! 他能说他真不是故意的吗?萧渝欲哭无泪。 听出某人的声音,姜子鸢又羞又恼,厉声道:“你还不快出去!” 混蛋! 也不看看她在做什么,就这样贸然闯进来! 虽然他们亲也亲了,抱也抱了,但不代表她可以与他坦诚相待。 宝蝉回过神来,急忙抄起一旁的衣衫挡在姜子鸢身前。 萧渝尴尬地转过身,慢吞吞地往外挪步。 虽说他先前为姜子鸢更衣时,也曾见过她的身子,但那时她好歹穿着肚兜,况且当时姜子鸢昏迷不醒,他心急得很,并没有多想,也没觉得是有意轻薄她。 可方才那一瞥——莹润的香肩,氤氲的水汽,光是回想就让他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 虽只是惊鸿一瞥,却已深深刻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萧渝重重地吁了一口气,往庭院中走去。 他要凉快凉快。 幽莲关好房门后,立即跪在浴桶前请罪:“小姐恕罪,是奴婢失职。” “不怪你,起来吧。”姜子鸢轻叹。 以萧渝的身手,要避开幽莲的耳目并非难事。 幽莲惭愧地起身。 “二公子也真是的!简直是个大色狼!”宝蝉一边伺候姜子鸢更衣,一边小声嘀咕。 第588章 手段了得的家伙 萧渝含笑地看着她,一言不发往床榻走去。 “还笑!”姜子鸢小手掐住他的腰间,气鼓鼓道。 萧渝面不改色,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随即欺身而下,嗓音沙哑低沉:“不许我笑,看来子鸢是想做点别的?” “流氓......”姜子鸢慌忙地将他推开,起身坐好。 萧渝像一条咸鱼般平躺在床榻上,眼神慵懒地望着床顶,幽幽地轻叹一声:“子鸢,你真没良心。” “我怎么就没良心了?”姜子鸢侧过身子看着他,满脸疑惑,不知他何意。 “你就是没良心。” “你说清楚?!” “你靠过来近些,我告诉你。”萧渝一本正经道。 姜子鸢一脸茫然,乖巧地将脸凑过去,可刚靠近一些,就被他紧紧地抱在怀里。 “......”这家伙,尽会使花招! 姜子鸢此刻觉得自己又笨又蠢,才会信了他。 真不知道是该气自己还是气他。 某人动动嘴皮子就让她不知天南地北了。 “你可真乖。”萧渝笑了笑,双手收紧。 姜子鸢朝他翻了个白眼,没有挣扎。她太了解某人的性子,知道反抗也是徒劳,索性直接趴在他胸前。 萧渝对她的顺从很是满意,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 “你找我有事?”姜子鸢淡淡道,手指却不安分地在他胸前画着圈。 “没事就不能找你?” “自然可以。可你不是很忙吗?” “再忙也要抽空来看你,”萧渝轻揉着她的后脑勺,“万一你把我忘了怎么办?” “我可不是那种薄情之人。” 萧渝闻言低笑出声。 姜子鸢这才后知后觉——又着了他的道。 这话岂不是在暗示自己对他情根深种? 这家伙,手段了得! “见也见过了,你快回去吧。”姜子鸢挣扎着要起身,可萧渝哪里会依她。 “子鸢......”萧渝声音突然低沉,“你好久没抱我睡了。” 自上次蛊毒发作险些伤到她后,他便不再敢与她同寝。 天知道他有多怀念拥她入眠的时光,却又时刻担忧蛊毒发作会伤及她。 “……”姜子鸢再次哑口无言。 这话说得,倒像是他们经常睡一起似的? 萧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方才的意外让两人多少还有些尴尬,再加上上次他有些冲动,差点…… 他明白她心里其实是害怕的,只是怕他难过、自责,没说。 “等你睡着,我再走好吗?”他又退让一步。 “嗯。”姜子鸢轻轻应了一声。 萧渝闻言,动作轻柔地将她安置好,又细心给她盖了被子,随后在她身侧躺下。 他小心地将她揽入怀中,低声道:“子鸢,别怕。”他顿了顿,嗓音微哑,“你等我......” 等我娶你。 只是这话终究没说出口。 话光说太多不做就没意思了,他不想让姜子鸢对他失望。 卢后身为北冀王后,突然离世,萧渝的选亲一事也只能暂且搁置。 虽非亲生,但萧渝等人名义上仍是卢后的子嗣,按礼制需守孝一年,婚事自然也要延后再议。 选亲之事被迫推迟,对萧渝而言也是个好事,暂时不用应付京中那些世家贵女。 虽然他很想早点娶了姜子鸢,可他心里清楚他父王不会同意。除非他不是北冀二公子。 他只有变得更加强大,拥有足以保护姜子鸢的实力,如此,方能让那些人望而却步,不敢轻易说“不”。 姜子鸢靠在他怀里,沉默不语。 她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东方启曾经对她做的那些事,始终是她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 萧渝一直对她很克制,她是知道的。这份珍视与尊重,让她心头微热,眼眶不自觉地湿润起来。 她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更深埋进他胸膛。 他们已经十多日未见,她也很想他。 “好好睡吧。”萧渝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嗯。”姜子鸢应了一声,放心地睡了。 兴许是太困了,姜子鸢没多久就睡着了。 “这傻丫头。”萧渝望着她安睡的侧颜,不禁低笑,“就这么信得过我?” 他满目柔情,指尖轻拂她的额间,随之落下一个轻吻,动作极尽轻柔。 胸口被某种温暖的情绪填满,他觉得特别幸福。 “傻丫头,要记得梦到我。”萧渝含笑道,随即轻手轻脚起身,为她盖好被子后,才依依不舍离开。 第589章 答应他的条件 “二王兄这般急着回城,可是不想见到臣弟?”萧淮策马追来, 眉眼含着戏谑的笑意,手中马鞭轻晃,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萧渝一言不发,连个正眼也没给他,玄色披风迎风猎猎作响。 “如今大王兄被囚禁,想见一面怕是困难。咱们兄弟俩更应该好好珍惜兄弟情义。” “既然三王弟这般挂念大王兄,不如本公子奏请父王,让三王弟去陪大王兄如何?” 萧淮喉头一哽,笑意僵在脸上。 他早就知道,这个老二素来杀人不用刀。 待回过神来,那道玄色身影早已远去。 萧淮猛地攥紧缰绳,从齿缝挤出淬毒的低语:“萧渝!早晚有一日,老子要除掉你!”随即策马走了。 马蹄声急,身后的礼官和小厮仓皇追赶。 ...... 两日后,惠妃被处死,而那三名奸细也被一同处以极刑。 他们的家眷正被铁链串成长队,踏上流放之路。 百姓们看着官兵从三人府中抬出的箱笼堆成山,纷纷朝那些家眷们扔去鸡蛋、菜叶等各种物品,嘴里大骂道:“叛国贼!该死!” 御书房内,萧柏桓看着新呈上的账册,仿佛看到了金山银山似的,不禁笑意吟吟:“瞿爱卿,果真没有让孤失望!” 而真正的萧云珂,被萧渝派人送往偏远的乡下一户农家收养,从此隐姓埋名。若无意外,便如普通人那般默默无闻地过完一生。但这也正是惠妃心里所希望的。 这场风波后,日子总算回归平静。 ...... 戚景卓闲着没事,便每日跑来李府让姜子鸢教他针灸之术。 一来二去觉得麻烦,索性就在李府住下了。 萧渝得知此事后,顿时火冒三丈。 一个大男子住在姜子鸢那里成何体统?! 虽说左锋他们也是男子,可那是姜子鸢的属下,是保护她的安全的,而且他们对姜子鸢只有恭敬之心。 戚景卓虽然长得不如他俊朗,却也是个风度翩翩的美男。 这叫他如何放心?! 更可气的是,连他自己都没能和姜子鸢同住一个屋檐下,戚景卓凭什么?! “你赶紧搬走!”萧渝气愤道。 戚景卓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二公子,这儿又不是您的地盘。再说了,姜小姐都没发话,您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你搬是不搬?”萧渝眯起眼睛,目光如刀。 “不搬。”戚景卓答得干脆。 “戚景卓!”萧渝怒喝一声,指节捏得发白。 “别喊那么大声,戚某耳朵没聋。” 萧渝再也按耐不住,一个箭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拳头已经高高扬起。 “你们在做什么?”这时,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师妹!快救我!”戚景卓如见救星,连忙喊道。 萧渝闻言松手,转身时已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无事,我与戚先生闹着玩的。”说着施施然回到座位,心里却在暗骂:谁是你师妹!乱攀什么关系! 姜子鸢本是要去药房,她命人准备了一间房间用来研制药材,路过正厅时刚好见到两人剑拔弩张的模样。 “当真没事?”姜子鸢不禁蹙眉。 “没事!” “有事!” 两人异口同声。 姜子鸢的目光在萧渝阴沉的脸上停留片刻,转向戚景卓:“戚先生,您说。” “师妹,二公子非要赶我走,不让我住在这里。”戚景卓深吸了一口气,飞快道。 姜子鸢扶额,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就为这个。 “戚先生是我同意留下的。”她无奈道。 戚景卓得意地朝萧渝挑眉:“二公子可听见了?戚某可不是死皮赖脸住下的。” “姜子鸢!”萧渝气得浑身发抖,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戚景卓见势不妙,脚底抹油:“那个......我先去忙。”话音未落,人已经溜得没影。 庭院外灵星几人见到气氛不对,纷纷躲远。 “不准他住这里!”萧渝咬牙切齿道。 “为何不可?”姜子鸢实在不解。 府上空房多得是,多住个人有何妨碍? “总之就是不行!” “你倒是说个道理。” “他一个大男子,住在你这里像什么话?!” “我和他又不是独处,宝蝉他们不是都在吗?”姜子鸢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 “那你日日都要见着他。”萧渝突然上前将她搂住,声音里带着委屈。 姜子鸢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是在吃醋。 可这醋吃得也太过荒唐! 她和戚景卓能有什么事? 这也能酸? “戚先生是来和我学针灸的,又不是做什么。” “不许教了!” 每日粘着姜子鸢,想想就来气! “……”姜子鸢一时语塞。 “你别无理取闹。” “那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萧渝突然话锋一转。 “?”姜子鸢抬眸看他。 “给我做十顿饭。” 姜子鸢汗颜,让她杀人放火差不多,她哪里会做饭呀?! “换一个。” “没得商量。”萧渝斩钉截铁。 姜子鸢从未为他下过厨,光是想到这个念头就让他心痒。 “五顿如何?”眼见躲不过,姜子鸢尽力减少要求。 “八顿!”萧渝立刻加码。 这家伙,真不打算放过她呀? 姜子鸢思考了片刻,有了些许主意,试探问道:“做什么都行?” “只要是你亲手做的。”萧渝不假思索地点头。 他知道下厨对于姜子鸢来说很难,但不管做得如何,他都不会嫌弃。 “行吧!”姜子鸢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不许耍赖!”萧渝捏了捏她的鼻尖。 “保证让二公子‘满意’。”姜子鸢意味深长地拉长语调。 “明日就开始。”萧渝眉眼舒展,怒气早已烟消云散。 已经开始满心期待姜子鸢为他做的吃食。 “现在可以消气了吧,二公子?”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亲一个,就不气了。”萧渝低下头,像个讨糖吃的孩子。 姜子鸢又好气又好笑,却还是踮起脚尖,给他额头一个大大的吻。 萧渝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和姜子鸢用过午膳后才离开。 第590章 期待的早膳 翌日清晨,姜子鸢早早便来到了厨房。 “小姐饿了吧?您稍等,早膳马上就好。”宝蝉见姜子鸢进来,以为她是饿了,一边翻炒着锅里的菜肴一边说道。 “不是,我来做早膳。”姜子鸢轻声道。 “啊?”宝蝉惊讶地转过头,手中的锅铲停在半空。 她家小姐向来最讨厌下厨,今日怎么要做早膳?莫非是心疼自己? 宝蝉眼睛一亮,连忙道:“小姐,这些粗活让奴婢来就好。” “……是做给他的。”姜子鸢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宝蝉顿时恍然大悟,抿嘴笑道:“原来小姐是要给二公子做早膳呀?” “不许笑。”姜子鸢瞬间涨红了脸。 虽然这是萧渝提出的要求,但她也想学学那些温婉的女子,为心上人下厨。只是说出来,怪不好意思的。 “好, 奴婢不笑。”宝蝉嘴上应着,可还是忍不住笑出声。 “说了不准笑!”姜子鸢瞪了她一眼,宝蝉这才勉强守住笑意。 “小姐恕罪,奴婢实在没忍住。” 知道姜子鸢脸皮薄,宝蝉不敢再打趣,正色道:“小姐想做什么早膳?奴婢帮您。” “不用,你教我肉丝炒面怎么做就好。”姜子鸢摇头道。 那家伙可是特意强调过,必须是她亲手做的。 宝蝉厨艺那么好,若是帮忙定会被识破。 要是因此被多罚做几顿饭,她可真是欲哭无泪。 “肉丝炒面啊,那奴婢先把这些早膳送出去。”宝蝉麻利地将做好的早膳端给灵星他们,回来后便开始详细指导姜子鸢。 “嗯,我知道了。你去用膳吧,不必管我。”姜子鸢轻声道。 “小姐,您真的行吗?”宝蝉有些担心。 “你家小姐这么聪明,做早膳能难倒我?你快去吃吧!”姜子鸢信心满满道,把宝蝉推出了厨房,自己开始动手。 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了将近半个时辰。 当宝蝉再次进来时,看到一盘有些焦黑的面条,差点笑出声来。 “小姐,要不奴婢重新炒一份?” “不必,就这样。”姜子鸢摆摆手,随即唤来破九,“把这个给你家主子送去。” “这……”能吃吗?破九看着那盘面条,忍不住蹙眉。 这要是送过去,确定公子不打死他? “小姐,要不……小的去街上买些包子送过去?” “让你送就送,哪来那么多废话。”姜子鸢自认为,虽然卖相确实差了些,但是她尝过一口,味道还是不错的。 第一次下厨就能做成这样,她已经相当满意。心想,怎么也得让萧渝尝尝她的手艺才行。 破九不敢再多言,闷头将那盘面条装进食盒里。 他施展轻功,很快便来到了萧渝的府邸。 知道萧渝这个时辰还在练剑,他将食盒放在膳厅,告知夏管家一声后便匆忙离去。 曹管家死后,府里从原来的下人中提拔了夏管家。 “公子,小姐命九侍卫送早膳来了。”夏管家满脸堆笑地禀报。 “嗯。”萧渝淡淡应了一声,眉眼间却掩不住喜色。 他立即收起长剑,交给功一,抬脚就走。 夏管家连忙追上:“公子,您是先沐浴还是先用膳?” 往日主子练完剑都要先沐浴更衣才用膳,夏管家怕出错,还是多问了一句。 萧渝白了他一眼,径直往膳厅走去。 心中暗想:这夏管家真是不如曹管家有眼力见,若是曹管家在,根本不用他开口就知道该怎么做。 想到曹管家,萧渝心头掠过一丝伤感。 从小照顾他长大的人,他早就当亲人一般,没能为他养老送终,还让他惨死在敌人刀下。 他很自责。 唯一能让他宽慰的便是,他已经为曹管家手刃了敌人。 夏管家这才反应过来,赶忙跟上。 进入膳厅,萧渝先净了手脸,这才在桌前坐下。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知道姜子鸢的厨艺不会太好,但想着总能入口。 可看到盘中那团有些焦黑的面条时,萧渝还是忍不住蹙眉。 这……确定不是下了毒? 虽是这么想,他还是满怀期待地拿起筷子。 第一口下去,萧渝的眉头就拧成了结。 太咸了!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也许只是这一口没拌匀?抱着这样的想法,他又夹了一筷子。 这次萧渝直接黑了脸,当即吐了出来。 又苦又涩!肉还半生不熟! 他在心里苦笑:这丫头该不会是存心想毒死我吧? 看来他确实期待太高了。 夏管家见主子神色痛苦,顿时明白为何破九放下食盒就逃也似地跑了。 “公子,要不老奴让人做一份过来?”夏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嗯,去做一份清汤面过来。”萧渝痛快地应允。 真不是他不领姜子鸢的情,实在是这面条难以下咽。 “诺。”夏管家赶忙退下。 一炷香时间后,夏管家端来了一碗清汤面。 “撤下去,别让人知道。”萧渝眯着眼扫向那盘焦黑的面条。 若是被姜子鸢知道此事,怕是不肯再为他下厨了。 “是,老奴明白。”夏管家会意,利落地将那盘失败的面条撤走了。 萧渝这才端起清汤面慢慢享用。 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下肚,胃里顿时舒服了许多。 今日不用进宫议事,萧渝用完早膳后,便去了书房。 在府中,萧渝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书房,甚至连用膳也是命人送至书房。 瞿秋衡等人经常打趣道:“二公子这是要当个书呆子不成?”萧渝总是一笑而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肩上担子有多重。 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这样的日子是否开心。 —— 东离离州,世子府。 东方稷一袭白衣,站在玉兰树下吹笛。微风轻拂,掀起衣袂,好似谪仙般。 只是那悠扬的笛声中,透着一股凄凉和思念。 如今北冀局势已定,你可还好? 东方稷将满腔思念尽数倾注在笛声之中。 “世子哥哥。”远处突然传来东方怀柔清脆的呼唤。 东方稷猛然回头,见是东方怀柔携着沐心云款款而来,当即停下:“你们怎么来了?” “怀柔许久未见世子哥哥,特意央求沐姐姐陪我过来。”少女娇俏回答。 沐心云连忙上前行礼:“臣女见过大世子。” “郡主不必多礼。”东方稷柔声道。 他怎会不明白东方怀柔的小心思,无非就是想给他和沐心云创造见面的机会罢了。 可她年纪尚小,哪里会明白,一个人的心里若是已经有了人,哪里还能容得下另一个人? 哪怕那人不属于他。 第591章 撞见某人的好事 随即东方稷招呼她们坐在一旁的石凳上。 既然东方稷如此说了,沐心云也不好太拘谨,若再扭捏反倒把自己对东方稷的心思都写在脸上似的。 她朗声问道:“方才那支曲子倒是别致,不知大世子吹的是什么谱?” 见她这般落落大方,东方稷眉间一松,暗想她应是放下了那些心思,便温声答道:“不过是我随手谱的,让郡主见笑了。” “难怪我说来冀州许久也没有听过,原来是您作的曲子。大世子果真才华横溢,连谱子也会,小女敬佩。 不过,曲子虽然好听,但多少有些苍凉。我还是更爱岭南的调子,那才叫一个痛快!” “岭南的曲调?”东方稷来了兴致,手中的玉笛轻轻转了个圈。 “我们那儿的调子啊,像展翅的雄鹰,能从这个山头飞到那个山头。”她说着便哼唱起来,嗓音清亮,“听我阿爹说,最早是为了赶牛羊的!” 东方怀柔听得两眼放光,学着羊叫:“咩咩咩……”又忽然转成悠长的调子,“么…么…么…”,最后又发出“嘟嘟嘟”声,活像个牧羊童。 东方稷忍俊不禁,手中的玉笛轻轻敲了东方怀柔的额头:“胡闹。” “世子哥哥!”东方怀柔双手捂着额头,撅着嘴嗔怪道。 “注意公主的仪态。”东方稷故作严肃。 “这儿又没外人。”东方怀柔冲他吐了吐舌头,满不在乎。 东方稷无奈地摇头:“你呀……” “您就别管她了,她好不容易出宫一趟。”沐心云笑着打圆场。 东方稷自然明白妹妹在宫中拘束,便也不再苛责。 “沐姐姐,岭南骑马是不是特别畅快?”东方怀柔眼睛亮晶晶的。 “那当然!”沐心云神采飞扬,“岭南的草原一望无际,马儿随便跑。大世子、怀柔,若你们日后得空去岭南玩,我带你们去跑马!” “太好了!我早就想去草原骑马了!”东方怀柔兴奋地拍手。 “岭南还有很多美食,有酥油茶、米粑、烤全羊……保管你们吃个够。” “好啊好啊!”东方怀柔连连点头,眼中满是向往。 东方稷轻叹:“你啊,就爱贪玩。” 东方怀柔冲他做了个鬼脸,三人相视而笑。 三人聊着聊着,不知不觉,暮色渐浓。 沐心云起身告辞,“大世子,我先送怀柔回宫。” “路上当心。”东方稷温声道。 “嗯。”沐心云含笑应下,与东方怀柔并肩离开了世子府。 —— 东离。 东方宇府邸。 东方宇指节叩击书案的声音戛然而止,抬眸看向跪在书案前的辉夜:“还是没消失?” 辉夜额角冒出细汗:“回公子,还是没能寻到姜小姐的下落……” “可恶!”茶盏应声而碎,瓷片飞溅。 东方宇眼底阴鸷,北冀内乱是他接回姜子鸢的绝佳时机,如今却…… 萧渝平反的消息早已传遍三国和墨城。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小觑了这个对手。 萧渝既然已经脱罪,姜子鸢必定在萧渝府上无疑。 偏偏萧渝府邸守备森严,他们的人连外墙都摸不进去。 “加派人手盯紧萧渝府邸。”他捻着指间碎瓷,鲜血顺着掌纹蜿蜒。 他不信姜子鸢一直待在萧渝府上不出来。 “属下明白。”辉夜迟疑道:“还有一事……冀州不止咱们在找姜小姐。” “说清楚?”东方宇眉头紧蹙。 “杀手组织‘罗刹’和‘鸣骨’都在活动,青木堂的探子也频频动身。最蹊跷的是……”辉夜压低声音,“圣境云家的人似乎也出世了。” 东方宇眸光一凛。 杀手组织不足为惧,不过是冲着悬赏金来的鬣狗。 青木堂是梁元昊的爪牙,他是知道的。 梁元昊一直对姜子鸢虎视眈眈,他早就想除掉梁元昊,奈何一直没机会。 但云家……传说中隐于雾海的古老世家,竟然也出世了! 姜子鸢怕是危险。 “务必查清云家在冀州的据点!还有,将那些杀手组织秘密除掉!” “遵命,属下明白。”辉夜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即退下办事了。 东方宇面色阴沉,他用帕子狠狠地拭去掌心的血迹,冷冽道:“敢动姜子鸢,死!”他随手一扔,帕子如同一片残叶般飘落在地…… —— 已是四月中旬,本该凋零的杏花却在萧渝府邸开得正盛。 人们纷纷传言,这是二公子冤屈平反的吉兆,二公子是个大好人。 听闻此事,姜子鸢也起了兴致,想去一睹那棵杏花树的风采。 她提着灯笼,穿过连通李府与萧渝府邸的密道,来到后花园。 这条密道,是前两日萧渝告诉她,若想见他,只需穿过这条密道,便能抵达他的府邸。 姜子鸢这才明白,难怪萧渝会同意她住在李府,原来有这么一条密道连通。 如此萧渝便可来去自如,她住在李府还是萧渝的府邸有何区别? 她不禁失笑,觉得某人既狡猾又可爱。 密道的出口,守卫的影卫早已察觉动静,见是姜子鸢便没有现身。 姜子鸢手提灯笼,在花园中寻找那棵杏花树。 花园很大,姜子鸢转了一炷香时间,却一无所获。 无奈之下,她只得召唤影卫,“来人!”话音未落,一名影卫便如鬼魅般出现在她面前跪下。 “小姐有何吩咐?” “嗯,杏花树在何处?”姜子鸢的脸上泛起一丝尴尬的红晕。 毕竟她并非他们的主子,使唤他人总让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小姐往东南方向的角落前行,便能寻到杏花树。”影卫为姜子鸢指明了方向。 “嗯,多谢。”姜子鸢道完谢后,便朝着东南方向迈步而去。 影卫不禁一愣,姜子鸢竟然向他道谢,这让他既激动又惶恐,赶忙隐身去了。 姜子鸢没走多久,便望见了那棵杏花树。 月光如水,将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映照得愈发清丽动人。 “真美!”她不由轻声赞叹。 只见她足尖轻点,衣袂翩然间已跃上树干。 素手轻折,采下一捧带着夜露的杏花。 心想着一会拿去给某人欣赏。 姜子鸢捧着杏花,步履轻快地朝萧渝的书房走去。 她满心欢喜地推开门,却在看清屋内情形的瞬间僵住了——手中的杏花不美了,纷纷坠落,花瓣散了一地。灯笼也一并坠地,火苗很快燃烧起外壳。 屋内烛光摇曳下,一名衣衫不整的女子正往萧渝身上贴去。 她呼吸一滞,指间微微发颤。 她竟然撞见了萧渝的“好事”。 第592章 被下药 姜子鸢心如刀绞,愤怒、伤心、失望,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然而,她依然努力保持平静,不想让自己在这难堪的场景中显得狼狈。 门外值守的两名侍卫面面相觑,额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们记得主子曾特意嘱咐:姜子鸢来访时无需通报。 可眼下这情形…… 早知如此,就该先拦下姜子鸢通报一声才是。 怎么办?他们好像给主子添麻烦了。 两人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去,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引起主子的注意。 “姜子鸢?”萧渝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倩影,不由得一怔。 他万万想不到姜子鸢这个时候会出现。 原本他正在喝粥,忽然感觉头脑昏沉,身体有些乏力,紧接着一具柔软的身躯从后背贴了上来。 他身体一僵,眸色骤冷,刚想将人推开,房门此时被人从外面推进,没想到竟是姜子鸢来了。 糟了!这下要怎么解释?! 他惊慌失措地望向姜子鸢,生怕她误会。 而那名女子被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立即跪倒在地,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衫,脸上写满了惶恐与尴尬。 姜子鸢面对萧渝的呼唤恍若未闻,转身就要离去。 “姜子鸢!站住!”萧渝赶忙高声喝止,顾不得其他,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你等一下,一会我给你解释!” 眼下最重要的是要先弄明白怎么回事。姜子鸢若走了,他更解释不通了。 姜子鸢望着他那双恳求的眼睛,又将目光投向地上那个衣衫不整的女子,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很是酸涩,但最终还是决定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于是轻轻点头:“好。”随后,她便如一个旁观者般,站在一旁。 萧渝这才松了一口气,他冰冷的眸子扫向那两名侍卫,两名侍卫吓得赶紧跪下。 接着,他阴沉着脸一步步朝着那名女子走去,抬脚便踹,恨不得当场结果了她。 “什么东西,竟碰本公子!” “公子饶命,奴婢知错了!”女子哭喊着求饶。 “滚进来!”萧渝厉声喝道。 两名侍卫开始以为是主子和丫鬟在里面……毕竟这样的事,若主子没有授意,丫鬟哪里有那么大的胆子。 可见到主子怒不可遏的样子,他们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主子这是遭丫鬟暗算了! 他们急忙进去跪下,“是属下失职,请公子责罚!” 这时,功一听到动静风风火火赶来,看着屋内的情形,他顿时冷汗涔涔。 虽未亲眼所见,但已然明了——这是丫鬟勾引主子的戏码。 似乎还被姜子鸢撞见,因此误会了主子。 功一不敢说话,紧张地站在一旁。 “责罚?”萧渝怒极反笑。 “你们可真当得好差!什么人都敢往本公子书房送!是嫌自己的小命太长了?!”萧渝声色俱厉道。 作为贴身侍卫,竟然让闲杂人等如此轻易地进入他的书房! 他本以为是姜子鸢让人送来的粥,才应允她进来。 可他们倒好,竟然没有仔细盘查! 若是刺客,他还有命吗? “……属下以为她只是来送宵夜的丫鬟。”两名侍卫低声道。 最近姜子鸢让破九送了不少吃的过来,他们没多想,便放人进去了。这事确实是他们失职。 “你们是第一日当值?!” 两人不敢说话,怯怯地低下头去。 “公子,这丫鬟面生得很,不如传夏管家来问个明白?”功一小声提醒。 “传夏管家!”萧渝声音寒得像冰窖。 夏管家很快被带来,过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情况,他先是看了一眼地上的女子,才战战兢兢地解释:“公子,这丫鬟是前两日新招进府的。” 原先在望雅院伺候姜子鸢的丫鬟被卢坤搜府时杀死了,夏管家担心姜子鸢来时无人伺候,特意新招了五名丫鬟。谁知这丫鬟竟然存了这般心思。 “拖下去,杖毙!”萧渝冷声下令。 “公子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丫鬟哭嚎着求饶,却被进来的两名侍卫毫不留情地拖了出去。 “你们二人,下去领二十军棍!夏管家……”萧渝顿了顿,“革去管家一职。” 夏管家闻言,松了一口气。 他在府中侍奉十余载,公子没有要他的命,只是革去管家一职,已经是天大的开恩,连忙叩首:“老奴谢公子开恩!” 翌日,府中便换了新管家。 年轻的莫管家办事利落,很快将府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萧渝的书房外,从此多了三重守卫。 众人退下后,书房内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姜子鸢和萧渝二人。 “你都看见了,我是清白的。”萧渝上前握着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姜子鸢猛地抽回手,冷笑道:“清白?你是不是恼我,来得不是时候?打扰了你的好事!” 虽说是那丫鬟主动勾引萧渝,可若是没有萧渝的默许,那丫鬟怎么敢往他身上贴。而且,萧渝那么警觉的一个人,想躲开一个丫鬟还不容易? “你不信我?”萧渝眸色一暗,眼底闪过一丝受伤。 “是不是我不来,你们就……”姜子鸢喉头一哽,再也说不下去。 “我不会,我正要推开她,你就进来了。”萧渝急切地解释,声音都在发颤,“我发誓,绝无半句虚言。” 姜子鸢正想反驳,却见萧渝神色突然涨红,神情痛苦,一把将她揽入怀里,炽热的呼吸洒在她颈间:“……子鸢。” “你放开我!” “我不放!”萧渝双臂收得更紧,嗓音沙哑得不像话,“好热!” 她心头一跳,莫不是那什么药? “你方才吃了什么?”她急声问道。 “喝了半碗粥。”萧渝呼吸越发急促。 姜子鸢赶忙推开他,冲到书案前,端起那半碗残粥仔细查看。 “粥里被下药了。”她眉头微蹙。 难怪萧渝如此反常。 “什么药?”萧渝故作不知。 “还能是什么药?!”姜子鸢脸色尴尬。 “莫非是……那种让人情不自禁的……”萧渝傻乎乎地笑着。 方才他踹那丫鬟一脚时,便明白了身体不对劲是怎么回事。 “还笑!”姜子鸢白了他一眼,赶紧过去给他诊脉。 萧渝却不顺从,抿嘴道:“子鸢,你该相信我了吧?我是被下药的,我没想碰别人。” “别说了!先让我给你诊脉!”姜子鸢扣住他的手腕。 那种药若是太烈,不解可是要人命的! 第593章 解毒 姜子鸢仔细探查后,暗自松了一口气——所幸药性不算太烈。 “你等着。”她说着便往门口走去。 “你去哪?”萧渝猛地从背后将她箍住,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背脊。 姜子鸢翻了个白眼,“去找个美人来给你解毒!要不要?” “不要!”萧渝的下颚抵在她的肩头,嗓音沙哑,“就要你……” “……松手。”感受到身后灼人的体温,她声音发颤,“我让人打冷水过来。” 萧渝突然松开她,三两下扯开腰封,将那件被陌生女子触碰过的外袍狠狠甩在地上,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你要做什么?!”姜子鸢惊慌地望着他,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他该不会是想让自己帮他解毒? 她的脸色骤然涨红,心跳加速。 “你说呢?”萧渝低笑一声,将她打横抱起,往里间走去。 “萧渝!不行!”姜子鸢挣扎着,转眼已被压在锦被之上。 “你想看我爆体而亡?”萧渝撑在她上方,炽热的呼吸喷在她鼻尖,眼底涌着暗潮。 “不一定是用那个方法!”姜子鸢急忙道,浑身在颤抖。 她还没做好与他那样的准备,如果萧渝非要……她不知道要怎么办? 看着他痛苦的神色,眼里又泛起丝丝心疼。 “傻丫头!”萧渝突然往她的额头弹了一记,翻身躺到一侧,“逗你的。” 即便烈火焚身,他也舍不得伤她分毫。 姜子鸢长舒一口气,这人竟还有心情戏弄她! 知道解毒一事迫在眉睫,她没和他计较。 “你躺到这边来,把手伸出床外,我给你解毒。”她起身坐立,取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包。 萧渝眉头紧蹙,脸上写满隐忍的痛苦,却还是乖乖照做。 姜子鸢取出五枚银针,依次刺入他左手的五个指尖。鲜红的血珠立刻顺着银针滴落在地。 “这药性不算太烈,将毒血排出来就能缓解你的症状。”姜子鸢一边施针一边解释。 其实萧渝早已用内力压制毒性,若不然,他哪里还能保持清醒。 “子鸢……疼。”萧渝气息微乱,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姜子鸢唇角抽了抽,不就是扎了几针,哪有那么疼? 刀剑砍在他身上,也不见他喊一声疼? “忍着。”她没好气道。 “……能不能换个方式?”萧渝突然用右手握住她的手腕,语气暧昧,意有所指。 姜子鸢瞬间明白他说的是什么,耳尖泛起薄红。她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故作温柔道:“你确定?” 萧渝没注意她表情的异样,以为她明白了自己的暗示,立刻期待地应道:“嗯。” “好,如你所愿!闭眼!” 萧渝闻言,喉结滚动,耳根烧得发烫,紧张的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他深深地望了她一眼,浓密的睫毛轻颤着垂下,掩住眼底的激动。 却不想等了五息,没有等来他所期待的事。手腕间骤然袭来的疼痛让他猛然睁眼。 只见她取出一条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 而他的手腕已然多了一道伤口,鲜血汩汩流出。 萧渝委屈地抿紧嘴唇,整个人郁闷得要死。 这丫头分明是故意的! 成亲前,他不想委屈她,只想讨一点福利。 他多想让她像上次那样帮他……可这话他不敢明说,生怕姜子鸢觉得他是个大变态。 “虽然疼了些,但这样放血更快。”姜子鸢还一本正经地解释,眼中却藏着笑意。 萧渝赌气般别过脸去,不想看她。 这丫头,实在太可恶了! 也不知道心疼他。 姜子鸢暗自偷笑。 她岂会不知他的心思? 只是那种亲密举动……光是想象就让她耳根发烫。那么暧昧的事,她实在做不出来。 先前那次是被某人所逼,还被他喋喋不休地念叨了许久,要她对他负责。 姜子鸢趁着放血的间隙,出去吩咐人准备了一盆清水和包扎用的绷带。 功一端着水盆进来时,看到地上散落的衣物和主子手腕上滴落的鲜血,顿时紧张起来:“公子,您这是怎么了?” 萧渝紧闭双眼,一副不想说的样子。 这简直太丢脸了! 他堂堂二公子,竟然被人下那种药! “粥里被人下了药,放出毒血就没事了。”姜子鸢简短解释道。 功一性子单纯,没多想,见主子无碍便识趣地退出去了。 姜子鸢拧了条湿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 “便乱想,对身子不好。” “哼!”萧渝别过脸去,不肯看她。 姜子鸢心里一沉,以为他还在为方才的事生气,不由得有些失落。 殊不知萧渝是怕多看她一眼,又会控制不住内心的躁动。 房间里一时静默。 姜子鸢安静地守在一旁,看着毒血一滴滴落下。 约摸一盏茶后,见萧渝面色渐缓,额头也不烫了,她这才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萧渝又缓了一柱香时间后,才撑起身子坐直,神色凝重地开口:“以后的膳食必须是你亲自送来。” 他想起方才见到那碗粥时,还暗喜姜子鸢厨艺见长,没想到,竟是丫鬟别有居心私自煮来的! 想到这里,他不由地攥紧了拳头——他真是大意了! “为什么?我又不能时时得空。”姜子鸢蹙眉道。 “别人送来的,再有毒怎么办?” “那让破九送来总可以吧?” “不行!破九粗心,难保不会被人钻了空子。” 姜子鸢知道,他这是因为方才的事故意的,破九又不是没有送过膳食。 但见他态度坚决,只得妥协,“行吧!” 转念一想,也只剩下三顿饭没煮,她也不用跑多久。 萧渝满意地往角落的衣柜走去,从中取出一套衣裳。 姜子鸢见状,赶忙跑到外间等着。 “这丫头,又不是没见过。”萧渝小声嘀咕道,飞快地将衣裳穿好后走出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萧渝来到她面前,认真道。 “什么?”姜子鸢一脸困惑地望着他。 “你不相信我?” 这家伙,她若是不相信他,就会让他爆体而亡了! 其实一开始她是不相信他的,知道男子有时候面对美色往往难以自控。 可想到她和萧渝有过很多次亲密的接触,萧渝都没对她那样,想着萧渝也不是个随便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留下来看他处理事情。 她只是在生气、吃醋罢了。 “你是不是傻?”姜子鸢无语道。 “我就知道,你是相信我的!”萧渝高兴道,“走,我带你去个地方。”话音未落,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去哪?” “我们去摘杏花。” 他看到了姜子鸢满心欢喜地捧着杏花来找他,可却发生这样的事。 不该让这些腌臜的事,扫了她的兴。 第594章 一枝杏花 离开书房时,萧渝丢下一句:“收拾干净。”便牵着姜子鸢的手往花园去。 “是,公子。”身后传来两名侍卫的应答。 然而,两人全然没有听到。 此刻,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 姜子鸢感受着那只宽大的手掌传来的温度,今夜的不愉快,早已烟消云散。 萧渝难得与她这般十指相扣,心中雀跃难抑。 杏花树下,落英纷纷。 “真美。”姜子鸢仰起头,再次被杏花的美震撼。 萧渝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轻声道:“确实很美。”但他的视线很快又落回她的侧颜。 他极少去逛花园,知道花园里有一棵杏树,却不知道原来杏花可以这么美。 不少杏花如调皮的孩童般伸出围墙外,也有一些似娇羞的少女般伏在墙头。 月色如许,美人如斯。 姜子鸢踮起脚尖,去摘那杏花,可却够不着。 她不甘心,又努力地踮起脚尖,可依旧还是够不着。 萧渝在一旁看着她浅笑,不用想也知道,她方才是爬到树上摘的。这会是故作淑女呢。 他上前索性抱起她的小腿。 突然被人抱起,姜子鸢吓得花容失色,生怕自己摔下。 “有我在,不会让你摔倒,放心吧。”萧渝温柔道。 姜子鸢这才安心,伸手折下最繁茂的一支。 刹那间,花瓣迎着月光纷纷落下,落了她满头,像个花仙子般。 萧渝抬头便看到了这么美的一幕,嘴角不自觉上扬,宛如春日里绽放的花朵。 “好了,快放我下去。” “不多摘些?” “一支就够了。”姜子鸢的回答简洁而有力。 他明白了。 是啊,一支就够了。 他,有她一人足矣。 萧渝将她稳稳放下,他的目光落在她发间的花瓣上,粉白粉白的,衬得她愈发娇艳。 “好看吗?”姜子鸢晃着手中的花枝。 “好看。”萧渝看着她浅笑。 人,好看。 姜子鸢纤指拈下一朵杏花,踮脚为他簪在发间,“簪花少年郎。” 月光下,白衣少年俊逸出尘,那朵杏花更添几分风流。 “嗯,我是你的少年郎。”萧渝忽然将她抱起转圈。 姜子鸢一手攥着杏花,一手扶着他的肩膀,看着他的俊脸,笑靥如花。 萧渝的喉结忍不住动了动,暗道:小妖精,这是想勾引我呢? 微风拂过,落花纷飞。 这一刻,他们就是世间最幸福的一对。 眼看时辰不早了,姜子鸢缓缓开口:“你去忙吧,我该回去了。” “我送你。”萧渝依依不舍地放下她。 “好。”姜子鸢没有推辞,两人手牵手往密道走去。 望着幽暗的密道,萧渝眉头微蹙,立即唤来影卫取来一盏灯笼。 自此之后,这条密道每隔一段距离便点亮一盏油灯,无论姜子鸢何时经过,都为她准备得妥妥当当。 姜子鸢见他忙了一夜又中了药,本想让他止步:“送到这里就好,我自己回去。” 萧渝却执意相送:“送你到出口。” 见他坚持,姜子鸢也不再推辞,接过灯笼走在前面。 没走几步,萧渝突然觉得不对劲——这情形怎么反倒像是自己被护送? “你不是应该害怕吗?”萧渝停住脚步。 姜子鸢疑惑地回头:“害怕什么?” 萧渝暗自嘀咕,寻常女子走这种幽暗密道不都会害怕地往男子怀里躲吗? 他的小丫头怎么和别人不一样? “知道你不好意思说。”萧渝突然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害怕就靠着我。” 姜子鸢哭笑不得,这家伙分明是在找借口占她便宜。 还未等她开口,萧渝已松开她,接过灯笼走在前面,紧紧握着她的手:“跟紧我,绝不会让你有危险。” 姜子鸢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头一笑。 某人啊,有时候真像个孩子一般。 密道里只听到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以及两人的呼吸声。 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姜子鸢觉得一股暖流涌上心头,这么惬意的时刻也不是时常拥有。 临近出口,姜子鸢柔声劝道:“你快回去吧。” “我这个护花使者当得如何?” “勉勉强强吧。”姜子鸢故意逗他。 “这么说,子鸢是不满意咯?”萧渝突然将她抵在壁上,灯笼落地也顾不得,一手揽住她的细腰,在她耳边低语:“护送佳人,难道不该有点奖励?” 姜子鸢还未答话,他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今夜他早就想吻她了,已经忍了许久。 灯笼在他们脚边投下晃动的光影,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姜子鸢不自觉地环住他的脖颈。 良久,萧渝才恋恋不舍地退开,看着她泛红的脸颊轻笑道:“子鸢,若不然你跟我回去好了?” “我才不跟你回去!”姜子鸢慌忙推开他,往出口走去。 虽然那媚药解了,可谁知道他会不会兽性大发? “你就这样回去?”萧渝浅笑道,好心地提醒。 姜子鸢这才意识到衣衫有些凌乱,而且脸色肯定也是不能见人的。 她急忙低头整理衣衫。 萧渝低笑着上前帮她拢了拢衣领,又将她拉回怀中:“再陪我待会儿。” 心中暗道:姜子鸢这副娇羞的模样,他可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姜子鸢也知道,此刻出去若是被宝蝉他们看见自己这副模样,怕是笑话自己了,便陪他多待一会。 两人静静相拥,感受着彼此的美好。 眼见灯笼快要熄灭了,姜子鸢着急道:“你快回去吧。” “你先走。”萧渝松开怀抱,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姜子鸢知道,再磨蹭下去,某人怕是不走了,于是强忍着不舍,头也不回地朝出口走去。 “这丫头,走得这样急,当真一点也不舍得我呀?”萧渝无奈地摇头轻笑,弯腰拾起地上的灯笼,转身往回路走去。 …… “小姐回来了!” 宝蝉见到姜子鸢迟迟没有回来,一直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见她平安无事,心里松了一口气。 “嗯。” 方才的缠绵,唇瓣还有些红肿,姜子鸢微微低头,尽量不让宝蝉看出什么。 宝蝉却眼尖地注意到她手里的杏花,“这是二公子府里的吗?可真好看。” “找个瓶子养起来。”姜子鸢将那支杏花递过去,又吩咐道:“让人备热水,我要沐浴。” “是,奴婢这就去办。”宝蝉接过杏花,快步退了下去。 第595章 叶天歌死亡 翌日清晨,叶天歌在北冀境内遇害的消息传入宫中,萧柏桓震怒不已。 墨城城主最疼爱的女儿竟死在北冀,此事若处理不当,必将引起和墨城的纷争。 如今西越战事未平,东离虎视眈眈,若再与墨城交恶,北冀将腹背受敌,危在旦夕。 “陛下,叶二小姐遇害后,当地官兵已火速赶往现场。经查,此事乃大梁余孽梁元昊麾下的青木堂所为,意图挑拨北冀和墨城的关系。”一名官员上前禀报。 “又是梁元昊!”萧柏桓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茶盏颤动,给众臣吓得不轻。 萧淮立于殿中央,面色冷峻,心中澎湃不已。他禁不住唇角一勾,又很快压下,然而,却被一旁的萧渝敏锐地捕捉到了。 萧渝眸光微闪,心中暗忖:他为何这般发反应?莫非……此事与他有关? 可萧淮杀叶天歌的动机是什么? 突然灵光一闪,萧渝便明白了:叶天漫与叶天歌虽同是墨城城主的女儿,但叶天歌更得父亲偏爱。若叶天歌一死,叶天漫在墨城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萧淮这是在替叶天漫铲除障碍! 墨城城主让叶天歌来北冀参加选亲,暗中派了不少高手随行。叶天漫不便亲自动手,便让萧淮借刀杀人。 “瞿爱卿,你来说说,此事该如何向墨城交代?”萧柏桓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沉声问道。 瞿秋衡上前一步,拱手道:“陛下,叶二小姐在北冀遇害,我朝难辞其咎。臣以为,当务之急有三——” “其一,即刻派遣钦差携重礼前往墨城吊唁,以国礼厚葬叶二小姐,并奉上黄金万两以示抚恤。 “其二,命北冀各州府全力配合墨城缉拿凶手,凡青木堂余孽,格杀勿论! “其三,可开放边境三座铁矿,允墨城开采三年,以表诚意。” 他顿了顿,又道:“此外,若叶城主仍有不满,我朝可再派使臣商议,务必平息此事,绝不可让大梁余孽坐收渔利。” “瞿大人前两点提议,老夫认可。但许墨城开采三座铁矿三年,岂不是将我国铁矿尽数掏空?!”陈阁老义愤填膺道。 瞿秋衡不紧不慢地捋了捋衣袖:“陈大人稍安勿躁。瞿某只说边境三座铁矿,又没指是哪三座。” 萧渝听瞿秋衡这话,便知他又开始奸诈了。 殿中众臣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还请瞿大人明示?”一位大臣忍不住问道。 “陛下,微臣记得凉州有三座铁矿。若是墨城追问,便许这三座。” 萧柏桓闻言,眼中精光闪烁,嘴角上扬。 凉州地势险峻,土地贫瘠,更与西越接壤。其铁矿开采艰难,运输更是耗费巨大。墨城必然不知其中关窍。 若墨城真在凉州开采,西越投鼠忌器,反倒不敢轻举妄动。 如此,既全了礼数,又固了边防,一举两得。 “瞿爱卿说得好!就依瞿爱卿所言,即刻去办!”萧柏桓高昂道。 “是,臣等遵命!”众大臣拱手道。 “还有事启奏?”萧柏桓目光扫过殿内,见无人应答,便起身甩袖道:“退朝。” 众人在萧柏桓离开后,也纷纷离开大殿。 萧渝下朝后向来步履匆匆,今日也不例外。 “二公子走得如此匆忙,是要去哪儿?”瞿秋衡快步跟上,调侃道。 萧渝驻足,面色冷淡:“瞿大人有何指教?” 二人虽为好友,却一直刻意在朝堂上保持距离,除了自己人,旁人并不知他们私交甚好。 “二公子言重了,下官岂敢指教。”瞿秋衡笑意不减。 “瞿大人如今圣眷正浓,有何不敢?”萧渝冷哼一声。 “不过是略尽绵力,承蒙陛下垂青罢了。” 萧渝不再多言,转身疾步往宫门走去。 “瞿大人勿怪,本公子这位二王兄向来性情如此。”萧淮不知何时已立于身后。 瞿秋衡连忙行礼:“下官参见公子淮。” “瞿大人不必多礼。”萧淮笑容温和,虚扶一把,“大人在朝中屡献良策,深得父王倚重,本公子一直想与大人多讨教一二。” “公子淮谬赞了,下官不过是尽本分罢了。”瞿秋衡神色恭敬。 “瞿大人过谦了。如今朝中正值用人之际,像大人这般能臣,日后必定有一番大作为。 不知道瞿大人今日可有闲暇?本公子想邀您小酌几杯?” “承蒙公子淮厚爱,只是陛下近日交代的公务繁多,恐怕……”瞿秋衡面露难色。 “既然如此,本公子也不便耽误瞿大人公务。改日有机会,再与瞿大人共饮几杯。” “好,微臣告退。”瞿秋衡潸然离去。 身旁的心腹低声道:“公子淮,这瞿秋衡油盐不进,怕是不好拉拢。” 萧淮盯着瞿秋衡离开的背影冷笑:“不急,来日方长。” 瞿秋衡只要没有站老二那边,那么便不是他的敌人。 …… 墨城。 叶天歌的死讯传回墨城,叶城主枯坐在书房,指节捏得发白。 他暗中派了不少的高手保护叶天歌,竟还发生这样的事。 “老爷!您可要为天歌报仇呀!”叶二夫人踉跄闯入,发髻散乱,一双杏眼哭得红肿。 她扑在叶城主怀里,哭哭啼啼,不住颤抖:“我的天歌……她还那么小。” 叶城主轻抚二夫人后背,眼底涌着血色:“夫人放心,便是将四国翻过来,我也要凶手血债血偿! …… 北冀一个客栈厢房。 “小姐,二小姐的死讯已经传回墨城了。听说城主大人当场呕血,二夫人昏死三次。”雪影小声道。 叶天漫闻言,只是冷笑一声。 妹妹,父亲的偏爱以后就由姐姐我来代劳吧! 萧淮这招真够高明,借梁元昊之名杀人,不会给自己惹麻烦,也不会让北冀与墨城交恶。 从今往后,墨城便只有她一位大小姐了! …… 青木堂密室。 “主子,外面都在传是您指使人杀了叶天歌。”冷芊芊怯怯道。 “叶天歌是谁?”银色面具在烛火下泛着冷光,梁鸢元把玩着一把匕首。 “是墨城二小姐,说她的死是咱们青木堂动的手。此人应该是借咱们的手除去叶天歌。” “有意思,竟敢冒充本座的人行凶。”梁元昊低笑出声。 “墨城已经放话,说要铲除咱们青木堂。属下已经派人去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许久没人找上本座的麻烦了,本座等着!”梁元昊面具下的唇角勾起,匕首“铮”地钉入对面墙上的地图,正插在墨城位置。 冷芊芊紧张得不敢大声喘气。 “那枚棋子还没套出半点有用的消息?” “回主子,萧渝此人一向谨慎……” “不是萧渝谨慎,而是他愚不可及!身份定然已经败露!”梁元昊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那此人……是否还留?” “先留着吧。”梁元昊淡淡道。 “是,属下明白。”冷芊芊如鬼魅般即刻退下…… 第596章 萧凝双纵马 晚风穿亭而过,丝毫没有打扰两人饮酒的兴致,桌上的酒杯斟了一杯又一杯。 “阿渝,你说叶天歌这事是谁干的?”瞿秋衡醉眼朦胧地问。 “叶天歌一死,对谁最有益?”萧渝反问。 “叶天漫?”瞿秋衡脱口而出。 “她就不怕被叶城主查到?” “她可不傻,自有人帮她善后。”萧渝冷笑道。 “你是说萧淮?”瞿秋衡瞬间会意。 “嗯。”萧渝淡淡应了一声。 “这倒像萧淮的手笔。”瞿秋衡点点头,又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饮尽,“叶天漫如此蛇蝎美人,难怪能拿到墨城一半的势力。 阿渝,你若是拿下叶天漫……”还不忘冲他眨了眨眼。 萧渝自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说他若是娶了叶天漫,以后墨城还不是他的。 他半眯着眼道:“你不是嚷着要娶媳妇吗?这样的美人,和你倒是挺配。一样的狡猾奸诈。” “我倒是想啊,可惜叶大小姐看上的是你呀。” “闭嘴!”萧渝一脸嫌恶。 “要我说啊,”瞿秋衡借着酒劲继续胡扯:“二公子你就该左拥右抱,多享齐人之福……” “好好喝你的酒!”萧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唉,想我一表人才,满腹经纶,怎么就没人看得上呢?”瞿秋衡装模作样地叹气。 萧渝懒得搭理这个醉鬼,自顾自地斟酒。 叶天歌之死,墨城必定对梁元昊出手,省得梁元昊一直打姜子鸢的主意。这倒是个好事。 夜风拂过,带走了几分的酒气,两人似乎越喝越上头。 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坛酒,瞿秋衡本想放倒萧渝,自己却率先倒下了。 “来人!”萧渝大声道。 “公子。”远处的莫管家小跑过来。 “带瞿大人下去厢房休息。” “是,小的明白。” 萧渝安排完后,抬腿就走。莫管家赶忙问道:“公子是要沐浴吗?小的早已经让人备好热水了。” 萧渝却没有回应,渐行渐远。 瞧着主子走去的方向,莫管家心下明了,赶紧让影卫紧紧跟着。 转眼间,萧渝人已经来到了一个少女的房间。 “你喝酒了?”姜子鸢看着满身酒气的某人,微微蹙眉道。 她很少见到萧渝喝成这样。 “嗯。”萧渝淡淡地应了一声。 “可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只是想你了。”他说罢,上前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柔声道:“我回去了。” 他说回去,真的就回去了,走出房间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姜子鸢莫名其妙,怕他出事,赶忙唤来破九:“跟紧你家主子!” “是,属下遵命!”破九赶紧追去了。 然而,即便萧渝喝醉了酒,破九还是将他跟丢了。 所幸破九尚能保持镇定,匆忙赶回府邸。 待得知他家公子归来后便颓然倒下酣睡,他这才如释重负,急忙回去向姜子鸢禀报了。 …… 卢后死后没多久,萧柏桓便派人迎回了齐妃。本就受宠的齐妃如今更是恩宠无双,引得萧柏桓夜夜留宿其宫中。连带着萧凝双也愈发骄纵跋扈起来。 京城中乐大街上,几名侍卫气喘吁吁地追着一匹青骢(cong)马,“公主,您跑慢些。” 马上红衣少女笑得恣意,全然不顾后面奔跑的侍卫,手中马鞭挥舞得更急了。 “快让开!快让开!”几名侍卫一边狂奔追赶,一边大声喝斥,试图让行人避让。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能及时反应。前方,一名妇人怀里抱着三岁孩童,听到疾驰而来的马蹄声,竟吓得僵在原地,动弹不得。她怀中的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惊得哇哇大哭。 街道两旁的行人看得心惊胆战——这要是撞上去,那对母子不死也得重伤! “快让开!”马上的少女也察觉到了危险,若真撞上去,马匹很可能会侧翻。 可那妇人早已吓懵了,脸色惨白,呆立不动。 眼看马蹄即将踏下,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猛地从旁冲出,奋力将那对母子往旁边一拽!然而力道不足,三人齐齐摔倒在地。 与此同时,那匹青骢马突然前蹄一软,轰然栽倒,马背上的少女猝不及防,摔了个大马趴。 围观百姓暗自叫好,纷纷驻足看起了热闹。 “小姐!您没事吧?”宝蝉慌忙扶起地上的姜子鸢。 “我没事……先看看她们怎样了?”姜子鸢轻声道,右臂传来一阵刺痛,显然是摔伤了,但她仍惦记着那对母子,转身去扶起她们。宝蝉赶忙上前帮忙着。 妇人抱着孩子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地连声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若不是您,我们娘俩恐怕……” “举手之劳,不必挂怀。”姜子鸢微笑道。 尽管她戴着人皮面具,相貌平平,可此刻在众人眼里,却比那纵马伤人的骄横少女顺眼得多。 “公主!您可有大碍?”姗姗来迟的侍卫们慌忙围上前。 众人这才惊觉——原来那纵马之人竟是位公主! “混账东西!”萧凝双狼狈爬起,怒火中烧。 侍卫们惶恐不安,他们不知道公主骂的是自己,还是别人,赶忙诚惶诚恐地跪下。 毕竟,让公主摔下马,是他们失职! 其实方才救人时,姜子鸢已经看到了萧凝双的脸。见她如此嚣张跋扈,罔顾人命,便打算给她一个教训。于是暗中弹出一枚银针,直刺马腿,马儿这才倒下。 姜子鸢暗暗高兴,这一摔,纯粹是她咎由自取。 萧凝双何曾这般丢脸过?她怒气冲冲地走向姜子鸢,厉声质问:“是你害本公主摔马?!” “你是……公主?”姜子鸢故作惊讶。 “废话!普天之下,谁敢冒充公主?!”萧凝双骄矜地扬起下巴。 “原来是公主殿下,难怪面若桃花,姿如皎月。”姜子鸢语气平静,“我还当是哪家不懂规矩的千金,竟敢在天子脚下纵马伤人!” 萧凝双听到前半句夸赞,唇角刚扬起得意的弧度,却在听到后半句时瞬间沉下脸来。 “放肆!”她厉声喝道,随即眼珠一转,突然指向那对惊魂未定的母子,“明明是她突然拦住本公主的去路!若不是她突然出现惊了马,本公主怎会失控?” “公主殿下说她故意拦马?不知她为何要这样做?” “谁知道?”萧凝双轻蔑地撇嘴,“许是活腻了想找死呗。” 在她看来,区区贱民的性命还不如她的马儿值钱。 “找死?”姜子鸢眸色骤冷,“公主殿下不知道死为何物吧?您可以试试站在街道中央,让人策马朝您奔来,究竟是什么感觉?” “大胆!”萧凝双气得浑身发抖,“你算什么东西!竟敢让本公主被马撞!” “我是人,不是东西!”姜子鸢环抱着双手,冷声道,“倒是公主,方才那番话可不像人话。” “你!”萧凝双指着她的手指不住颤抖。 还真是个伶牙俐齿的贱民!一时竟找不出话反驳。 在场的人虽然都知道实情,可他们都是普通百姓,哪里敢得罪公主,不敢为那妇人发言。 那妇人惶恐至极,生怕这位公主降罪姜子鸢,更怕这位公主不会放过她。 她只想赶紧抱着孩子逃离这可怕的地方,拉了拉姜子鸢的衣袖,对她拼命地摇头,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然后,她怯怯地朝萧凝双跪下,声音颤抖地说道:“是民妇冲撞公主,请公主恕罪。” 第597章 教训萧凝双 “大胆刁民,竟敢冲撞公主!活腻了不成?!”侍卫们厉声呵斥,既表忠心,又将罪责尽数推给那妇人。 “求公主开恩,求大人饶命。”那妇人瑟瑟发抖,连连磕头。 萧凝双冷眼看着求饶的妇人,眼中寒光更甚。 她真正恼怒的是方才出手相救的女子。竟敢教训她?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放肆!你这贱民胆敢冲撞本公主,已是死罪!而你,为救她害得本公主坠马更是罪大恶极!来人,将这几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本公主拿下!” 侍卫们立刻拔刀上前。 “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妇人哭喊着求饶,怀中的孩子也被吓得哇哇大哭。 “公主,此事是我一人所为,自当由我承担。恳请公主放她们离去,我任凭处置。”姜子鸢神色不变,只微微侧身,将那母子和宝蝉护在身后。 “小姐!”宝蝉急得扯住姜子鸢的衣袖,压低声音道:“奴婢去找人来?”她说到“人”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暗示要请萧渝出面。 姜子鸢心下了然,微微摇头:“不必。” 对付萧凝双这等骄纵之人,她自有办法,哪里需要萧渝出手? 若非如此,她就不会出手救下这对母子了。 萧凝双见姜子鸢主动揽责,正中下怀。 那对母子在她眼中不过蝼蚁,当即不耐烦地挥手:“还不快滚!” 妇人惴惴不安地望着姜子鸢,实在不忍连累恩人。 姜子鸢柔声道:“大姐放心,快带孩子离开吧。”又朝宝蝉递了个眼色,示意她也退下。 只有她们不在,她才好办事。 而且,就算萧凝双回头再想找她们麻烦,也寻不到人。 见自家小姐如此淡定,宝蝉明白她定是有了对策,赶紧带着那对母子远离,免得给自家小姐添麻烦。 待那对母子和宝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姜子鸢这才缓缓抬眸,冷声道:“公主殿下,我就在这里。您想如何处置我?尽管放马过来。” “好大的口气!”萧凝双怒极,纤指狠狠地指向姜子鸢,“给本公主拿下她!” 今日若不叫她跪地求饶,本公主颜面何存?! 侍卫们收到命令,纷纷涌上前,眼中满是不屑——区区一个弱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 然而,就在他们伸手想要抓住姜子鸢的胳膊时,她却身形骤然一动。 “砰!砰!砰!” 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姜子鸢摔翻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萧凝双惊得后退半步,却仍强撑着公主的威严,娇声怒喝:“你、你竟敢对本公主的人动手?!反了天了!” 同时,她也明白了。这女子留下来,分明是为了给那母子和丫鬟创造逃跑的机会。 可恶至极! “不服?再来。”姜子鸢冷漠甩袖,指尖轻掸衣襟,嗤笑道。 “快上!”萧凝双高喝道。 侍卫们不敢违抗命令,咬牙爬起,再度扑上。 可姜子鸢这次下手更狠,拳脚凌厉,招招直击要害。 转眼间,地上哀嚎声不断。 姜子鸢唇角勾起,缓缓朝萧凝双走去。 萧凝双终于慌了,嗓音尖锐发颤:“我是公主,你敢伤我,父王必定诛你九族!” “诛我九族?”姜子鸢瞳孔一缩,“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先死,还是我先亡!” 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九族还有谁? 萧柏桓有本事,那就来! 话音未落,她上前一把扣住萧凝双的手腕,狠狠一拧! “啊——!”萧凝双痛呼出声,眼泪瞬间涌出。 她以为姜子鸢只是吓唬自己,根本不敢对自己动手,并没有躲开。 可没想到这女子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当街对她这个公主下手。 “这就痛了?一会还有更痛的。”姜子鸢冷笑,随即对着萧凝双拳打脚踢。 她早就想教训萧凝双了,不仅因为她屡次刁难,更因为她是萧淮的妹妹! 这对兄妹,一个阴毒,一个跋扈,当真是一丘之貉! 第598章 兰从生围堵 “别、别打了!好痛!”萧凝双抱头蜷缩着身子哀声求饶。 而那些侍卫此刻已经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公主被人打。 围观的百姓有些幸灾乐祸,但又怕殃及池鱼有些惶恐,纷纷退远一些。毕竟谁敢当街殴打公主? 姜子鸢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望着那鼻青脸肿的一张脸,然后满意地离去。 她前脚刚走,后脚巡城司就赶来了。秦小安带着一行人冲进人群,诚惶诚恐地跪下:“卑职救驾来迟,请公主恕罪。” “你们赶紧将那贱人给本公主抓回来!”萧凝双指着姜子鸢离去的方向愤怒道,全然不顾身上的疼痛。 她定要将那贱人碎尸万段! “是,属下这就去办!”秦小安低头领命,语气恭敬,心里却犯起了嘀咕:他哪里敢去追那人啊?! 接到萧凝双在街上出事的消息,他身为巡城司指挥使不敢懈怠,赶忙带人过去救援。可半路上,一个行色匆匆的路人猛地撞了他一下,趁乱往他手里塞了长纸条,并低声道:“别动打公主的人。” 秦小安不动声色地展开纸条,愣了一下,上面赫然是二公子那边的暗号。 二公子的人? 虽然不知道二公子的人要保的是谁,但他哪敢违逆?只得故意放慢脚步,磨蹭着带人过去。 幸好,等他们赶到时,那人早已经离开了。 “欺负公主的人长什么样?你们可看清了?”秦小安试探道,若是这些侍卫认得人,那就有些难办了。 “小的记得。”几名侍卫小声道。 秦小安眉头一挑,随手点了一名侍卫:“你,随本官去搜查!”接着,他迅速安排一队人马护送萧凝双回宫,自己则装模作样地带人去“追捕”那名女子。 人群中,看热闹的一名男子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思忖:幸好他聪明,让秦小安来管这事。若是让别人来接手,那姑奶奶怕是不好脱身。 她若有个三长两短,他可不好向主子交代! 知道秦小安这人挺机灵,无须担忧她的安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后,他悄然离去。 姜子鸢从人群脱身后,立刻闪身钻进错综复杂的小巷,以防官兵追来。 她不敢停留,接连拐过几条巷子后,直到确定身后无人追踪,这才靠着一堵墙停下,大口喘息。 然而,就在她低头缓神的瞬间,脚下突然出现一双纤尘不染的白靴,吓得她赶忙抬头。 只见一袭白衣的男子正持折扇,眉眼含笑,温柔道:“姑娘一个人在这里,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兰从生! 姜子鸢瞳孔微缩,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兰从生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恐怕早就盯上她了,一路跟着她过来的。 可她明明易容了,兰从生有那么厉害?这都能认得她? 她迅速敛去眼底的异样,装作不认识,镇定道:“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兰从生唇角微扬,折扇轻摇,嗓音依旧温和:“姑娘不必害怕,本公子只是路过,瞧见姑娘一个人在这里不安全,特来问候。” 你在才不安全! “多谢公子的好心,小女子告辞。”话音落下,她便故作轻松地往前走去。 即使姜子鸢装得很淡定,可兰从生还是看出了她眸子里一丝急切的目光。他含笑道:“姑娘别急着走呀,本公子请你吃饭如何?” “你我素不相识,不必了。”姜子鸢头也不回道,步子明显加快了些。 “拦住她!”兰从生淡淡开口。 姜子鸢闻言,撒腿就跑。 然而,一个身影持着长剑从天而降,拦住了她的去路。 第599章 兰从生中毒 “小姐!快走!”随着一声洪亮的声音落下,两道身影如鬼魅般地闪现。一人朝着手持长剑男子攻去,而另一人朝着兰从生奔去。 姜子鸢没有片刻犹豫,找准机会就跑起来。 破九和齐风武功不相上下,两人缠斗得难分难解。 幽莲虽然武功不弱,但她岂是兰从生的对手,不过两招,兰从生便放倒了她。 “你该庆幸自己是她的人。”兰从生在幽莲倒下的那一刻低语道。 他随即望着姜子鸢逃离的方向,冷声道:“你以为逃得掉吗?”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追出,转眼便追上了姜子鸢。 而姜子鸢由于跑得太急又太过紧张,不慎跌倒。 就在兰从生想抓住她的肩膀时,她猛然回首,数枚银针破空而出。 兰从生虽然飞快地避开,仍有一枚银针没入左腹。 “你还真是狡猾!”兰从生唇角冷笑。 他已经感觉到体内异样,身上一股剧痛瞬间传遍全身,此刻他动弹不了。 这丫头竟然给他下毒了!他大意了。 “彼此彼此!”姜子鸢利索起身,拍了拍身上灰土,“你究竟是怎么认出我的?”事到如今,她索性开门见山。 “咱们也是老相识了,认出你有什么奇怪?”兰从生强忍着剧痛,含笑道。 “谁跟你是老相识!嘴巴放干净点!”姜子鸢愤怒道。 “怎么不算?咱们共处一室,还有过……肌肤之亲……” 话音未落,姜子鸢已气得指尖发颤——那日的轻薄之辱,她至今难忘。 她冷着脸走近兰从生,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在他面前晃动,“看来兰公子这张嘴,是不想要了?” “我生得这般俊朗,姜小姐舍得?”兰从生笑意不减。 “自然是……舍不得。”姜子鸢忽然嫣然一笑,下一刻,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左肩! 兰从生瞳孔骤缩,显然没料到她出手如此果决。 姜子鸢扫了眼仍在缠斗的破九,冷声道:“让他停下!” 兰从生吃痛,真怕姜子鸢再给他来一刀,只得扬声喝止:“齐风,停手!” “你这死丫头,敢伤我主子!我跟你拼了!”齐风见到兰从生受伤,怒目圆睁地提剑冲来。 “再上前一步,我不介意再补一刀。”姜子鸢手腕微转,刀锋又入肉三分。 齐风顿时僵在原地,不敢妄动。 “放心,她不会杀我。”兰从生竟还笑得出来,仿佛肩上插着的不是利刃。 若是姜子鸢真想杀他,这一刀就该直取心脏。 “兰公子未免太看得起自己?”姜子鸢冷笑,“一个三番两次要我性命的人,我不杀你,难不成是活菩萨转世?” “兰某可从没杀你。” 这话倒是不假。他若想杀姜子鸢,她早死好几回了。 姜子鸢知道兰从生此前确实是没对她下杀手,但不代表以后不会。 “你究竟有何目的?” “云家找我做什么?” 这两个问题,都是她迫切想知道的。 兰从生明面为云坤办事,可上次在破庙却出手对付云坤的人。此人究竟隐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她娘的死和云家脱不了关系,或许可以从兰从生这里打探一些消息。 这也是姜子鸢没有立刻取兰从生性命的原因。 第600章 囚禁密室 “跟我走,我自然会告诉你。”兰从生勾唇一笑。 姜子鸢半眯着眼,她最讨厌兰从生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鄙夷道:“兰公子,别忘了你如今中了毒,可只有我能解。” “那你就让兰某死好了。能死在你手里,兰某心甘情愿……”兰从生满不在乎道。 “小姐,快杀了他!”破九急切道。 这人武功高强,若他还没中毒,他家主子都不一定能对付他,别说他们了。 “你们别乱来!”齐风顿时慌张起来,握紧长剑随时开战。 “你既然想死,我便成全你。”姜子鸢眸色骤冷,手中匕首又递进三分。 兰从生终于忍不住痛呼出声,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上半身。 这疯丫头,真想弄死他? “公子!”齐风怒目道,长剑猛然向姜子鸢劈去。 破九赶忙冲上前将其长剑挡了回去,二人再度缠斗起来。 “兰公子,我可没耐心听你的废话。你若老实交代,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饶你一命。” 饶你一命,至于四肢是否齐全,她就管不了了。 “我就说了,你舍不得我死。”兰从生咧嘴笑道,随即大掌扣住姜子鸢握匕首的手腕,另一手快速在她身上点穴。 紧接着,他抱起姜子鸢纵身跃起,眨眼便消失在破九和齐风二人面前。 “小姐!”破九眼见姜子鸢被抓走,赶忙追去。 齐风见自家主子脱身,也趁机抽身离开。 姜子鸢动弹不得,只能恶狠狠地瞪着搂紧自己的兰从生。 她没想到兰从生中毒后还能动弹!方才他分明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待缓冲之机。 “别这样看我?怪吓人的。”兰从生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王八蛋!”姜子鸢忍不住骂出声。 兰从生浑不在意,任她骂了几句后,便将她敲晕。 没办法,这丫头太聪明了,若是她清醒,必定会沿路留下什么线索给寻找她的人。 兰从生带着她足尖轻点瓦檐,没多久便稳稳落在一处庭院中。 破九追出去没多久就跟丢了,他知道当务之急是先回去禀报主子,让主子派遣更多的人一同出去寻找。 刚想回府,他才猛然想起幽莲昏迷不醒。于是他赶忙折返回去,将幽莲扛在肩上带回去。 左锋得知姜子鸢出事后,立刻召集无极阁的人马外出搜寻。 近来西越战事吃紧,朝廷局势方才稍稳。为此,萧柏桓特命萧渝为监军特使,代表国君监督京中守备军,核验粮草兵器账目等军务。监军虽无直接统兵权,却可凭君命接管兵符。 当萧渝从军营赶回城中时,夜幕已然降临。 听闻姜子鸢再次被兰从生掳走,他顿时怒火中烧。 破九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功一和萧渝一大早就去了军营,莫管家联系不上他们。在破九回来禀报姜子鸢出事时,他只得自作主张,紧急派出了府中影卫前去搜寻。 然而,此时距离姜子鸢被抓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关于她的下落仍杳无音信。 莫管家虽是新任管家,可他早就知道姜子鸢在自家公子心中的分量有多重。如今人丢了,他也惶恐不安。 “立刻加派暗卫,在城内各处仔细搜查!任何角落都不许遗漏!”萧渝厉声下令。 他的人并没有收到可疑人物出城的报告,兰从生必定还带着姜子鸢藏在城内。 “是,小的这就去办。”莫管家心惊胆战地退下了。 萧渝目光冰冷扫过破九,沉声道:“杖责五十!一个都不许少!” 破九屡次失职,看来他是真的要重新考虑姜子鸢的护卫安排了。 “公子,五十大板会打死人的。”功一急忙跪下求情。 萧渝面无表情地甩袖离去,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我……撑得住。”破九勉强扯了扯嘴角。 “唉,你好自为之吧!”功一无奈摇头,赶紧起身跟上萧渝。 不多时,一道黑影悄然离开了府邸。 …… 姜子鸢醒来后,发现自己被关在一个幽暗的密室里。 之所以断定是密室,是因为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一丝光亮透入。 她不知道被关了多久,这又是哪儿? 兰从生抓她来,此刻人又去哪里? “来人!”姜子鸢扬声高呼,她也不管外面有没有人听到。 兰从生并没有将她绑起来,说明此地难以逃脱,她也就不再费力气去寻找出路,颓然坐在地上。 好在没多久,斜对面头顶方向,一道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两名手执火把的守卫分列两侧。借着跳动的火光,姜子鸢看到了门后蜿蜒而下的石阶。 片刻后,一个年轻的身影沿着石阶缓缓走下。 正是兰从生,他已换上了一身黑衣。 兰从生这精神抖擞的样子,莫非他解毒了?姜子鸢疑惑地望着他。 兰从生踱步至姜子鸢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容。 “醒了?” 姜子鸢只是幽怨地瞪视他,没有说话。 “怎么这般瞧着我?”兰从生挑眉,故作姿态地扶了扶脸颊,“莫非是觉得……我更好看了?” 他倾身向前,带着一丝戏谑:“比你的二公子如何?” “你到底想做什么?”姜子鸢无视他轻佻的言语和姿态,冷声质问。 “我想做什么?”兰从生眸色微沉,“现在还不是告诉你的时候。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你性命。” “呵,兰公子可真会说笑!抓我来,却说不会伤害我?”姜子鸢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失笑出声,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讥诮,“莫非……你喜欢我不成?” 她目光如钩,死死锁住兰从生,试图从他眼中分辨出谎言、戏谑,亦或别的什么。 兰从生的目光在她脸上流连。 此刻的姜子鸢早已被他揭去了人皮面具,露出原本清丽绝伦的容貌。 既美得惊心,眉宇间又藏着一丝狡黠。 “姜小姐如此貌美,兰某心生倾慕,岂非人之常情?” 他与齐风本在城中闲逛,留意有无姜子鸢的踪迹。 起初他并不确定那个当街顶撞公主的女子就是她,但那份罕见的嚣张气焰,加上他知道姜子鸢擅用易容之术,便留了心眼。 待那女子教训完萧凝双离去,他们便尾随其后,果然确认了她的身份…… 第601章 这般待遇 “兰公子既说倾慕小女子,却将小女子囚禁于此,这又是何道理?”姜子鸢冷笑,目光阴鸷地盯着他。 她可不会相信兰从生的胡言乱语,此人心思缜密,想套他的话,怕是困难。 “姜小姐,你见过哪个被囚禁之人,能有这般待遇?”兰从生环视四周,不紧不慢道。 姜子鸢顺着他的目光扫去,这地下室内的景象确实令人意外。 床榻上铺着绫罗锦被,精致的纱幔垂落,点缀着晶莹的琉璃珠子。 中央是一套上好的梨花木桌椅,旁边矮几上立着温润的白玉烛台。 地上更是铺着羊毛织花毯,踩上去特别柔软。难怪她坐在地上感觉不到凉意。 这里与其说是牢笼,倒不如说是个富贵人家小姐精心布置的闺房。除了不能出去,倒像个享福的地方。 兰从生将密室布置得如此奢华,莫非是打算将她长期关押在此? “如此说来,我倒要好好感谢兰公子的好意了。”姜子鸢一字一顿,语气平淡,但那眸子冷得想刀人。 “你我相识一场也算朋友,兰某岂能亏待友人。”兰从生含笑道,随即在一张椅子坐下。 姜子鸢讥笑一声,往他对面坐下,“兰公子本事不错,能解开我的毒。” “非也。这可多亏了你身上的凤灵族血液!”兰从生眨了眨眼,慢悠悠道:“早就听闻凤灵族的血液有神效,果真不假。” 在巷子时,他为了用内力压制毒素故意与姜子鸢周旋,这才争取到一丝反击的机会。 他取了姜子鸢的一点血液,让手下配出了解药。 闻言,姜子鸢大惊失色,赶忙将衣袖摞下,这才发现左手腕有个如米粒般大小的伤疤,由于伤口极小,已经结疤了,所以她方才没有感觉到丝毫异样。 这王八蛋,竟然趁她昏迷不醒,取了她的血液! 姜子鸢眸中顿时燃起熊熊怒火。 “生气可就不好看咯。”兰从生唇角勾起,笑得肆意。 姜子鸢恨不得将他那双桃花眼给挖掉,半眯着眼,冷声道:“直说你的目的。” “兰某方才说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若是早告诉她,她定然处心积虑地逃走。 “我被关了多久?这总可以说吧?”知道兰从生始终不肯松口,姜子鸢索性换了个话题。 “两日。” “什么?!”姜子鸢失声惊道。 竟然已经过去两日了? 可她的人和萧渝他们竟都没能找上门来,足见兰从生这地方绝不简单。 “你没骗我?”她紧盯着兰从生的眼睛,试图从中捕捉一丝破绽。 “姜小姐,你如今是我的阶下囚,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兰从生对上她那双锐利的眼睛,语气平稳不容置疑。 姜子鸢看着他那神情不似说谎的样子,这才终于信了几分。 “我走了,有事唤人。”兰从生利落起身,往石阶走去。 “等等!” 兰从生含笑回头,“怎么……舍不得我?若不然我留下来,咱们在这地方快活快活?” 快活你个头!姜子鸢白了他一眼,“我饿了,让人送点吃的过来。” “你还真不客气啊?”兰从生轻笑道,既没应承也没拒绝,大步踏上石阶。 没一会儿,铁门被重重关上,密室重归黑暗。 姜子鸢长叹一声,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 …… 齐风举着火把跟在兰从生身后,两人在密道中行进片刻,便见他在墙上某处一摁,一道暗门无声滑开。 待他们走出,暗门闭合,书架也随之复位,将密室入口完美隐藏。 原来这是兰从生的房间。 “公子,你为何说她被关了两日?”齐风挠了挠头,不明白他家公子何意。 他们明明才抓她不到半日。 “那丫头机灵得很,若告诉她实情,指不定又想出什么鬼点子!”兰从生解释。 他故意夸大时间,是让她死心——两日无人来救,想必能让她安分些。 “小的明白了!”齐风双眼一亮。 “去拿两个馒头和水给她,别让她饿死就行。”兰从生语气平淡。 给她好吃的,万一她吃饱喝足有力气,又琢磨着逃跑就麻烦了。 “是,小的这就去办。”齐风赶忙退下了。 兰从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拖着沉重的脚步,往床榻走去。 他三两下褪下外衫,如同一滩烂泥似的径直躺下。 左肩伤口处的痛感袭来,令他忍不住蹙眉,心中暗暗咒骂:死丫头!早晚让你还回来! 第602章 逃出密室 萧凝双当街被人殴打的消息,秦小安不敢隐瞒,第一时间便派人通报了萧柏桓。 萧柏桓怒不可遏。 天子脚下,还有这等事发生?这人是觉得他重掌政权,在挑战他的权威? 他立即加派了巡城司在全城搜寻那女子的下落。 …… 宝岚殿。 “凝双,你怎样?”齐妃坐在床边,握着萧凝双的手担忧道。 “母妃,疼。”萧凝双哭哭唧唧道。 她一哭,那红肿的脸更加难看,疼痛也加剧了。 虽说不是重伤,可她身上多处淤青,脸还肿着,少说也要卧床七日。 “凝双,你且将事情详细道来。”萧淮平静道。 萧凝双随即告知了萧淮事情的经过。 萧淮听完,眉头微蹙。 他总觉得,那个女子是她? 除了她,谁还能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当街殴打当朝公主? “王兄,您一定要抓住那贱女人,给凝双报仇!”萧凝双咬牙切齿道。 她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一想到那女子,她恨不得抽她筋剥她皮。 “凝双放心,王兄不会放过欺负你的人!”萧淮阴鸷道。 他一直想找姜子鸢,派了不少人盯着萧渝的行踪,可依然没有看到萧渝接触什么特别的人。虽然一直怀疑姜子鸢就在萧渝府上,可他的人进不去,打探不到一丁点消息。 萧淮待了片刻后就出宫了。 随即,他召来暗卫,在城里开始搜寻姜子鸢的下落。 …… 兰从生原本睡得好好的,却猛然被一股异味惊醒。 “齐风!” “主子,有何吩咐?”齐风闻声,立刻推门而入。 “你有没有闻到一股焦味?” 齐风闻言,用力嗅了嗅鼻子,“主子,还真有!” “……糟了!”兰从生心头一沉,瞬间翻身下床。 他抄起地上的衣裳胡乱套上,急声道:“快去密室!” “是!”齐风反应过来,转身就冲向密室方向。 兰从生紧随其后。 两人刚冲入密道,便被一股浓烟呛得连连咳嗽。 密道墙壁上的烛火在浓烟中摇晃不定,光线昏暗。他们只能借着这点微光,摸索着向密室疾行。 赶到密室门口,只见铁门打开,两名看守的小厮不见踪影。 而密室内已是火光冲天,热浪扑面,根本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更不知姜子鸢是生是死。 “姜子鸢!”兰从生来不及多想,抬脚就要往石阶下冲。 “主子,危险!别去!”齐风大惊,一把死死地拽住他的胳膊。 兰从生猛地挣脱,毫不犹豫地冲下石阶,身影瞬间没入火海。 看到那么大的火势,齐风心知进去凶多吉少,但担心主子的安危,也只能一咬牙,跟着冲了进去。 “姜子鸢!你在哪?” “姜子鸢,你说话!” 兰从生捂着口鼻,四处寻找。 那些床榻、被褥、桌子、地毯等都烧了起来,虽然密室不是很大,可也不小,真要找人还是困难。 突然,他被一个东西绊住脚,赶忙蹲下查看,发现却是看守的小厮。 “快醒醒!”兰从生抓着他的肩膀用力摇晃着。 想从他嘴里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姜子鸢人又在哪里? 可那人没有一点反应,不知是被浓烟迷晕了还是其他什么情况。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些出去吧。”齐风紧紧捂着口鼻。 才待了这么一小会儿,他就已经感到无比难受。若是再继续待下去,恐怕他们都要葬身于此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砰”地一声,那扇铁门被关上了。 不好! 二人对视一眼,赶忙冲向铁门。 他们用力拍打着那扇铁门,然而那铁门被关得死死的。 “二位,后会无期!”一个爽朗的女子声音骤然响起。 兰从生双眼冒着火光,嘶吼道:“姜子鸢开门!” 这臭丫头,竟然胆敢戏弄他! 姜子鸢默不作声,冷冷地瞥了一眼那扇沉重的铁门,随即转身离开。 先前,当小厮送来馒头和水时,她借口密室里太暗无法进食,央求对方送一根蜡烛来。 小厮想着,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便应允了。 谁知没过多久,密室便起火了。两名小厮慌忙赶去救火,对姜子鸢没有防备,结果被她轻易放倒。 兰从生虽收走了姜子鸢的暗器和背包,却不知她腕间佩戴的手镯内藏有精巧的暗器。 放倒看守后,她可立刻逃离密室。但转念一想,即便逃出去,她也不是兰从生和齐风的对手。 于是,她心生一计:将二人引到密室来。 她躲藏在铁门后面,待他们焦急冲入火海时,她便趁机逃出,将铁门关上。 逃出密室后,姜子鸢不敢大意,唯恐惊动兰从生其他手下。 她先是谨慎地在室内观察片刻,接着快步走到一个柜子前,随手抓出一套衣裳迅速换上。 虽然衣裳有些大,但眼下顾不了太多,只能将就穿着。 然后又将头发盘起一个发髻,不仔细看,俨然就是一个小厮的模样。 做好这些后,她冲出房门,扯开嗓子大喊:“着火了,快来人救火啊!” 话音未落,数十名手下立刻从各处涌来,焦急地追问:“哪里着火了?” “快跟我走!”姜子鸢低着头,佯装惊慌,领着这群人直奔密道入口。 她指着黑黝黝的密道,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里面!里面烧得好厉害!主子……主子还在里面!快去救主子!” 那些手下不疑有他,当下便争先恐后地冲进了密道。 姜子鸢冷眼看着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入口,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立刻冲出房间,往庭院黑暗处隐去。 她本想让兰从生烧死在密室,但想着,兰从生背后的势力定然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她还需从兰从生口中套取消息,权衡利弊之后,只得作罢。 直到她翻过高墙,落地站稳,抬眼四顾,才发现,原来是一个花楼的后院! 难怪没人找到她! 姜子鸢气得脸色铁青:兰从生,早晚你要落到我的手里! 虽然气归气,但还是赶紧逃离此地要紧。若是兰从生带人追来就麻烦了。 …… 街上不时有士兵列队经过,姜子鸢也不知道是不是抓她的。为谨慎起见,她只能借着街角的阴影和障碍物,躲躲藏藏地往李府方向潜行。 左峰和功一各自带着人手,在城中四处搜寻姜子鸢的踪迹。他们不敢大张旗鼓,只能秘密进行。 而且官府衙门和达官显贵的深宅大院难以进入,更增加了搜寻的难度。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姜子鸢心头一紧,就近闪身,迅速蜷缩进街边一个废弃的大竹筐内。 “你们去东边,你们去搜西边!仔细点!”一个声音命令道。 “是!”几声应答后,脚步声渐渐远去。 姜子鸢屏息凝神,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才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确认安全后迅速钻出竹筐。 她不敢停留,立刻闪身拐进旁边一条幽暗的小巷。 她刚往里走了几步,心头警铃大作——前方,一个高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从暗处转出,彻底挡住了她的去路! 第603章 意外相遇 姜子鸢吓住了,身体陡然僵直,眼睛却仍不忘偷偷打量四周,盘算着如何脱身。 此人给她的压迫感太强,她定然不是他的对手。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飘来:“姜子鸢?” 萧渝? 听到熟悉的声音,姜子鸢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望向那蒙面黑衣男子。 不待她回应,黑衣男子已如离弦之箭闪身至她身边,一把将她紧紧箍在怀里:“你没事太好了!”他的声音带着轻颤,环抱着她的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他路过此地纯属偶然。 听闻平南街一座花楼突然失火,他感觉有些奇怪,或许姜子鸢就在那里。 这类烟花之地,越是看似不可能,越可能成为兰从生藏匿她的所在。于是,他立刻前往查探。 赶到时,花楼已烧毁近半,官兵正奋力扑救。楼里逃出来的人惊魂未定,挤在街上。 他趁乱潜入花楼搜寻,却不见姜子鸢踪影,只得离开。 路过此地时,他瞥见一道人影鬼鬼祟祟,隐在暗处。夜色浓重,他未能看清此人的面容。 他疑心此人在谋划什么,刚想上前探个究竟,却见搜寻的官兵逼近,只得暂且藏匿。 他暗中观察,此人异常镇定,行事极为谨慎。那机灵的模样,让他心头突地一跳——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这会不会是姜子鸢? 虽然衣着像个男子,但那股子机敏狡黠的劲儿……越看越像! 他再也按捺不住,低低唤出她的名字。 虽未得到回应,但见她身体陡然僵住的模样——萧渝心口猛地一跳,瞬间了然: 就是她! 姜子鸢环抱着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前,温柔道:“让你担心了。” 她根本没想到这黑衣人竟然是萧渝,心里激动不已。 “有没有受伤?”萧渝担心道。 姜子鸢松开他,随即转了个圈,调皮道:“没少胳膊没少腿。”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萧渝嗓音低沉,再次将她紧紧抱住,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如巨石般稳稳落地。 两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好似分别了许久。直到某人的肚子传来一阵“咕咕咕”的叫声,才松开彼此。 姜子鸢脸颊绯红,头垂得低低的。 萧渝看出她的窘迫,柔声道:“走,咱们回家。”话音未落,他再次将她揽入怀中,足尖一点,便腾空掠起。 他心中虽有许多事要问她,但眼下还是先让她填饱肚子最为重要,其他事情容后再说。 姜子鸢根本没有听清他说什么,骤然悬空,吓得立刻紧紧环住他的腰。 萧渝对此颇为满意,唇角含笑:“子鸢想吃什么?烤鸡腿?烤兔肉?红豆羹?香芋卷?还是……我?” “谁要吃你!”姜子鸢嗔怪道,环在他腰间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 她心中暗赞:轻功好就是不一样,一下子就飞出老远。 倒不是她不会轻功,只是追杀她的人可不少。若是遇到高手,自己没有能力应对,躲藏在街上没有那么显眼,反而相对来说安全些。 “抱紧了!”萧渝唇角的弧度愈发上扬,更加卖力地向府邸方向飞掠。 不多时,两人便稳稳落在一处庭院之中。姜子鸢定睛一看,竟是萧渝的主院——锦文院。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儿来了?” “先填饱肚子再说。” 姜子鸢饥肠辘辘,就没和他计较。想着反正有密道通向李府,回去也不麻烦。 萧渝随即召来暗卫,命他们通知功一和左锋人已找到,撤回所有搜寻人手,并吩咐准备宵夜。 交代完毕,他牵起姜子鸢的手,走向自己的房间。 褪下夜行衣后,萧渝瞥见姜子鸢身上那套宽松的男子衣衫,脸色顿时沉了下来:“难看死了!”主要是,也不知是哪个男子的衣裳! 姜子鸢嘴角微抽,她就知道这家伙会嫌弃。可她那是事出紧急,不得已才穿上。 萧渝立刻开门出去,命人速备热水和女子衣物。 不一会儿,小厮便将热水送至门口。萧渝亲自提起水桶走进浴房,将浴桶灌满。衣物则是由丫鬟从望雅院取来的。 “先盥洗,一会在吃宵夜。”萧渝说罢,大步走到软榻上,拿起矮几上的一本书,状似认真地翻阅。 “你……没别的事了吗?”姜子鸢红着脸问。 “我能有什么事?” “你……”能不能出去?姜子鸢双手反扣在后背,低着头,脚尖不安地碾着地面,不知道怎么开口。 “想让我帮你洗?”萧渝突然压低嗓音,语气暧昧地看着她。 “……才不是!”姜子鸢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脸颊烧得更红。 “你能不能出去?!”她鼓起勇气,声音却像蚊子哼哼一般。 这是萧渝的房间,她赶人走,多少有点心虚。 “我又不看你。”萧渝一脸的正经,仿佛他真的没有任何杂念,目光又停留在书页上。 “……”姜子鸢顿时哑口无言。 即使不看她,可萧渝的耳力那么好,定然能听到她洗漱的水声。 “快去,一会水凉了。”萧渝催促着。 姜子鸢只能讪讪地走进浴房。听到外面没有动静,确定萧渝没有跟来,这才小心翼翼地褪下衣裳,走进浴桶里面。 温热的水裹住身体,舒服至极。姜子鸢洗着洗着,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的感觉之中,似乎忘记了某人还在外间。 她欢快地将水往身上浇,还饶有兴致地玩起了花瓣。 萧渝听着那哗啦啦的水声,心头微动,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此刻,他哪里还看得进书?索性平躺下来,将书盖在脸上,仿佛这样就能遮掩住他那灼热的目光。 他甚至忍不住想象起那具娇美的躯体。 虽然此前给她更衣时,瞥见那抹雪颈以及那段玲珑曲线,但他未曾逾越半分,窥见半点不该看的。可这些足够在他心底勾勒出无限遐想,恨不得上前好好欣赏。 室内,除了潺潺的水声,再无其他声音。那水声如同靡靡之音,在他耳朵里一直萦绕,还越来越大声。 糟了! 他只觉得浑身血液在沸腾。 他再也坐不住,猛地起身推门出去,简短吩咐人守好门口,自己则快步走进了隔壁的房间。 第604章 先斩后奏 等姜子鸢沐浴完毕出来时,一眼便瞧见萧渝散着墨发,慵懒地斜倚在软榻上。 不知何时他已换了一身清爽的衣裳,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既慵懒又勾人的气息,正对着她微笑。 这家伙……是在引诱她吗? 姜子鸢脸色微红,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萧渝将她异样的神情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面上却故作镇定,朝她轻轻招手:“过来,我给你擦干头发。” 有人乐意帮忙,姜子鸢求之不得,缓缓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萧渝起身坐正,拿过毛巾轻柔地擦拭着湿哒哒的发丝,好像在呵护珍宝似的。 若不是怕夜深了姜子鸢会着凉,他擦拭到天亮都心甘情愿。无奈之下,只得催动内力,将湿发间的水汽蒸腾驱散。 “你沐浴了?”姜子鸢闻到他身上若隐若现的竹叶清香。 “嗯,怕你嫌弃我,方才你洗的时候,我去隔壁浴房洗了。”萧渝面色平静,没有丝毫异样。 当然平静了,否则那桶冷水岂不是白泡了? “我哪里敢嫌弃你?”姜子鸢反问。 “那你亲我一口,证明你不是嫌弃我。” “……”姜子鸢一时语塞。 这家伙,分明是变着法儿占她便宜。 “你看,你就是在嫌弃我。”萧渝故作嗔怪,话音未落,却已飞快地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我就没嫌弃你。” “……”姜子鸢再次无言以对。 她只能在心底自我安慰:别动气,跟这厚脸皮计较什么? 看着姜子鸢那副无奈又憋闷的模样,萧渝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意,手上却不敢怠慢,依旧卖力地为她擦拭着湿发。 待头发堪堪干透,宵夜也送来了。 两人移至桌旁。 姜子鸢望着满满一桌子的宵夜,忍不住蹙眉:“不用备这么多,我吃不完。” 这是把她当猪呀? “吃多点,长肉。”萧渝说得一本正经,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她的领口。 姜子鸢瞬间读懂了他未尽的调侃——不就是嫌弃她那儿不够丰盈么! “你还想我长多少肉?”她没好气地瞪着他。 “子鸢,你怕不是误会了?”萧渝嘴角噙着笑,故作无辜。 “误会什么?你不就是嫌弃……嫌弃我……那里小?”姜子鸢脸颊飞红,声音低了下去,羞窘难当。 “我又没摸过,我怎么知道小不小?”萧渝狡黠地眨了眨眼。 虽然他隔着衣裳摸过,但衣裳那么厚,他也感觉不到实况。 “你、你能不能别说了!”姜子鸢羞得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去。 他还作出一副无辜模样辩解:“我说的是你身板太瘦,吃胖些。你真是冤枉我了。” “冤没冤枉,你自己心里清楚!”姜子鸢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见她当真恼了,萧渝识趣地收了话头。 “不是饿了吗,快吃。”说着,便撕下一只香嫩的鸡腿递到她碗中。 姜子鸢本就不愿提那尴尬事,此刻腹中空空,也顾不得许多,低头便吃了起来。 萧渝递来什么,她便吃什么,竟也吃得饱饱的。 当然,萧渝也陪着她一起吃。 最终,满桌宵夜被两人消灭了一大半。 下人撤走残羹后,姜子鸢径直躺在软榻上。 “刚吃饱不宜躺着,起来走动走动,好消食。”萧渝语气严厉。 “不想动,好累。”姜子鸢慵懒地回应,身子纹丝不动。 “懒猫。”萧渝宠溺一笑,随即在她身边坐下,将她的头轻轻挪到自己的大腿上枕着,手指温柔地轻揉着她的发顶。 “父王派了不少人在搜寻你的下落,不过别担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出事。” 破九已将姜子鸢当街殴打萧凝双的来龙去脉告知他。 萧凝双素来骄纵,萧渝对姜子鸢这番举动并不意外,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她若忍气吞声,那就不是姜子鸢了。 “我易容了,没人能认出我。”她轻声道。 “嗯,还是你机灵。”萧渝微笑赞许,接着问道:“你是怎么从兰从生那里逃出来的?” 姜子鸢便将如何被兰从生抓走,又如何逃脱的经过一一道来。 萧渝听罢,脸色瞬间阴沉,眸子掠过一丝狠厉。 原来姜子鸢真的被藏在那个花楼,只不过是他赶到时,她已脱身离开了。 也难怪他的人一直找不到兰从生的踪迹,他们根本没有想到兰从生会躲在花楼。 “此人城府极深,不管他有何目的,背后是何人,”萧渝语气冷硬而坚定,“别怕,我绝不会放过他!” 这人三番两次抓走姜子鸢,实在可恨至极! “先别杀他,”姜子鸢连忙道,“兰从生与云家关系匪浅,我想从他口中打探我娘的死因。” 她娘的死肯定和云家脱不了关系。当年是谁下的死手?她娘的尸体又去了何处?她必须调查清楚。 “好,”萧渝神色稍缓,柔声道,“等抓到他,任你处置。” “嗯。” 休息够了,姜子鸢缓缓坐起身:“我该回去了。” 萧渝却伸手按住她,不让她起身,眼中盛满柔情:“留下来陪我,好吗?明早我送你回去。” “宝蝉他们该担心了。”姜子鸢试图挣开他的手,执意要走。 他们早已不是第一次同榻而眠,倒并非她故作矜持,只是萧渝的眼神太过炽热,让她总觉得自己像羊入虎口,任人鱼肉。 “我已派人去说了,你今夜留宿我这儿。”萧渝说着,将她抱起,大步走向床榻。 “你这人……”姜子鸢嗔怪地瞪着他。 “我怎么了?”萧渝挑眉。 “先斩后奏!”她指控道。 萧渝低低失笑,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中间,自己也随即在外侧躺下。 姜子鸢立刻往床榻里侧挪去,硬是在两人之间隔开一大段距离,反正是某人伸手也够不着的位置。 这还是她第一次躺在萧渝的床上,怎么有种感觉——自己把自己送上门给人吃似的?霎时心跳加速。 萧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再次低笑出声:“子鸢,你这是打算在中间再躺几个我?” “你、你又胡说什么呢!”姜子鸢耳尖发烫,声音都紧张得变了调。 萧渝笑着往她那边挪去,长臂一伸就将人捞进怀里,语气突然认真起来:“你不喜欢我吗?不想和我在一起?” 怎么会不想? 她常在睡前想他,梦里也时常出现他的身影。 梦中的他依然如现实那般尊贵不凡,却又冷酷霸道,脾气差得很,爱吃醋,小气鬼! 姜子鸢羞得把脸埋进他胸膛,轻轻点了点头。 “子鸢这是什么意思?”萧渝故作不懂,声音里却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第605章 深夜暖茶 “哼,你就装傻吧!”姜子鸢娇嗔道。 萧渝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语气温柔:“我很想你。” 得知她再次被兰从生抓走时,他心慌得厉害,生怕她出事。此刻想念的人就在怀中,他恨不能将这小小的人儿永远揣在怀里,好好护着。 “别抱这么紧,我喘不过气了。”姜子鸢小声抗议。 可某人听了不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抱紧些,我冷。” 如今已经是暮春,哪里会冷? “你松开些。”姜子鸢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怀抱。 她这一扭动,萧渝顿时觉得浑身燥热难耐。 温香软玉在怀,饶是他再君子也把持不住。 他眉头微蹙,喉间发出一声低哑的呼唤:“……子鸢……” “怎么了?”她轻声问。 萧渝未答,直接翻身而上,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嗓音沙哑:“我想亲你,可以吗?” 平日他若想亲她,直接就亲了,何曾问过? 这般郑重其事,姜子鸢迎着他眼中几乎要将人灼伤的炽热,心头一颤,隐约觉得他想要的,或许不止于此…… 她刚想找个“困了”的借口搪塞,可还没来得及出声,唇瓣已被他堵住,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萧渝的吻来势汹汹,带着滚烫的索取,姜子鸢脑中霎时一片空白,招架无力,纤纤玉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腰。 这无声的回应令萧渝心头暗喜,吻得愈发深入缠绵,恨不能将人揉进骨血。 他不满足于此,又埋首在她雪白的脖颈间,烙下细密滚烫的印记。 “萧渝……”姜子鸢忽地推了推他的胸膛。 “怎么了?”他骤然停下,眸中带着未褪的迷蒙与一丝错愕。 “……不、不能再继续了……”她声如蚊蝇,带着娇怯的颤音,身体亦微微颤抖。 隔着衣衫,她已清晰感受到他身体紧绷如弦,那蓄势待发的力量让她心慌。 “你当真以为我是那清心寡欲的和尚,半点荤腥不沾?”萧渝粗喘着,箍着她的手收紧,唇舌又再度袭向她的颈窝。 然而不过片刻,他猛地顿住,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哑声安抚道:“别怕……不会做你害怕的事。” 他本就是想尝尝些甜头而已。 还没等姜子鸢回应,那炽烈的吻便又落了下来。 姜子鸢的领口早就在方才的缠绵中散开,此刻更是方便了某人为所欲为。 随着他的动作,她忍不住轻颤,发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这声音如同烈酒,瞬间点燃了萧渝所有的克制,他吻得愈发动情。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他那句话,姜子鸢渐渐放松下来,沉溺在他的温柔中。她忘情地环住他的腰身,与他紧密相贴。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渝忽然感觉掌心有些异样。抬手一看,竟沾了血。 “子鸢,你身上可有伤?”他顿时慌了神,眼中的欲念骤然消散,只剩下满心担忧。 “没有啊……”姜子鸢迷茫地望向他。 “你看。”萧渝将染血的手掌伸到她面前,连忙从她身上退开。 这时姜子鸢才察觉到身下异样,指尖轻触衣裙,果然沾上一抹殷红。她顿时明白过来,“唰”地一下脸红了。 原来是月事来了。 偏偏在这样的时候……还是在萧渝面前…… 真是丢脸死了! 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萧渝看到她的窘迫,立刻反应过来是什么。他耳根也有些发烫,却还是温声安慰:“没事,我又不是外人。” “太丢脸了……”姜子鸢一把扯过锦被蒙住头,根本不敢看他。 “我……我能帮你做些什么?”他声音里带着几分羞涩。 虽然知晓女子这些私密事,却不知具体该如何帮忙。 “让……让人送些热水来,再找个丫鬟……”被子里传来她细微的声音。 月事布这等物事,她实在不好意思让萧渝去准备。 “好。”萧渝立即起身,先到铜盆架前净了手,整理好衣衫披上外袍,这才推门出去。 不多时丫鬟便到了,得了萧渝首肯才敢踏入内室。 此前有个丫鬟妄图勾引萧渝,结果被活活打死,此事在府中早已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如今,这些丫鬟们别说进入萧渝的房间了,就连靠近他的主院也是不敢的,就怕一不小心掉了脑袋。 姜子鸢低声交代几句,丫鬟很快领命而去。 府上下人办事利落,很快便送来了热水。 丫鬟也迅速取来了干净衣裳和月事布。 “不必伺候,下去吧。”姜子鸢轻声道。 她素来不习惯让人贴身伺候。 丫鬟悄悄看了眼萧渝,见他点头,这才福身道:“奴婢告退。” 姜子鸢抱着衣物,先是悄悄瞥了一眼,见萧渝正倚在软榻上专注看书,似乎并没有看向这边,这才快步闪进浴房,仔细插上门闩。 殊不知她这副做贼似的模样,早已就被萧渝用余光尽收眼底。他心里不由地暗叹:这丫头当真可爱。 本就非常尴尬,进入浴房后,姜子鸢动作极轻,几乎没有发出半点水声。 “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惊得她浑身一颤,慌忙望向房门。 “子鸢,可还好?”门外传来萧渝关切的询问。 原来他在外头听不见动静,担心她出了意外。 “我没事!”姜子鸢生怕他闯进来,连忙应声。 “嗯,我就在外头,有事你叫我。”脚步声渐远,似是又回到了软榻边。 “好……”她轻声应着,见门上映着的人影离开,这才长舒一口气。 …… 此时原本寂静的庭院,忽然被一阵窸窸窣窣的私语声打破。 “方才公子命人送热水进去了。”一个暗卫压低声音道。 “然后呢?”另一个立即凑近追问。 前头说话的暗卫挤眉弄眼:“这还用问?自然是……”他故意拖长尾音,朝同伴使了个意味深长的眼色。 “公子这是开窍了啊!”问话的顿时恍然大悟。 “照这么看,咱们府里是不是很快就有小主子了?”第三个暗卫也忍不住插嘴。 “嘘——”领头那个急忙竖起手指,“仔细被公子听见。”几人立刻噤若寒蝉,庭院转眼又恢复了先前的静谧。 …… 一炷香后,姜子鸢梳洗完毕出来,发现床榻已被重新铺好。 她一看便知是萧渝亲手整理的,他向来不喜丫鬟近身伺候,尤其是这种时候。 平日这般冷峻的一个人,做起这些琐事来倒是出人意料地利落。 “在想什么?”萧渝端着一碗姜枣茶走近,见她站在床边出神。 “没想到二公子收拾得这般好。”姜子鸢毫不吝啬地夸赞。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萧渝微微一笑,示意她坐下,“先把这个喝了。” 姜子鸢满心疑惑地接过碗后,定睛一看,竟是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枣茶,不禁为之一愣,随即唇角微微上扬,大口大口地喝下。 热茶下腹,果然舒服了许多。 萧渝接过空碗,关切道:“好些了吗?” 方才趁她梳洗时,他特意唤来丫鬟询问,得知姜枣茶能缓解女子那方面的腹痛,便立即让人准备。 “嗯。”姜子鸢轻轻点头。 “那就好。”萧渝将碗搁在案几上,轻轻扶着她躺下。 烛火熄灭,锦帐内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两人折腾了大半夜,早已困倦不堪。 “上来,给你当暖炉。”萧渝忽然张开双臂。 姜子鸢此刻也顾不得矜持,整个人趴了上去。小腹紧贴着他温热的身体,果然舒服了许多。 萧渝为她拉好被子,轻抚着她的发丝:“睡吧。” “嗯……”她含糊应着,很快便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她的几缕青丝散落在他臂弯间,萧渝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吵醒她。 困意渐浓,他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也跟着坠入梦乡…… 第606章 案角绢帕 翌日。 感受到怀中人动了动,他唇角微扬,声音带着几分慵懒:“夫人醒了?” 姜子鸢轻轻抬头,只见某人双手枕在脑后,神情慵懒而惬意。那张俊脸近在咫尺,加上他那个称呼,她不由地面色一红,既惊讶又羞赧:“你……怎么没去上朝?” 萧渝低笑,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上朝哪有陪夫人重要?” 她这才发觉自己竟一直趴在他身上睡了一宿,难怪他起不来。 而他怕惊扰她,几乎是一宿没动,此刻手脚怕是都麻了。 不过今日也无甚要紧事,他又并非那些整日忙于上朝的官员。而且难得与她温存,他又怎么舍得去上朝? “你别乱喊。”姜子鸢羞恼地想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扣住腰身。 “怎么是乱喊?”他嗓音微哑,带着几分认真,“咱们都这样了,我自该对你负责。” 昨夜种种浮现脑海,萧渝耳根发烫。 他庆幸姜子鸢身子不适,否则险些就要把持不住——既懊恼自己太过冲动,却又忍不住贪恋她的美好。 姜子鸢脸色更红了,根本不敢看他。昨夜两人比从前还要疯狂,此刻回想起来仍有些羞赧难当。 她暗自懊恼:昨夜她女孩子家的矜持呢?当真是被某人的美色迷了心窍! “你别让人听见了。”姜子鸢声音极小。他们毕竟没有成亲,她做不到萧渝那般坦然自若。 “放心,只有咱们俩的时候我才这般喊你。”萧渝狡黠道。 只有两人在时也不行! 姜子鸢正要反驳,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叩门声:“公子,有要事禀报。”是功一焦急的声音。 “去书房候着。”萧渝不悦地应道。 “诺。”功一闻声松了口气,连忙退下。 若非事态紧急,他断不敢来打扰。 日上三竿主子还未起身,八成是在做好事呢。他这番前来惊扰,生怕惹主子不快。 萧渝搂紧她的腰身,与她对调了位置。他看着身下的人,温柔道:“我去去就回,你且梳洗更衣,等我回来一同用午膳。” “午膳?”姜子鸢猛地睁大杏眼。 “你当时辰还早呢?”萧渝瞧她这般神态,不由失笑。 姜子鸢再次耳根发烫。这般时辰还未起身,府中下人不知要作何猜想…… “你快去忙吧。”姜子鸢慌忙推他。 萧渝在她额间落下一吻,随即利落地整装离去。 待他走后,姜子鸢这才慢悠悠起身。某人不在,反倒能更自在地梳洗打扮。 这时,门外传来丫鬟的敲门声:“小姐,公子吩咐奴婢过来伺候您。” “进来吧。” 得到允许后,两个丫鬟推门而入。 一人端着铜盘,另一人捧着叠放整齐的衣裳和一个小巧的木匣子。 姜子鸢这才注意到,其中一人正是昨夜那个丫鬟。 昨夜没有仔细看,这会瞧着倒是个眉清目秀的姑娘,看着安分老实,手脚麻利。 “你叫什么名字?”姜子鸢随口问道。 丫鬟将衣裳和木匣子放在桌上,福身行礼;“回小姐,奴婢叫书兰。” “知书达礼,兰质蕙心,倒是个好名字。” “奴婢谢小姐夸奖。”书兰不卑不亢地答道。 姜子鸢又看向端着铜盘的丫鬟:“你呢?” “回小姐,奴婢叫碧桃。”丫鬟声音清脆,带着几分俏皮。 “这名字倒是衬你。” 这丫鬟生得杏眼圆睁,模样俏丽可人。 “真的吗?”碧桃忍不住咧嘴一笑。 书兰悄悄递来一个眼神,她这才意识到失态,赶忙噤声。 “在我这儿不必拘礼。”姜子鸢温声道。 她又不是萧渝那个冰块脸,谁人都怕他。 “是。”两个丫鬟连忙应声,随即书兰将架子上的铜盆取下,碧桃这才将端来的铜盆放上。 她拧了热毛巾双手奉上,“小姐请用。” 姜子鸢走过去接过毛巾,先是洗了脸,又仔细擦手,这才将毛巾递还给碧桃。 两名丫鬟随即上前为她更衣。 之后书兰又道:“小姐,请您移步这边,奴婢为您梳妆。”她欠身引向软榻。 萧渝的房中并没有梳妆台,自然也不备头饰。书兰取来的木匣里,整齐摆放着女子用的胭脂水粉和一些首饰。 姜子鸢原本打算简单梳洗而已,因此并没有向萧渝讨要这些物件。不想他竟如此细心,早就安排好了。 “小姐可有偏好的发式?或是容奴婢按自己的想法为您梳妆?”书兰轻声询问。 “你们看着办吧,简单些就好。” “是。”两名丫鬟齐声应下,立即忙碌起来。 约摸一炷香后,经二人巧手装扮,姜子鸢宛若出水芙蓉,更显清丽脱俗。 “小姐,您长得很美。”碧桃望着打扮好的姜子鸢,眼中满是赞叹。 姜子鸢望向那方小小的铜镜,镜中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容——既保留了平日的清雅,又添了几分明丽,比往常更显迷人。 她暗自思忖:这书兰的手艺确实不错,心思又沉稳,难怪莫管家派她来伺候。 “你这丫头,嘴倒挺甜。”姜子鸢轻声道。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小姐是奴婢见过最美的人。”碧桃认真道。 她第一眼见到这位女主子,就觉得格外亲近——不仅容貌出众,更有一份温婉气质,举止落落大方,不似别的小姐那般骄横。 这样的人,难怪能入二公子的眼。 若将来她真的成为她们的女主人,她自然是非常高兴的。 不管这丫鬟的夸赞是否真心,姜子鸢始终神色淡淡。与不熟的人,她本就不爱多言,淡淡道:“不必伺候了,都下去吧。” “是。”两人福身行礼后,赶忙退了出去。 丫鬟退下后,屋内顿时安静下来。 姜子鸢独坐书案前,指尖轻叩桌面,漫不经心地等着萧渝回来。 实在无聊至极,她随手取过案上的毛笔,学着萧渝平日执笔的姿势,在白纸上胡乱涂画。 墨迹虽然不丑,但与萧渝那手清隽挺拔的字迹相比,差之甚远。 那家伙样貌生得俊朗,连字也透着几分风骨。真叫人羡慕! 突然,她瞥见案角露出一角素绢。 咦,那是什么? 姜子鸢好奇地伸手一勾,竟是个叠得整齐的绢帕。 她刚想展开看看里面藏着什么,前面突然传来一声急喝:“别打开!” 姜子鸢手上一顿,抬眸便见萧渝大步向她走来。 “这是什么?”她捏着绢帕问道。 “没什么。”萧渝疾步上前就要来夺。 姜子鸢灵巧地将手背到身后,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二公子这般紧张,莫非是哪个红颜知己所赠?” 她话虽带着调笑,眸色却早已冷了下来。 她从没见过萧渝这般紧张。 莫非真的是什么红颜知己送的信物?这个念头一起,鼻子顿时酸酸的。 第607章 首次送礼 看出她神色不对,萧渝急忙辩解:“没有的事!” “那你为何这么紧张?”姜子鸢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有吗?”萧渝强作镇定,“你想看就看吧。” “那我可真看了?” “嗯。”萧渝故作平淡地应道。 随即姜子鸢在他的注目下,缓缓展开绢帕,一支精致的海棠花簪子静静躺在帕中。 她指尖轻拈着簪子,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支簪子……我怎么瞧着有些眼熟?” 萧渝轻咳一声,耳尖微红:“许是你记错了。” 忽然,她声音拔尖,惊讶道:“好似我从前丢失的那支!” 某人脸色骤然红透,不自在地别过脸去。 她瞬间了然,狡黠地看着他,“为何……在你手里?” “我说我捡的,你信吗?”他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这倒也不算假话。 那年在离州的芦苇地,姜子鸢跟踪了他一路。他本想吓唬她知难而退,谁知情动之下竟吻了她,还因此把她惹哭了。 她气急败坏,用这簪子刺伤了他。这簪子便是那时候遗落的。 只不过他捡了后,没有还给她,一直贴身收着。 昨夜更衣时取下,方才走得匆忙,又忘了收好。 她一怔,随即莞尔一笑:“原来二公子早就对我图谋不轨!” 不光是簪子,连帕子也是她的!也不知萧渝什么时候顺走了它们。 他摇头,目光灼灼,柔声道:“你说错了,本公子是早对你……芳心暗许!” 四目相对,她心头一颤,脸颊悄然染上红晕,怪嗔道:“二公子胡说八道的本事越来越长了。” 他轻笑,伸手将她鬓边一缕碎发别至耳后,低沉道:“本公子的话,句句真心,字字肺腑,可没胡说。” 姜子鸢垂着头,脸红到了耳根后,既羞于直视他满含柔情的目光,又为自己方才的猜疑感到愧疚。 “还吃醋吗?”他含笑道。 “谁、谁吃醋了!”姜子鸢绞着手指,声音极小。 萧渝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放在她掌心:“拿着。” “这是……” “打开看看。” 锦盒打开的瞬间,一缕紫光流转而出。 里面是一支紫云晶雕刻的兰花簪,簪上有两朵兰花,一朵半开,一朵盛开,花瓣薄而透光。 簪身修长,雕成兰叶的弧度,叶脉纹路清晰可见。花心处有几丝细若发丝的花蕊,泛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送给我的?”姜子鸢轻声问。 “嗯,”萧渝耳尖泛红,有些不好意思:“我亲手雕的。” 这是他第一次送女子礼物。 紫云晶是他早些年游历时无意得到的一小块,他想着姜子鸢戴上紫云晶的簪子一定很好看。 可自己从未学过雕刻,为此特意去请教了工匠,前前后后花了三个月才完成。 姜子鸢怔住了。 紫云晶本就罕见,更何况还是他亲手雕刻的。一个行外人将簪子雕刻得栩栩如生,不用想肯定花费了很多时间和心思。 她取出簪子,眼眶有些湿润。 “喜欢吗?” 她点点头,指尖轻触那朵盛开的兰花,水晶冰凉温润的触感从指腹传来。 “我给你戴上。”萧渝拿过兰花簪,顺手取下她发间那略显朴素的银色莲花簪。 心中思忖:这簪子太过寒酸了些。 “这不能取!” “嗯?”萧渝眸光一沉,语气转冷:“莫非是谁送的不成?” 见他这副醋意打翻的模样,就像自己方才那般,姜子鸢忍不住笑出声。随即将那莲花簪轻轻旋开莲蓬底座,“这是无极阁的令符。” 萧渝脸色骤变,他们好歹认识了许久,他竟然不知道这事! “哼!你一直在防我呢?”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话虽这么说,心底却不由地赞叹她的巧思。谁能想到一个普通的簪子,竟暗藏玄机?确实令人佩服。 姜子鸢急忙解释:“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物件。” 她希望他们之间的感情纯粹无瑕,不掺杂任何算计与目的。 就像她喜欢萧渝,从来不是因为他的身份地位,仅仅是因为他这个人。 “可还有其他瞒着我?”萧渝挑眉问道。 “没有了。”姜子鸢连连摇摇头。 “原谅你了。”萧渝轻哼一声。 其实姜子鸢不说,他可以理解,因为他自己也有秘密。 姜子鸢背后是无极阁也好,还是什么凤灵族后人也罢,他一点都不在乎。只要姜子鸢在他身边,一直喜欢他就好。 他动作轻柔地将那支银色莲花簪重新插回她的发间,又仔细地将兰花簪别在合适的位置。 一支华美,一支素雅,却意外地相得益彰。 那支兰花簪更衬得她气质出尘,配上今日精心描画的妆容,整个人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萧渝端详着自己的杰作,眼底浮现满意的笑意。 随即他又取来铜镜,温柔道:“好看吗?” 虽然他觉得姜子鸢有时候带刺,但她更像那高雅的兰花。所以他才雕刻了兰花。 姜子鸢望着铜镜中的自己,眉眼带笑:“好看……谢谢你。” 萧渝忽然俯身凑到她耳边道:“收了我的礼物,就是我的人了,可不许耍赖了!” “那要不……还你?”她作势要拔下簪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你敢?”萧渝从后面搂住她,厉声道,“看我不收拾你。” 姜子鸢仰起脸笑道:“二公子莫非还要打人不成?哪有强送礼物还威胁人的道理?” “打你?”萧渝低笑一声,指腹暧昧地摩挲她的手腕,“等过阵子,咱们继续……昨夜没完成的事……” 话音未落,就见怀中人耳尖瞬间红透,他满意地转了话锋,“我的礼物呢?” “什么礼物?”她装傻。 “之前你说送我的礼物呢?别告诉我你忘了。”萧渝眯起眼睛。 “我自然记得!”姜子鸢大声道,“只是……总要挑个良辰吉日才显得郑重。” 萧渝盯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忽然伸手捏住她的脸颊:“撒谎的小骗子。”可语气里尽是宠溺。 不用说也知道,姜子鸢肯定没有准备好。 他不要求姜子鸢送他什么贵重的礼物,只要是她亲手做的就好。 姜子鸢呵呵一笑,没敢再接话。 “一会用过午膳,我要离京几日,不能陪你了。” “你放心去吧,我没事。” 姜子鸢暗自揣测,这应该是与功一来禀报的事有关,但具体是何事,她向来不好奇,并没有问。 “你要不搬来暂住?” “你不用担心我,我不是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见她一再坚持住在李府,萧渝也就依了她,大不了他多派些人暗中保护她。 萧渝非常厚脸皮地将案上那支簪子重新用绢帕包好,然后小心翼翼地收进怀中,“走,去用午膳。”于是,两人并肩朝着膳厅走去。 用完午膳后,姜子鸢回了李府。 萧渝则雷厉风行地整点了一些人手,悄然无息地离开了京城。 第608章 特意等你 树林里,马蹄扬起漫天尘土。 昨夜萧渝不仅派出了大批暗卫,还重金雇佣了众多杀手,对兰从生展开追杀。 兰从生被迫从冀州仓皇出逃,狼狈不堪。 先是被姜子鸢戏耍,险些命丧火海;如今又被萧渝派人追杀,还死伤了几十名手下。兰从生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他咬牙切齿道:“萧渝!这仇我记住了!” 就在他们策马狂奔之际,前方突然闪出十余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待看清为首之人,兰从生不禁心中腹诽: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他拽紧缰绳,冷笑出声:“二公子,巧啊!” 他万万没想到,萧渝竟然亲自出马。看来姜子鸢在他心中的分量,远比他想象中要重得多。他再想抓走姜子鸢,怕是更加困难了。 更令人恼火的是,萧渝连伪装都懒得做,就这么明目张胆地以真面目示人,嚣张至极。 “不巧,本公子特意在此等你!”萧渝眼中闪过一丝狠意。 他知道兰从生狡猾,昨夜他先是派人斩其羽翼,一举灭掉他在冀州数处势力,料定他必定仓皇出逃。 功一等人从昨夜追至今日清晨,才终于锁定他的去向。 “既然如此,那便动手吧!”兰从生神色平静,目光却锐利如刀。 萧渝既然亲自现身,必是布下天罗地网。硬拼无益,唯有智取。 话音未落,他手中折扇忽然甩出,直袭萧渝面门。萧渝身形后仰,折扇擦着他的鼻尖飞旋而过,竟又稳稳落回兰从生掌中。 “找死!”萧渝厉喝一声,长剑出鞘,从马上腾空而起,凌空劈斩而下。 兰从生折扇迎上,“铮”的一声,竟将萧渝生生逼退数步。 双方手下见状,瞬间刀光剑影,厮杀成一片。 树林里,霎时落叶纷飞,杀气弥漫。 兰从生的折扇骨架暗藏利刃,招式飘逸诡谲,萧渝一时竟难以近身。 “二公子,剑法不错。”兰从生轻笑一声,陡然一个狠招,瞬间划破萧渝的衣袖。 “‘玉面公子’果然名不虚传!”萧渝冷嗤一声,对臂上伤口毫不在意,反而握紧长剑,攻势凌厉。 兰从生侧身闪躲,却见萧渝左手一扬,“嗖!”一枚飞镖破空而来,直刺入他左肩! “堂堂二公子,竟也用这等下作手段!”兰从生咬牙冷笑,手中折扇疾驰甩出,与萧渝剑锋相击,火星迸溅。 “对付你这种小人,何须讲究?”萧渝剑势不减,眼中寒意更甚。 这飞镖本是姜子鸢之物,兰从生屡次抓走姜子鸢,这番小人行为,他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他没要他命,算便宜他了! 突然,兰从生手腕一麻,力道骤减。 糟糕!飞镖有毒! 呵……果然和姜子鸢一样阴毒! 他没中毒都难以对付萧渝,若是毒发,他更加难以脱身。 “嗖!嗖!嗖!” 兰从生折扇猛震,数十道寒光自扇骨暴射而出,直逼萧渝咽喉! 萧渝长剑疾旋,剑花缭乱,将利刃尽数格挡,却仍被逼得连连后退。 就是现在! 兰从生身形一转,朝密林疾驰而去。 “想逃?!” 萧渝眸中杀意暴涨,纵身跃起追去,剑锋如闪电,直劈兰从生后背。 “噗——” 兰从生重重栽倒在地,吐了一口鲜血。 “主子!”齐风等人急忙大喊,却脱不了身前去帮忙。 兰从生迅速起身,袖中长鞭如毒蛇出洞,“千山幻影”骤然发动。 霎时间,七八个“兰从生”残影围剿而上,鞭子甩出的声音呼啸而过,难辨真假。 萧渝猝不及防,连中数鞭,衣袍瞬间绽开数道血痕! 第609章 宝蝉送药 萧渝府邸。 “哎呦——轻点儿!”破九趴在床上龇牙咧嘴,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九哥,您且忍忍吧。”玄冰手持药杵,眉头紧锁。 这都喊了将近半个时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欺负他呢。 “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来试试?”破九扭头瞪眼,脸色煞白。 “玩笑话,玩笑话。”玄冰讪笑着放轻动作。 看着那片血肉模糊的杖伤,指尖不由发颤。 能对破九施以五十杖刑,公子这回怕是动了真怒。 “九侍卫,我能进去吗?”门外响起轻叩,莫管家温声道。 破九慌忙扯过被子掩住下身:“请进。” 莫管家得了应允,这才推门进去,在床前三步处站定:“公子出门前特意嘱咐,要将此物交予九侍卫。”说罢,他递过去一瓶药膏。 破九接过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凝肌膏”三个字。 他疑惑道:“这是?” “公子说,这对伤口恢复极快,能缓解疼痛。据我所知,还是公子特意向小姐讨要的……” “我就知道,公子不会那么狠心的……”破九握着那瓶药膏咧嘴一笑,瞬间觉得屁股没那么疼了。 玄冰和莫管家见状,摇头暗笑。这家伙,方才还哭喊连连的,此刻像吃了蜜糖似的。 “我就不耽误九侍卫上药了,若有其他需要,尽管开口。”莫管家虽然刚上任不久,但之前他和破九等几个近身侍卫也是颇为熟稔。 “有劳莫管家了。”破九颔首表示感谢。 说罢,莫管家便转身离去。 玄冰轻轻打开凝肌膏,继续给破九上药。 虽然有凝肌膏,但杖责五十可不是闹着玩的,破九少说也得在床上躺上个十天半月才能痊愈。 …… 李府。 姜子鸢自萧渝府邸回来后,立即吩咐左峰查探兰从生的下落。 这才得知,昨夜萧渝竟派了大批人马追杀兰从生。 说是追杀,倒不如说是围追堵截。兰从生武功虽高,却也架不住萧渝人多势众。饶是他身手不凡,也不得不暂避锋芒,仓皇出逃。 萧渝离京,难不成是去追杀兰从生了? 不告诉她,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姜子鸢唇角不自觉扬起。 突然又想到昨夜两人旖旎的画面,她脸颊顿时染上一抹绯红。 “小姐这是想到什么好事了?”宝蝉端着茶盏进来,瞧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打趣。 “胡说什么。”姜子鸢强作镇定,却掩不住耳尖的绯色。 “莫不是在想二公子?” “谁想他了!”姜子鸢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拔高了几分。 刚从某人那里回来,又想他,这也太丢人了。 “是是是,奴婢失言了。”宝蝉憋着笑连连点头。 小姐她那心思就差写在脑门上了。 姜子鸢轻咳一声,急忙岔开话题:“幽莲情况如何了?” “幽莲姐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嗯,让她这几日好生休养。”姜子鸢轻声道。 昨夜兰从生信口胡诌,欺骗她说自己已被囚禁在密室两日之久! 好一个阴险狡诈的大骗子! 幸亏他没有对幽莲下毒手,不然,她定要让他尝尝她的“厉害”!叫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小姐……我能不能向你讨要一样东西?”宝蝉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话直说。”姜子鸢抬眸看她。 “您不是有愈合伤口的药膏吗?奴婢能不能讨要一瓶?” “你受伤了?”姜子鸢微微蹙眉。 那凝肌膏她刚研制出来,总共也没几瓶,只有在重伤时用才能发挥最大效用。 午时萧渝也问她要了一瓶,但没说是做什么。她想着,许是他离京,备着以防万一。 如今宝蝉也来讨要,她倒不是吝啬,只是担心这丫头是不是伤着了。 “不是奴婢……”宝蝉忙着解释,“奴婢听说破九被二公子杖责五十,伤得不轻……” “原来是给破九呀?”姜子鸢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奴婢只是看他可怜,毕竟相处了许久。”宝蝉生怕她误会,急忙补充道。 “在药箱里面,自己去拿吧。”姜子鸢没再打趣她,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 “奴婢谢过小姐。”宝蝉高兴道,随即去取药,又亲自拿给破九。 …… 破九看到宝蝉送来凝肌膏时,激动得说不出话。 有主子关心他,他已经很激动了。 如今连宝蝉也关心他! 这顿杖刑真没白挨! “谢谢宝姑娘。”破九握着药膏,笑得一脸憨厚。 宝蝉从袖中取出两个油纸包,声音轻柔:“不必客气。我带了两份栗子糕,这份是给你的……另一份……”她顿了顿,声音渐低,“是给功大哥的……” “那小子不在。”破九压根没注意她语气里的异样,听到宝蝉还送他栗子糕,已经高兴得合不拢嘴了。 “啊?他去哪了?” “和主子出远门了。” 宝蝉垂下眼睫,将油纸包轻轻搁在桌上,“栗子糕……你留着吃吧。”说罢,转身便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姜子鸢看到她从密道口出来时,一脸忧郁,忍不住询问:“破九伤得很重?” “是有些重,不过卧床一段时日便好。”宝蝉边答边往自己屋子去了。 姜子鸢摇头笑了笑,由着她去。 宝蝉走后,破九就迫不及待地揭开了油纸包,忍不住一连吃了五个栗子糕。 感受着香甜的栗子气息,破九别提有多美滋滋了。 他只当宝蝉是专门为他做的栗子糕,而给功一的那份是捎带的。 感受着香甜的栗子气息,破九别提有多美滋滋了。 …… 夜色渐浓,冷月悬空。 兰从生悠悠转醒时,只见床榻前方的一张太师椅上,端坐着一个黑衣墨发,皮肤蜡黄,左眉骨上有一条蜈蚣状的旧疤,狭长的三角眼里泛着毒蛇般寒光的中年男子。 在他的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凶神恶煞的侍从。 “阁下是谁?”兰从生警惕道。 能从萧渝手下救走他,他手下武功如此高强,他定然不简单。 “‘玉面公子’这么聪明,会猜不到我的身份?”男子邪笑。 第610章 云坤现身 兰从生瞬间了然,连忙道:“小的见过云少主。”说罢,他作势要下床行礼。 他虽未见过云坤本人,但云坤的命令向来都是通过亲信传达给他。 “本少主就喜欢和聪明的人打交道。”云坤唇角扬起,“你伤了就躺着吧。” 看到他还能保持镇定,此人心思果然不简单。 “多谢少主相救。”兰从生语气平静,顺势靠在床头,暗中调整着呼吸。 此刻他内伤未愈,面对眼前这个救了自己又替自己解毒的云坤,心中充满警惕。 一个多月前,他曾杀了云坤几名亲信,他不知道云坤对此事是否已经知情?而他又是否知晓姜子鸢的事? 若想要摆脱云坤的牵制,只能静观其变。 “你与那人有何过节?他为何要杀你?”云坤声音冷冽。 据手下禀报,说杀兰从生之人武功极高,他当时只能先救走兰从生,不敢贸然出手。 “此人是北冀二公子,小的在追查凤灵族后人时,不慎得罪了他。” “你的任务是找到凤灵族后人,不要节外生枝!” 萧渝毕竟是北冀二公子,冀州是他的地盘,他们难以与之抗衡。 “是,小的明白。” “兰从生,寻找凤灵族后人一事,本少主可以等,但你妹妹可等不了。你最好想清楚!” “少主放心,小的必定找到凤灵族后人。还请您高抬贵手,放过舍妹。” “那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云坤冷哼一声,留下两名侍从扬长而去。 这用意再明显不过——这两人就是来监视他的。 兰从生凝视着云坤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 也不知道云坤有没有相信他方才所言? 云坤亲自踏足北冀,绝不仅仅是为了寻找凤灵族后人。 他目光微转,不动声色地扫过留下的两名侍从,心中思忖:或许,能从这两人身上探出些端倪? …… “少主,此人已经有异心,为何不杀了他?”侍从小心翼翼问道。 “他还有用处。”云坤半眯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兰从生杀了他派去的几名亲信。不杀他,不过是留着他还有价值罢了。 兰从生在四国游历多年,掌握的情报远比他们多。云家势力虽强,但也仅限于圣境之内。若想在四国行事,终究多少还得倚仗他。 …… 萧渝府邸地牢。 姜子鸢听闻萧渝的人抓到了齐风,当即亲自前来审问。 “你主子三番两次抓我,却又不取我性命,究竟是何目的?”姜子鸢端坐椅子上,阴鸷地盯着齐风。 被五花大绑的齐风惶恐道:“姜小姐,我真的不知道啊。” “你是他的贴身护卫,你会不知道?你当我傻?”姜子鸢冷笑。 你要是傻?这世上还有奸诈之人?齐风心里忍不住腹诽。 “我只是奉命行事,主子要做什么,我真的不知道。” “那他的行踪,你总该清楚吧?” “救走主子那人,我还真不认识。”齐风怯怯道,他说的是事实。 “一问三不知,看来没必要留了。玄冰,扔下去!”姜子鸢寒声下令。 “得令!”玄冰狞笑上前,拽起齐风就往蛇窟推。 “姜小姐饶命啊!”齐风瞥见窟中蠕动的毒蛇,顿时魂飞魄散。 他宁可挨上一刀,也见不得这些玩意。 “想活命?就把兰从生的事交代清楚。” “那您还是推我下去吧!”齐风猛地闭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方才还吓得发抖,此刻倒显出几分壮烈。 “还真是个忠心耿耿的呀!”姜子鸢讥讽道,“既如此,成全你!” “毒妇!我家主子可从未伤及你性命!”齐风睁眼,破口大骂。 “奸诈!狠毒!” “你不得好死!” “你骂谁呢!”玄冰气冲冲怼道。 敢骂他们的女主子,真是活腻了!若是主子在此,早把他推下蛇窟了。 姜子鸢神色未变,纤手轻抬:“推下去。” “啊——”凄厉的惨叫在地牢回荡。 齐风坠入蛇窟的瞬间,数十条毒蛇立即缠绕而上。他惊恐万状,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小姐,他吓晕了!”玄冰探头望去,语气中带着不屑。 姜子鸢蹙眉。这兰从生的手下这么不经吓? “拉上来。” 看来想从齐风口中套出兰从生的消息,怕是有些困难。 “诺。”随即玄冰示意两名侍卫下窟捞人。 这蛇窟里面的毒蛇是萧渝特意养的,它们只有得到笛声指令,才会伤人。 “小姐,要泼醒他吗?”玄冰盯着刚从蛇窟捞上来、仍昏迷不醒的齐风问道。 姜子鸢略一沉吟:“不必。”她低声对玄冰嘱咐几句,便离开了地牢。 …… 果然,未到亥时,玄冰便匆匆来报。 “小姐,他逃了。” “很好。”姜子鸢唇角微扬,“派人跟着,别打草惊蛇。” 齐风逃出去,肯定会去找兰从生。她只要派人跟着,还怕找不到兰从生的下落? “属下明白。”玄冰领命退下,立即着手安排。 …… 与此同时,萧渝一行人经过半日疾驰,终于抵达血月堂总舵。 功一几人心中叫苦不迭。 按常理,从冀州到肃州至少需要一日行程,他们却硬是缩短了一半时间。 “属下参见堂主!”众人齐声跪拜。 “起身。”萧渝戴着半红半黑狰狞的面具,凌厉道。 此时,他已经换上了墨赤炎的装束,端坐在大殿中央,那凌冽的气势逼人。 功一等人也换上了血月堂的衣裳,全然一副血月堂弟子的模样。 “封阳,你来说说什么情况。” 封阳是血月堂副堂主,全堂大小一切事务皆由他打理。他解决不了的事,萧渝才会出面。 封阳上前两步,恭敬道:“回堂主,昨夜子时,不知哪里来的一帮黑衣人突然对咱们发起攻击。 他们行动极快,专挑防守薄弱处下手,纵火烧了三座偏殿,又趁乱袭杀我堂弟子……咱们的兄弟,死了三十七人,重伤十九人……” 血月堂许久没有发生这样的残事,殿内一片死寂,众人眼底压着怒意。 萧渝指节轻叩座椅扶手,声音冷得刺骨:“可查清楚是谁的人?” 封阳摇头:“对方训练有素,撤退时连一片衣角都没留下,暂时……尚无头绪。” 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弟子踉跄冲入,“堂主!不好了!东侧药库被人投毒!所有解毒药材全毁了!” 第611章 对饮叙旧 萧渝眸色一沉,指节骤然收紧。 这是公然向他血月堂挑衅! 好!很好! 敢动他血月堂,那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自寻死路! “所有人立即戒备!封阳,即刻召回四大执令使!”萧渝缓缓起身,声音如雷贯耳。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应道,迅速散去布防。 封阳领命而去,先是发出密令,随后带人前往被毁的药库查探。 待众人退下,萧渝转身回到内室,摘下面具和披风后,又秘密召来一人。 “主子。”一名蒙面黑衣人单膝跪地恭敬道。 此人原是萧渝在冀州时的贴身暗卫,后被秘密安插在血月堂中,伪装成一名普通弟子。除功一外,堂中无人知晓他与萧渝的关系。 “起来说话。”萧渝端坐太师椅上,冷声道:“将近日堂中异状,一一道来。” 黑衣人压低声音,将自己所收集到的信息尽数禀报。 萧渝眼中寒光一闪而逝,沉声道:“退下吧。” “诺。”黑衣人悄然退下。 待他走后,功一这才从屏风后走出,“主子,您猜得没错,果真是血月堂内部出问题了!” 血月堂总舵盘踞肃州葬月峰,月照山巅如血,峰顶形似弯刀,萧渝便是以“血月”取名。 江湖盛传“血月一出,有去无回”,说的便是血月堂堂主出手狠辣,令人尸骨无存,故而无人敢轻易招惹血月堂。 葬月峰自山脚至峰顶,机关密布,阵法重重。昨夜袭击者不仅能突破重围,更能全身而退。若无内应,绝无可能! “看来,是本座太过仁慈了!”萧渝冷声开口,眸子透着一股杀意。 “主子,咱们接下来如何行动?” “等着。”萧渝语气淡漠。 “啊?”功一愕然。 主子不应该先派人去将那可疑之人抓起来吗?万一他再与敌人联手,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猎物自投罗网,何须惊慌?”萧渝半眯着眼,忽而低笑一声,“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来挑衅血月堂!至于那人……既已入彀,不妨看他能翻出什么浪来。” 话锋一转,他嗓音温和了几分:“冀州那边,情况如何?” “救走兰从生的人……尚未查出底细。”功一低声回禀。 萧渝斜睨了他一眼:“我问的是这个吗?” 功一恍然,连忙道:“主子问的是小姐呀!她一切安好。” “嗯。”萧渝应了一声。 眼见主子没有其他吩咐,功一便退出去与其他弟子一同忙活,顺便打探消息。 萧渝刚褪下外衣准备歇息,门外突然响起窸窸窣窣的动静。 “堂主已经就寝,封副堂主请回吧。”门外护卫低声阻拦。 “堂主,我是老封呀!您睡下了吗?”封阳大声道。 封阳? 这个时候来找他做什么? 萧渝脸色不悦,却还是起身更衣。戴好面具后,他缓步走到门前,将门拉开一条缝。 “堂主,老封给您送些宵夜和酒来。”封阳提着食篮,满脸堆笑。 “ 本座不饿,有劳了。”萧渝淡淡道,丝毫没有接纳的意思。 “堂主,咱们许久没一起喝酒了,今夜陪老封喝两杯?”封阳边说边往屋里张望,摆明了不打算离开。 萧渝沉默片刻,侧身道:“进来吧。”说完便转身走向屋内的桌旁。 封阳喜形于色,忙不迭跟进来。 他将食篮里的菜肴一一摆好,又取出酒壶酒杯,动作麻利地为萧渝斟满一杯。 “堂主,您请。”自己则在萧渝的对面坐下。 萧渝摘下面具,露出那张左颊带着十字刀疤的粗糙面容。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随即微微蹙眉:“这酒不对。” 封阳闻言,额头渗出细密冷汗,紧张道:“堂主,这酒是老封我刚从酒窖取的,可有什么问题?” 萧渝瞥了他一眼,才缓缓道:“本座记得血月堂的酒向来由专人酿造。是换了酿酒师傅,还是酒质有变?” 封阳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的王师傅半年前病故了,这是新来的师傅酿的,手艺是差了些。堂主放心,老封明日就去寻更好的酿酒师傅来。” “本座不常待这里,倒也无所谓。这些小事,你看着办。”萧渝自顾自又斟了一杯。 他确实许久未回总舵,也很久没喝过这里的酒了。 杯中酒液晃动,映出他冷峻的眸子。 当年他凭着一身杀戮建立起血月堂,手上沾染的鲜血,怕是比这酒还要浓烈几分。 “老封明白,”封阳轻声应道,双手捧起酒杯,“堂主,这杯老封敬您。” 萧渝摆手,执起酒杯,“老封,血月堂能有今日气象,你当居首功。这杯,该是本座敬你。”话音未落,杯中酒已尽。 “堂主折煞属下了。都是您带领得好,弟兄们才有个奔头。”封阳仰头,一饮而尽。 “你我相识多年,不必虚礼。”萧渝夹了一夹小菜放在自己碟中,“随意些。” “是。”封阳应了一声,随即开怀吃起来。 推杯换盏间,窗外雾气早已打湿了树叶。 待封阳告退时,已经是半个时辰后。 “公子,您没事吧?”功一进来担忧问道。 萧渝没有回答他,而是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功一摇摇头,“今夜特别平静,可属下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堂中一切正常,他没察觉到什么异样。 第612章 铁索桥遇险 封阳没有直接下毒,无非是出于两个考量: 其一,是为了试探。若萧渝能察觉酒有问题,他大可推脱责任,毕竟酒不是他亲手所酿;若贸然下毒被当场识破,以萧渝的性子,必定会立取他性命。 其二,他只是想让萧渝“昏睡不醒”。即便计划败露,他也能借口说是萧渝醉酒,既能保全自身,又不至于暴露真实意图。 萧渝眸色渐深。他倒要看看,封阳到底联合的外人是谁! “无须担心,退下吧。” “是,公子切记小心。”功一轻声道,随即退下。 …… 封阳回到房中,一直隐隐不安,生怕萧渝察觉出什么。他暗中派了一名弟子前去查探萧渝的动静。 弟子:“回副堂主,堂主那边熄了灯,想必就寝了。” 封阳:“知道了。” 又过了一盏茶时间。 封阳:“再去探。” 弟子:“回副堂主,屋内毫无动静……应该睡熟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封阳又派人去查探。 弟子:“副堂主,堂主屋里确实没有声响……” 这弟子心里叫苦不迭,不知道这副堂主是什么意思。 封阳冷冷应了一声:“知道了。”挥手示意弟子退下。 殊不知,那弟子几次三番前来窥探的身影,早已清晰地映在萧渝房内的窗纸上。萧渝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就这么看着他来了又去。 门外守卫早就被萧渝撤走,就为了看看他们究竟在玩什么把戏。 此刻,萧渝睡意全无,倒也不是怕遭遇袭击。只是脑海中想到那具娇柔的躯体,怎么也睡不着。 才分开不到一日,就这么想她。 也不知那丫头此刻在做什么? 可曾像他想她这般想着自己?想到这里,他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骚动:“快来人啊!有人偷袭!” 他正想起身查看,却听到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 他眸光一凛,立刻闭眼装睡。 接着,一个轻盈的脚步声悄然潜入,抹黑来到床前,轻声唤道:“堂主?” 见无人应答,那人又试探着唤了一声:“堂主?” 还是没人回应。 他勾唇一笑,正想转身离去,身后突然响起一道低沉的声音:“何事?” 那人浑身一颤,脚步猛然顿住:他竟然没有迷晕! 他强自镇定地转身,只见萧渝端坐床沿,一双锐利的眸子在昏暗中熠熠生辉,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堂、堂主,是属下老封。”他慌忙躬身行礼,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老封,找本座何事?” 听到萧渝语气如常,没有对他起一丝怀疑,封阳心里松了一口气,赶忙道:“堂主,有人偷袭!属下刚想叫您起身。” “岂有此理!敢偷袭我血月堂!”萧渝厉声喝道,猛地站起身,却眼前一黑,踉跄着跌坐回床榻。 “堂主,您怎么了?”老封连忙上前搀扶。 这时,封阳带来的门外几名弟子,迅速进来将烛台点上。 萧渝抬手按住太阳穴,咬牙道:“酒意未散,看来不能前去杀敌了。” “堂主,您的安全最重要!” 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刀剑碰撞声,越来越近。 “堂主,不好了!敌人快杀到这里了!前面下山的路,已经被敌人堵死了!”功一带着几名护卫匆匆赶来,身上已带着几处刀伤。 “您先离开这里!”封阳急声道。 “可兄弟们……”萧渝眉头紧锁。 “堂主放心离去,属下们前去帮忙!”功一抱拳道,随即带着护卫转身离开。 封阳见状,立即道:“堂主,事不宜迟,属下护送您离开。” 萧渝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好。” 在封阳和几名心腹的掩护下,萧渝往后山密道撤去。这条路是血月堂的隐秘退路,外人根本无从知晓。 “堂主,小心脚下。”封阳在前引路,不时回头查看。 萧渝脚步虚浮,需要两名弟子左右搀扶才能前行。 夜色如墨,他们身后那片天空却血光冲天。 众人摸黑穿过一条狭窄的山缝后,一座摇摇欲坠的铁索桥横跨在万丈深渊之上,这是下山的唯一退路。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上铁索桥的刹那,身后如鬼魅般冲出来十余人,朝着他们发射羽箭。 “你们快带堂主走!”封阳赶忙拔剑上前,与来人展开厮杀。 萧渝来不及细想,在几个弟子的拼死掩护下,匆忙踏上铁索桥,朝着对面疾驰而去。 然而,他们刚走了一小段距离,就听到对面传来一声冷笑:“墨堂主,恭候多时了!” 萧渝骤然停下,凌冽地望向对面。 夜色太黑,他看不清对面是谁,但却看到了对面闪着好些寒光的箭矢,正对着他们。 “阁下是谁?费这般周章就为取本座性命?”萧渝沉声质问,声音在峡谷回荡。 对岸男子放声大笑:“墨堂主此言差矣!真正想取你性命的,可是你血月堂的副堂主啊!” 此时封阳已与“敌人”停手,那些黑衣人本就是他的人,这场偷袭不过是为了引萧渝走上这绝路。 “封阳,血月堂待你不薄!”萧渝冷声朝着封阳望去。 “堂主,事到如今,老封无话可说!”封阳面目狰狞。 这些年来,堂中事务虽由他打理,可众人眼中永远只有墨赤炎。只有墨赤炎死了,他才能真正执掌血月堂! 凭他自己肯定杀不了墨赤炎,而对岸的男子也想要墨赤炎的性命,正合他意。于是两人便暗中勾结,先是制造总舵被人偷袭,墨赤炎担心必定会回来,再合计将他绝杀。 “封阳,还等着做什么?”对岸男子厉声催促。 封阳握紧刀柄:“堂主,莫怪老封心狠!”说罢挥刀就要斩断铁索。 “副堂主!”萧渝身边的几名弟子惊恐万分,他们这才明白自己被当作了弃子。 “放箭!”对岸一声令下,箭雨破空而来。 夜色深沉,萧渝只能凭风闪躲。 铁索摇晃不定,他不得不以弟子们为盾。 惨叫声中,几名弟子很快被射成刺猬,坠入万丈深渊。 萧渝眸色阴沉。前有箭雨,后退无路,当真是绝境! 第613章 鬼哭堂消失 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铁索桥就被封阳斩断,萧渝毫无悬念地坠入了万丈深渊。 与此同时,远在百里之外的姜子鸢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她條地坐起身来,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不知为何心神不宁,只隐约记得梦里有人坠崖,却看不清面容。 待发现是个噩梦后,她松了一口气,重新躺下,却再难入眠…… 众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盯着黑不见底的深渊下方,却什么也看不见。 “主子,他这是死了吧?”一名小厮战战兢兢地问道。 “要不老子把你扔下去试试?”男子阴森森地回了一句。他绝不相信墨赤炎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生还。 封阳紧盯着那万丈深渊:他应该死了吧? 虽然墨赤炎轻功了得,但中了蒙汗药,又从这么高的地方坠落,生还的机会微乎其微。 可他又觉得墨赤炎狡诈,说不定又在耍什么花招。因为他感觉这次杀死墨赤炎太容易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足足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深渊下依旧死寂无声。众人这才如释重负。 “封副堂主——不,如今该叫封堂主了!老子可是替你永绝后患了,别忘了咱们的约定!”对岸男子厉声道。 “孙堂主放心,封某言出必践!”封阳朗声回应。 孙庆是鬼哭堂堂主,这次帮封阳除掉墨赤炎,换来的是一座码头和酒楼的丰厚报酬。 更重要的是,杀死墨赤炎还能让鬼哭堂在江湖上扬名立万,这笔买卖他自然乐意做。 而封阳若亲自除掉墨赤炎,消息一旦走漏,必定会落下个叛主弑上的恶名。毕竟血月堂在江湖上行走,这些声誉问题不得不考虑。于是,两人一拍即合,谋划了这场谋杀。 “往后封堂主若还有用得着我鬼哭堂的地方,尽管开口!我老孙义不容辞!”孙庆放声大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血月堂——他迟早要拿下! “鬼哭堂?”深渊之下突然传来冷冽的回响。 众人如遭雷击,纷纷看向崖底。 旁边弟子手中火把的光亮更是映出封阳那张惨白的脸。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只见一道黑影踏着岩壁残索冲天而起,随后稳稳地落在孙庆面前。 墨赤炎……竟然没死!众人大惊失色。 孙庆喉结滚动着后退半步,颤声道:“你……你竟然没死!” 对岸的封阳失声叫道:“不可能!他明明中了蒙汗药!” “都想让本座死,本座怎么能遂了你们的意?!”萧渝冷笑一声,那笑声在这空旷的山崖间回荡,像个索命罗刹般可怕。 “那又如何?今日你插翅难逃!给老子杀了他!”他一声令下,数十名弓箭手立刻张弓搭箭,密集的箭雨朝着萧渝呼啸而去。 萧渝身形如鬼魅般闪避。 这时,巨石后方突然杀出一队人马,直扑孙庆众人而去。一刹那,厮杀声震天。 孙庆这才惊觉中计:“不好!上当了!” “主子!”功一带人杀到,迅速护在萧渝身前。 “嗯。”萧渝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冰冷的目光始终锁在孙庆身上。 他总觉得,孙庆敢来招惹血月堂,没那么简单。 “可恶!”孙庆气急败坏地咒骂着,眼见局势逆转,当即就要撤退。 但血月堂的人岂会给他这个机会?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鬼哭堂众人已被尽数拿下。 “主子,如何处置?”功一请示。 “鬼哭堂?不见鬼哭怎么对得起这个名号?”萧渝眼中杀意凛然,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杀。” 敢打血月堂的主意,他便让这个名号永远从江湖上消失! “遵命!”众人领命,刀光闪过,血溅三尺。 孙庆死前才明白,自己招惹的是怎样一个“恶魔子”。 可惜为时已晚,他和他的手下,注定要永远留在这悬崖之畔。 另一边,封阳早在看到墨赤炎后,首先想到的就是——逃跑,但却被一队人截住去路。 “副堂主,这是要去哪儿啊?”为首之人冷笑道。 “黑鸦?!”封阳瞳孔骤缩,难以置信地看着来人。 作为四大执令使之一,黑鸦此刻本不该出现在此。 唯一的解释就是——墨赤炎早就对他起疑,提前调回了四大执令使! “你这个叛徒!”黑鸦怒喝一声,带着众弟子朝封阳一行人杀去。 原来这一切都是萧渝设下的局。前堂的骚乱早已被功一等人平息,萧渝故意装作中了蒙汗药,就是为了引封阳带他来后山,好顺藤摸瓜,查探出与他狼狈为奸之人究竟是谁。 而那看似万丈深渊之下,实则暗藏玄机——铁索桥下方还隐藏着一条备用铁索,这是萧渝和几个心腹才知道的秘密。 在坠落的瞬间,萧渝用特制钩爪抓住了铁索,这才得以脱险。 只是这以身犯险的计策,实在太过凶险。 不过片刻功夫,封阳等人便被五花大绑,押往血月堂地牢候审。 “撤!”萧渝冷声下令,正想带领大伙离去,突然—— “嗖!” 一支冷箭自暗处破空而来! 萧渝根本来不及躲闪,因为他的左小腿早在铁索桥时已经受了伤,方才不过是在强撑着,此刻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只听“噗”的一声闷响,箭矢深深没入他的左胸。 萧渝强忍剧痛,手腕一翻,一枚飞镖脱手而出。 “啊!”草丛深处传来一声惨叫。 众弟子这才回过神来,立即冲向箭矢来处。只见一名黑衣人倒在地上,眉心正中一枚飞镖,已经断气。 “堂主,此人身上没有门派标记……”一名弟子战战兢兢地回禀。 “主子,您怎样?”功一颤抖着扶住萧渝,心中羞愧难当。身为贴身护卫,竟让主子受伤。 萧渝疼得说不出话来,额上冷汗直出。 但他还是咬紧牙关,猛地将那箭矢拔出,带出一蓬鲜血,只不过夜色太黑看不出来。 “没毒。”他虚弱开口,松了一口气。 “快!护送堂主回总舵!”功一厉声喝道。 虽然箭上没毒,可扎得这么深,不及时医治可是会死人的。 四名弟子立即抬起萧渝,施展轻功朝山下疾驰。 夜风呼啸中,萧渝仍强撑着下令:“即刻发出血羽令,鬼哭堂一个弟子都不许放过!” “属下遵命!”功一应声时,心中又是敬佩又是无奈。 主子这睚眦必报的性子,当真是连阎王爷都要退避三舍。 所幸萧渝体魄强健,经总舵大夫连夜救治,终是转危为安。 而江湖上,不过半日光景,鬼哭堂便从世上彻底消失。 茶楼酒肆间,说书人拍案大笑:“那孙庆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区区新立的小门派,也敢招惹“恶魔子”墨赤炎!” 自此,血月堂凶名更盛。 第614章 封阳身亡 翌日。 “主子,您好些了吗?”功一端着一碗药汤进来,眸中隐有忧色。 “嗯。”萧渝淡淡了一声,接过碗将药汤一饮而尽,随后又将空碗递给功一。 他眉头微蹙:“我受伤之事……” “主子放心,属下已下令封锁消息,绝不会将你受伤一事向外泄露。” 功一自然明白此事的重要性,若是外面的人知道血月堂堂主受伤,指不定趁火打劫,杀上血月堂。 “冀州那边呢?”萧渝又问。 若是姜子鸢知道,该担心了。 “属下连戚先生也没敢说。”功一低声道。 萧渝微微颔首,神色稍缓。 戚景卓近来和姜子鸢学习针灸之术,他若是知道此事,难保不会说漏嘴。 更主要的是,他不想让姜子鸢知道他就是墨赤炎。毕竟太多人想取墨赤炎的性命,他不能让她因此受到牵连。 “主子,封阳还在地牢候着,等您发落。”功一小心翼翼地提醒。 萧渝眼里闪过一丝哀伤。 封阳背叛,说不难过是假的。毕竟封阳跟随了他好多年。 “去看看。”萧渝轻声道。更衣后,他在功一的引领下来到地牢。 昏暗的牢房里,萧渝与封阳隔着一张矮几相对而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沉默片刻后,萧渝冷声问道。 两个月前,他安插在血月堂的眼线就已察觉封阳行为异常。 封阳不仅频繁下山,更是在会见一名神秘来客时屏退左右,二人在房中密谈许久。 眼线当即传了密信给他,只不过正值冀州叛乱,他没空理会。 封阳对他的异心,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 “或许是去年,也可能更早……”封阳嘴角泛起一抹苦笑。 他对墨赤炎的嫉妒由来已久,只是奈何寻不到机会下手。 虽然掌管堂中事务,能调动不少人手,但血月堂的令牌始终不在他手中。重大决策仍需墨赤炎定夺,他不过是个执行者罢了。 “封阳,你辜负了我的信任。” 这么多年来,他正是相信封阳,才将血月堂交由他打理。毕竟身为北冀二公子,他不可能经常待在堂中。 “信任?”封阳突然冷笑,“你何曾真正信任过我?”他死死地盯着那张半黑半红的面具,“我所见到的,根本不是你的真容吧?!” “你说得没错。”萧渝坦然承认。 他之所以如此,不过是因为他的身份特殊。血月堂毕竟是江湖上的杀手组织,朝廷恨不得除之而后快。若他身份暴露,不仅是他,连封阳等人也会受到牵连。 他的权势再大,也护不住所有人。 此外,他无法保证,若是封阳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是否会为他守口如瓶。即便封阳缄默不语,那他的亲信又当如何呢?难道就不会走漏风声? 要知道,血月堂可是在江湖上行走的杀手组织,其人员构成复杂,所遇见之人亦是复杂。 但功一他们不同——这些常年跟随在侧的亲信,他早已摸透了他们的秉性。 更何况,比起封阳,他与功一等人相识更久,情谊更深。 “其他人是无辜的,放了他们吧。”封阳低声哀求。 他知道墨赤炎心狠手辣,但还是想为那些不知情的弟子争一条生路。 萧渝淡淡瞥了他一眼,未置一词,起身离去。 不多时,一名弟子捧着一壶酒走进牢房。 封阳盯着那壶酒,心中已是了然。 他平静地斟满一杯,仰头饮尽。 酒盏坠地的脆响中,他的躯体缓缓倒下,他最后一丝讥讽的笑意凝固在唇边。 …… “主子……地牢那位……”功一低声禀报。 “嗯,知道了。”萧渝揉了揉眉心,轻叹一声。 “其余人如何处置?” “封阳的亲信,一个不留。”萧渝眸光骤冷,“至于其他人……放了吧。” 那些不过是受蒙蔽的棋子,罪不至死。 “属下明白。”功一躬身领命。 在血月堂,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墨赤炎的贴身护卫“铁山”,这也是为了方便行事,传达墨赤炎的命令。 血月堂副堂主身亡的消息很快传遍堂内堂外。 为稳定人心,防止外敌趁虚而入,萧渝不得不在葬月峰多留两日,亲自坐镇整顿堂务。 他先是提拔黑鸦接任副堂主之位,又新选了一名执令使。 待各项人事安排妥当后,四大执令使各自领命前往分舵驻守。 不过三日光景,血月堂总舵便已恢复如常。 …… 墨赤炎没有死亡的消息,传到梁元昊耳中,气得他一怒之下将手中的茶盏给捏碎。 “墨赤炎!”他咬牙切齿道。 这墨赤炎还真是命硬! 他与墨赤炎交手几次,他次次落得重伤而逃。 本想利用孙庆之手联合血月堂内应杀了他,没想到孙庆真是个蠢货! 如今墨城对他展开追杀,他不得不隐匿行踪。 更可恨的是姜子鸢的下落依旧杳无音信,梁元昊眼中血色愈浓。 “芊芊,你去盯紧萧渝!”他阴冷开口。 冷芊芊的摄魂术,说不定可以从萧渝身上查探姜子鸢的下落。 “是,属下领命。”冷芊芊福身后告退。 …… “小姐,您听说了吗?”灵星一脸八卦地说道。 “何事?”姜子鸢疑惑道。 “听说那鬼哭堂,竟然不到半日,就惨遭灭门了!” “鬼哭堂?这是何门派?” “鬼哭堂是一个新近成立不过数月的杀手组织,听闻他们招惹了血月堂,被血月堂一举剿灭了。” “哦。”姜子鸢云淡风轻地应了一声。 鬼哭堂的命运如何,她才懒得去关心,只是一想起那血月堂,她的脸色便如寒霜般冰冷。 她险些忘了一件事:她还欠墨赤炎五万两黄金! 也不知那墨赤炎是否还记得?会不会找上门向她讨要这笔钱? 五万两黄金可不是小数目,够她开几家药铺了。这钱给墨赤炎,她多少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只不过当初实属无奈。 而且,她是一点都不想和墨赤炎打交道,这人太奸诈,又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杀手,她当然希望能离他有多远就多远。 第615章 共乘一骑 这时,左锋匆匆来报,说兰从生的护卫——齐风一路往肃州去了。 姜子鸢当即让左峰备马,带上他和幽影、幽莲二人便赶往肃州去。 当萧渝从血月堂总舵赶回府邸时,却得知姜子鸢去了肃州的消息。 “胡闹!”他立刻骑马追去。 密林深处,姜子鸢四人正策马飞奔。 忽然,她感觉身后劲风袭来,一道黑影如鹰隼般掠至她马背上,铁臂瞬间将她禁锢。 吓得她赶紧勒紧了马绳,玉指间银针寒光乍现,准备对来人动手。 “萧……萧渝?”她愕然回首,杏眸中怒意化作惊喜。 男子的衣袖被疾风吹得猎猎作响,俊颜却阴沉得可怕。 姜子鸢随即嬉皮笑脸道:“你怎么在这儿?” “我不是让你在冀州好好待着吗?”萧渝非但不答,反而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前方左峰早已勒马掉头,返回保护姜子鸢,待看清来人身份后,紧绷的身形这才稍稍放松。 幽影和幽莲骑马在后,最先看到萧渝,两人对视一眼,默默地朝前方行驶。 左峰知道有萧渝在,姜子鸢断然不会出事,便紧跟着幽莲和幽影朝前行驶,为他们二人留出足够的空间。 姜子鸢被他勒得生疼,却抿嘴轻笑:“你不在冀州,我待着无聊。” 不用想也知道,萧渝在她身边安插了眼线,否则怎会如此精准地追来? 不过她倒不觉得有什么,她的事萧渝几乎都知道,萧渝此举也是为了她的安全。 萧渝垂眸,见她一身男装却掩不住那张清秀小脸,不由地冷哼一声,下颚抵在她脖颈间:“再敢擅自涉险,我便将你锁在府里。”话音未落,忽然咬住她耳垂,惹得怀中人一声轻呼。 姜子鸢耳尖一烫,怪嗔道:“别乱来!”余光扫向四周,却见左锋等人早已识趣避开,随即松了一口气。 毕竟他们从未在光天化日之下,如此亲密。若是被属下看到,羞死了。 她这般小心思哪瞒得过萧渝。他猛地又往她雪颈吻去,几日不见,他想她,想念得紧。 “萧渝,大白日的,你别乱来!”姜子鸢慌得去捂脖颈,指尖都泛起绯色。 “白日不行……”他灼热的呼吸喷在她耳边,烫得她浑身发软:“那夜里……总可以?” “胡说什么!”想起上回在他主卧那一幕情形,连颈后都漫上霞色。 “在想什么?”萧渝轻笑,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 “我没想!” “可我想啊……”他低沉道,腰间大掌突然游移,惊得她差点坠马:“你再乱动,就给我下去!” “好,不动。”他立即正襟危坐,偏又贴着她耳畔补了句:“等入夜……” 姜子鸢气得去拧他手背,却被他反手扣住十指。正闹着,忽听他沉声问:“我不是说兰从生这事,不用你操心吗?” “你那么忙,横竖我闲着也是闲着。”姜子鸢解释道。 “既如此,本公子便舍命陪美人。” “小女子可不敢劳烦二公子。二公子此刻回京,还能赶在城门关闭前入城。” 她自然知道,城门关没关对萧渝来说根本不是事。他这人想要进城,那还不是简单。不过是打趣他罢了。 “本公子今日心情好,勉为其难给你当护卫。” 姜子鸢瞧着这张近在咫尺的俊脸,忽然想起当年他乔装护卫的旧事,不由地噗呲一笑:“二公子这是要重操旧业?” “若是你的护卫……当一辈子也甘之如饴。” “我可付不起工钱。” “……以身相许便好。”他的薄唇擦过她耳尖。 姜子鸢脸色再次绯红,羞赧道:“你、你自个儿骑马去!”这才惊觉两人共乘的荒唐,急得去掰他环在腰间的手。 此刻没有其他行人经过,不代表前方没有。 “马?”萧渝一脸无辜地摊手,“方才追你时跑丢了。” “骗鬼呢!”她扭头就要往后看,却被他捏着下巴转回来。远处树丛里,分明传来熟悉的响鼻声。 “驾--” 萧渝突然拽紧缰绳,马儿猛然朝前跑去。 “你快停下!别让人看见了……”姜子鸢着急道。 “看见了又如何?”萧渝低笑,胸膛震得她后背发麻,“本公子有断袖之癖早就传遍了四国。” 姜子鸢一时语塞。行吧,横竖传的不是她的名声…… 烈日当空,马蹄踏碎满地斑驳日影,在树林里卷起一道金色烟尘。 …… 肃州城酒楼内。 兰从生正悠然用着午膳。 “我说二位,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吃?”他执壶斟了杯梨花酿,眼角含笑地望向云坤派来的影十三与霜刃。 这两人如影随形已三日,叫他半步不得脱身。 “我等不敢叨扰兰公子。”影十三抱拳冷声道。 “你我皆是为少主办事之人,何来叨扰一说?”兰从生忽然将酒盏往桌上一磕,“莫非二位怕兰某在饭菜里面下毒不成?” “兰公子误会了。”霜刃赶紧拉了影十三落座。 “这就对了嘛。来,两位尽管吃,别客气。”兰从生笑盈盈地给影十三与霜刃斟酒。 原本就饥肠辘辘的影十三和霜刃,此时也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二位不远千里,追随少主来到北冀,实在是兰某招待不周,兰某先干为敬!”兰从生言罢,端起酒杯,朝着两人行礼,而后一饮而尽。 “兰公子爽快,我霜刃也敬你一杯!”霜刃豪迈地举起酒杯,紧接着,影十三也不甘示弱,敬了一杯。 酒过三巡,兰从生突然放下筷子,状似随意道:“不知少主此次在北冀可有固定落脚处?兰某也好备些薄礼前去拜会。” 影十三夹起一块炙肉,粗狂道:“少主行踪飘忽,连我等也寻找不呢。”他咧嘴一笑,“倒是听说兰公子在四国都有产业?比如那什么春熙楼……” “早就听说那里面的女子各个绝色!”霜刃突然拍案插话,眼中闪着促狭的光,“也不知兰公子何时带我等去开开眼界?” 第616章 饮酒试探 兰从生笑容僵硬,随即举杯掩饰:“好说好说。只是……”他压低声音,“少主前几日走得匆忙,可是遇到什么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影十三轻笑一声,指尖摩挲着杯沿,“还不是为了找……” 霜刃突然抢过话头:“听说北冀奇珍异宝甚多,少主最是喜欢。这不,带人寻宝去了。”说罢仰头灌了口酒。 兰从生见两人守口如瓶,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徒劳,便笑着为他们斟满酒杯:“来,难得与两位如此投缘。” “兰公子客气了。”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日后还请二位在少主面前,多为在下美言几句。” “好说。”霜刃爽快应道。 三人喝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方才离去。 店小二捏着手中的红色玛瑙,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面露疑色。 “看什么?”掌柜问道。 “掌柜的,方才那客人用这个抵了饭钱。”店小二连忙递上玛瑙。 掌柜接过成色上佳的玛瑙,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皱起眉头。 这玛瑙的价值远超饭钱数倍,其中必有蹊跷。 为免夜长梦多,掌柜决定立即将其典当变现。 当铺掌柜见到玛瑙后,脸色骤变,暗中派人去报信…… —— 萧凝双当街被人殴打一事,官府查探了数日,依旧未能寻得可疑之人的蛛丝马迹,最后只得不了了之。 萧凝双自然咽不下这口恶气,她亲自派人在京城四处搜寻,势必要将殴打自己的那个丑女子给揪出来! —— 齐风几人还没赶到肃州,天色就已全黑,只得在途中的小镇找客栈住下。 他们刚安顿好,姜子鸢几人后脚便到了。当然,姜子鸢他们是暗中跟着齐风几人入城的。 “几位客官要开几间房?”掌柜满脸堆笑地问道。 在这偏僻小镇,一下子来那么多个客人,他自然高兴。 “四间!”萧渝抢先答道。 姜子鸢闻言脸色微红,自然知道某人打的什么主意。但她也不好争辩,生怕惊动了先到的齐风等人,暴露了他们的行踪。虽然他们此刻已经乔装打扮了一番,但还是谨慎为妙。 “好嘞 !”随即掌柜吩咐店小二带着他们上楼去了。 待选好房间,姜子鸢又让掌柜的往他们几人的房间送了吃食。 用过晚膳后,时辰也不早了。加上姜子鸢身子不适,急需梳洗。 萧渝特意命店小二送来大量热水,亲自将浴桶清洗了三遍,这才重新注入热水。 “去吧。”萧渝温柔道。 姜子鸢知道萧渝有洁癖,却肯为她做这等粗活,心中不由泛起暖意。 小镇的客栈房间并不大,没有单独的浴房,所以萧渝只能守在门外。 怕某人站在门外太久,引起别人注意,姜子鸢只能快快梳洗。 待她梳洗完毕后,萧渝又让店小二换了新水,打算舒舒服服泡个热澡。又想起身上还有伤未愈,不能沾水,只得作罢,草草用湿毛巾擦拭了一番。 姜子鸢整个人缩在被窝,面朝床榻里侧,连脑袋都蒙得严严实实。 虽然没敢看,但她知道某人不止容貌一绝,那身材更是极好…… 此刻他正在房间角落的浴桶梳洗,光是想到这个画面,她就觉得脸上发烫。 隐约的水声传来,她心跳如雷,赶忙捂住耳朵。 她本想去幽莲房里暂避,等萧渝收拾好了再回来,可又觉得夜深了太过打扰。若是待在门外,萧渝定然又不放心,便只能如此。 她那副窘迫的模样,萧渝自然看在眼里,不由暗自好笑。 待他收拾妥当,回到床前时,姜子鸢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 萧渝轻轻将她搂入怀中,指尖拂过她的发丝,低声道:“傻丫头,累了吧?好好睡。” 梦中的姜子鸢似有所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往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渐渐绵长,沉沉睡去。 萧渝唇角微扬,抱着她没一会也睡着了。 …… 翌日清晨,姜子鸢几人用过早膳后,又悄悄跟在齐风等人身后,朝着肃州方向而去。 “你们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跟着?”行进途中,齐风突然皱眉道。 “有吗?属下并未察觉异常。”一名属下挠头道。 “罢了,先去找主子要紧!”齐风无暇细究,当即快马加鞭朝着肃州赶去。 …… 与此同时,兰从生正带着霜刃和影十三在肃州城边逛边吃,美其名曰打探凤灵族后人的消息。 姜子鸢此刻身在冀州,他绝不能将二人引往那边,否则她的行踪很快就会暴露。 可要除掉这两人也非易事,不仅因为他们武功都在自己之上,更会因此引起云坤的怀疑。 他的妹妹还在云坤手上,他不能轻举妄动。 “兰公子,咱们歇会儿吧。”影十三拂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他们已经走了半日,可累死他了。 兰从生微微一笑,温声道:“既然影兄累了,那便稍作休整。” 三人随即走进一家茶楼,要了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霜刃端起茶盏轻嗅,眼中闪过一丝赞叹:“北冀倒是个好地方,美酒佳肴令人流连,连茶香都如此独特,老子在圣境可从未闻过这般清冽的香气。” 兰从生不动声色地抿了一口茶,顺着他话问道:“圣境的茶叶没有这般好吗?” 霜刃摇头:“海岛湿气太重,茶叶总带着一股潮气,远不如这里的茶香浓郁。” “早就听闻圣境神秘莫测,兰某一直不解,你们是究竟是如何跨越雾海来到北冀的?” 世人皆知圣境位于雾海上,但具体方位根本不知。那片海域终年白雾茫茫,寻常船只根本难以穿越,更别说找到圣境的所在了。 很早以前,也有不少人前往圣境寻找宝藏,至于有没有找到圣境,无人得知,因为没听到有人去了圣境还能生还。 云坤他们究竟是怎么从圣境来到大陆的? 兰从生暗自思忖。据他所知,云坤给他下达命令,都是通过一种能在雾海中自由穿行的黑色信鹰。 这些神奇的飞禽能无视雾海的迷障,精准往返于圣境与大陆之间。 云坤虽然不在大陆,但他有留下一些手下,专门负责与他联络交接。 莫非也是什么灵兽载着他们飞行,穿越雾海? 第617章 故作不识 霜刃和影十三对视了一眼,似乎有些犹豫要不要说。 “两位兄长,咱们相识一场,也算有缘。莫非还信不过兰某?”兰从生轻叹一声。 霜刃沉吟片刻,这才压低声音道:“兰公子对圣境如此好奇,莫非也想去做客?不过雾海茫茫,没有‘灵鼋yuan’引渡,只怕要葬身鱼腹。” “灵鼋?”兰从生挑眉。 影十三打了个哈哈,含糊道:“圣境自有秘法,兰公子若真感兴趣,日后跟随少主去一趟不就知道了。” 兰从生笑了笑,不再追问,心中却愈发警惕——看来,圣境的秘密,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不经意地抬头,恰好见到门外走来个眉开眼笑的年轻男子,心头猛地一紧,他迅速朝来人眨眼,示意他不要过来。 影十三和霜刃背对着门口,对进来的男子浑然不觉。 然而,那男子似乎没有收到兰从生的暗示,脚步不仅没有停顿,反而加快。 兰从生的眼睛瞪得可大了,心里早已将来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就在那男子即将走到兰从生身边时,却又突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若无其事地拐向邻座,扬声唤道:“小二,上壶热茶!” 兰从生这才如释重负,心中暗暗骂道:齐风这混小子,总算聪明了一回! “好嘞,客官您稍等!”不远处的店小二热情回应,立即去准备热茶。 旁边有人在,影十三和霜刃也不敢再谈论圣境的事,慢慢品尝起茶香。 窗外老槐树下,姜子鸢踮着脚往茶楼里张望。 “那人分明是兰从生,怎的装作不认识齐风?”她蹙眉嘀咕,冷不防被一道玄色身影挡住了视线。 “看够了?”萧渝的声音裹着霜气。 “别挡着——”姜子鸢伸手要推,却在触及对方衣袖时被攥住了手腕。抬头正撞进他翻涌的眸色里,担忧问道:“怎么了?” 萧渝的脸色极为阴沉,方才还好好的,她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我不舒服。”萧渝沉声道,握着她的力道又加重了三分。 这丫头一直盯着兰从生看,他有那么好看吗?没看到他吃醋了吗?! “哪里不舒服?我给你把脉瞧瞧。”姜子鸢说着就要撸起他衣袖。 萧渝脸色愈发阴沉。 这丫头竟完全不明白他为何不高兴,当真是又急又恼。 “无妨,只是早膳用得少,有些饿了。”他勉强寻了个借口。 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吃醋,多丢脸。 “嗯,你忍一下,晚些请你用膳。”姜子鸢冲他调皮一笑,随即与他十指相扣。 这一笑,萧渝瞬间心花怒放,不自觉地勾起唇角,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吃饭还不够,还得有点其他奖励……” “你说了算。”姜子鸢慌忙挣脱,生怕路人瞧见两个“男子”这般亲密,平白惹来非议。 萧渝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转向茶楼内。 “你有觉得不对劲了吗?”姜子鸢问道。 “他旁边那两人,和破庙里要杀你们的人是一伙的。”萧渝沉声道,眸中顿时染上一股杀气。 那两人的外貌特征,与破庙中的尸体如出一辙。 “你也看出来了。” “我看起来有那么蠢吗?”萧渝蹙眉道。 “……”姜子鸢哑然,她何时说他蠢了? “他们八成是云坤的人!这不好对付。”她神色凝重。 萧渝虽能制住兰从生,但云坤的手下武功高强,上次在破庙她就见识到了。 贸然出手不仅抓不到人,反而打草惊蛇,须得从长计议。 “先别动。”姜子鸢轻声道。 “嗯,听你命令。”看她如此谨慎,萧渝含笑道,手却不知何时落在她的腰间。 齐风表面镇定,心里早已乱成一团。 主子不与他相认,八成是因为旁边那两人。 他只能按兵不动,伺机观察主子的暗示。 他一边慢悠悠地喝茶,一边用余光紧盯着主子,就怕自己错过了主子传来的讯号 “兰公子,咱们走吧。”霜刃放下茶盏,语气略显急躁。他总觉得这茶楼不对劲,不宜久留。 “刃兄,难得喝上这么一壶上好的‘碧螺春’,不再品一品?”兰从生似笑非笑道。 “老子没这富贵命,茶水灌多了,肚子闹腾。”霜刃讪讪道。 “刃兄这是没喝习惯,回头兰某送些上好的茶叶给两位兄长尝尝。” “这怎么好意思?”霜刃嘴上推辞,眼睛却亮了起来。 “刃兄太客气了,正巧兰某手上有些陈年好茶——‘金雪芽’。 此茶采摘极为讲究,需在卯时一刻,露未散时取嫩芽三片,多一分一毫都不成。黄金一两,也换不来这茶中极品。” 金雪芽?这是什么茶?齐风竖耳静听,暗自琢磨着这从未听过的茶叶。 听说竟是这般极品,两位赶紧应下:“那就多谢兰公子了。” “两位兄长客气了,有好事自然要分享。”兰从生说着,唤来店小二结账后,三人起身离开茶楼。 他们前脚刚走,姜子鸢和萧渝后脚就冲进茶楼,一把将齐风摁在桌上! “两位大侠饶命!”齐风挣扎着,一时看不清来人面目。 “齐风,不认识我了?”姜子鸢站在他面前,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齐风猛然抬头,眼前之人虽是男子装扮,但他还是认出了她,因为那眼神太狡黠了! “是你!”他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此时,躲在茶楼后巷的左锋三人迟迟等不到主子下令捉拿兰从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目标扬长而去。 见到主子与二公子突然冲进茶楼,三人连忙跟了进去。 “是我,你没看错。”姜子鸢唇角微扬,从容在齐风对面落座。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齐风怒目圆睁,此刻他这才反应过来,姜子鸢是故意放跑他的,其目的是为了跟踪他找到主子! 简直太可恶! “舌头不想要了?”萧渝阴鸷道,按住齐风的脑袋在桌子上重重磕了两下。 敢当着他的面辱骂姜子鸢,不想活了? “疼、疼!”齐风被萧渝钳制着脖颈,动弹不得,只能哀嚎连连。 掌柜、店小二和客人们见状纷纷躲远,无人敢上前劝阻。这群人带着兵器,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第618章 兰从生的暗语 “方才你主子说了什么?”姜子鸢冷声问道。 离得太远,她听不到兰从生说了什么,但直觉告诉她,兰从生必定给齐风透露了什么信息。 “您这样按着,让小的怎么说话?”齐风委屈地抱怨。 姜子鸢朝萧渝使了个眼色:“放开他。” 以齐风的身手,她不信能从他们这几人手里逃走。 齐风坐直身子,活动了下肩膀,这才缓缓道:“没说什么,不过是些无关要紧之事。” “你耍我?”姜子鸢猛地拍案而起。这一掌不仅吓得齐风一个激灵,自己也用力过猛震得手掌生疼。 萧渝立刻抓过她的手轻轻呵气,温柔道:“疼不疼?”完全不顾及在场还有旁人。 左锋几人对他们这般亲昵行为早就习以为常,倒是那些陌生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他们听不到姜子鸢几人说的话,只看到两个男子拉拉扯扯的,暗自腹诽:光天化日之下,两个男子这般亲密,实在有伤风化! 姜子鸢指尖有些灼痛,却不好意思承认,只得红着脸抽回手:“没事……” 萧渝转瞬又恢复那副冷峻模样,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齐风,低沉道:“不过是个小厮,费那么大的劲做什么?找个没人的地方杀了便是。” 这话吓得齐风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爷,饶命!” 这位爷的冷酷无情他可是早有耳闻! 姜子鸢险些笑出声来。 萧渝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可私底下对她却是另一副面孔——厚脸皮、醋坛子、撒娇耍横,这反差每每让她忍俊不禁。 “兰从生究竟说了什么,或者交代你做些什么,给本公子一五一十说清楚。”萧渝一字一顿道,“若是让本公子发现有所隐瞒,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他语气平静,却骇人得很。 齐风倒吸一口凉气,赶忙将主子离开前说的那些话一一交代。 “金雪芽?这是什么茶?”听完齐风的话,姜子鸢疑惑地看向萧渝,“你可听说过?” 萧渝摇了摇头。他品过无数名茶,却从未听闻此名。 心中思忖:兰从生应该是给齐风透露什么消息。 “你是他手下,你可知道是什么意思?”姜子鸢冷冷看向齐风。 “小的不知。”齐风摇头。 “不知?他方才定是给你传了讯息!”姜子鸢冷笑一声。 “小的对天发誓,真的不知道主子是什么意思。若是敢欺瞒二位,不得好死!”齐风说着竟真的竖起三指发誓。 姜子鸢审视着他,看他那怂样,也不像撒谎的样子。她琢磨了片刻,突然双眼一亮:“金三楼,卯时一刻!” “什么?”萧渝问道。 “入城时我瞥见‘金三楼’的招牌。”她语速渐快,“兰从生故意强调卯时采茶,分明是要这家伙带人去金三楼接应!” 经她提点,萧渝如醐灌顶,也认可她的说法。 只是凭借齐风这些人,别说营救兰从生了,能不去送死就不错了。 莫非兰从生在打什么主意不成?萧渝蹙眉。 “主子是这个意思吗?”齐风挠着头,一脸困惑地喃喃自语。 “你们在肃州城有多少人?”姜子鸢凌厉地盯着齐风。 她必须弄清楚兰从生的底牌,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地抓住他。 “二…二十余人。”齐风小声道。 还没到达肃州城时,他早就飞鸽传书,让附近的人聚齐。 二十个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若是精心布置,未尝不能从云坤的人手上救下兰从生。 看那两人分明就是云坤派来监视兰从生的,以他那么狡猾的性子,没有逃跑,或者杀了那两人,说明那两人武功在他之上,他不敢贸然行动。 齐风突然朝姜子鸢磕头:“求您救救我家主子吧!” 姜子鸢古灵精怪,萧渝武功高强,若是有他们二人相助,必定能救下主子。 “你不是说我恶毒吗?还求我救你家主子?”姜子鸢冷笑。 “小的说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计较。”齐风弱弱道。 “齐风,你主子想捉我,而我想杀他。你没有求错人?”姜子鸢看白痴一样看着齐风。 兰从生狡猾如狐,怎么有个那么蠢的手下? 齐风愕然,他竟忘记了这茬! 而且前几日,他主子还和二公子打架呢!他怎么可能会去救主子!他不杀主子就算好了。 “本公子不杀你已经很仁慈了!滚!”萧渝说罢,牵着姜子鸢的手朝茶楼外走去。 左锋几人赶忙跟上。 齐风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直接瘫坐在地上,既无奈又怪自己没本事。在结了茶水账后,他赶忙去和自己汇合,商议今夜如何行事。 出了茶楼后,萧渝一直拉着姜子鸢在街上走着。 看到路人投来诧异的目光,姜子鸢浑身不自在,赶忙甩开他的大手:“我们是不是先去盯着兰从生?” “不急。”萧渝淡定道。 他早就让人暗中盯着兰从生,这回他跑不了。 “那我们现在要去哪?” “你忘记你方才说了什么?”萧渝勾唇一笑,阳光勾勒出他俊逸的侧颜。 这一笑,引得街上行人纷纷侧目。 几个路过的年轻女子忍不住驻足观望,交头接耳: “天呐,他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我长这么大,还来没见过这般好看的男子!” “可惜啊……竟是个断袖!” 她们压低声音议论着,却掩不住眼中的惊艳与惋惜。 姜子鸢虽没听到她们说了什么,却敏锐地察觉到她们看向萧渝那炽热的目光。 她脸色一沉,不由分说拽起萧渝的手腕,大步朝前走去。 萧渝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引得低笑出声,却也不挣脱,任由她牵着自己穿过人群。 少女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想起离州那日——他还是她侍卫时,她也是这样拽着自己的手腕,说要请他吃饭,带着他七拐八绕地穿过几条小巷子。 姜子鸢因为吃醋,此刻已经忘记了自己身着男装,一路拽着萧渝的手腕,找到了一个酒楼。 第619章 酒楼温存 萧渝本就生得一副俊美的容颜,此刻又被身着男装的姜子鸢牵着手,两人这般招摇的模样,自然少不了酒楼里的人窃窃私语。 紧跟两人身后的左锋,生怕惹出什么麻烦,连忙让店小二开了两间雅间。按规矩,自然是自家主子和二公子一间,他们三个手下另用一间。毕竟他们可不敢打扰两位主子用膳。 “把你们的招牌菜都上一道。”不等店小二开口,萧渝便径自吩咐道。 “好嘞,两位客官请稍等。”店小二识趣地关门退下。 房门刚合上,萧渝便将人一把抱坐在自己腿上。趁着菜肴未上,他自然要好好温存一番。 “方才为何走得如此急?”他故作不解地问道。 “还不是怪你!”姜子鸢嗔怪道。 说了要乔装打扮,可这家伙却嫌丑不肯易容,偏要以真面目示人。若是寻常相貌也就罢了,偏生得这般俊美无匹,惹得那些女子个个眼波流转,恨不得直接扑进他怀里。 “怪我什么?我可什么都没做。”萧渝一脸无辜。 “还不是……你说饿了。”姜子鸢支支吾吾地搪塞道。 萧渝低笑一声,凑近她耳畔,嗓音低沉:“我喜欢看你为我吃醋的样子。” “谁、谁吃醋了!”姜子鸢顿时涨红了脸。 “好,没吃醋,是我看错了。”萧渝忍俊不禁。 “不许笑!”姜子鸢羞恼地捂住他的嘴。 她这副模样实在可爱得紧,萧渝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温热的呼吸喷在她手心,惹得她脸颊愈发滚烫,慌忙松开了手。 “洗手了没?就敢往本公子嘴上捂。”萧渝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眼里满是宠溺的笑意。 “方才洗过了,干净的。”姜子鸢说着还不忘伸手给他看。 “嗯,还算干净。”萧渝眸中漾着柔情,又补了一句,“不过,就算不干净,本公子也不嫌弃。” 姜子鸢被他直白的眼光看得耳根发热,连忙低下头,无意识地绞着手指。 这时,店小二端着托盘进来,很快便在桌上摆满了菜肴。 正要退下时,萧渝忽然开口:“等等,再送一壶酒来。” “好嘞,客官稍等!”店小二殷勤应道,不多时便送上一壶酒。 萧渝利落地为自己斟满一杯,仰头一饮而尽。许久未同姜子鸢在外面用膳,今儿他高兴。 姜子鸢见状,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笑道:“二公子,小女子陪你喝一杯。” “你不能喝就别勉强。”萧渝伸手要夺她的酒杯。 “就一小杯不碍事。”她灵活地避开,狡黠道。 萧渝无奈摇头:“你啊……”终究没再阻拦。 心想:有他在身边,总归出不了什么岔子。 姜子鸢小小抿了一口,顿时皱起鼻子:“你说酒有什么好喝的?” “没什么好喝的。”萧渝又被自己续了一杯。 “那为何人人都爱饮酒?” “喝酒的人要么是高兴,要么是消愁。”他晃着酒杯,轻声道。 “若是真能消愁,这世上哪还有“愁”字可言?”她托着腮反问。 “你还小,不懂。”萧渝轻笑出声,夹了一块肉放她碗里,“吃菜。” 姜子鸢忙收起话题,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两人边吃边聊,不知不觉竟用了半个时辰。 酒足饭饱后,姜子鸢懒洋洋地窝在窗边的软榻上,像只餍足的猫儿。 萧渝瞧着她这副慵懒的模样,忍不住挨着软榻边沿坐下,屈指轻弹她额头:“小懒鬼。” “你又敲我额头。”姜子鸢捂着额头,怒目瞪着他。 这身男装配上她此刻的神情,反倒显得几分娇憨来。 萧渝喉结不自觉地滚动,嗓音低了几分:“你怎么那么可爱了。” “你、你别乱来!”姜子鸢看着他那炽热的眼神,好像要吃人一般, 结结巴巴道。 这可是在酒楼的雅间,右边是左峰他们,左边也不知道有没有其他客人,若闹出动静…… “嗯?”萧渝挑眉,故意又凑近些,“我做什么了?”见她耳尖红透,不由失笑。 这丫头,好像他是什么登徒子似的。 姜子鸢羞赧难当,倒显得是她在胡思乱想了。 “抱我。”萧渝忽然道。 “?”姜子鸢茫然抬眼。 “昨夜你都没抱我。”他抿了抿唇,眼底带着几分委屈,“方才在茶楼你说的,由我说了算。” “那……只许抱一会儿。”她犹豫着伸出双手。 萧渝刚应了声,转眼便是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榻上。姜子鸢还未及反应,整个人已被他圈在怀中。 “你、你说话不算话!” “怎么不算话?我只叫你抱着,又没叫你做其他。” 姜子鸢哑口无言,气得闷哼一声。 萧渝低笑一声,趁她不备,在她脸颊上轻啄一口,随即揽着她调转位置,让她伏在自己胸膛上。 “睡觉。”他合上眼,嘴角还噙着笑。 姜子鸢趴在他身上,整个人都懵了。 “我们不需要去盯着兰从生吗?”她撑起身子,望着他的俊脸,眉宇间透着担忧。 萧渝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带了带,嗓音低沉:“不养足精神,今夜怎么有力气干活……” 那语气极为暧昧,姜子鸢“唰”地一下子脸红了,“你胡说什么。” 萧渝忍不住轻笑出声,知道这丫头又想歪了。 “子鸢,我说的是卯时去抓人,你想哪儿去了?” “萧渝,你不捉弄我就不舒服是吗?”姜子鸢气鼓鼓地掐住他的腰身。 这人就是故意的!令她往那方面想! 萧渝疼得蹙眉,“别、别闹了。快睡,今夜可没时间休息了。” 见他说得认真,姜子鸢这才安分下来。 “睡吧,不闹你了。”萧渝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温热的掌心轻抚她的后背。 困意渐渐上涌,姜子鸢终于放松下来,靠在他胸前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时,屋内漆黑一片,连窗外也看不到半点光亮。 姜子鸢心头一紧,猛地坐起身,指尖不自觉地抓紧了被褥。 “这是哪儿?”她喃喃自语。 她明明记得是和萧渝在酒楼用膳,怎么一转眼就到了这里?他人呢?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该不会是想自己去捉兰从生? 第620章 夜探金三楼 想到这里,她急忙掀开被子下床,推开门出去。 门一开,守在门外的幽莲立即转过身来:“您醒了?” “这是哪里?萧渝人呢?”姜子鸢声音冷冽,目光却透着焦急。 幽莲刚要回答,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姜子鸢循声望去,当那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眼眶一热,脱口而出:“你去哪了?”语气里既有埋怨,又藏着掩不住的关切。 萧渝快步走到她面前,轻声道:“出去办了点事。”见她怔怔地望着自己,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怎么了?” 姜子鸢抿着唇不说话,只是用那双含着水光的眸子望着他。 “怕我丢下你?”萧渝低笑一声,不由分说地将她揽入怀中。幽莲立即识趣地背过身去。 “谁丢下谁还不一定呢!”姜子鸢嘴上不服软,却悄悄往他怀里靠了靠。 萧渝牵着她的手回到房间,点亮烛台。 摇曳的烛光中,他看着她微微泛红的嘴角,想起自己原本打算独自去捉拿兰从生,却在半路折返。 上次擅自送她离开冀州的事,她埋怨了许久。若是这次又瞒着她…… “子鸢,”他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温柔道:“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一起面对。” “萧渝,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弱。” 她知道他是担心她的安危,才想留她在客栈。 可她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不想永远活在他的庇护之下。她渴望与他并肩作战,而非成为他的累赘,拖他的后腿。 “嗯,我知道了,大小姐。”他抬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快寅时了,准备下我们就出发。” “好。”姜子鸢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早在午膳后,她就命左峰几人准备好了今夜行动所需的武器。 窗外夜色沉沉,她不由蹙眉。 除了监视兰从生的那两人,云坤还派多少人在附近? 这次行动必须小心谨慎,能活捉兰从生自然最好,但绝不能为此搭上性命。 想到云坤,姜子鸢眼中闪过一丝恨意。不,应该说整个云家都是她的仇人。 可惜她对云坤了解太少,至今连他的栖身之处都找不到。 虽然无极阁是打探消息的,但云家盘踞在圣境许多年,想要获取他们的情报确实不易。 …… 卯时,金三楼。 兰从生猛然从浅眠中惊醒,窗外传来三声猫叫,两短一长。 他蹑手蹑脚来到窗边,回应了一声悠长的猫叫。 “主子……”窗外传来齐风刻意压低的嗓音。 齐风在客栈外围转了三圈,终于看到三楼这扇窗外挂着一块布条。心想肯定是主子留下的信息,果然他猜对了。 “你带了多少人?”兰从生小声问道。 “咱们弟兄有二十余人,小的还雇了杀手帮忙,总共有四十多人吧。”齐风贴着窗缝回话。 “够了。”兰从生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 只要制造混乱,他就能趁乱脱身。 想到自己如今武功尽失的处境,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若非云坤那药,他何须在那两个看守面前卑躬屈膝? “主子,小的这就救您出来。”齐风说着就要撬窗。 “别打开!”兰从生急忙压低声音制止,“窗上有机关!” 影十三在他的窗户和门口都挂上了感应铃,只要稍有震动,他腰间的母铃就会发出雷鸣般的警讯。 若不然那两人怎么能那么放心让他一个人睡一间房? 每日亥时,影十三和霜刃便会回到自己的房间睡觉,在此之前他们必须关紧兰从生的门窗。 今夜他假意关窗时,趁机在窗外挂了布条作为暗号。 影十三只是检查铃铛有无异常,并无怀疑其他。 昨夜他不过是碰了碰门闩,影十三立马出现在他面前。他盯着那精巧的银铃,心中暗恨:也不知云坤从哪弄来这等奇物…… “主子,要属下如何行事?”齐风压低声音请示道。 兰从生立即贴着窗棂小声交代了几句。 “属下明白。”齐风领命退下。 不多时,一队黑衣人突然闯入客栈。原本寂静的客栈顿时杀声四起,熟睡的客人被惊醒,惊慌失措地四处逃窜。 “哪来的鼠辈?敢在你爷爷头上动土!”影十三怒喝一声,手中大刀寒光一闪,瞬间就放倒了几名黑衣人。 “上!”只听一声令下,更多黑衣人蜂拥而上。影十三大刀横扫,刀光如电,不仅将与兰从生相连的墙壁给劈开一个大洞,还砍死了几名黑衣人。 与此同时,霜刃的房间里也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墙壁被砸穿一个大洞,三个房间顿时连通在了一起。 “玉面公子在那!”为首的黑衣人长剑直指兰从生,声音粗狂凌厉。 兰从生闻言一怔,心中暗忖:齐风这小子装得倒是有模有样。 “他们是何人?”影十三连忙转头看向兰从生。 “前几日追杀兰某的就是他们!北冀二公子的人!”兰从生狠厉道。 此时,伏在客栈外的某人全然不知自己背了黑锅,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受凉了?”姜子鸢关切问道。 “无妨。”萧渝低声回应。 昨夜抱着她入睡,体内莫名涌起一股燥热,他不得不去泡了冷水澡,想来是因此着了凉。 “回去给你熬些驱寒的汤药。” “好。”萧渝微嘴角微扬。 若是以前,这点小病他根本不会在意。但如今有姜子鸢关心,他自然欣然接受。 …… “又是此人!”影十三寒光闪烁。 “杀了玉面公子!”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令下,众人挥舞兵刃直扑而来。 兰从生慌忙闪到影十三身后:“影兄,救命!” “兰公子莫慌!一群小虾米,我影十三还不放在眼里!”话音未落,影十三手中大刀已划出一道寒光,迎向黑衣人。 刀光剑影间,转眼就有数名黑衣人倒地不起。 为首的黑衣人握紧长剑,与其他黑衣人一起,将影十三团团围住。另一边,霜刃也陷入重围。 兰从生藏在衣袖下的拳头暗暗攥紧。这样下去,齐风他们非折在这里不可。 他必须尽快脱身,只要他离开,齐风他们自然会撤退。 趁着混战之际,兰从生悄然退出客栈。 可刚离开客栈,一柄寒剑已横在面前。 第621章 黑衣高手 “兰公子,这是要去哪儿?” 听到这个称呼,兰从生身形微僵,他不知道来人身份,但绝对不是他的人。 “阁下,可是影兄他们的人?”他试探问道。 来人没说话。 兰从生眸中闪过一丝狡黠,随后故作惊慌喊道:“两位兄长被人围攻,还请阁下出手相救!” “他二人武功高强,此事你不必理会,跟我走!”黑衣人冰冷道,随即收回长剑。 这下兰从生确认了——此人是云坤的人! 他果然留了后手,明面上派影十三和霜刃监视他,暗地里还安插了这样的高手。 此刻虽然他武功尽失,但他也感觉到了此人深厚的内力。此人比影十三那两人更难对付。 “好。”兰从生轻轻点了头。 只能先答应跟他走,再想办法脱身。 “你先走。”来人冷声开口。 “那阁下可得护紧我哦!”兰从生调侃道,知道他不相信他,于是越过他大步向前走去。 黑衣人蒙着面,看不出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身上一股阴森的杀气。 兰从生带着黑衣人穿过幽暗的街道,拐进一条狭窄的小巷。 突然,黑暗处数十枚飞镖破空袭来! “小心!”黑衣人低喝一声,迅速侧身闪避。 兰从生虽然武功尽失,但反应仍在,勉强退后几步,堪堪躲过。 “唰唰唰——”十余名黑衣人从巷子两侧的阴影中跃出,刀光凛冽,杀气逼人。 “杀!”对方毫不废话,直接动手。 “阁下可得保护在下呀!”兰从生故作怯怯道。 “闪到一边!”黑衣人拔剑直冲对方为首之人而去,动作利索,他所过之处,剑尖划在地上溅起一片火花。 “你们三个保护好她!”为首之人眸中寒光一闪,长剑出鞘,一个箭步直冲对方而去,他身后的几人紧随而上。 “是。”左锋三人齐声道,迅速护在姜子鸢身侧。 霎时间,夜空中响起一阵“铛铛铛”的声音。 兰从生站在一旁,面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姜子鸢趁乱逼近,嗓音沙哑,冷笑道:“兰公子,好久不见!” “姜小姐,也好久不见!”兰从生唇角飞扬,似笑非笑。 姜子鸢心头一震:他竟然认出自己! 可她明明穿着夜行衣,连声音都可以改变,他是如何识破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见到被识破,姜子鸢没有再伪装声音。 “不知道,我猜的。”兰从生气定神闲。 “……”姜子鸢一时语塞,这才意识到被他套了话。 尽管蒙着面,兰从生仍能想象她此刻气恼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一声:“姜小姐能亲自来救兰某,兰某真是受宠若惊。” 她是来营救他的吗?她分明是来捉他的! “不必害羞,我知道上次在破庙,你我独处一室后……你便对我暗生情意,兰某心里清楚。”兰从生戏谑道。 左锋三人闻言,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前撕烂他的嘴巴。 这厮竟敢调侃小姐! “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立刻杀了你!”姜子鸢凶狠道,手中长剑直指他胸口。 “兰某可没胡说,”兰从生笑意更深,声音刻意提高几分,“上次亲了你,你都没生气,难道不是对我有意?” 他的话音不大不小,却恰好传入不远处某人的耳中。 萧渝身形骤然一滞,握剑的手猛然收紧,指节泛白。 刹那间,他眸中杀意暴涨,剑势陡然凌厉,招招直取敌手要害。 然而对方实力不容小觑,只见黑衣人双掌翻飞,雄厚的内力化作罡风,竟将萧渝几人硬生生震退数步。 “兰从生,你找死!”姜子鸢怒喝出声,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上次被他占了便宜,她还没处报仇。这厮还敢胡言乱语! 她长剑一抖,剑尖直指兰从生的左肩。她只需要活捉此人,伤其筋骨无妨。 然而,就在剑锋即将刺入的瞬间,一股强劲的罡风袭来,她和左锋几人被震得连连后退。 “铛”的一声脆响,长剑脱手落地。 兰从生瞳孔微缩,暗道不妙。 “兰公子,你没事吧?”影十三如鬼魅般闪现,已然护在兰从生身前。 “无碍。”兰从生沉声应道。 话音未落,霜刃也赶到了。 兰从生暗自咬牙:这两个难缠的家伙竟来得如此快! 也不知道齐风他们如何了? 第622章 兰从生相救 更要紧的是,若被他们发现姜子鸢的身份就麻烦了! 面对来势汹汹的两人,左锋三人立即将姜子鸢护在身后。 姜子鸢眸中闪过一丝担忧。 他们本指望齐风等人能拖住这两人,好趁机擒住兰从生,却没想到云坤还留了个后手。 一道刺眼的光芒闪过,萧渝的斗影剑法凌厉劈出,剑影重重击中黑衣人肩膀。 “阁下剑法不错!”黑衣人闷哼一声,手中长剑应声断为两截,整个人被震得连退数步。 萧渝目光阴鸷地盯着对方,心中暗惊:此人内功竟如此深厚,能硬接我的剑影! “霜刃,这几个杂鱼交给你了!”影十三大喝一声,转而挥刀助阵黑衣人。 只见他手中大刀朝着虚空挥舞着,一个十字剑花朝着萧渝面门袭去。 萧渝身形一闪,凌空跃起避开这势大力沉的一击。影十三以力见长,刀锋所过之处,劲风呼啸。 姜子鸢隐隐担心,可又帮不上忙。 而萧渝的几个手下早就被打得倒地不起,如今只剩他一人独战两名强敌。 霜刃也没闲着,当即与左锋、幽影激战起来。 幽莲护在姜子鸢身侧,以防敌人来攻。 姜子鸢冷眼凝视兰从生,心中盘算着怎么活捉他。 “怎么,姜小姐打算二人对战兰某一人?未免有失公允吧?”兰从生似笑非笑道。 “对付你这种小人,何须讲什么公允?!”姜子鸢拾起地上长剑,与幽莲默契地对视一眼,二人缓缓朝兰从生逼近。 就在此时,一道凌厉的罡风突然从背后袭来! “小心!” 兰从生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护在怀中。然而那罡风来得太快,他只来得及侧身一挡—— “噗!” 罡风重重击在兰从生背上,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却仍死死将姜子鸢护在臂弯里。 姜子鸢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竟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下这一击? 幽莲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在原地。 远处,正与两名高手缠斗的萧渝余光瞥见罡风袭击姜子鸢时,心中大急。奈何被敌人死死缠住,无法抽身。 见姜子鸢无恙,他暗自松了口气,可随即又拧得更紧。 救她的是兰从生! 这人实在可恶!竟曾非礼姜子鸢! 这会儿舍身相救,莫非他真的对姜子鸢有意? 萧渝气得牙痒痒,手中长剑不由加重了几分力道,恨不得上前将兰从生给劈成两半。 影十三和黑衣人不敢靠得太近,两人一前一后,虎视眈眈地寻找机会,妄图一举攻中萧渝的命门。 “兰从生,你疯了吗?!”不远处的霜刃怒喝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兰从生踉跄地松开姜子鸢,抬手擦去嘴角血迹,却扯出一抹玩世不恭的笑:“你……没事吧?” 姜子鸢死死盯着他的脸,声音发紧:“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若没有他这一挡,她估计得半死不活。 兰从生屡次捉她,如今又救她。他这是何意? “咱们相识一场,哪能看着你死呀。”兰从生轻笑道。 姜子鸢攥紧拳头,心头涌起难言的复杂情绪。 “兰从生,你敢背叛主子!”霜刃怒目圆睁,双掌裹挟着狂暴气劲轰然推出,左锋和幽影被震飞好几丈远。 两人重重跌落在地上,吐了好几口鲜血。 “左锋!幽影!”姜子鸢大喊道。 霜刃身形骤转,直逼姜子鸢和兰从生而来。 “必须杀了他!”兰从生用仅有姜子鸢听见的声音道。 姜子鸢一怔,不过她也很快明白过来——兰从生救了她,这人是不会放过兰从生的。 只是她和幽莲不是他的对手,而兰从生又受伤了,要对付此人只能智取。 姜子鸢猛然抬手,数十枚骨针脱手而出,借着夜色朝着霜刃射去。 “雕虫小技!”霜刃巨剑横扫,气浪将银针尽数碾成齑“ji”粉。 这操作给三人看傻眼了。 “快走!”兰从生二话不说,拉起姜子鸢就朝另一边跑。 “你们能走得了吗?!”霜刃快步冲上前,长剑直逼姜子鸢的心脏。 兰从生他不敢处死,只能捉他回去等主子发落。 幽莲纵身劈斩,长剑砍在霜刃的剑身。霜刃怒吼一声,将她踢飞十步,撞塌了半堵残墙。 兰从生突然甩出霹雳雷火弹,刺目白光中霜刃双眼骤然看不见。 “就是现在!”兰从生大声道。 姜子鸢反应过来,朝他心脏飞去一枚飞镖。 “就是现在!”兰从生厉声喝道。 姜子鸢眼神一凝,手腕一抖,一枚淬毒飞镖破空而出,直取霜刃心口。 兰从生对此面色平静,因为他知道姜子鸢这人暗器可多着呢,她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女子。 霜刃身形微滞,终究慢了半拍,飞镖“噗”地一声,深深扎进他的心脏。 兰从生咬牙强撑,一把夺过姜子鸢的长剑,纵身而上,对准霜刃的心口狠狠补上一剑! 剑锋贯穿胸膛,霜刃双目圆睁,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的剑刃,喉咙里“嗬嗬”两声,轰然倒地。 “既然要杀,就要杀彻底!”兰从生单膝跪地,气息絮乱,声音冰冷。 “你怎样?”姜子鸢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忧。 不管如何,兰从生此刻是和他们站在同一阵线。 “那两人必须死,否则云坤找来,你我皆有麻烦!”兰从生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直刺影十三那边的方向。 姜子鸢自然明白兰从生的顾忌,此刻也顾不得查看幽莲他们几人的伤势,她朝着萧渝奔去。 影十三和黑衣人见霜刃毙命,眼中杀意暴涨,攻势愈发狠辣。 此时,萧渝身上已添数道血痕,却只不过夜色下看不清。 “萧渝,别吸入毒气!”姜子鸢大喝一声,扬手掷出一枚药丸。 影十三和黑衣人见识了方才那个霹雳雷火弹的威力,以为姜子鸢真的丢出毒药弹,立刻屏息急退。 萧渝眼中寒光一闪,抓住这一瞬的空隙,狠狠砍向二人腹部。 剑锋划过,二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萧渝岂会给他们喘息之机?斗影剑法骤然爆发,剑影如潮,将二人彻底压制。 最后一剑,寒芒贯喉,二人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已毙命。 第623章 心有灵犀 “你有没有事?”姜子鸢快步上前,关切问道。 萧渝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含笑道:“别担心,我没事。” “方才我聪明吗?”姜子鸢扬起脸,眼中带着几分期待。 “不应该是我更聪明吗?”萧渝失笑一声。 “嗯,你说得对。”姜子鸢点点头。若非萧渝及时领会她的意图,也不会如此顺利杀了那两人。 “咱们算不算心有灵犀?” “当然算。”萧渝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 “糟糕!”姜子鸢突然推开他,转身就朝兰从生的方向跑去。 他们忙活了半日,若让兰从生跑了,岂不是白忙活了。 萧渝脸色一沉,不悦地跟了上去。只见兰从生倒在地上,已然昏迷。 “小姐,他昏过去了。”左锋禀报道。 “我看看。”姜子鸢赶忙去给他诊脉。 萧渝目光阴鸷地盯着兰从生。以他的身手,本可以避开霜刃的罡风。如今昏迷不醒,唯一的解释就是他如今没有武功。 片刻后,姜子鸢缓缓道:“他中毒了,我暂时看不出是什么毒。” 原来如此。 萧渝这下明白了,兰从生暂时丧失武功的原因肯定和身上的毒有关。 “先离开这里。”萧渝沉声道。 眼下众人除了姜子鸢都负了伤,若云坤的人追来,后果不堪设想。 伤势较轻的护卫们早已为重伤的同伴简单包扎过。左锋伤势最轻,背兰从生的任务自然交给了他。 随即,萧渝揽住姜子鸢的细腰,足尖轻点,两人腾空而起,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其余人迅速跟上,转眼间便消失在原地。 当齐风带着同伴赶到时,兰从生早已不知所踪。 “风哥,这可咋办?”一个同伴忧心忡忡地问道。 主子没救成,还折损了十几名兄弟,就连雇佣的杀手也全军覆没在金三楼。 齐风强忍伤痛,咬牙道:“先撤退!” 眼下影十三和霜刃已死,主子的失踪八成和二公子他们脱不了干系。只要去冀州,总能找到线索。 “是!”众人迅速撤离。 天刚蒙蒙亮,官府就接到了金三楼和巷子命案的报案。 捕快们勘察现场后,从霜刃三人的尸体特征判断出他们并非北冀人士,便早早结案,声称是江湖仇杀,与本地无关。 但比官府更早得到消息的是云坤。 原来影十三在离开金三楼寻找兰从生时,就已经飞鸽传书向他汇报。 “萧渝?”云坤眼中寒光闪烁,指节捏得发白,“改日本少主定要会会此人。”森冷的杀意在他周身弥漫开来。 …… 两日后。 兰从生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间里。他没有丝毫慌张,只是望着头顶的床帐,唇角微微扬起。 然而,当听到门外脚步声渐近时,他又迅速闭上了双眼。 “他醒了吗?”一道清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回小姐,还昏睡着。”灵星答道。他方才进去看时,反正人是昏迷的。 “我进去看看。”姜子鸢话音未落,便推开门而入。 兰从生虽然身中剧毒,又受了内伤,可不至于昏迷那么久。 她走到床边,伸手搭上他的脉搏。 片刻后,她盯着兰从生那张白净的脸,气鼓鼓地甩开他的手:“别装了!” “哎哟,疼。”兰从生故作吃痛地皱眉,“姑娘家,温柔些才好。” “兰公子是不是搞错了? ”姜子鸢冷笑,“你如今是我的阶下囚,我没杀你,你就该烧高香了!” “原来姜小姐的阶下囚待遇这么好?”兰从生低笑一声,“还是说……姜小姐对兰某有情,才格外优待?” “兰公子倒是自信!”姜子鸢冷哼一声。 “自然。”他唇角微扬,眼中带着几分戏谑,“‘玉面公子’的名号,可不是白叫的。” “玉面公子?”姜子鸢轻念一声,忽又高声道:“灵星,取把匕首来!” 灵星不明所以,但还是很快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递上:“小姐,给。” 姜子鸢反手一抽,寒光乍现。她歪笑一声,刀尖在他面前虚虚比划:“兰公子,你说——若是在你这张白净的脸上划几道口子,会是什么模样?” 兰从生神色不变,甚至微微扬起下巴,迎向她的刀刃:“姜小姐若喜欢,尽管动手。不过一张面皮,兰某并不在意。” “哦?”她挑眉讥讽,“那你这‘玉面公子’的招牌,岂不是要毁了?” “皮相终会老去,品性才能长存。”他轻笑,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她肩后,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倒是姜小姐……莫非看中二公子的,也仅仅是一张脸?” “是又如何?”姜子鸢漠然开口。 来人身影僵在门边,原本冷峻的面容闪过一丝错愕,很快又恢复如常,只是眼底的光似乎暗了几分。 第624章 神女三宝 姜子鸢顺着兰从生的目光望去,这才发现萧渝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她心头一紧:方才那句话,也不知他是否听了去?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她只能茫然地望着他。 萧渝冲她微微一笑,随即大步上前,可转向兰从生时,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多谢二公子相救,在下才能安然无恙。”兰从生看着萧渝似笑非笑地拱手。 “你早就知道我们在肃州城,所以借我们的手除掉云坤的人。”萧渝冷声道。 姜子鸢闻言,脸色一沉。这兰从生当真奸诈! “二公子果然聪明。”兰从生毫不避讳地承认。 那日在城郊和萧渝交手后,他被云坤的人擒走,便猜到萧渝必定抓了齐风。 他料定萧渝和姜子鸢会故意放走齐风,于是一路给齐风留下线索,而酒楼那个玛瑙,也是他刻意留下的。 “你就不怕云坤找你麻烦?”萧渝眯起眼睛。 “二公子此言差矣。”兰从生轻笑,“云坤只会知道,是你抓了我。即便要找麻烦,也该找你才对。” “当真是好计谋。”萧渝讥笑一声,“可你觉得,本公子会做亏本的买卖?” “二公子想要在下做什么,或者想从在下这里拿到什么?”兰从生含笑道。 萧渝骤然转向姜子鸢,从她手里拿过那把匕首,温柔道:“我和兰公子单独谈谈,你在外面等我。” “好。”姜子鸢乖巧地点头,便和灵星出去了。 待房门关上,萧渝找了个椅子坐下,匕首在指间翻飞,寒光闪烁。 “兰公子,说说你和云家的关系吧。”他开门见山。 “二公子不是都查到了吗?”兰从生依旧含笑,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云坤抓了你妹妹做人质,逼你寻找凤灵族后人。” “二公子这都能查到,在下佩服。” “既然知道姜子鸢的身份,为何不将她交给云坤?” 他想不明白,兰从生究竟要做什么? 兰从生的笑容褪去,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妹妹从小便被送去圣境,就算把姜小姐送去,云坤也未必会放人。 凤灵族血脉事关重大,云坤不会让任何知情者活着——包括我妹妹,包括我,甚至……她。” 云坤得到凤灵族血液,断然不会留她在世。 这个“她”,不用想也知道指的是谁。萧渝手指一顿,匕首“铮”的一声钉在桌面上。 兰从生果然对姜子鸢有意! “云坤寻找凤灵族后人究竟要做什么?”他沉住气问道。 兰从生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用凤灵族血液打开圣境禁地——‘千凰古地’。” “千凰古地?”萧渝轻声重复。 “传闻其中葬着神女留下来的三件宝物——离火剑、溯光镜、《山河命书》。 离火剑乃神女在世时所持宝剑,可斩天地邪崇; 溯光镜可照未来碎片,但每次使用需以持有者寿命为代价; 《山河命书》记载着可改变王朝气运的秘术。” 这些都是他近年来打探到的消息。 萧渝暗自思忖:原来所谓的圣境宝藏,竟是这等逆天之物!那些关于金银珠宝的传闻,不过是掩人耳目的烟雾。 姜南音是凤灵族最后一个纯正的血脉,她死后,拥有凤灵族血脉最大的希望便是她的女儿——也就是姜子鸢。也难怪云坤大费周章也要找到她。 “你捉走姜子鸢莫非也是为了这个?”萧渝突然阴鸷道。 “二公子误会了,在下从来没想过这些。在下只想救回妹妹。”兰从生坚定道。 这些宝物于他来说,不过是废物。他又没有想要统一四国,征服天下的野心。 “二公子,你想保护姜小姐,而我想救回妹妹。不如咱们一起联手,对付云坤。” 兰从生知道,这三样宝物,萧渝肯定会动心。他绝不相信,萧渝会对权势无动于衷,这些宝物对他未来掌权之路,可是如虎添翼。 “本公子的人,你觉得本公子会保护不了?”萧渝半眯着眼,“兰公子莫不会以为,本公子会管你妹妹的死活?” “二公子要如何才肯和兰某合作?”兰从生直截了当地问道。 萧渝神色平静,淡淡道:“我要南疆两处铁矿。” 他早已查明,兰从生在南疆经营打铁生意,手中握有几处铁矿。 “二公子胃口倒是不小。”兰从生冷笑了一声,却还是应下:“好!” 萧渝又道:“还有一件事,你可知姜南音的死亡真相?” 兰从生摇头:“这事恐怕得从云坤那里查探。” 姜南音死了快二十年了,当年之事无人知晓细节,但绝对和云家脱不了关系。 “那就有劳兰公子了。” 他接触不了云坤,但兰从生可以。 “好说……不过,此前的事,是不是可以一笔勾销?” “兰公子是睡糊涂了?”萧渝冷笑一声,随即拔出桌上那把匕首,快步上前,二话不说就往兰从生的左肩刺入。 “你个疯子!”兰从生怒目圆睁。 他根本没想到萧渝会刺伤他! “放心,不过是刺一刀,要不了你的小命。”萧渝从容不迫地拔出匕首,可那动作特别慢,兰从生痛得额头扭成麻花。 敢轻薄姜子鸢,刺他一刀已经算便宜他了!萧渝眼中寒光凛冽。 “姜小姐!救命啊!”兰从生扯着嗓子大喊。 门外的姜子鸢听到呼救声,立刻推门冲了进来。 然而,当她看到躺在床上的兰从生左肩血流不止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怎么回事?” 目光一扫,她已瞥见萧渝手中那把染血的匕首——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二公子要杀我!”兰从生捂着伤口,可怜兮兮道。 “本公子一时失手,兰公子别往心里去。”萧渝说罢,将那匕首随手丢在地上,拽着姜子鸢就往外走,临走前还不忘丢下一句:“给他包扎,别死就行。” “……”姜子鸢哑口无言。 她好不容易救醒兰从生,这家伙就把人给刺伤了? 待两人离去后,灵星不敢耽误,心中骂骂咧咧地,但还是去找了药膏和绷带来。当然,骂的是眼前这个受伤之人。 谁让他屡次捉走小姐,简直活该! 第625章 玄铁弓箭和匕首 萧渝一路拽着姜子鸢的手腕,直至回到姜子鸢的房中才松开。 他一把将她抱坐在软榻上,动作虽急却带着小心。 “怎么了?”姜子鸢见他面色阴沉,不由地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姜子鸢,你只喜欢我这张脸吗?”萧渝抿紧薄嘴,眼底浮动着不安,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 姜子鸢怔了一下,又认真道:“……我那是和兰从生瞎说的,你别放心上。” 话音未落,萧渝已将她搂紧,“姜子鸢,我要你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而不是这张脸……”他的声音闷闷的,泄露出几分不安。 若是没了这副皮囊,姜子鸢是不是就要离他而去?这个念头让他心脏揪紧。 “笨蛋。”姜子鸢捧起他的脸,指尖轻轻描摹他英挺的轮廓,“我喜欢的,是眼前这个叫——萧渝的人,与你的容貌没关系。”即便再欣赏他的容貌,可若换了旁人顶着同样的脸,于她也不过是陌路。 “当真?”他眸色微动。 “千真万确。”姜子鸢仰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吻,眼神澄澈坚定。 这个动作瞬间点燃了萧渝压抑的情绪。他扣住她的后脑,带着几分狠劲吻上去,直到两人气息紊乱才松开:“除了我之外,不准你喜欢任何人!” “我没喜欢别人。” “他亲了你?”萧渝眸色骤然转深,指节不自觉地收紧。 “他那是胡说八道,没有的事。”姜子鸢下意识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虽然兰从生事出有因才亲了她脸颊,但若是让这醋坛子知道,怕是要再给兰从生捅上一刀方才罢休。 那一瞬间的躲闪没能逃过萧渝的眼睛。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既恼恨兰从生的轻薄,更气自己没能护她周全。 “你是我的,谁都不许觊觎!”他咬着牙将人箍进怀里。 “好,我是你的。”姜子鸢被他孩子气的独占欲逗笑,指尖抚过他紧绷的眉峰,“别动不动就生气,不好看。” “好看就多看看……”萧渝神色稍霁,忽然凑近她耳尖,沙哑道:“或者你想看哪里?我必定会满足你……” “……”姜子鸢脸色绯红,这话说得,好像她是那好色的女子似的。 “放心,我只给你一人看。” “你、你别说了。”姜子鸢羞赧道。 这家伙……怎么越说越没个正经。 萧渝含笑道:“让我别说……那有什么奖励?” 这家伙,当真是不吃亏。姜子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从他腿上起身,“等着。”她走向里面的衣柜,不多时便捧出一个乌木长匣。 “这是?”萧渝眸光微亮。 他已猜到是要送他礼物,眼里已经隐隐有些期待。 “打开看看。” 萧渝接过木匣,掀开盖子的瞬间,一抹寒光映入眼帘。 里面是一把玄铁长弓,通体泛着深沉的青黑色,弓身隐约可见细密的缎纹,犹如龙鳞般内敛而锋利。 旁边配着六支羽箭,箭簇寒芒内蕴,箭杆以乌木制成,箭尾精心嵌着四面暗红色翎羽,既能保证飞行的稳定性,又能减少空气阻力。 每一支箭的末端都精雕着一条游鱼纹饰,栩栩如生。 他指尖抚过弓身,玄铁的冰凉触感沁入肌肤,弓弦紧绷如月,显然经过精心调试。 他的唇角不由地微微上扬,随即又拿起角落里的一把匕首。 刀鞘是深褐色的羊皮制成,抽刀出鞘,刃口寒光如水,刀身同样泛着玄铁特有的青黑光泽,上面同样刻着一只小鱼。 刀柄处则缠绕着墨色丝绳,尾端嵌着一枚小小的银鱼,既精致又不凌厉,还有点俏皮可爱。 小鱼,萧渝,这不是他吗? “送我的?”萧渝的声音有些发紧,像呵护珍宝似的,小心翼翼地将匕首收回刀鞘。 “喜欢吗?” “很喜欢。”萧渝突然倾身上前,在她唇上落下一个炽热的吻。 他原以为姜子鸢会送他帕子、荷包之类的东西,没想到竟是这般用心的武器。 而且还刻意雕刻上代表他的纹饰——小鱼,他真的很喜欢。更主要的是,这是姜子鸢亲手为他打造的。心里莫名涌起一股暖意。 “子鸢这是送我的定情信物吗?”萧渝握着匕首傻笑道。 姜子鸢耳尖发烫,低头绞着衣角不作声。 知道她害羞了,萧渝不再逗她,只将那匕首珍而重之地收入怀中的衣襟内袋,随即一把将她抱坐在腿上。 然后萧渝将方才从兰从生那里得知的消息告诉她。 “你娘一事,我已经让兰从生去打探,你无需忧心。” “嗯。” “兰从生身上的毒,你可能解?” 姜子鸢刚想说她还没配齐药方,又却听萧渝又道:“先别给他解。” 兰从生这人那么狡猾,若非怕他在府中窥探机密,他断不会允他住到姜子鸢这里来。 他刺伤兰从生,也是为防他四处走动。虽然兰从生如今武功暂失,谁知会不会突然恢复? “我明白。”就算萧渝不说,她也明白兰从生武功暂失,才令人安心。 “别怕,他不敢动你。”萧渝安慰道。 他已经派了暗卫紧盯着兰从生。 “嗯。”姜子鸢乖巧地点头。 “未来几日,你可忙?”萧渝突然转了个话题。 “不忙。”她没什么事干,无极阁的生意一直平稳。用不着她操心。 与蓝逸田在东离合开的客栈,近来生意火爆。蓝逸田还特意去镇守,更不用她操心。 “子鸢,你可还记得……欠我三顿饭?” 姜子鸢瞪圆了眼,这家伙怎么还记得这事! “都送你礼物了,就不能抵消?”她小声嘀咕。 “子鸢,一码事归一码事,哪能混为一谈?”萧渝屈指弹了下她鼻尖,“明日开始,若还敢用一碗粥、一碗汤把本公子打发了……”他故意拖长的尾音里藏着促狭,“本公子可是要利滚利的哦。” “这般难伺候?” “本公子若是难伺候,你怕是还得煮上十顿。”萧渝含笑道。 “那小女子多谢二公子宽宏大量了。”姜子鸢阴阳怪气道。 “本公子一向仁慈。”话音未落,他便往她胳肢窝挠去。 “哎呀……别闹!”姜子鸢被他挠得笑出眼泪。 萧渝虽然没有住手,但也知道分寸,下手较轻。与她嬉闹了好一会后,才离去。 第626章 高玥心思 西越,越州。 迟延承前几日亲自率军攻下了北冀的遥州,此刻王宫内正大摆宴席,庆祝这场大捷。也是西越近几年来最值得庆贺的胜仗。 “公子承此次立下战功,微臣敬您一杯。”一名大臣举杯道。 “公子承骁勇善战,扬我国威,相信用不多久,必能拿下北冀西部!” “公子承威武!” …… 迟延承听着群臣的阿谀奉承,脸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可迟延蔚心中却恨得咬咬牙。 他父王年事已高,迟延承身为西越大公子,继承王位的可能性最大。如今迟延承又立下战功,他想撼动他的地位更加难了! 年迈的西越王迟延毅不耐宴席喧闹,早早离席而去。这下众臣们喝得更欢,一个个举杯上前去想讨好迟延承。 酒过三巡,迟延承喝得酩酊大醉,最终被人抬回府上。 高玥看着床榻上醉醺醺的迟延承,那张肥头大耳的脸让她胃里一阵翻涌,忍不住跑到一旁干呕起来。 “夫人,您没事吧?”贴身丫鬟锁心连忙上前搀扶。 高玥摆摆手,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她恨恨地瞪着床榻,牙齿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 若不是当初被迟延承玷污了清白,她怎会远嫁西越? 想她也是名门闺秀,容貌出众,却要委身于这般粗鄙之人,实在可恨! 迟延承这人,不仅长相粗鄙,还好色。为了减少与他接触,她嫁入府后,便自动为他纳了几房美妾。 其实在她进门前,府里早就有几个通房丫头了。 如此一来,迟延承留宿她房间更少了。不过正是她所希望的。 只是……高玥轻抚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忧虑。嫁来西越已一年有余,若再无所出,在这深宅大院里没有子嗣傍身,只怕日后难以立足。 但想到迟延承那副模样,她又不愿…… “夫人,”贴身丫鬟看出她的心思,低声劝道,“如今公子承圣眷正隆,来日必是西越之主。您就算再委屈,也得为往后做打算。” 这丫鬟是高玥从娘家带来的心腹,最是明白她的处境。 高玥不以为然地冷笑:“不就是生个子嗣吗?”随即凑到锁心耳边低语了几句。 锁心听闻脸色骤变,压低声音惊慌道:“夫人,这……这恐怕不妥吧?万一被发现……”那可是死罪啊! “怕什么?”高玥不屑地挑眉,“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只要事后处理干净……迟延承根本不在意她,不过是碍于她东离和亲的身份才留几分薄面,更不会过问她的私事。 她又低声吩咐了几句,锁心会意地点点头,匆匆退下。 锁心办事利落,翌日深夜便悄然领着一个黑衣男子潜入高玥房中。 不多时,屋内便传出令人面红耳赤的靡靡之音。 此后数日,夜夜如此。 …… 遥州战败后,战后生还的北冀百姓被迫迁入肃州。 两军因战后赔偿事宜已僵持近十日,萧柏桓为此事焦头烂额,连日召集大臣进宫商议。 以萧容为首的一众老臣对国土沦丧痛心疾首,朝中意见分为两派:一方主张赔付宠金赎回遥州;另一方则认为北冀近来外忧内患,国库空虚,难以承担巨额赔偿。 “渝儿、淮儿,你们有何见解?”萧柏桓问道。 “禀父王,儿臣以为赔款赎城绝非良策。西越狼子野心,即便拿到赔偿签了休战和约也未必会遵守,他日定会卷土重来。”萧渝从容道。 “公子渝此言差矣!难道就任由我北冀疆土沦于敌手?”陈阁老义愤填膺道。 几位大臣也纷纷附和。 “儿臣赞同王兄之见。西越贪得无厌,赔款只会助长其气焰。当务之急应增派兵力,将西越军队逐出遥州。”萧淮紧接着道。 萧渝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萧淮,他没想到萧淮竟会赞同他的话。萧淮一向是和他对着干的。 “增派了不少士兵都被打得如此残,眼下哪里还有多余的士兵去打仗?”一个大臣焦虑道。 “可如今哪还有余力调兵?”一位大臣忧心忡忡地反驳,“廓州与乌合部北定河一役已折损大量兵将,军费耗损严重。 与东离的交界处需要重兵防范,墨城因二小姐之事对我北冀虎视眈眈,鲁州、定州守军更不可轻动。 至于冀州……”他顿了顿,“自宫变后守备尚未恢复,若在调兵,恐成空城啊。” 此言一出,殿中众臣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萧柏桓眉头紧锁,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宝座扶手。 既不能赔偿示弱,又无力即刻出兵收复,若西越趁机增兵,北冀西部防线恐将危矣。 他凌厉地看向萧渝:“渝儿,既然你主张不可赔偿,可有什么对策?” “父王可还记得,凉州三座铁矿已割让墨城?凉州与遥州接壤,若西越与墨城因矿脉之事起了冲突……”萧渝意味深长地收住话头。 “公子渝此计甚妙,既可令西越无暇顾及西部,又能为我军赢得喘息之机。 届时,只需假意周旋于谈判桌上,而我军则可一边征集新兵,操练旧部队。 待西越与墨城鹬蚌相争之时,再出其不意发兵遥州,必能一举收复失地。”瞿秋衡朗声道。 殿中众人闻听此言,犹如醍醐灌顶,双眼一亮。 “只是这谈判人选……”一位大臣迟疑道出关键。 谈判人选事关重大,若有不慎便可能激怒西越,招致更猛烈的进攻。 “陛下,微臣愿往遥州谈判。”瞿秋衡稳步出列,声音沉稳有力。 萧柏桓闻言面露喜色:“瞿爱卿当真愿往?” 他深知瞿秋衡辩才无双,有他出马,胜算便多了七分。 “边境告急,微臣身为北冀臣子,理应为陛下分忧。”瞿秋衡郑重跪拜。 “好!”萧柏桓拍案而起,“北冀能有瞿爱卿这般忠勇之臣,实乃社稷之福!” “微臣惶恐,陛下过誉了。”瞿秋衡谦逊低头。 萧柏桓愈看愈觉得欣慰,正想再说,却听得瞿秋衡继续道: “陛下,若要遥州稳固,至少要征募三万新兵。先前公子淮曾在军营历练,参与过兵队训练。 微臣以为,这征兵重任交由公子淮最为妥当。” 萧淮闻言,袖中双手骤然握紧。 三万新兵!这可不是小数目。 各地兵源早已捉襟见肘,而且国库空虚,让他去何处凑这三万人马? 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交出私兵? 心中暗恨,面上却不得不维持平静。 第627章 窘迫之事 萧渝下了朝后径直回府,一进门就见莫管家来禀报,说姜子鸢已经在书房等了一盏茶的功夫。 他闻言加快脚步朝书房走去。 来到书房门口时,只见门敞开着,姜子鸢正端坐在他平常处理公务的椅子上翻着书页。 见她那认真的模样,萧渝下意识放轻了脚步。 然而当他看清那本书的封面时,顿时心头一跳,暗道不好。 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书夺回。脸上瞬间烧得通红,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姜子鸢该不会觉得他是个大变态吧?萧渝懊恼不已,怎么偏偏忘了把这书收好。 姜子鸢先是被书上的内容羞得不知所措,又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她怎么也没想到,随手一拿竟是这种书。 刚翻开书时,她以为是寻常话本,还想着萧渝怎么看起了话本。 可翻到第三页时,却看到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顿时手足无措。也就是这时,萧渝突然出现,将书夺了过去。 早知如此,她就该老老实实坐在一旁等候; 早知如此,她就不该来书房等人。她不过想着萧渝下朝后总会先来书房,才特意在此等候。 此刻心里满是后悔。 “你……” “我……”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我不是有意看的,”姜子鸢低声道,“可你也不该把这种书放在这么显眼的地方。” 她真没想到,萧渝看起来冷酷无情的人,会看这种书。 “不是你想的那样,”萧渝急忙解释,耳根发烫,“这书不是我的。” 这确实不是他的书。 都怪戚景卓那个混蛋,前阵子说得了一本好书非要借他看看,随手就放在了书架上。 他昨夜睡不着,想起此事,便去书架拿来翻看,这才发现竟是这种内容。 说真的,他也是头一回看这种书。 “我就看过一回……真的,你相信我。” 他真是欲哭无泪。 “不必解释,我理解。”姜子鸢强作镇定。 起初她还是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萧渝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看看这些总比去什么烟花之地强。 “姜子鸢……”萧渝将书往案上一丢,突然俯身将她搂进怀里。 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心里满是委屈。 他确实太委屈了。 每次和她亲近,都要强自克制,这日子何时是个头? 他究竟还要等多久才能娶她进门? “你要不……先用午膳?”姜子鸢的脸贴在他的腰间,声音闷闷的。 这事太尴尬了,她想赶紧跑了。 “你亲手做的?”萧渝立即松开她,这才注意到案上的食盒。 “嗯。”姜子鸢点点头,“你用膳吧,我先回去了。”话音未落,她便要起身,却被萧渝按住不动。 “陪我。”他将她抱起,待自己坐定后,才轻轻将她安置在腿上。 接着他打开食盒,将里面的吃食取出。有清蒸桂花鱼、卤水鸭、青菜,还有一大碗米饭。 虽然菜肴不是很丰富,卖相也不怎么样,但这是姜子鸢亲手做的,萧渝顿时眉开眼笑,已经忘记了方才窘迫之事。 “做得不错。”萧渝夸赞道。 至少看得出她是认真准备的,而不是应付他。 “你先尝尝再说。”姜子鸢嘴角一抽。 她的厨艺,她心知肚明。 萧渝迫不及待夹了块卤水鸭送入口中。 见他神色如常地咀嚼着,姜子鸢忍不住问道:“怎么样?” “不错。”萧渝说着又去夹鱼肉,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真的好吃吗?”姜子鸢半信半疑。 “嗯。”萧渝点头,又夹了筷青菜。 看他这般模样,姜子鸢愈发怀疑,便道:“让我尝尝。” “真要尝?” 见她坚持,萧渝便挑了块鱼肉给她。 刚入口,腥味伴随着寡淡直冲喉间,她当即吐了出来。 再试卤水鸭,咸得发苦。 这根本没法吃! 也怪她,做出来后,就没试味。 “让莫管家吩咐厨房做一份过来吧。”姜子鸢不好意思道。 “一淡一咸,配着米饭正好,不必浪费。”萧渝说着又扒了口饭。 “你吃过最难吃的饭菜是我做的吧?” “算是。” “我怎么那么笨呀。”姜子鸢沮丧地垂下头。 萧渝轻笑:“傻丫头,难不成还怕不会做饭上不了我萧氏族谱?我娶妻又不是为了找个厨娘,这些事自有下人操持。” 姜子鸢擅长医术和机关术,这些日常琐事她本就不在行。 让她为自己做饭,不过是想吃到她亲手做的吃食罢了。 可如今看来,是勉强她了。 “谁、谁担心这个了。”姜子鸢耳根微红,别过脸去。 萧渝没再逗她,继续将那剩下的米饭给吃完。虽然那荤菜难入口,但青菜还是不错的。 饭饱后,萧渝利落地将碗筷收进食盒里。 姜子鸢起身要回去,却被他紧紧揽在怀中。 “再陪我歇会儿。” 李府也没什么要紧事,姜子鸢也就没急着走。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近日冀州琐事。 萧渝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她微启的朱唇上。方才那本书里的画面突然浮现在眼前,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子鸢……”他忽然唤道,声音暗哑。 “嗯?”姜子鸢刚抬头,就被他封住了双唇。 她瞪大了双眼,只听萧渝含糊道:“乖,闭眼。” 他的手掌稳稳托住她的后颈,将她整个人斜抱在怀中。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姜子鸢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踩在云端。 萧渝亦是情动,宽厚的手掌不自觉地在她腰间游移,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他掌心的灼热。 她情不自禁地轻哼出声,这声音令萧渝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吻得愈发投入。 两人太过忘情,以至于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来人站了好一会,见两人浑然未觉,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咳咳。” 这声轻咳如同惊雷,让缠绵的两人瞬间僵住。 姜子鸢根本不敢看向来人的方向,因为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此刻衣衫不整、满面潮红,反应极快地“唰”地钻到书案下。 怀中突然一空,萧渝脸色阴沉得可怕,看向来人的眼神似刀:“姓瞿的,进来能不能敲门!” 好事被打断,他杀人的心都有了。 “有没有可能是你们没关门?”瞿秋衡站得笔直,面色不改地反问。 躲在桌下的姜子鸢羞得无地自容,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根本不敢大声喘息,一动不动地蜷缩在某人脚下。却无意间看到某人下裳有一处隆起,慌忙捂住眼睛,脸色更红了。 “懂不懂什么叫非礼勿视?!”萧渝咬牙切齿道。 就算是他们没关门,也不能看呀! “我可什么都没看见啊!”瞿秋衡镇定自若。 他进来的角度只看到萧渝头顶,而且早已识趣地移开视线。 “滚出去!” “快点啊,有事找你。”瞿秋衡不紧不慢地退到门外,还贴心地给好兄弟带上了门。 第628章 摔了个大马趴 待房门关好,萧渝这才低头看向躲在书案下的人。 只见她蜷缩着身子,像只受惊的小猫,这副模样让他既觉得可爱又忍不住发笑。 “你还笑!都怪你!”姜子鸢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若不是他突然吻她,又怎会被人撞见这么尴尬的一幕。 萧渝眼中含笑,轻声道:“子鸢,这可不能全怪我。方才,你难道就没有半分心动?” “我才没有!明明是你……”姜子鸢气鼓鼓地反驳。 “先出来再说。”萧渝伸手去拉她。 谁知姜子鸢一个踉跄,整个人扑倒在他身上,脸颊不偏不倚地贴在他下身隆起的部位。 两人同时僵住了。 这个意外比方才被人撞见亲热还要令人难堪。 萧渝俊脸瞬间涨得通红,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原本就未平息的欲火被她这一扑,顿时又熊熊燃烧起来。 姜子鸢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语无伦次地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 “子鸢……”萧渝声音沙哑,眉头紧蹙,一把将她紧紧搂入怀中,“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快松开!真想难受死不成?”姜子鸢推搡着,却不知这动作只会令他浑身绷得更紧。 “要不……我们到里面继续……”萧渝忽然贴近她耳畔,灼热气息烫得她一颤。 “继续你个头!”姜子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趁其不备猛地挣脱,然后背过身去,快快整理衣裳。 “子鸢……”身后传来委屈的呼唤,她头也不回地系好腰带。 心中腹诽道:这家伙,明知道外面有人等着,也不赶快收拾!好像丢脸的只有她似的。 她这下也算知道了,瞿秋衡脸皮是真厚。 若是旁人撞见这事早就悄然退出去了。他反倒好,竟能默默旁观! 也不知看了多久! 见姜子鸢没理他,萧渝只得认命地理好衣袍。好在并不是很乱,稍稍整理就好。 他随即坐直,闭上双眼,心里默念着清心咒。 但那欲火实在太旺,以至于半盏茶后,他低头瞥见某处不听话的隆起,顿时欲哭无泪。 姜子鸢无意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霎时连脖颈都泛起粉色,慌乱间后退半步,却不慎踩到自己的裙摆,整个人踉跄了一下。 “小心!”萧渝下意识起身要去扶她。 姜子鸢反应极快,立即扶住旁边的书架站稳:“我没事,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萧渝这才想起自己这副囧样,急忙坐回椅中。他匆忙整理衣袍,又往书案前挪了挪,确保从门外看不出异样。 “瞿大人想必有要事,我先……”姜子鸢刚朝门口迈出半步,突然刹住脚步。这会出去撞见瞿秋衡,还不如找条地缝钻进去。 萧渝看出她的犹豫,安慰道:“瞿大人是自己人……”没关系,这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少女已利落地翻上旁边的窗棂。 他瞳孔骤缩:“等等——” “砰!” 窗外传来重物落地的闷响。 萧渝扑到窗前时,只见姜子鸢摔了个大马趴。 “姜子鸢!”他心下一紧,刚要翻窗过去扶她起来,就见她已经一骨碌爬了起来。 少女红着脸拍了拍裙上尘土,连声说着:“我没事,我走了!”转眼就跑得没了踪影,活像只受了惊的兔子。 姜子鸢一路小跑,只觉得脸上火烧似的发烫。 接二连三几件囧事,她越想越羞,真是脸给丢尽了。 这般尴尬,未来几日,她都不想见萧渝了。 府中下人见到她脸色不对劲,纷纷低头避让。姜子鸢浑浑噩噩地走着,待回过神时,竟已站在一座秋千前——那是此前萧渝特意命人为她打造的。 她怔怔地望着秋千,长叹一声,颓然坐了上去。 随即她轻轻晃动起秋千,似乎想通过以此将今日的窘迫都晃散…… 萧渝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背影,无奈地摇头轻叹:“这丫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伤着。” 知道外面的人等急了,他赶忙坐回椅子上,淡淡开口:“进来。” 瞿秋衡推门而入,目光似有若无地往里间瞥去,还不忘给萧渝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渝一脸冷峻,阴鸷地盯着他道:“瞿秋衡,你说找我有事,最好给我说出个一二三四。否则……”他指尖轻叩案几,“我定要你好看。” 瞿秋衡闻言不由缩了缩脖子。 萧渝的手段他不是没见识过,他这人疯起来可不会念及什么兄弟情分。 挨揍事小,拆家事大。他那宅院都不知道俢了多少回了。 “二公子别动怒嘛。”瞿秋衡讪讪地寻了把椅子坐下。 “有话快说!”萧渝白了他一眼。 “血月堂的人,借我用用。” “你不是后日启程遥州,要人做什么?”萧渝半眯着眼道。 “这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不会折了你的人。” “要多少?” 瞿秋衡想了想才道:“二十人。” “去找功一,他会安排。” “得咧。”瞿秋衡顿时眉开眼笑,活像个得了糖的小孩。 瞧他这副没出息的模样,萧渝忍不住又瞥了一眼:“今日朝堂上,你是故意让萧淮接下征兵之职?” “二公子果然聪明。萧淮手上可是有不少私兵,让他主动交出绝无可能。招募三万新兵可不容易,萧淮为了立功,别无他法,必定往里塞一部分私兵。” “他若是趁机往军营安插亲信,岂不是弄巧成拙?”萧渝冷冽道。 “你傻呀!届时,遥州开战,将这些人调往遥州便是。” 话音未落,就见萧渝脸色骤变。 瞿秋衡这才发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赔笑一声,又继续道:“遥州若是开战,陛下必定封你为主帅。这调兵遣将之事,还不是你说了算。” “遥州未必能打起来。”萧渝平静道。 “你可是得了什么消息?”瞿秋衡追问道。 萧渝微微蹙眉,冷声道:“西越王年事已高,活不了多久。” “……”瞿秋衡一时语塞。 这家伙,竟在这里咒人家呢。 虽说西越王迟延毅年老体弱是事实,可这话说得也忒直白了。 不过,若是如萧渝所言倒是件好事。迟延毅驾崩,西越必定内乱。届时,他们自顾不暇,哪还有精力去打遥州? “遥州谈判一事,能拖就拖。别惹祸上身。” “放心,我明白。”瞿秋衡应道。 两人随即又商议了些其他事务,约摸半个时辰后,瞿秋衡才起身告辞。 他来时走的后门,回去自然也是走的后门。 当他穿过后花园时,远远瞥见槐树下的秋千上蜷着个娇小身影。 瞿秋衡眯眼细看……这不是姜子鸢吗? 少女歪着头靠在秋千绳上,秋千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显然是睡熟了。 他不由回头望了眼书房方向,又看看眼前景象,顿时了然:姜子鸢八成是从书房翻窗出来的。 “二公子看上的人……”瞿秋衡摇头轻笑,“倒是个有趣的。” 他拢了拢衣袖,加快脚步离去,生怕惊醒了这位姑奶奶。 第629章 拔除暗探 后花园本就少有人来,即便偶尔有路过的下人瞧见秋千上睡着个人,也不敢上前惊扰。 府里谁不知道这秋千是女主子的专属?下人们都恪守本分,从不敢僭越。能躺在上面的人,除了是那位姜小姐还能有谁? 影卫们更不敢惊扰。他们的职责是暗中保护主子,只要主子没有遇到危险,他们是断然不会现身。 正因如此,姜子鸢才能不受打扰地睡去。不过她只睡了一炷香的时间,便被刺眼的阳光唤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喃喃自语:“竟在这儿睡着了……”说罢利落地跳下秋千,沿着密道返回了李府。 当萧渝听闻下人来报说姜子鸢在秋千上睡着时,立即放下手中事务赶往后花园。可他赶到时,秋千上早已空无一人。 想到府中守卫森严,料想她定是平安回去了,便也放下心来,转身去处理其他要务。 —— 入夜,东离。 洁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床头,本该是个安眠的夜晚。然而床上的男子却毫无睡意,只是紧紧攥着一件女子外衣,眼中翻涌着难以平复的思念。 骤然间,他的眸子又变得凌厉起来。 他不甘心!明明他才是最有机会拥有她的人,为何上天偏要如此作弄? 世上女子万千,他独独钟情于她一人,为何就是求而不得? “公子,有急事。”门外传来辉夜小心翼翼的通报声。 东方宇缓缓起身,将手中外衣仔细叠好放在枕边,披上墨色外袍走到案前,沉声道:“进来。” 辉夜躬身入内,声音发颤:“公子,咱们埋伏在北冀二公子府邸附近的暗探……全部失联了。” 事关姜子鸢,辉夜不敢耽搁,一收到消息立刻赶来禀报。 “砰!” 檀木案几在掌下应声而裂。 根本不必查证,他都知道是谁的手笔。 那人为了阻断他探查姜子鸢的消息,定是费尽心机,才能将他精心布置的眼线尽数拔除! 这些暗探皆受过严苛训练,他们伪装成小贩、路人、乞丐等,潜伏在萧渝府邸周围。他们一举一动,都与寻常百姓无异,毫无破绽可寻。 萧渝竟能精准识破并清除所有暗桩,此人城府之深,手段之狠,当真不容小觑! 东方宇眸中杀意凛然,指节捏得发白。 “公子,还要继续往那边派人吗?”辉夜小心翼翼地询问。 虽然他们在冀州还有其他暗探,可培养暗探不易,更何况是安插在他国的眼线。 东方宇冷冷扫了他一眼。 辉夜立即会意,躬身道:“属下这就去安排。”随即退下。 东方宇目光森寒,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他? 痴心妄想! —— 北冀,冀州。 尽管今日略显狼狈,但萧渝的内心却如春花绽放般愉悦。 尤其是回想起近日所发生之事,他的唇角禁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人将埋伏在他府邸周围的探子一网打尽。其中,当属东方宇最为嚣张,竟然在他府邸四周布下了十余名暗探。 但这又能怎样?最终还不是被他轻易铲除! “东方宇啊东方宇,你还真是不死心啊!”萧渝嘴角泛起一抹冷笑,仿佛在嘲笑对方的不自量力。 姜子鸢都已和他来冀州数月有余,他居然还敢派人来查探消息,简直可恶! “既然要玩,那本公子便陪你玩!”他喃喃一句,随即睡去…… —— 翌日清晨。 姜子鸢醒来时,下意识地摸了摸身旁的床褥,想确认有没有人睡过的痕迹。毕竟那家伙可是动不动就夜探她的闺房。 虽然她对此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昨日发生了那样尴尬的事,她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待发现床褥很是平整,丝毫没有人躺过的迹象后,姜子鸢暗暗松了口气。 可转念一想,接下来几日该如何避开他,她又忍不住发愁。 离开冀州散心? 住到广安堂去? 还是干脆到客栈暂住几日? 可萧渝会不会追着她去? 她抱着枕头,在床上翻来覆去,还是没能想出个解决办法。 “小姐,在想什么呢?”宝蝉端着铜盘走进来,见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问道。 她家小姐昨日从二公子那回来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宝蝉,如果你有不想见的人,你会怎么做?”姜子鸢闷闷地问。 “不想见的人?”宝蝉眨了眨眼,“小姐是不想见二公子吗?” “嗯。”姜子鸢没有否认。 “啊?你们吵架了?”宝蝉惊呼一声。 最近见他们腻歪得紧,怎么又吵架了? “不是!”姜子鸢连忙道,“我……我就是在他那里摔了一跤,太丢脸了……” 见她含含糊糊地说着,宝蝉便明白了,肯定不止摔跤这么简单。可她家小姐不想多说,她也不好追问。 “小姐,二公子不会跟您计较的。你若是不想见他,奴婢帮您拦着,绝不让他踏进李府半步!”宝蝉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姜子鸢被她这副豪气干云的模样逗得破涕为笑。 一个小丫头哪能拦得住那个武功高强的家伙? 等等! 姜子鸢双眼一亮。 宝蝉或许真能行——萧渝对左锋他们可以毫不留情,但总不好对毫无功夫的宝蝉动手。 以萧渝的性子,若是宝蝉撒泼打滚地拦着,萧他就算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为难一个小丫头。 “宝丫头,要是你真能拦住二公子,小姐我改日就带你去永宜楼吃最好吃的点心!” “小姐放心,包在奴婢身上!”宝蝉笑嘻嘻地应下,手上麻利地伺候姜子鸢梳洗打扮。 不过姜子鸢的担心纯属是多余了。萧渝这几日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更别提来她这里了。 姜子鸢用过早膳后,刚想去广安堂溜达一会,就见灵星来禀报,“小姐,那位兰公子吵着要见您。” “可有说什么事?” “他没说,只是非要见您。”灵星摇头。 “嗯,我知道了。”姜子鸢随即朝兰从生的房间走去。 第630章 白辰被人追杀 很快,姜子鸢在灵星的带领下来到兰从生的房间。 “兰公子找我有事?”姜子鸢望着半倚在床榻上的兰从生漠然道。 “姜小姐,在下好歹也是位客人吧?把我晾在一旁就算了,这伤总该给治治?”兰从生指着包扎的左腿委屈地蹙着眉,活像个被负心汉抛弃的小媳妇。 姜子鸢淡淡扫了一眼:“我看兰公子气色不错,这点皮肉伤想必无碍。” “……”兰从生一时语塞。 姜子鸢这个黑心的丫头!分明是睁眼说瞎话。 没瞧见他疼得冷汗涔涔吗?没看见他面无血色吗? 萧渝那厮下手当真狠毒,那一刀看似不深,却伤及筋骨,稍一动便钻心地疼。 如今他内力尽失,连下床走动都办不到。 想来这正是萧渝的算计——防他四处探查。而且还派了两个暗卫日夜守在他门外。 他也不指望姜子鸢立马给他解毒,因为她和萧渝如今还不是完全相信他。 眼下只求这狠心的丫头能发发善心,给他治治腿上的伤。 “姜小姐,兰某可从来没亏待过你吧?你可不能恩将仇报啊!” “兰公子三番两次捉本小姐,试问这是什么恩?”姜子鸢冷哼道。 “此前的事都是误会……”兰从生谄媚道,“姜小姐人美心善,不会不管在下的是不是?” “兰公子,看在你我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不把你丢出府外就不错了。”姜子鸢话音未落,转身便往门外走去。 “哎!姜子鸢别走啊!”兰从生急忙喊道。 然而姜子鸢没理他,头也不回地走了。随后带着左峰去巡广安堂了。 灵星刚想退下,就见兰从生盯着他,幽幽问道:“你家小姐和萧渝的感情很深?” “那是自然!”灵星不假思索道,随即又警觉起来:“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兰从生似笑非笑,“去帮我寻些缓解疼痛的药膏过来。” “兰公子看清楚了,我可不是你的手下!”灵星语气强硬。 小姐吩咐过,不让他死就成。还妄想他会拿药膏给他?简直是痴人说梦! 他几次三番将小姐捉走,他不落井下石就算是便宜他了! “你主子让你照顾我,你就是这个态度?”兰从生眯起眼睛,“小心回头我告诉你家主子。” “小姐可没说要我事事顺着你!” “小兄弟,这话说的。”兰从生换上一副和善的表情,“在下只是要点缓解疼痛的药膏,又没让你给我治伤。万一我疼死了,你也不好交代不是?” 灵星略一思索,冷声道:“等着。”转身找来一瓶药膏。 兰从生接过药膏,自顾自地涂抹起来,心中暗忖:也不知齐风他们现在如何了?只求别被云坤的人给杀了…… 如今他连房间都走不出去,更别提给齐风传递消息了。 萧渝,这笔账在下记得住了! 兰从生暗暗咬牙——竟将他伤得如此重。 …… “小姐,需要什么吩咐属下去办就是。”左锋坐在马车前说道。 在他看来,小姐若需要药材,吩咐他们去取便是,何必亲自跑这一趟? “我待着也是无趣,出来走走。”马车内传来姜子鸢不紧不慢的嗓音。 她不是待在李府,便是去萧渝府上,实在乏味得很。 萧渝总担心她外出遇险,恨不得将她拘在府里。可她又不是他养在深宅后院的娇弱女子,总不能因为外面有危险,就一辈子不出门了? 何况她已经易容了,出去没人认识她,萧渝的担忧纯粹多余。 最重要的是,她实在不愿留在李府遇见萧渝。最起码这几日不想见到。 “白辰近来可有消息?”姜子鸢忽然问道。 都好几个月了,白辰竟音讯全无,仿佛人间消失一般。 从前,他每去一个地方巡查药铺,总会来信禀明铺子状况,顺带讲述沿途见闻。 虽然此次他不是去帮她巡查各国各地的生意,而是回白陀山修养元气。可也总该给她来信,告诉她平安。 这老狐狸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姜子鸢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回小姐,并无。” “ ……知道了。”她眸中掠过一丝失落与忧虑。 “可要属下派人打探白大人的下落?” “去查查吧,别是出了什么意外。” 白辰身为异族,若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云坤现身北冀,除了冲她来,那难保不会与白辰有关。 “是,属下明白。”左锋恭敬应道。 随后,马车朝着广安堂缓缓行进。 …… 然而,远在东离的白辰和小白,此刻正遭一波人追杀。 “阿噗!阿噗!”白辰一连打了好几喷嚏,咧嘴笑道:“是不是那臭丫头想我了?”他全然不顾身上还在渗血的伤口,边逃命边笑得没心没肺。 小白闻言甚是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主子还有心思傻笑? “主子,您先走!”小白焦急地喊道。 这些人来势汹汹,已经追杀他们一日一夜了! 按理说,作为异族的他们对付这些普通人类根本不在话下。 可这些人不知从何处得来一件秘宝,竟能准确追踪到他们的行踪。 “小白,你这是不相信本座的能力?”白辰含笑道。 “主子,您受伤了,若是被他们追上……”小白愧疚道。 这事都怪他贪玩。 那日他上山寻药,见山中一处清潭水色诱人,一时兴起现出真身戏水,却不料被一个进山砍柴的老伯撞见。 老伯虽然吓得魂飞魄散,但很快镇定下来,偷偷跑回村子叫来几名壮汉,想要合力捉住这条小黑蛟龙。 这些村民虽然大字不识,却听集市上的说书人讲过,知道曾经有异族的存在。如此稀罕的蛟龙,都妄想吃了能延年益寿。 可他们普通人哪里是小白的对手,他三两下就将这些人解决了。 然而,小白粗心大意,没有注意到有个壮汉躲藏在暗处。 于是,出现蛟龙的消息一下子在周围几个村庄传开。 更不巧的是,这事恰好被那些正搜寻白辰的人发现。 他们暗中探查一番后,终于发现了白辰的行踪…… 第631章 灵狐现世 “你们以为能跑得了吗?!”为首的追猎者大喝一声,剑刃上流转着晦涩的符文。 白辰猛然刹住脚步,转身面向追猎者,邪笑道:“不跑了,本大爷就在这儿等你们!” 小白也只得跟着停下。 追猎者见他们停下,眼中顿时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为首的男子更是心潮澎湃——上头只命令他们搜寻银狐的下落,没想到竟还有意外收获。 他看向白辰旁边的小白,心中思忖:若是能私吞这条蛟龙,岂不是能长命百岁? 想到这,他握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灵狐又如何?蛟龙又如何?还不是被老子打成重伤?”男子持着利剑一步步逼近白辰。 “主子当心!这些人类诡计多端。”小白焦急地提醒道。 他们正是中了人类的暗算才身负重伤。 白辰自然清楚那把剑的厉害。 那剑上有符文,被它划伤不仅会痛入骨髓,更会暂时封住法力。虽然他们的法力不高,但总比没有的好。 此前他本就伤到了元气还没恢复,再遭此剑所创,怕是要栽在这些人手上。 “区区人类,也敢动你白爷爷!”白辰红色的衣袍随风扬起,眼中闪过凌厉的寒光。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骤然变幻,化作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比人还高出一些,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 “呜——”银狐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追猎者们顿时脸色大变,一名小厮更是双腿发颤:“头、头儿……它可是有法力的灵狐!咱们跑……” 若是因此丢了性命,得不偿失啊。 “怕什么!”为首男子厉声喝断,手中符文剑泛起幽光,“管它什么灵狐,在老子的镇灵剑面前都是畜生!” 他暗自思忖:若是这只灵狐那么厉害,他们就不会一直逃跑了。 白辰眼中寒芒一闪,庞大的身躯却快如闪电,直扑男子而去。 男子慌忙挥剑,剑锋所过之处,灵光溃散。白辰不得不急转方向,在男子周身腾挪闪跃,寻找破绽。 另一边,小白已化作黑蛟龙,龙尾横扫间,几个持普通兵器的小厮顿时人仰马翻。 “畜生!看剑!”男子抓住空隙,剑锋划过白辰后腿。 白辰身形一滞,却趁势挥爪—— “嘶啦!” 男子胸前衣袍碎裂,三道血痕触目惊心。他踉跄后退,脸上终于露出惊惧之色。 白辰攻势未减,银光闪过——“咔嚓!” 利爪如刀,竟将男子整条右臂齐根撕下,而那把符文剑当啷一声落地。 “啊——!”凄厉的惨叫划破树林。 可还没等他喊两声,白辰的利爪直接贯穿他的胸膛。爪子收回间,那颗跳动的心脏被生生捏碎。 “灵狐大人饶命!”剩余的小厮面如土色,纷纷跪地磕头。 白辰虽然没有说话,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嗷叫。 似乎在说:这会知道求他了? 白辰随即朝小白扫去一眼,小白会意,龙尾一摆,求饶声戛然而止。 两道白光落地化形。 白辰刚掸去袖上血渍,惊觉林中有异响。 “滚出来!” “嗖!嗖!”只见两支箭矢破空而来,他和小白赶忙往一旁闪开,却不想背后又有两支箭矢袭来。 他们躲闪不及,那箭矢正正地射入他们的后背上。他们甚至来不及对视,便重重栽倒在地。 片刻后,林中才走出十余人。 “头儿,已经昏迷了。”一名小厮小心翼翼地上前查探后禀报。 “镇灵木的汁液还真是神奇!”男子盯着手中的一支箭矢,唇角扬起一抹邪笑,“带回去!” “是。”小厮们齐声应道。 一炷香时间后,树林里只剩下血肉模糊的尸体…… —— 不过短短数日,徽州惊现灵狐与蛟龙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东离。 市井坊间议论纷纷,茶楼酒肆里更是添油加醋。 有人说那银狐大如牛犊,眼若铜铃;有人信誓旦旦目睹蛟龙翻云覆雨,搅得青岚湖巨浪滔天。 寻常百姓门窗紧闭,在门楣贴上驱邪的黄符。说白了,在百姓眼里它们就是妖兽,也不知道会不会吃人。 然而,也有不少胆大狂徒却红了眼。灵狐那毛发都价值连城,更别说吃了它能延年益寿;那蛟龙的鳞甲还能拿来做盔甲,刀枪不入。服下它的内丹,更似神仙般长命。 暗地里,各路人马带着武器,悄无声息地摸进了那片树林。 —— 消息传入宫中时,东方曜正在批阅奏折。朱笔悬在“徽州异兽”四个字上方,墨汁滴落,在宣纸上晕开一片红。 他眼底闪过一丝炙热。如此稀罕的灵狐与蛟龙,即便他位高权重也难以抗拒这样的诱惑。 他刚想吩咐天鹰卫暗地去搜寻灵狐与蛟龙,就听得东方宇求见。 东方宇站在书案前,拱手道:“父王,儿臣听闻徽州之事,特来请命。” 东方曜眯起眼睛,这个儿子总是这般恰到好处地出现。 见东方曜不语,东方宇继而说道:“父王,异族现世,必定会引起天下大乱。若是被有心人所得,后果不堪设想。还请父王准许儿臣前去,捉拿灵狐与蛟龙。” 东方曜幽幽地盯着东方宇。 东方宇看似不争不抢,可他知道,他的这些儿子都不是省油的灯。生在君王之家,就不可能对权势不渴望。 虽然他对东方宇的动机心存疑虑,怀疑他是否真的是为了帮自己寻找灵狐与蛟龙,但比起相信那些心怀叵测的外人,还是自己的亲儿子更靠谱些。 毕竟,血浓于水啊! 东方曜沉吟片刻,忽然开口:“宇儿,近来边境不太平,孤甚是忧心。你明日便代孤巡视青州、盘州、定饶郡三地军务,整饬边防。” 东方宇立刻会意,这是借公务之名,让他私底下寻找灵狐与蛟龙。 “儿臣领命。” 东方曜吩咐了几句后,才让东方宇离去。 待他退下后,东方曜迅速派出天鹰卫。 以他那么重的疑心,自然不会把全部的希望放在东方宇身上。 —— 东方宇回到府邸后,立即命令辉夜备好行装与人马。 明日,他将以“巡边使”之名启程,奉王命巡视边境。 他父王虽指派了侍卫随行,但那些人总归不是自己人。 夜幕刚刚降临,便有人来报:“公子,天鹰卫从北门出发了,共十二骑。” 东方宇指尖一顿,茶盏在案上轻轻一磕,发出清脆的声响。 “父王果然不相信我。”他唇角微勾,眼底寒凉。 “传令下去,铁麟十八骑子时先行。” “属下这就去办。”辉夜匆忙告退,来禀之人也紧跟着退下。 东方宇望着窗外的月牙,神色冷淡,不知在想什么…… 第632章 孟北棠到访 东离徽州出现灵狐与蛟龙一事,虽然没有在其他三国和墨城传来,但各个势力安插在东离的探子已收到风声。 一日后,消息传至萧渝府邸。 “公子,收到东离传来的密信。”功一急匆匆将一封密信呈上。 萧渝展开密信快速浏览一遍,看完后眸子暗沉了下来。 “公子,可是出了什么事?”功一小心探问。 萧渝将密信递过。功一细看后惊呼道:“公子,您说……那只灵狐莫非是……白少侠?” “十之八九。”萧渝语气平淡。 世间灵狐本就罕见,再来一只还得了? 那只灵狐多半是白辰所化。 只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竟然还有一只蛟龙。 “公子,灵狐与蛟龙现世,必定引起天下人疯狂争抢。”功一低声道,“那些人……怕是想捉来吃,以求长生。” 萧渝冷笑一声。 长生? 不过是痴人说梦。 人类寿命自有天定,强行逆天而行,必遭反噬。 那些妄想靠吞食异族血肉延寿的人,终究会自食恶果。 “此事别让姜子鸢知道。” 白辰那么狡猾的一只狐狸,被人发现真身,定是受了重伤,说不定早就被人抓了去。 白辰在姜子鸢心里占有一席位子,若是让她知道此事,她指不定要去寻他。 可如今各方势力虎视眈眈,一旦她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白辰,她的身份反而会暴露,引火烧身。 “属下明白。”功一垂首应下。 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朝门口望去,只见一道修长的黑影半只脚已经跨入门槛。 孟北棠很少在深夜来找萧渝,此时前来必定有要事相商。 功一识趣地拱手道:“属下告退。”随即快步退出了房间。 “有事?”萧渝抬眸问道。 孟北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师兄,你最近忙吗?” “有话请说。坐。”萧渝示意他坐下。 孟北棠就近找了把椅子坐下,语气中透着几分急切:“师兄,你若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去看看师妹……” “师妹怎么了?”萧渝的声音立刻带上了一丝担忧。 “她昏迷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身体也日渐虚弱……” 虽然宫变发生后,萧渝已经加派了人手保护龙意绵居住的小院。可他还是不放心,最近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龙意绵身边,生怕她出什么意外。 他知道龙意绵一直盼着萧渝多去看看她,只是她总怕打扰萧渝,从不肯开口。可萧渝身份特殊,就不可能时时陪在她身边。 且不说他肩负重任,诸事缠身,单是如今姜子鸢在京城,萧渝就不可能经常来探望龙意绵,更不可能将她接到府上照料。 虽然知道自己提出的要求令萧渝有些为难,可为了师妹,他不吐不快。 “嗯,我知道了。”萧渝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师兄,还有一事……”孟北棠小心翼翼地开口。 “说。” “姜小姐医术高明,不知能否请她……” 关于姜子鸢的医术,孟北棠早已从戚景卓和功一等人那里有所耳闻。 而他也知道姜子鸢和萧渝的关系。 萧渝迟迟没有安排姜子鸢为龙意绵诊治,想必也是担心姜子鸢知道他和龙意绵的关系。 萧渝沉默了片刻后,终于开口道:“你先回去。五日后,我会让姜子鸢去为师妹看诊。” “好。”孟北棠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 虽然尚不确定姜子鸢能否治好龙意绵的病,但至少这是一个希望。 孟北棠离去后,萧渝陷入深深的苦恼之中。 一则为龙意绵日渐沉重的病情担忧,二则不知该如何向姜子鸢提及师妹之事。 待到烛台上的蜡烛燃尽,他眉宇间的愁绪丝毫未减,人也始终静坐不动。 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他才从沉思中惊醒,命人送来清水简单梳洗后,便径直上朝了。 …… 偏房的耳房内,几名近身侍卫正用着早膳。 “一哥,听说昨夜孟公子走后,主子整宿未眠。可是出了什么事?”一个年轻的侍卫压低声音问道。 功一瞪了他一眼:“问我?我哪里知道?” 孟北棠和主子说了什么,他并不清楚。 一般情况下,戚景卓他们几个单独找来,他们这些属下都是避开的。 昨夜他自然知道主子一直坐在椅子上发呆。屋内烛火灭时,他曾进去询问是否需要重新点上。可主子说不必理会,让他退下。他也不敢多问。 “昨夜书房就你当值,不问你问谁?”另一个侍卫插嘴道。 “主子的事,少打听!吃饱了就赶紧去当值!”功一厉声呵斥。 几个侍卫连忙扒完碗里的饭,匆匆离去。 耳房里顿时只剩下功一一人。 今日主子未让他随行进宫,他倒也不必急着用膳,便慢条斯理地吃着。 这时,门帘一掀,破九大步走了进来,见只有功一一人,打趣道:“哟,今儿个稀奇,你小子竟然没跟在主子屁股后头转悠?” 功一头也没抬,淡淡道:“主子进宫,用不着我跟着。” 破九自顾自地盛了碗粥,在他对面坐下,“难得见你清闲,还以为被主子嫌弃了。” 功一慢悠悠夹了块腌菜,瞥了他一眼:“怎么,我歇会儿你还看不惯了?” 破九舀了一口粥,含糊道:“哪敢啊?就是觉得稀奇,平日跟影子似的人,今日居然能安安生生坐着吃顿饭。” 功一甚少和兄弟们一起吃饭,不是因为他摆着架子,而是因为他很忙。有时候饭都顾不上吃,别说和兄弟们一起吃了。 不过好在曹管家让人给他留的饭菜较之丰盛,也是心疼他为主子办事忙碌辛苦。只是可惜了这位慈祥的老管家,已经不在了。 功一没理会他,埋头吃着。 破九突然狡黠道:“……一会有没有空?” “做什么?”功一警觉问道。 “帮我个忙呗。” 功一似笑非笑,道:“喊声师兄听听。” 这小子,明明他是他师兄,可从来不喊他师兄。简直欠揍! “不帮拉倒。”破九翻了个白眼。 想让他叫他师兄,没门!不就比自己早一日进入师门!有什么了不起! 第633章 早晨礼物 “得,一会可别来求我。”功一不紧不慢道。 “谁要求你!”破九冷哼一声,三两口扒完粥,起身就走。 “这小子……”功一无奈摇头,用完早膳便回房歇息了。 刚躺下不到一盏茶功夫,就听见敲门声。 “谁?”他冷声问道。 “是我……” 破九? 功一连忙起身去开门。还未开口,就见破九堆着笑脸凑上来:“帮个忙呗。” “没空。”功一没好气地回绝,转身躺回床上。 破九见状,一个箭步上前,殷勤地给他捶起肩膀,“一哥,行行好嘛~” 若不是他问了一圈,无人得闲,他才不会来求功一。 这突如其来的谄媚让功一浑身不自在:“先说说,什么事?” 破九挠挠头:“公子上朝前交代,让我给小姐送一些东西。要不……您代劳一趟?” “既是公子交代的差事,你为何推脱?”功一半眯起眼睛。 公子既然交代破九办事,就不会再让他当值。还有什么事比这更要紧? “那个……金阳街新开了家糕点铺,听说味道极好,若是去晚了就排不上队了……”破九搓着手,讪笑道。 功一冷眼打量着他。破九虽说贪吃,但向来分得清轻重,今日竟要撇下主子交代的差事去买糕点,实在蹊跷。 “是给宝姑娘买的吧?”功一忽然挑眉,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别误会……我就是听说宝姑娘爱吃糕点,她背井离乡来到冀州,怪可怜的。”破九耳根微红,有些不好意思道。 “看在同门情分上,这忙我帮了。说吧,要给小姐送什么?” 破九顿时眉开眼笑,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清单:“都写在这儿了!” 功一展开细看,只见上面工整列着: ??西郊庄子采新鲜芍药一束 ??味鲜楼蟹黄灌汤包一笼 ??同源堂玫瑰蜜糕一份 ??羽裳阁取几套衣裳 萧渝在西郊有几处庄子,其中一处庄子种了许多芍药。而羽裳阁的衣裳是他十日前命人去定制的。 “没问题。”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要跑几个地方。功一仔细收好清单,爽快应下。 “改日请你喝酒!”破九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地走了。 功一也耽搁,立刻动身去办。 …… 一个时辰后,李府正厅。 姜子鸢睡眼惺忪地被宝蝉拉来,看着眼前的东西一脸茫然:“这是……?” 功一恭敬行礼:“回小姐,公子特意吩咐属下送这些过来。” 姜子鸢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精致的食盒旁摆着一束沾着晨露的芍药,旁边还放着几个锦缎包裹。 她随手打开一个,竟是衣裳。 萧渝怎么突然浪漫起来了?这可不像他那个冰块脸做的事。 虽然心中诧异,不知萧渝为何突然送她这些,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替我谢过你家公子。”她轻声道。 “属下一定带到。属下告退。”功一拱手后,便走了。 待功一走后,宝蝉迫不及待地翻看起衣裳,高兴道:“小姐您看!这可是羽裳阁的定制款,都是夏季的款式,真漂亮! 听说在羽裳阁定制衣裳,光排队就要等上大半年呢!二公子对您可真上心。” 大半年前她都没来冀州,必定是萧渝背后使了什么手段,让掌柜的先赶制她的衣裳。思及此,她眼底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宝蝉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束芍药:“小姐,奴婢先找个花瓶养起来,待会儿送到您房里。这么新鲜的花,能开好几日呢。” “不急,”姜子鸢随意在厅中的椅子上坐下,指了指食盒,“先来陪我吃点。” “奴婢早用过膳了,小姐您慢用。”宝蝉傻笑道。 二公子特意命人送来给小姐的,她哪里敢吃呀? 主要是她早膳吃得有些多了,这会还有些涨肚子。 “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小姐,奴婢真的吃过了。”宝蝉说罢,捧着芍药跑开了。 看着小丫头落荒而逃的样子,姜子鸢摇头失笑。 她胃口不大,只尝了一个包子、一块糕点便搁了筷子。 宝蝉不敢吃,其他人更加不敢动,无奈之下剩下的包子和糕点只能让人送至她房间,等饿了再吃。同时,让人将几个包裹的衣裳一同送至房中。 一个时辰后,破九提着三个油纸包到来。 “二公子又给小姐送点心了?”宝蝉笑吟吟地迎上前。 “这是……给你的。”破九耳根微红,将提着油纸包的绳子往她手里塞。 “给我的?”宝蝉声音加大,眼睛瞪得溜圆。 那油纸上印着“松烟记”三个字。这是城里新开的糕点铺子,听说每日排队都要等上半日。虽然她没有吃过,但能让这么多人排队,想来滋味不错。 “嗯。” “为何送我吃的?” “宝姑娘平日总给我吃的,咱们礼尚往来。”破九丢下一句话,溜得飞快,眨眼就不见了踪影。 宝蝉对他的话没有疑心,因为她平日确实给破九送不少吃的。破九还礼也是正常。 她一一拆开油纸,有三样点心:黑芝麻酥皮内裹雪莲蓉的墨玉酥,还有玲珑剔透的梅花饼,最特别的当属那五峰造型的松子糕。 她连忙唤来灵星等人分享,又特意拣了几块给姜子鸢送去。 但这些都是咸香的点心,姜子鸢浅尝一口便搁下了,最后还是进了宝蝉的肚子。 —— 东离,六艺堂。 沐心云神秘兮兮地凑近东方怀柔:“怀柔,你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东方怀柔疑惑道。 “徽州惊现灵狐与蛟龙……” “什么?!”东方怀柔霍然起身。 其他公主贵女们纷纷侧目。 尤其是东方末瑄,那眼神带着几分不屑,暗自咬牙:嫡公主的位置,迟早是我的! 而后,她又若无其事地和其他人玩闹起来。 沐心云连忙拽着她的袖子将人拉回座位上:“小声些!”她四下张望后压低声音道,“我也是昨日在茶楼偶然听人说的。你说稀奇不稀奇?” 东方怀柔指尖微颤,强自镇定道:“可有人……捉到那灵狐?” 她是见过白辰狐狸真身的。自上次她在白陀山与白辰分别后,她就没见过他。 虽然她心里希望那只灵狐不是他,但她也明白世上灵狐罕见,而且还是能化成人形的。那只灵狐八成是白辰无疑。 “若真的被捉住,消息早就封锁了。听说许多人都朝徽州去了……” 东方怀柔心里松了一口气。 “怀柔,你好像很关心那灵狐与蛟龙?” “我、我只是太过震惊。异族现世,必定引起天下大乱。” “别担心,咱们在宫里安全得很。”沐心云安慰道,只当她是吓着了。 “嗯。”东方怀柔淡淡地应了一声。心里默默祈祷着白辰平安无事。 “季师傅要上课了,我回去座位了。”沐心云赶忙回到自己的座位。 她的身份自然不同公主尊贵,她与其他贵女一样,座位稍后。 她入京一年有余,日常除了陪伴公主们上课,也无所事事。 东方曜是不可能放她回去岭南的,这是要挟岭南沐王府的一个筹码。 为了大局,她也只能谨小慎微地在京城生活…… 第634章 我喜欢银子 入夜,亥时。 姜子鸢与宝蝉自后花园散步回来,远远便瞧见自己的房门上,慵懒地倚着一个人影。 清冷的月光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俊逸非凡的轮廓。 他双臂环抱于胸前,正朝着她含笑。 “你怎么来了?”姜子鸢眼中瞬间漾开惊喜,脚步轻快地迎上前。 一旁的宝蝉见状,立刻抿嘴一笑,识趣地悄声告退,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将这片天地留给二人。 “怎么……”萧渝张开双臂,极其自然地将她拥入怀中,尾音微微下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不想见到我?” 他当然知道姜子鸢这几日在躲着他。上次的事,虽然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没来见她,是因为公务繁忙。 “不是。”姜子鸢被他圈在怀里,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脸颊微热,带着几分羞赧象征性地轻轻推了推他坚实的胸膛:“快放开,让人看见了。” “谁敢乱看?”萧渝挑眉,锐利的目光立刻向庭院暗处扫去。 原本隐在树影、檐角的几名暗卫,瞬间屏息凝神,恨不得将自己缩进地缝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萧渝趁她没注意,快速地往她额头亲了一口。 “进去说。”姜子鸢脸色微红,唯恐他又做出什么亲昵的举动,连忙拉住他的手腕,将人拽进屋内。 “吱呀”一声,姜子鸢刚将门关上,就被某人猝不及防地扛在肩上,大步往床榻走去。 “你、你做什么?”身体骤然悬空,姜子鸢低呼一声,轻捶着他的后背。 萧渝走到床榻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下,随即高大的身躯便俯压下来,将她笼罩在他的气息之下。 他垂眸凝视着她泛红的脸颊,一本正经道:“自然是要做……想做的事……” 什么叫做想做的事? 他不会是想…… 前几日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图案猛地窜入脑海,姜子鸢只觉得脸颊“轰”地一下,如同火烧云般迅速蔓延开来,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看她这副模样,萧渝就知道她想岔了,忍不住失笑出声。 “傻丫头,你这小脑袋瓜里成天都想些什么?”他眼中笑意更浓,带着宠溺,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只是想好好看看你,同你说话。” “我、我哪里想什么了!”姜子鸢急言道,有些被看穿的窘迫。 她撇开脸,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心中却暗自嘀咕:这家伙的眼神太过炽热,偏偏还长着这样一张俊脸,简直是要勾她的魂。 萧渝没有回答她的话,单手撑在她身侧,支起身子,目光牢牢地锁着她:“子鸢,你已经好几日没去我那儿了……” 这丫头,他若不主动来寻,她便也不知道去看他。 “我、我不是见你公务繁忙,怕去打扰你。” “是吗?” “当然是。”姜子鸢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表明自己没在说谎。 她那点小心思,萧渝岂会不明白。知道她脸皮薄,他也不再追问下去。 “几日不见,我想你了。”他低声道。 这话太过直白,让她心头一跳。 虽然更肉麻的情话她也听过,可每次被他这样直白地表露心意,姜子鸢总忍不住脸红耳热。 “你……不想我吗?”他追问,声音带着诱惑。 “想……”姜子鸢垂下眼睫,小声地应了一声。 萧渝闻言,眉宇间瞬间染上愉悦的笑意。 几日不见,自然要讨些甜头。他随即轻轻吻上她的唇。 不过也只是浅尝即止,便克制地松开了她——他怕继续下去,自己会失控。 姜子鸢睁着水汪汪的眼睛望着他,忽然没头没脑道:“……我像不像你偷偷养的外室?” “?”萧渝一愣,完全跟不上她这跳跃的思路。 “你看,你有空就跑来我这里,像不像背着家里的妻子出来私会情人……” “又要胡说了!”萧渝又好气又好笑,抬手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你若愿意,明日便搬到我府上,与我同住。你是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 “我才不要!”姜子鸢连忙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我跟你开玩笑的!” “这种玩笑,以后不许再开。”萧渝收敛了笑意,正色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萧渝此生,唯她一人足矣。除了她,他谁也不要。 “嗯,我知道了。”姜子鸢轻声应道。 “子鸢,”萧渝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声音低沉下来,“我知道你等不及嫁我。但卢后薨逝,身为公子,按礼我需守孝一年,方可议亲。” “谁、谁等不及了!”姜子鸢脸颊微红,嘟囔着反驳。 她哪里是这个意思。 “哦?看来是我想错了。我还以为,子鸢和我一样等不及了,想赶紧成亲。” “明明是你……”他们许多次相拥,她分明能感受到萧渝身体传来的灼热和紧绷。 身为医者,她自然知道这般长久压抑对男子身体无益。 可她又做不到为他…… 也不愿看到他去找别人…… “别担心,”萧渝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嗓音低沉而沙哑,“我忍得住……” 他的丫头还小,他实在舍不得动她。 “谁担心你了。”姜子鸢故作轻松地轻哼一声。 萧渝低笑一声,在她身侧平躺下来,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温声问道:“今早送来的东西,可还喜欢?” 他也不知道要送她什么。听说女子多爱花,便想起西郊庄子上种了不少芍药,如今正开得盛。 至于衣裳首饰,此前在望雅院他已命人备下不少,但观看姜子鸢平日素雅的装扮,便知她并非热衷此道之人。 只是想到之前的衣物多是冬春之季所备,这才特意让人赶制了几身新夏装。 也不知这些能否入她的眼。 “嗯,喜欢。”她靠在他怀里,声音轻轻的。 尤其那束芍药,她很是喜欢。这还是生平第一次,有男子赠花于她。 “喜欢便好。往后若有什么想要的,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定为你寻来。” “我喜欢银子。”姜子鸢朝他眨眨眼,故意道。 “好。回去我便让莫管家将府中所有账本都送到你手上。虽然你医术精湛,但做生意更不赖。” “二公子库房里还有银子可支吗?我可是听说,你连手下人的月例都拖欠着呢。”姜子鸢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 “咳咳”萧渝忍不住轻咳两声,尴尬道:“放心,嫁给我,绝不会让你流落街头,当个叫花子。” 第635章 打的是这个主意 “算了,我可没闲情帮你理账本。” 她自己的生意都忙不过来,哪有空替他打理府邸。 何况她又没和他成亲,如此行为总会招人非议。 “随你。若是你想要整个公子府,我随时双手奉上。总之,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包括我。”萧渝郑重道,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这话说得太过暧昧,姜子鸢心头一跳,下意识避开他灼热的视线,“……二、二公子空口无凭,若是耍赖怎么办?” “本公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子鸢若不信……”萧渝声音忽然压低,带着几分暗哑,朝她凑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本公子便以身相许。我人都是你的,这还能有假?” 姜子鸢耳根瞬间发烫,慌忙道:“我信!我信便是!” 虽然知道萧渝不过是故意吓唬她的,但她也并非怀疑他。不过是同他开玩笑罢了。 萧渝这才满意,唇角微勾,懒洋洋地拉开了些距离。 随即他又轻轻握起她的一只手,轻柔道:“你的手……” “我的手怎么了?”姜子鸢疑惑地看向他。 “此前受伤后,可还有什么不适?” “别担心,没什么大碍。”她抽回手,语气轻松,“虽说灵活度不及从前,但诊治不成问题。” 萧渝突然问及她的手,多半是想让她去为他人治病。 而且,恐怕不是普通的症状。若不然,哪里需要到她出手。 虽然话说得轻松,可她心里也很清楚:若是遇到那种疑难杂症需精细施针,她未必能万无一失。 况且,短时间的施针尚可应付,若诊治耗时过长,她的手指恐怕难以支撑。 正因如此, 当戚景卓提出要和她学针灸之术时,她才欣然应允。 万一她日后无法施针,这门绝学也不至于失传。 “我……”萧渝开口,目光紧锁她的神情,“想请你为一人治病。” 萧渝很少说话吞吞吐吐的,想必这人极为重要,或是病情棘手。 也难怪今早突然送她东西,原来是打有主意。 “哦?原来二公子今早送我东西,是打的这个主意?”她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不能让你白干活。”萧渝笑吟吟地接话,坦率承认自己耍了点心思。 “呵,一点东西就想打发我了?”她故意反问,语气带着调侃。 “放心,绝不会让你亏本。”萧渝抿了抿唇,眼神认真。 姜子鸢本就没打算计较报酬,萧渝的事,她自然会尽力。 于是她收敛了玩笑之色,正色问道:“说吧,为谁治病?” “还记得孟北棠吗?你见过的。”他顿了顿,补充道,“是他师妹病了。” 孟北棠……姜子鸢当然记得。 那夜萧渝将重伤的孟北棠带到广安堂让她医治,孟北棠在广安堂养了好几日才离开。 虽然只有短短数日接触,但她对他印象极深——孟北棠的身形轮廓,与萧渝颇有几分相似。 她尤其记得一幕:孟北棠曾独自站在广安堂后院的紫藤花架下,背对着她。那一瞬间,逆着光的身影轮廓,险些让她以为是萧渝站在那里! 这究竟是错觉,还是确有其似?她没敢和旁人提起,更不敢和萧渝说。 若让他知晓自己竟将别人错认成他,依他那性子,怕又要莫名其妙地拈酸吃醋了。 此刻听闻是孟北棠的师妹病了,姜子鸢心中明白。 孟北棠是萧渝的心腹,想必是不好意思亲自来请她,这才托了萧渝出面。 “她的病症很棘手?”她问道。 “嗯,”萧渝点头,神色凝重,“连戚先生也无计可施。” 姜子鸢没有注意看萧渝担忧的神色,只是担心这病到底有多棘手,连戚景卓这位神医传人都束手无策。 “先让我去瞧瞧,我也不确定能不能医治。” 她是大夫,不是神仙。 “嗯,等我安排好,让人接你过去。” “好。”姜子鸢也没询问,那病人此刻在哪儿。 她相信萧渝会安排妥当,她等着便好。 “……子鸢。” “嗯?” “谢谢你。”萧渝的声音低沉而认真。 “我这没开始治病呢,你就道谢了?”姜子鸢带着一丝俏皮的笑意望向他。 虽说孟北棠是萧渝得力属下,可也用不着他代属下致谢吧?更何况,那病人还只是孟北棠的师妹。 “嗯,那就等事成之后,再好好谢你一次。”萧渝唇角微扬,将她轻轻拉入怀中,给了她一个短暂却得力的拥抱,随即松开了手。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沐浴歇息。”他含笑捏了捏她的脸颊,利落起身站好,“我走了。” 姜子鸢也连忙跟着站起,送他至房门口。 “舍不得我?”他脚步一顿,條然转身,不用分说地将她再次拥入怀中。 “谁舍不得了?你快走吧!”姜子鸢脸上微热,作势要推开他,还故意冷哼了一声。 “口是心非的丫头!”萧渝低笑,俯身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不再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庭院浓重的夜色里。 消失得如此快,自然是施展轻功“飞”走的。他这人一向不走密道,嚣张惯了。 姜子鸢倚着门框,望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夜风微凉,她才转身回屋,唤来幽莲备好热水。 温热的水包裹住身体,驱散了深夜的微寒,惬意得她几乎要哼出小调。 沐浴完毕,她像一只乖巧的小猫,静静地躺在柔软的被褥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 翌日清晨,姜子鸢收到了破九送来的一个精致木匣。 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萧渝府邸的地契,连同他在京城的几处宅子,以及其他地方的地契,大大小小竟有二十余处。 姜子鸢不禁疑惑:这么看来,萧渝也没那么穷呀? 可为何会拖欠手下人的月例? 她不知道的是,萧渝原先的宅邸产业其实更多。为了支撑血月堂的运转,他已变卖了一部分家产。 然而,单靠卖宅子来维持一个庞大的杀手组织,无异于坐吃山空。 因此,血月堂才陆续开设了酒楼、码头、茶楼等营生。只是前几年经营不善,多有亏损,近来才有些好转。 更早些年,他还需供养廓州的军队,那些庞大的开支,也尽数出自府上的账目。这才不得不拖欠功一等几个近身侍卫的月例。 第636章 破九名字来由 昨夜她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那家伙竟把地契送来了。 姜子鸢合上木匣,递给破九,“替我还给你家公子。” “小姐……您还是亲自和公子说吧……”破九一脸难为情,并没有接过木匣。 主子交代送来的东西,他再拿回去,主子非揍他不可。 姜子鸢知道那家伙的脾气,自己此举只会让夹在中间的破九难做,于是微叹了口气,将木匣收回:“也罢,回头我当面交给他。” 这些地契于她并无大用。总不能真将那些宅子给变卖了?何况她又不缺钱。 萧渝能有这份心意就足够了。 “宝蝉,收好。”她将木匣递给一旁的宝蝉。 宝蝉接过木匣捧在怀里:“小姐请放心,奴婢就算丢了性命,也要将它护得万无一失。” “这丫头,胡言乱语些什么。”姜子鸢无奈地摇头一笑。 在她眼里,地契就算再珍贵,那也比不上人命。更何况,还是与她一同长大的丫鬟。 “奴婢没胡说。”这可是二公子府邸的地契,她能不护好吗? “好了,莫要让人看了笑话。”宝蝉这才红着脸,讪讪地闭上了嘴巴。 “你的伤都好了吗?”姜子鸢目光转向破九,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破九前些日子受罚是因为她的原因,她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与破九接触了一段时日,她发现此人虽然有时行事跳脱,像个二货,但本性率真。 “多谢小姐挂心,小的早就没事了。”破九挠了挠头,脸上显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色。 身为护卫,护主不力本就是失职,他从未因此怨怪公子的责罚。 此刻见到姜子鸢特意问起,心里反倒涌起一股暖意。 “那就好。”姜子鸢没有再多言。毕竟破九是萧渝的手下,她既不好管得太多,也不该过问太多。 萧渝如何管教下属是他的事,她若贸然插手,反倒不妥。 “小姐若是无其他事,小的便回去向公子复命了。” “嗯,去吧。”姜子鸢轻轻点头。 很快破九走了。 宝蝉跟随姜子鸢回房,小心翼翼地将那个装着地契的木匣子藏进了床底下一个大箱子里。 “我说宝丫头,别这么神神秘秘的。”姜子鸢看得失笑。 这地方又没贼人进来偷东西。 自从住进来李府后,她早就让左峰他们在院墙布下机关,一般人可闯不进来。 “小姐,这可是贵重东西,小心保管总没错。”宝蝉顿了一下,忽然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的笑意:“万一弄丢了,难道把您赔给二公子吗?” “好你个宝丫头,竟敢打趣你家小姐!”姜子鸢被她一说,脸上顿时飞起红霞,羞赧地抄起手边的枕头朝她丢去。 宝蝉利落地接住枕头,笑嘻嘻道:“奴婢不敢。” “我看你胆子大得很!”姜子鸢嗔道。 这丫头,有时胆小如鼠,有时却又胆大包天。 “小姐,二公子虽然瞧着有些冷硬,但人还不错。” “哦?他给你什么好处了?让你这么替他说话?”姜子鸢挑眉。 “小姐可冤枉奴婢了,”宝蝉连忙摆手,“二公子没给奴婢什么好处。奴婢只是觉得……二公子是个正人君子,是值得托付的良人。奴婢是真心盼着小姐能幸福。” 身为姜子鸢的贴身丫鬟,宝蝉自然清楚两人之间的种种。二公子虽然多次夜宿小姐房中,却始终未曾逾越,保全了小姐的清白。 一个成年男子,又是面对心爱之人,能如此克制守礼,实在难得。 单凭这点,宝蝉就觉得二公子是个可靠之人,真心为小姐感到高兴。 姜子鸢闻言,脸颊更红了几分,心中暗自嘀咕:宝丫头啊,他算什么正人君子!好几次都险些要……你家小姐了。 他若是正人君子,当初就不会在还没定情时就强吻了她。 说到定情,姜子鸢心中不免有些郁闷。细想起来,他们之间似乎从未有过一个明确的开始,她好像一直是被萧渝牵着走的。 都怪那家伙长得太好看,一不小心被他勾了魂儿! “你就不怕他欺负你家小姐?伤了你家小姐的心?” “小姐放心!二公子若真敢伤了小姐的心,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奴婢第一个不会放过他。”宝蝉咬牙切齿道。 “还是我的宝丫头好。”姜子鸢看着她那护主心切的模样,眼底笑息更深。 “那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去永宜楼呀?” “你这馋嘴的丫头!”姜子鸢无奈地摇头一笑,“明日午时吧。” “好嘞!”宝蝉欢快地应了一声,随即退下去办其他事了。 姜子鸢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草药,原本打算买几个下人回来做些粗活,比如打扫院子之类的。但宝蝉听破九说了萧渝被新来的丫鬟下药一事,总觉得外面的人不可靠,便让姜子鸢打消了这个念头。 横竖宝蝉想着自己闲着也是无事,便亲自打理起院子。有时候灵星他们闲来无事时,也会帮着一起。 …… 午膳时,破九又来了。 “我来得可真巧。”破九看着满满一桌子菜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话没说完,自己已经找了个位置坐下。 木辛连忙去取了一套碗筷给破九。 “谢过木大夫。” “九侍卫不必客气,请用。”木辛道。 破九也不客气地夹了满满一碗菜。 “九侍卫,莫非二公子把你饿着了不成?”灵星打趣道。 “这倒不是,公子待我们这下手下极好。只是府里的饭菜吃多了,总觉得没有宝姑娘做的好吃。”破九乐呵呵道。 这倒是真话。萧渝府里的下人多,伙夫煮出来的菜肴肯定没有宝蝉煮少量的好吃。而且宝蝉虽然贪吃,但厨艺也是很不错的。 更主要是,破九喜欢这儿的氛围。 姜子鸢没有那么多礼节,大部分都是和灵星他们一起吃的。大伙有说有笑,很是热闹。 若是他家公子那儿,打死他,他也不敢和公子坐一起吃饭呀。但看公子那张冷脸,他就吃饱了。 “好吃就多吃些。”姜子鸢柔声道。 “好勒,谢谢小姐。”破九应了一声,便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午膳后,姜子鸢通常会在院子里溜达几圈。 见到紫藤花架下的人影,她有些诧异:“你还没回去?” “小姐,公子说小的主要任务是保护您的安全。”破九道。 “其实这倒不必……”她身边有幽莲、幽影两个暗卫,出门更有灵星或者左锋护着。 而且萧渝也派了几个暗卫跟着她,这些她是知道的。完全不必让破九特意来保护她。 她觉得萧渝才是需要人保护的,可是有许多人视他为仇敌。 “小姐这是嫌弃小的吃得多,要赶小的走吗?从今儿晚膳开始,小的少吃些行吗?” “……”姜子鸢哑口无言。破九果真是个二货,她哪里说他多吃了? 何况,她又不是养不起。 “随你吧。”姜子鸢翻了个白眼。 她心里也知道,让破九回去是不可能的。除非萧渝发话。 “你和功一是同门师兄弟?”姜子鸢问道。这是她从玄冰那里听说的。 破九前段时间被罚了鞭刑,卧床了一段时日。这期间,萧渝安排了玄冰来保护她。 在姜子鸢看来,功一沉稳,破九跳脱,倒不像一个师门出来的。 “回小姐,是的。”破九虽然心里不想承认,可他不敢糊弄姜子鸢。 “你这名字……?”她一直很好奇破九名字的来由,但之前没好意思问。 “取自‘攻破九天,天下第一’!是不是很酷吧?”破九兴奋解释道,“只不过功一那小子自己改了个字。” 破九陷入了回忆:当年刚入门时,师傅说要给他们俩取名字。他不依,非闹着要跟功一的名字组合起来,还吵着要当师兄。 最后师傅没办法,只能让他们两打架,谁赢谁做主。 结果功一赢了,可他还是选了自己取的“功一”这个名字。剩下的“破九”便是他的名字。其实他也知道,功一是让着他这个师弟。 “算是吧。”姜子鸢讪讪道。 她还一直以为是萧渝给他们俩取的名字呢! 还心想着,萧渝看着沉稳的一个人,怎么取了这么个不着调的名字! 原来是破九取的! 第637章 云州衙门 这时,宝蝉抱着一盆青翠的兰花,正从前方的回廊下经过。 破九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他转向姜子鸢,带着几分羞涩的声音道:“小姐……小的去帮宝姑娘。” “去吧。”姜子鸢轻轻颔首,似笑非笑道。 破九脸颊有些微红,赶忙追上前去,不由分说地从宝蝉手中接过了那盆兰花。 “宝姑娘,这些粗活让我来。” “我自己可以,不用麻烦九侍卫。”宝蝉手中一轻,先是一愣,随即又要将兰花接过来。 “不麻烦不麻烦,我横竖也是闲着,活动活动筋骨正好。”破九忙不迭地应道。 宝蝉拗不过他,只得低声说了句“那……有劳了”,便微垂着头走在前面引路。 破九则小心翼翼地捧着兰花,跟在后面。 姜子鸢含笑目送着两人一前一后地穿过月洞门后,随即转身回房去了。 …… 瞿秋衡一行人赶了几日的路程,终于抵达了云州。 如今遥州已落入西越国之手,云州与遥州接壤,他们只得先至云州官邸落脚。 “臣等参见瞿大人、裴大人、陆大人。”云州几名为首的官员早已列队恭候。 “诸位大人不必多礼,请起。”瞿秋衡略一摆手,声音平淡。 “三位大人鞍马劳顿,卑职已备下薄席,还请移步。”云州刺史陈邺趋前一步,姿态恭谨,言语间透着小心。 这三位都是从京城来的官员,尤其是那瞿秋衡,如今高居御史大夫之位,更是陛下眼前炙手可热的红人,他丝毫不敢怠慢。 “陈刺史有心了。”瞿秋衡嘴角微扬。 难怪北冀国库空虚,底下的官员心思尽在迎来送往、吃喝应酬之上。 陈邺却以为得了赞许,脸上堆笑,连声道:“瞿大人过誉,此乃卑职分内之事,应当的,应当的。” “本官需先沐浴更衣,一炷香后开席。”瞿秋衡吩咐道。 “是是是,卑职明白。”陈邺连忙应声,亲自引着三位大人前往住处安顿,随行的侍卫也自有安排。 半个时辰后,宴客厅。 菜肴早已摆满桌案,热气渐消。 席间等候的官员们面面相觑,腹中饥饿难耐。 终于有人按捺不住,凑近裴大人身边,低声问道:“裴大人,瞿大人……何时能到啊?” 说好的一炷香,这都半个时辰过去了,人影未见。 莫不是……故意晾着他们? 裴大人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虽然他们一同来自京城,可瞿秋衡比他官职大了三级。瞿秋衡的行事,岂是他敢置喙催促的? 他只能勉强挤出笑容安抚道:“各位大人稍安勿躁,瞿大人想必是路上劳顿,耽搁了片刻。” 众人心中虽有嘀咕,却也不敢再问,只得继续枯坐等待。 (瞿秋衡住处) 瞿秋衡不紧不慢地整理着官袍的袖口,眼神微冷。窗外宴客厅的方向灯火通明。 他自然是故意的。 这些个官员,一个个养得脂流肤胀,红光满面,一看便知平日里油水丰足。 敢中饱私囊,蛀空国本……今日,就先让他们尝尝这坐立不安的滋味。 “大人,您若再不露面,那帮人心里不知怎么咒骂您呢。”乐生忧心忡忡道。 “怎么,你小子倒替爷担起心来了?”瞿秋衡低笑一声。 “小的……这不是怕有人暗中使绊子。”乐生压低了声音,“毕竟这儿不是京城,强龙难压地头蛇。” 他们要在云州住一段时日,若是这些当地官员不配合他们,他们行事困难。 而且京城有些人,恨不得瞿秋衡任务失败,好让陛下对他失望,降他职。 “料他们也不敢。” 他们若是敢,他倒可以趁机干件大事…… 第638章 夜盗曾府财产 “乐生,进城之前不是让你买了吃的?” “爷,在这呢。”乐生赶紧将一个大包裹放在桌上,狐疑道,“您不去用晚膳吗?” 瞿秋衡大步走过去坐下,不急不慢道:“急什么,吃饱再说。” 您不急,那帮人可是急得很呢?您这样真的好吗?乐生心中嘀咕道。 这下他也明白了,进城时主子为何叫他买吃食了。 主子这是自己吃饱了,不管他人死活呀?当真腹黑。 既然主子都不急,他一个小侍卫急有什么用? 于是他高兴应道:“爷,您说了算。” 此刻他也有些饿了,赶紧拆开包裹。里面是两个油纸包,还热乎着,一股香喷喷的味道已然飘出。再拆开油纸,便看到两只焦香油亮的烤鸡。 瞿秋衡撕下一个烤鸡腿递给乐生,乐生赶忙接过:“谢谢爷。”他随即在瞿秋衡旁边坐下。 瞿秋衡也给自己撕下一个鸡腿,咬了一口,“这味道还不错。” “和京城相比,差了点味道。”乐生边吃边道。 “你小子,嘴巴叼了?” “嘻嘻,还不是跟爷吃香喝辣的习惯了。” “等回去京城,咱们再上那永宜楼大吃一顿。” “好。”乐生既兴奋又为难。 心中腹诽道:爷,您这白吃白喝,就不怕二公子揍您? 自从上次二公子给他主子行了方便后,主子三天两头就带他去永宜楼大吃一顿,点的还都是最贵的佳肴美酒。 这么吃下去,二公子怕是真要穷死了。 很快两人就吃完了两只烤鸡,明显是饿极了。 能不饿吗,这会都过了酉时了。 瞿秋衡打了个饱嗝,净了手、擦了嘴,又整理好衣裳,才道:“乐生,走。” “好嘞。”乐生亦步亦趋地跟在瞿秋衡身后,两人慢悠悠往宴客厅走去。 瞿秋衡刚踏进宴客厅,在座的官员便齐齐起身。 “让诸位大人久等了,瞿某有些要事耽搁了。”瞿秋衡微笑道,态度温和。 主子,您把吃烤鸡说成“要事”?乐生心中嘀咕。 “瞿大人言重了。大人公务缠身,下官略等片刻无妨。请入座。”陈邺指引着瞿秋衡在主位上落座。 乐生身为侍从,只能站在瞿秋衡身后不远处,随时等待差遣。 宴客厅里摆了两桌,职位较高的官员自然与瞿秋衡同坐一桌作陪。 “诸位大人不必客气,坐。”瞿秋衡落座后,抬手示意众人。 众人这才敢坐下。 丫鬟们随即上前给众人斟酒。 陈邺带头向瞿秋衡敬酒。桌上的佳肴虽然看着丰盛,却早已凉透。 诸位大人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此刻也只得忍着吃下。 毕竟这三位京城来的大人都未露嫌弃之色,他们哪里敢吱声。 瞿秋衡也回敬了这些官员。 一顿饭吃得规规矩矩。 饭菜既不可口,空着肚子也不宜多饮。约摸半个时辰后,宴席便草草散去。 —— 子时,夜黑人静。 两道黑影自瞿秋衡房中悄然掠出,瞬息间便隐没在庭院深处。 片刻后,城郊一座树林里。 “参见瞿大人。”一队黑衣人躬身行礼,动作整齐。 他们身后还有三辆马车。 “嗯。都准备好了吗?”瞿秋衡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回大人,一切就绪。”为首的黑衣人道。 他们奉主子之命,此行唯瞿秋衡之命是从。 “出发!” 瞿秋衡一声令下,一行人如鬼魅般融入树林的阴影,消失不见。 …… 一座高门大院。 原本沉寂的庭院,骤然间人仰马翻,惊呼四起。 黑衣人手持利刃,将庭院中的众人团团围住。 “各位好汉饶命啊!”一个大腹便便的男子哀声求饶。 那些妇女孩童更是哭声连连,下人们也纷纷磕头求饶。 他们睡得好好的, 莫名被这些黑衣人给赶到庭院中来。几名家丁想要反抗,却被一剑杀死。 他们恐惧万分,不敢有所动作。 大腹便便的男子扫视这群不速之客,目光落在一个身形挺拔、虽蒙着面却气势逼人的黑衣人身上停留了片刻,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为首的黑衣男子回给他一个眼神的冰冷,吓得他赶忙低下头去。 然而,看着金银细软、珠宝玉器被黑衣人从库房中一一搬出后,大腹便便的男子终于按捺不住了,喝声道:“你们究竟是何人?胆敢擅闯我曾府!还敢盗走我曾府的财产!” 话音未落,他站起身便要上前去阻止。 “我劝你最好识相些。”为首的黑衣男子长剑指向他。 他心中冷哼一声:这人一直以来就是这么贪财。自己生命受到威胁,还舍不掉他的钱。 大腹便便的男子吓得立刻跪下,哆嗦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第639章 瞿秋衡的身世 黑衣男子冷哼一声,随即吩咐道:“仔细搜!所有房契、地契、银票、账册!一件不留!值钱的东西全部装箱带走!” “不、不行!那是我的!都是我的!”男子顿时绝望地挣扎起来,辛苦了十多年才拥有今日的财富,他的心在滴血。 “曾文庆,你还真是爱财如命啊?” “你……你认识我?”曾文庆不可思议地看向黑衣男子。 何止认识,还很熟悉! 瞿秋衡默不作声,只是看向曾文庆的眼神如刀。 “你、你究竟是谁?!” 他与许多人有生意往来,不知道是不是因此得罪了什么人? “我是谁?你不配知道!” 说完,瞿秋衡不再看曾文庆一眼,转身对忙碌的手下道:“动作快点,天快亮了。” 火把摇曳,映照着曾府一片狼藉和绝望的哭嚎。 瞿秋衡站在阴影里,看着这座即将倾覆的府邸,眼神幽深。 曾文庆是他的父亲。出身寒门的他,不甘贫苦,凭借着英俊的相貌被云州一个富商的独女看中。 为了金钱与前途,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发妻瞿氏和年幼的儿子,迎娶了富商之女。 那年,瞿秋衡才十岁。他随了母姓,他娘带着他过起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没多久他娘病倒,年幼的他去求他爹施舍银钱请大夫。曾文庆却狠心不见,分文不给。他娘求医无门,含恨病逝。 自那时起,他便立下毒誓:此生绝不认此薄情寡义之人!定要出人头地,让曾文庆悔不当初! 他毅然离开云州,独自踏上前往冀州的路。 一个身无分文的少年,千里跋涉,只为寻一个出头的机会。他为此吃尽了苦头。 正是在冀州,他结识了萧渝,为他日后踏入朝堂铺下了基石。 七年光阴荏苒,凭着努力,他在冀州已跻身令史之位。官职虽微,但对寒门子弟而言,已是难得的成就。 曾文庆就算再有钱,在他这个小官面前也得卑躬屈膝。但他没有去找曾文庆,是因为他不屑,而那人早不配入他的眼。 如今十五年过去了,他都差点忘记了曾文庆这个人。 直到前阵子,消息传来:曾文庆的生意,竟触动了血月堂在云州的利益!让血月堂一个月内亏了二十万白银。 虽然他对萧渝只说自己出身寒门,从未提及自己的身世,但他明白以萧渝的手段,背后早就调查过他的底细。 萧渝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及那段不堪的往事,是顾全他的颜面。 发生这样的事,萧渝迟迟未动曾文庆,也是考虑那人是他的生父。 兄弟如此相待,他岂能辜负这份心意? 他要亲自了断曾文庆的一切,彻底化为灰烬。 这不仅仅是为了血月堂,也是为了他自己的私心。 天亮之前,瞿秋衡已带人撤得干干净净。 曾文庆望着满院子的狼藉,气得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是半日之后。 噩耗接踵而至:他手上所有的生意被人搅黄了,不仅血本无归,更欠下巨额的赔款! 曾文庆气得吐了一口鲜血。 钱?他哪里还有钱? 昨夜府中但凡值钱的东西,早被洗劫一空。 他报了官,可贼人无踪无影,官府也只是敷衍了事。 昔日巴结奉承的官员,见他落魄如丧家之犬,避之唯恐不及,更遑论施以援手。 债主们拿不到银子,便强占了曾府抵债。 曾文庆一家被粗暴地逐出府门,彻底流落街头。这也是瞿秋衡昨夜单独留下曾府地契和房契的原因,为的就是今日。 曾文庆的续弦妻子任氏——那位富商的独女,当年下嫁于他,本是指望他接手并光大家业。而曾文庆也确实让生意翻了几倍。 可如今,任氏娘家早已无人,父母亡故后房子早就卖掉了,最后的依靠也没了。她只能带着一双儿女与曾文庆流落街头。 曾文庆几个年轻貌美的小妾,见势不妙立马跑路,留下年幼的孩子丢给曾文庆。 下人们更是树倒猢狲散,临走前还不忘顺手牵羊,连些细软家具也没放过。 曾文庆一夜间苍老了十来岁,步履蹒跚,连乞讨的破碗都端不稳,哪里还养得起身后着一大群哭哭啼啼的妇孺孩童? …… “大人,您脸色不大好。”乐生关切道,“您若是心里难过,就哭出来吧。小的保证不笑话您。” 瞿秋衡禁不住失笑:“怎么,你还真当爷是三岁小孩了?” 不就是曾文庆一家流落街头吗?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幼时饥寒交迫、母亲含恨而终时,他日思夜盼的不就是曾文庆落魄潦倒的这一日吗? 如今亲眼得见,他高兴还来不及。 只是……他没杀曾文庆,留了他一条生路,不知怎么和萧渝交代。 若是萧渝出手,必定不会放过曾文庆。 说到底,他自己还是存了些私心。曾文庆千般不是,终究是他的生父。他砍不下那一刀。 “那大人是为何……”乐生还想追问。 “小孩子家,少打听。”瞿秋衡打断他,转了话头,“那些东西都运回血月堂总舵了?” “大人放心,小的已安排血月堂的人亲自押送,万无一失。” “嗯。”瞿秋衡微微颔首。 有血月堂的人亲自送回去,他自然放心。功一挑的人,向来得力。 “乐生,有人求见,一律挡了。”瞿秋衡说罢,径直走向床榻。 折腾了一夜,今早又和那些官员商议着遥州事宜,困死他了。 “大人安心歇着,小的定不辱命!”乐生拍着胸脯应承。 不多时,床榻那边便传来沉沉的鼾声。 乐生无奈地摇头,熟练地从袖中掏出备好的布条,塞住了耳朵。 这如雷的鼾声,他已听了七年。 …… 曾府的消息传到萧渝耳中时,他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主子,您早就猜到瞿大人会如此行事?”功一试探着问。 “嗯。”萧渝淡淡地应了一声。 从瞿秋衡开口向他借血月堂的人手时,他便猜到了。 瞿秋衡是不想他为难,要亲自收拾曾文庆,更是存了想留曾文庆一条活路的心思。这些他都明白,也理解。 别看瞿秋衡嘴上说着憎恨曾文庆,其实他心里一直渴望着父爱。因为他自己也是如此。 若瞿秋衡真能冷眼旁观生父死去,那便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重情重义的人了。 正是这份情义,才让他们成了生死相托的兄弟。 “从曾府劫回来的财物,让血月堂寻个稳妥的库房单独存放。以后得还给秋衡的……” “是,属下明白。”功一领命,躬身退下。 萧渝向后靠进椅背,眉头微蹙,眼下最让他头疼的是——灵狐现世。 第640章 救下孩童 永宜楼门口。 姜子鸢刚下马车,便见一群人在那里看热闹。 她上前一看,竟是一个中年妇人抱着个濒临垂死的孩子,正悲痛欲绝地哭喊着。 永宜楼的人怕他们影响生意,不停地驱赶:“走远些!别在这儿碍事!” “各位贵人,求求你们救救我家孩子吧!”妇人面对众人的指指点点和小二的呵斥,依旧不肯离去。 看她那身打满补丁的衣服,连同怀里孩子也是衣衫褴褛,便知是穷苦人家。 想必是知道出入永宜楼的非富即贵,为了救孩子,才敢冒险来此求救。 然而,谁也不想管这等闲事。主要也是因为,与这样低下的人接触,有失自己身份。 看热闹的人里,不少径直进了永宜楼去,余下些路人也只是驻足围观,如同看戏。 “小姐,咱们走吧。”宝蝉催促道。 虽然小姐戴着围帽遮掩了面容,可万一被有人心注意到……还是小心为上。 姜子鸢不是爱管闲事的人,可看着那孩子瘦骨嶙峋、脸色苍白、奄奄一息的模样实在可怜,显然是病重了。身为大夫,她做不到见死不救。 “这是怎么了?”姜子鸢挤上前我问道。 一道轻柔的嗓音响起,引得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那位戴着围帽的女子。 妇人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朝着姜子鸢的方向重重磕头:“姑娘,求您发发慈悲,施舍点钱给我儿子请个大夫吧!求求您了!” “让我给他看看。”姜子鸢说着,便在妇人身边蹲下。 宝蝉不放心,也挤了进去,虽然自己不会武功,但也不忘保护小姐的安全。 “您……是大夫?” 姜子鸢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托起孩子细弱的手腕,凝神开始诊脉。 “这姑娘真是大夫?” “看衣着打扮年纪轻轻的,她的医术能行吗?” “我看悬。这孩子半死不活的,怕是难咯。” 围观的众人小声议论起来。 姜子鸢诊脉后,发现孩子脉象细微欲绝。再观看那孩子呼吸浅促、口唇青紫,心中已有判断。 “将他平放在地上。”她一边吩咐,一边迅速从随身携带的银针包取出银针。 妇人也不知姜子鸢能不能救自己儿子,但此刻除了相信她,也别无他法。最终还是照姜子鸢的话去做。 姜子鸢手法利落,数枚银针精准刺入孩子腹部的天枢穴、腿上的足三里以及足部的腹泻穴。 随着银针入穴,孩子身体突然一颤,发出一声微弱的惊呼,四肢竟开始剧烈抽搐。 “按住他!”姜子鸢沉声道。 宝蝉赶忙上前帮忙,与那妇人合力将孩子给稳住。 好在这反应转瞬即逝。不过片刻,孩子呼吸变得平缓,抽搐也停了下来。 一炷香过后,变化更是显著:孩子青紫的口唇已经变得红润,眼皮颤动着慢慢睁开,原本微弱的心跳也明显变得有力起来。 即便不懂医术,围观者也看得分明——这孩子硬生生被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娘……”孩子虚弱地唤了一声。 “诶!娘的儿啊!”妇人瞬间泪如雨下,想要将他抱在怀里。可看到孩子身上的银针,又改为握着他的手心,“儿,别怕。有娘在。” “让娘……担心了。”孩子即便没有完全恢复体力,却很懂事地安慰着自己娘亲。 “神了!这位姑娘真是神医啊!”人群中顿时发出惊叹与由衷的赞叹。 宝蝉看着自家小姐救回一条小生命,脸上也漾开欣慰的笑容。 姜子鸢面色平静地将那些银针拔出收回。 妇人抱着孩子,看到孩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 随即又想起来什么,她赶忙磕头:“姑娘,您的大恩大德,我……” 姜子鸢连忙伸手扶住她:“大姐,快别这样,医者本分,举手之劳罢了。”她随即朝宝蝉道,“给大姐拿点银子。” “好。”宝蝉应了一声,从荷包中取出一锭银子塞到妇人手里。 “我不能要。”妇人推搡着。 “孩子身子虚,需要好生调养。这些钱,拿去给孩子买些吃的。”姜子鸢解释道。 这孩子分明是饥热交迫,伤了根本,才导致如此凶险的闭脱之症。 “这、这万万使不得!”妇人连连推拒,“姑娘救了我儿的命,已是天大的恩情,我怎敢再收姑娘的钱……” “您就收下吧,就算不为自己想,也要为孩子想。孩子刚缓过来,身子骨还弱,若再有不妥,也好及时请大夫看看。”宝蝉劝道。 “两位姑娘的恩情,我无以为报!谢谢你们!”妇人紧紧攥着那锭银子,眼中含泪,声音哽咽。 围观的众人望着那戴着围帽的神秘女子,有些好奇起来。 不仅医术了得,救人于危难,竟还慷慨赠银。如此心善,也不知那围帽之下,是怎样一副容貌? “快去吧,给孩子买些吃的要紧。”姜子鸢温声提醒。 妇人这才如梦初醒,连忙抱起孩子,又朝姜子鸢深深鞠了几躬,千恩万谢后,才步履匆匆地抱着孩子离去。 主角离去,热闹散场,围观的众人见状,也三三两两地散去。 “小姐,咱们快进去用午膳吧!奴婢这肚子都快饿扁啦!”宝蝉摸着肚子,笑嘻嘻地催促。 “你这馋嘴的丫头。”姜子鸢轻笑道。 这时,一阵微风拂过,不经意间撩起了围帽边缘的纬纱,露出了小半张清丽绝伦的侧颜。 姜子鸢浑然未觉,带着宝蝉径直步入了永宜楼。 然而,这惊鸿一瞥的容颜,却被路过的一辆马车上的人尽收眼底。 他也没想到,只是无意打开窗帘,便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目光盯着她的背影,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停车。”他冷声开口。 公子方才不是说回府用膳吗?这是做什么? 驾车的人听到命令虽然有些狐疑,但不敢违抗,赶忙停下。 “诺。” 还没等马车停稳,男子便推开车门跳了下去,然后大步朝着永宜楼走去。 第641章 永宜楼 得知姜子鸢方才救了一名孩童,店小二格外热情地招呼:“两位客官,可订了位置?” “并无。”宝蝉应道。 “请随我来。”店小二微笑着在前面引路。 两人不疑有他,跟着店小二上了楼。可直到踏足三楼,姜子鸢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因为她听说永宜楼三楼及以上的包厢,需提前十日预订。 而她们,并未预订。 “这位小哥,”姜子鸢停下脚步,直言道,“我们并没有预订包厢。” 店小二连忙解释:“姑娘有所不知。咱掌柜的听说了姑娘方才街头救人的义举,心中甚是感动敬佩,特意吩咐小的,要请姑娘吃顿饭,聊表心意。” “掌柜的好意心领了。只是无功不受禄,我们在二楼用饭便好。” 素不相识,仅因她救人便如此盛情? 这免费的饭食,谁知背后是何用意?她心中警惕。 店小二见她态度明确,只得道:“姑娘不必多虑,掌柜的纯是敬佩姑娘心善……” “烦请小哥替我谢过掌柜美意。但这免费的饭,小女实不敢受。”说罢,她示意宝蝉,转身欲往楼下走去。 店小二见她执意拒绝,也不好再多说。快步跟上,恳切道:“姑娘请留步!姑娘品行高洁,小的着实佩服。这样可好? 小的斗胆为姑娘破个例,开一间四楼的包厢,只是这饭钱嘛,还得姑娘自己结账。您看如何?” 姜子鸢略一沉吟。既然自己付钱,便也无太多顾虑,且她也想见识见识这需提前十日预订的包厢是何模样。没准她以后也开起酒楼,可做来参考。 于是点头道:“如此,有劳小哥带路。” 店小二松了一口气,忙将两人引至四楼一间雅致的包厢。 待她们入座,又殷勤地地上菜单,推荐了几道楼里的招牌菜。 两人最后点了七八个菜肴。 “两位姑娘请稍候,饭菜很快便来。”店小二躬身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内只剩主仆二人。 宝蝉环顾四周,忍不住惊叹:“小姐,这包厢……也太气派了!” 雕花的窗棂,巨大的汉白玉屏风,紫颤木的桌子,铺着锦缎的座椅,连茶具也是上等的白瓷,处处透着奢华。 这还是她头一回进如此华贵的包间,难怪需要提前十日预订。 惊叹后,宝蝉又有些不安地看向姜子鸢,小声道:“小姐,在这么贵气的地方吃饭,一顿怕是要花不少银子吧?”想到可能要付的钱,她便觉得心疼,虽然不是她出的钱。 两人在此用饭,未免太过奢侈了。 “宝丫头,不是你说要来吃饭吗?”姜子鸢失笑道。 “奴婢这不是心疼您花太多银子……” “银子赚来就是要花的,该享受的时候便享受。”姜子鸢含笑道,“一会放开了吃,不用怕你家小姐付不起一顿饭钱。” 宝蝉这下也没那么顾虑了,嬉笑道:“小姐,方才咱们点了几道东离的菜肴,一会得好好品尝。想不到这儿有东离的菜肴。” 虽然宝蝉平日做的便是东离的菜系,但她们自从离开东离后,在外面已经许久没有吃过东离的菜肴了。也不知外面的口味如何?倒是有些期待。 “嗯,是该好好尝尝。”姜子鸢轻声道。 她很早就听说永宜楼的菜肴不错,而且还有东离的菜系。 东离菜系相对于北冀而言,稍微辣一些,后者则较为清淡。 例如萧渝吃的,大多是清淡为主。这也难怪他人肤色较白皙。 之前戚景卓为她寻药医好手指,她便说过要在此处请他吃顿饭以表谢意。 可戚景卓回绝了几次,总推说“忙着,还没得闲。” 其实并非他忙,而是萧渝那家伙公务缠身,连饭都顾不上吃。毕竟当初姜子鸢提议请客时,萧渝也在场。 戚景卓若是单独应下姜子鸢的邀约,萧渝不得砍死他? 可姜子鸢却没想那么多。在她看来,即便与戚景卓一同用饭,也并非独处——至少宝蝉在她身边。 何况朋友间吃顿饭,她没那么多顾忌。 还想着,改日等萧渝得空,她再单独请他便是。 不过这几日戚景卓,并不在京城。如此,她便只能先带宝蝉来探探地方、尝尝鲜。 至于破九和灵星为何没有跟来,自然是姜子鸢觉得自己一个人出门,带着两个侍从和一个丫鬟太过显眼,便让两人留在马车上。 灵星想着,光天化日之下,永宜楼这等达官显贵云集之处,护院戒备必然森严,出不来了乱子。何况小姐身边自有护卫暗中相随。 破九想的是,这地盘谁敢对姜子鸢下手?主子不得弄死他? 于是两人很放心地在马车留守等候。 第642章 不速之客 店小二退下后,立刻去向掌柜禀报。 掌柜得了消息,又急匆匆地来到一间房,将店小二所说之事转告给一名女子。 没有办妥女子交代的事,掌柜低垂着头,不敢看她。 女子听后神色平静,似乎早有预料。 她并没有责怪掌柜办事不力。那位若是轻易接受了陌生人的好意,反倒显得轻浮随意。 这般性子的人,主子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好在店小二还算机灵,知道话说太多必惹怀疑,能将她引至四楼包厢已是不错。回头主子问起,也算有个交代。 她暗自庆幸得了内部消息,若真怠慢了那位,可不好向主子交代。 掌柜心里纳闷,不知头儿为何要对那名女子如此关照,但不敢多问。 “结账时,给她六折。”女子淡淡道。 若是打折太多,必定引起她的怀疑。 “是,小的明白。” “去忙吧。” “诺。”掌柜如蒙大赦,慌忙躬身退了出去。 掌柜走后,屋里只剩女子一人。 她望着桌上的茶盏出神。 从南疆回来已两月有余,主子却一次也未召见她。 她深知主子那般人物,绝非自己可以肖想,心底却仍忍不住渴盼能见上一面。 —— 包厢里,姜子鸢和宝蝉还没等来饭菜,却等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无视门外护院的阻拦,径直闯了进来。 姜子鸢此刻并没有戴着围帽,容颜直接暴露在众人面前。 “姜小姐,可真巧啊。”萧淮似笑非笑地开口。 姜子鸢不知萧淮如何精确寻到这里,但此刻避无可避,只好讪讪起身施礼:“小女见过公子淮。” 宝蝉也慌忙跟着行礼。 门外,护院们脸色煞白。 萧淮一踏入永宜楼,便命人寻找一名戴着围帽的女子。然而,他们几人并未留意姜子鸢进楼,即便看见,也不敢泄露客人行踪。 知道永宜楼的规矩,萧淮也不强逼。他带着手下从大堂开始搜查,未果后,便从二楼包厢开始搜查起来。 护院们一路试图阻拦萧淮搜查,却被他身后的侍卫强行隔开。 此刻站在四楼贵客门前,想到此前已惊扰数位贵人,冷汗早已浸透后襟。 永宜楼的包厢是楼层越高越贵,这女子能在四楼包厢用膳,身份不是尊贵便是大富之人。他们心中惶恐起来。 可眼前这位是公子淮,他们谁也不敢得罪。 护院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向客人交代。 这位北冀三公子身份显赫,自然无所顾忌。但永宜楼开门迎客,若是得罪了客人,日后谁还敢来光顾? 掌柜闻讯赶来,后背惊出一层冷汗。他才走开一阵子,怎么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声道:“公子淮,是小的招待不周,您请见……” 话未说完,便被萧淮冷声打断:“你是掌柜?行了,退下。”他随意地摆了摆手。 “这……”掌柜迟疑地看向姜子鸢。 萧淮如此寻来,定是认得这位姑娘,可瞧他那神情,分明来者不善。若这位姑娘出事,他不好向上头交代。 姜子鸢微微颔首,示意他退下:“掌柜的放心,公子淮不过是想同小女说几句话罢了。不会为难我的,是吧?”她说着,转头看向萧淮。 “姜小姐说笑了,”萧淮似笑非笑,“本公子向来怜香惜玉,怎么欺负美人?” 掌柜见状,也不好再多言,只得带人退下,心里打定主意:若里头真闹出动静,再带人冲进来便是。 “姜小姐,咱们也算熟人了,不请本公子落座?”萧淮目光灼灼。 姜子鸢心中厌恶萧淮,可对方身份摆在那里,何况门外还有他几名手下,显然是有备而来。硬碰硬于己不利。 若闹大了,引来其他仇家,或是梁元昊之流,更是麻烦。 于是她强作微笑:“公子淮,请。” 宝蝉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自然晓得萧淮没安好心,可她一个小小的丫鬟,哪有胆子将萧淮这个瘟神拒之门外啊! 况且萧淮此刻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她若是贸然动手,不仅会背上冒犯北冀三公子的罪名,更是会连累到自家小姐。 所以宝蝉静静地站在一旁,静观其变。 萧淮落座后,姜子鸢坐在距离他最远的位置。 很快,店小二便端上了菜肴。 看着满桌佳肴,姜子鸢却毫无胃口。原本是打算和宝蝉用膳的,却半路杀来了这么一个人。 “怎么,这永宜楼的佳肴不合姜小姐口味?”萧淮悠然夹起一块肉送入口中,咽下后,又含笑地看向姜子鸢:“本公子倒是……挺喜欢的。”那“喜欢”二字,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暧昧。 这灼热的目光看得姜子鸢心头火起,恨不能剜了他的眼! 这萧淮究竟意欲何为? 莫非是此前在她这里吃了亏,如今寻机报复? “永宜楼闻名冀州,佳肴自然上乘。”姜子鸢淡淡开口,话锋一转,“只是……看着这一桌子菜,小女不免有些心疼起银子来。” “不过一顿饭钱罢了。今日难得与姜小姐同席,本公子请了便是。” “公子淮,当真要请这顿饭?” “不就是一顿饭的钱,怎么,还怕本公子付不起?” “那倒不是。”姜子鸢扯出一个微笑,眼底却极快地掠过一丝精光。 于是她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至于萧淮究竟要做什么,先吃饱再说。只是苦了宝蝉,没得用膳。 萧淮一直盯着姜子鸢看,可姜子鸢压根没理他,埋头自顾吃着。 半晌后,萧淮才开口道:“一段时日没见姜小姐,还以为你离开了冀州。” 此前天牢失火,姜子鸢被人劫走后,已经消失了两月有余。那时候他忙着和卢后争权,便将此事耽搁了。 其实他早就猜到萧渝将姜子鸢给藏了起来,可他派人盯了萧渝许久,却没发现姜子鸢的蛛丝马迹。而萧渝的府邸,他也没办法派人进去搜查。 “嗯,是离开了冀州一段时日。宫变那么大的事发生,若是当时小女留在冀州,怕今日公子淮是见不到我了。”姜子鸢微笑道。 第643 章 倒酒 “嗯,说的也是。”萧淮点点头,嘴角噙着笑,“今日偶遇姜小姐,真是荣幸之至。” “公子淮言重了,小女在此见到您那才是荣幸。”姜子鸢似笑非笑道。 “偶遇”?那是专程来找她的! “姜小姐,此前在地牢答应你的事,是本公子食言。还望姜小姐莫怪。” “公子淮有心救小女子脱离险境,小女已是感激不尽,何来怪罪之说?” 当初在天牢,她与萧淮达成共识:他救她脱身,她则助他除掉兰从生。 可她当时不过是权宜之计,只想先脱身再说,日后躲着萧淮便是。谁曾想,时隔两月有余,他竟然找上门来了。 她出门向来戴着围帽,或是易容,行踪隐秘,也不知他怎么就发现了自己? 萧淮绝对不知道她如今的住所,若知道,早就寻上门了。 莫非是救那孩童时露了行迹?他通过针灸之术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姜子鸢越想越有可能是这样。 如今兰从生在她那里,若萧淮威胁她找出兰从生……她得想想,该如何应对。 萧淮既然已经知道她是无极阁的人,就不会那么轻易放她离开。 她得想方设法逃走! 若是仅有萧淮一人,或许还能略施小计。 可门外有他的人把守,而且还要带上宝蝉,这着实有些困难…… “姜小姐不仅生得一副姣好容貌,更有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那还真是多谢公子淮赞誉了。”姜子鸢面色平静,心中却腹诽道:谁要听你这些废话! 她思绪飞转,只盘算着如何脱身。 “如此佳人,也不知花落谁家?”萧淮含笑,“姜小姐近来,可是与我那二王兄在一起?” “公子渝如今圣眷正浓,哪还会看得上我这等平民女子。”姜子鸢轻叹一声,故作黯然。 她自然知道萧淮是在试探她与萧渝的关系。无论如何,她决不能承认。至于他信不信,那是他的事。 萧淮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姜子鸢的托辞。但他并没有点破,反而顺着话头道:“姜小姐这样的美人,倒是我那王兄不识抬举了。回头,本公子替你教训他。” “罢了,我一个江湖中人,莫给公子淮惹了麻烦。” “只要是为姜小姐,一切便都值得。” 姜子鸢心里默默翻了个大白眼,面上却保持微笑,转向侍立的宝蝉:“只光顾着用膳,倒忘了上酒。宝蝉,去让店小二上一壶好酒来!”说罢,她看向宝蝉时,快速地眨了一下眼。 虽说掌柜带人走了,但楼道间,每隔一段距离便有店小二站岗,专为包厢的客人随时听候差遣。也有在包厢里面服务的店小二,看客人需要。 若要上酒,并非宝蝉不可,门外就有萧淮的侍卫。 宝蝉瞬间领会了小姐的暗示,朝她微微颔首。刚想转身,便听到萧淮道:“这等小事,哪能让你的人去跑。”他大喝一声,“来人!” 立刻有人进来躬身行礼:“公子有何吩咐?” “去,让人上一壶好酒来!” “喏。”来人领命,很快退出去。 宝蝉见状,只得收回脚步,默默退回原位侍立。 很快,酒便送来了。 因没有侍酒丫鬟在场,宝蝉便自然地接过了倒酒的活。 然而,就在她小心翼翼地给萧淮斟酒时,手腕不知怎的一抖,竟不慎碰倒了桌上酒杯!酒水顿时泼湿了她的衣裙。 她吓得慌忙跪倒,连声请罪:“公子淮恕罪!奴婢该死!” “ 第644章 坑萧淮银子 “还不赶紧退下!”姜子鸢怒声道,随即又堆起笑容看向萧淮,“我这丫鬟笨手笨脚的,还请公子淮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与她计较。” “无妨。” “奴婢谢过公子淮。”宝蝉慌忙起身,朝两人施礼后,踉跄退出门外。 姜子鸢心中松了一口气,这丫鬟倒还算机灵。她顺势拿过酒壶,给萧淮斟满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上。 “公子淮,我敬您一杯,算是为那丫鬟赔礼。”说罢,她仰头一饮而尽。 “如此小事,姜小姐不必介怀。”萧淮微笑颔首,亦举杯饮尽。 姜子鸢眼中精光微闪,立刻又给萧淮续上一杯,“这杯我再敬您。”话音未落,她便再次仰头饮尽自己杯中酒。 “姜小姐爽快。”萧淮不疑有他,含笑再次饮下。 姜子鸢不胜酒力,为避免多喝,只能不停歇地给萧淮倒酒。 美人如此殷勤献酒,萧淮自然不会驳了姜子鸢的面子,一一饮下。 “姜小姐,你说咱们是不是有缘?”萧淮柔声道,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 “公子淮何来此意?”姜子鸢心不在焉道。 她本想趁着萧淮醉酒快些脱身,然而,一壶酒大半进了萧淮腹中,他却依旧神色清明,精神抖擞。她不免有些担心起来。 萧淮环抱着双手往椅背上一靠,含笑地盯着姜子鸢:“你我在此偶遇,这难道不是缘分吗?” “难怪今早我左眼皮跳得厉害!原来是因为公子淮啊! 人们都说左眼跳,不是跳财,便是好运。可财没见着,倒是先见着了您。 公子淮乃人中之龙,富贵泼天。能遇见您,想必就是那左眼跳来的大好运道,这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啊。” 萧淮当然知道姜子鸢是在胡说,也不点破,略带暧昧道:“世人都说,有缘自然一线牵……姜小姐如此佳人,也不知道本公子是不是那红线的一头?” 姜子鸢面色一僵,一时不知怎么回应这话。 她自然知道萧淮对她有意是假,觊觎对她身后的无极阁才是真。 “姜小姐别紧张……‘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本公子不过是倾慕于你,别把本公子想得如此可怕。” “小女如此粗鄙之人,能入公子淮的眼,真是小女之幸。”姜子鸢不卑不亢道,“不过,小女这人有洁癖,未来的夫君此生只能有我一个女子。 公子淮身份何等尊贵,将来更是有望继承大统,身边自是佳丽如云……小女福薄,实在消受不起这等“泼天富贵”。” 萧淮闻言,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他万万没想到姜子鸢竟然会有这样的念头。 天下有权有势的男子,哪个不是三妻四妾?可若她如此所想,那她与老二又是怎么回事? 莫非他们之间只是相互利用?还是……那所谓的关系,不过是演给别人看的? “姜小姐,你和王兄在一起,他将来也会妻妾成群。那你就不介意?” 姜子鸢声称无极阁背后之主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兰从生,可他的人根本查不到此人丝毫踪迹。 他怀疑姜子鸢胡说,可又没证据。 他想拿下无极阁,只能从姜子鸢这里下手。 可姜子鸢与萧渝关系密切,他必须设法离间二人,让姜子鸢转而信任他,心甘情愿地将无极阁奉上。 姜子鸢心头一凛,面上迅速覆上一层薄怒,冷冷道:“公子淮慎言!我与公子渝不过是相识一场,此等有损清誉之言,还请公子淮莫要再提。” 萧淮见她反应激烈,换上了歉意的笑容:“是本公子唐突了,还请姜小姐莫要放在心上。” “公子淮,这饭也用得差不多了,酒也饮得尽了……若是您没别的事,小女就先行告辞了。” “姜……”萧淮刚想出口挽留,腹中骤然一阵翻江倒海般的胀痛,他忍不住微微蹙眉。 “您怎么了?可需要小女为您诊脉?”姜子鸢明知故问,心中却暗暗得意。 她在给萧淮倒酒前,指甲上早就悄然沾上了泻药粉末。 她本想下毒的,可想到萧淮若是死了太过麻烦。 可泻药就不一样了,他只会觉得是自己吃错了东西,肚子不舒服。 “本公子……无碍!”萧淮几乎是咬着牙挤出几个字,只盼着姜子鸢早点离开。 “既然您无事,那小女就先先行一步了。”姜子鸢扫了一眼桌子,语气带着犹豫,“只是这……” “姜小姐放心离去,本公子说了,这顿饭本公子请。” “如此,那就多谢公子淮慷慨了。”姜子鸢讪笑一声,又厚着脸皮道:“……我能不能打包一份回去?” “姜小姐请自便。”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姜子鸢眉开眼笑。 随即唤来店小二,指着桌面:“照这些原样打包一份!另外,再加一份水晶虾仁、一份酱鸭、一份蜜汁火方、一份松鼠鳜鱼、一份……嗯,再来一份蟹粉狮子头!”她毫不客气地点了十多道菜。 萧淮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脸色发白:“姜小姐,本公子……失陪了!”话音未落,人已捂着肚子,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了包厢。 看那仓皇狼狈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姜子鸢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随即很快地离开了包厢。 第645章 对萧渝下手 主子既已发话,葛天只好照做。 店小二拿了银票后,喜滋滋地退下了。 待店小二离去后,葛天才压低声音禀报:“主子,公子渝将姜小姐接走了……” 萧淮闻言,怒不可遏,一脚将身旁的椅子踹翻在地。 葛天心头猛地一跳,强子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公子渝的马车就停在永宜楼门口,咱们的人亲眼看见姜小姐上了他的车。 随后,另有一辆马车紧跟着公子渝的,两辆马车都进了公子渝的府邸。” 萧淮攥紧了拳头。虽然早知道这两人关系匪浅,可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自宫变之后,父王对萧渝愈发器重,京中多少大臣都盘算着将女儿嫁给他,不过是碍于还在卢后孝期罢了。 “回府!”萧淮从齿缝中挤出两个字。 “喏。”葛天恭敬应声。 一行人随即离去。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便有个男子闪进了永宜楼。没一会儿,只见他揣着几张银票走了出来。 掌柜地看着他走远,心中暗自嘀咕:那位姑娘的手段可真了得!连公子淮的银子都能诓到手! 她说多余的钱分给永宜楼一半,可掌柜的哪里敢收?那多收的两千两银票全部给方才的男子拿去了。 —— 马车内,空间陡然变得逼仄。 姜子鸢被某人牢牢压在身下,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看他那阴沉的脸色,她不知谁又惹他了?姜子鸢心中忐忑。 “……二公子?”她试探着呼唤。 萧渝没吱声,只是定定地望着身下的她。 “怎么了?”她再次问道,清澈的眸子里满是困惑,显然不明白自己为何生气。 看她全然无辜的模样,萧渝轻叹了一口气,终是无奈道:“谁让你和他用膳?” “啊?”姜子鸢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为何不高兴了,连忙解释,“我那是和宝蝉在用膳,我也不知道萧淮会突然找来……” “你还同他喝酒了!” 他收到暗卫急报时,身在东郊军营,得知她竟在永宜楼与萧淮碰面,连午膳都顾不上,便心急如焚地赶来,生怕慢一步,她就会被萧淮带走。 “我也没喝多少,我有分寸。”她小声辩解。 “分寸?”萧渝冷哼一声,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以后我不在,不许和别人喝酒!” 这丫头酒量差还敢和萧淮喝酒,也不怕被萧淮占了便宜! 萧淮一直想打姜子鸢的主意,别以为他不知道! “嗯,我知道了。”姜子鸢感受到他话语里浓浓的担忧,心下一软,娇声软语,带着一丝讨饶,“别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萧渝薄唇紧抿,拒绝得干脆。可那娇声入耳,早勾得他心荡神驰。 姜子鸢忽然抬起双臂,柔柔地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首,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了他紧绷的额间。 “这样可以了吗?” “不够。”萧渝的嗓音瞬间暗哑下来,如同被点燃的干柴。 话音未落,他已俯首精准地覆上她的唇。这绝非温柔的触碰,而是带着惩罚意味的掠夺。 他攻城略地般汲取着她的气息,吻得炽热而霸道。手也不老实起来…… 姜子鸢脑中“嗡”的一声,瞬间空白。所有的器官都被他身上淡淡的竹叶清香味和他唇舌间灼人的热度所侵占。 她被动地承受着,身体不由自主地轻颤,脸颊和脖颈迅速地染上滚烫的绯红。 她忘了身处何处,甚至忘了呼吸,只觉得天地间只剩下他沉重的气息和这个令人窒息的吻。 车厢内,温度急剧攀升。 两人紧紧相拥,唇齿交缠间,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心跳和模糊不清的低喘,在晃动的车厢里交织回荡。 直到车外传来一声清晰的禀报:“公子,到家了。” 两人如梦初醒,唇瓣骤然分开,目光相撞的瞬间,姜子鸢脸颊绯红,萧渝则看着她羞涩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意。 “你、你快起来了!”姜子鸢羞赧道。 “急什么,”萧渝非但不起,反而故意又贴近几分,声音带着慵懒的笑意,“又没人敢看。” “这都到府门口了!”姜子鸢急道。 马车停在府门口前却迟迟不见人下来,外面的人会怎么想?她简直不敢深想。 车外的功一等了片刻,心中了然,不动声色地挥手示意侍卫们退远了些。 姜子鸢试图用力推开他,可萧渝纹丝未动。 “你再亲我一下,我便起来。”他压低声音,带着诱哄的意味。 “萧渝!”姜子鸢又羞又恼。 这家伙总是得寸进尺。 “子鸢是想继续方才那样?” “谁要跟你继续了!快起来!” “子鸢,再耽搁下去,门口路过的人可就要多起来了。”萧渝好意地提醒。 “你当真不起来?”姜子鸢美眸一转,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不……”萧渝话音未落,只觉脖颈猛地一麻,整个人瞬间无力,结结实实地压在了她身上。 姜子鸢迅速抬手,利落地拔下扎在他脖颈的一枚银针,然后毫不客气地用力将他推开。 萧渝猝不及防,只能直挺挺地仰望着车厢,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姜子鸢竟然对他下手! 他张了张嘴,只能发出极微弱的声音:“子鸢,你这是谋杀亲夫!” 姜子鸢利落地翻身坐起,一边整理微乱的衣裙,一边轻哼一声:“呵,二公子,咱们成亲了吗?”随后没再看他,戴上围帽,干脆利落地掀开车帘跳了下去。 “姜子鸢!你不管我了?!”萧渝只能在心底无声地呐喊,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处。 姜子鸢下了马车,目不斜视,径直快步走进府门。 候在一旁的宝蝉和灵星见状,也立刻跟了上去。 功一在车外等了又等,始终不见动静,心中愈发忐忑:小姐方才独自走了,该不会对公子做了什么吧? “上来!”终于,车厢里传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声音。 功一心头一紧,暗道不好,立刻跳上马车。 掀开车帘一看,只见自家主子衣衫微敞,发丝略显凌乱,正以一种极其“虚弱”的姿态躺着,那场景…… 功一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第二眼,生怕日后被主子灭口。 他也不知道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何事?他可不敢问。 “愣着做什么,找人抬我进去。”萧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他知道姜子鸢那枚银针并非毒物,只是让他暂时动弹不得罢了。 这丫头,下手还真不留情面! 第646章 神秘女子 随即功一喊来四人,将萧渝给抬进府中。 门卫们根本不敢直视,他们何尝见过主子这般“虚弱”?主子从前就算负伤归来,也未曾显得如此狼狈。 路过的行人见这阵势,忍不住驻足观看。 “看什么看!快走!”功一厉声呵斥。 敢看主子的笑话?简直不要命了。 路人不敢多留,匆匆散去。 萧渝全程紧闭双眼,他也觉得万分丢脸,竟被姜子鸢给“暗算”了。但心底对她生不起气来。 不到天日,萧渝从永宜楼带回一女子的消息便传得沸沸扬扬。 众人茶余饭后都在议论,无不对那位神秘女子充满好奇。毕竟他们的二公子向来不近女色,早些年更是被传有断袖之癖。 那些迷恋萧渝的闺阁小姐们,心中更是暗自记恨起那名女子。 这消息也很快传到了萧柏桓耳边。 “去查查这名女子的身份。”萧柏桓漠然吩咐道。 他这个儿子,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与任何女子亲近。唯一稍有关联的,便是之前那位女大夫。 莫不是她? “是,老奴明白。”王公公恭敬道,立即退下去办事。 —— 锦文院。 此刻,萧渝躺在床上,除了能勉强张嘴、转动眼珠子,全身竟再无一处能动。 “公子……属下去请大夫过来?”功一小心询问。 萧渝没吱声,只是回给他一个冰冷的眼神。 功一心头一凛,立刻会意,转身便疾步去找姜子鸢。 待他追上时,姜子鸢、宝蝉、灵星三人已行至密道入口,眼看就要踏入其中。 “小姐!请留步!”功一急声唤道。 三人闻声,急忙转身。 “是功侍卫。”宝蝉轻声道。 她和灵星并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只是觉得功一如此匆忙追来,必有要事。 姜子鸢自然明白功一的来意,却仍故作不知:“何事?” “您去给公子……看看吧?”功一紧张地问道。 他家公子不要找大夫,显然只想让姜子鸢出手。 “他无碍,过一个时辰自会恢复。”姜子鸢语气平淡,丢下这句话便不再逗留,径直步入密道。 至于萧渝如何对外解释带回一个女子,那就不关她的事了。谁让他自作主张去永宜楼接她。 别说她踏入萧渝的府邸了,就是她上了萧渝马车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那些盯着她的目光,既有萧渝的仇敌,也有意图巴结他的投机之辈,更不乏心悦他的闺阁女子。 好在她全程戴着围帽,并未让人看到容貌。 只是那萧淮必定知道她随萧渝回了府,这事也不知萧渝要怎么处理。 功一闻言,心知姜子鸢这是明确拒绝为公子解除症状,当下也不敢再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子鸢往密道走去。 小姐这是给二公子下什么毒了?宝蝉和灵星两人四目相对,一脸困惑。 眼见姜子鸢走远,两人匆匆朝功一施了一礼,连忙跟上姜子鸢的步伐。 很快,功一便来到了萧渝的床前。 “公子,小姐说,一个时辰后您的症状便会消除……”他低下头根本不敢直视萧渝的眼睛。 萧渝听了一脸平静,其实他早猜到姜子鸢不会给他解除这症状。但心里还是抱着一丝期盼,想着姜子鸢多少会心疼他,不会看他如此“遭罪”。 可不是遭罪吗?他动不了就算了,连午膳也没吃,肚子早就饥肠辘辘。 这不,肚子忍不住传来一阵“咕噜”的叫声。他脸色顿时有些尴尬。 想让人弄些流食过来,可想到这姿势他也没法吃。若让人喂,他宁可不吃!除非那人是姜子鸢。 “退下吧。”为了不让人看出自己的窘迫,萧渝冷声道。 其实萧渝饿肚子的声音虽然不大,可功一却听得真真切切。 他知道公子要面子,不好意思说,更不想让人喂吃。虽然有些担忧公子,可他又不是姜子鸢,主子可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喂食”。 “喏。”他只能躬身退下。 待房间只有他一人后,萧渝索性闭上眼睡觉。 一个时辰不多不少,睡着了兴许就不会饿了。他又不是没饿过肚子。曾经在外领兵打仗,不也经常饿肚子? 虽然如此想着,可脑子里想的都是方才和姜子鸢在马车上的一幕,他根本淡定不了,根本睡不着。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怔怔地望着床帐发愣。 心中嘀咕:这丫头,等他好了,看他怎么收拾她! 萧渝就这样,熬过了一个时辰。 行动恢复后,他先是命人送来吃食,随后又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又赶往军营去了。 眼下萧淮在京城征集新兵一事,闹得沸沸扬扬:朝廷给的军饷太少,再者近来边境战事频繁,加上宫变发生不久,百姓们心中惶恐,根本不想去参军,只想过着安稳的生活。 而萧淮为了凑集人数,他底下干活的人必然要使些手段——但凡肢体健全的男子,只要还能勉强拿得动棍子,年满十二岁以上者皆被强征入伍。 短短几日,营中便塞满了懵懂孩童与白发老卒。 百姓们纵有万般不愿,又岂敢开罪?只能忍气吞声。 第647章 代劳 萧渝虽为监军特使,代表国君监督京中守备军,却无权掌管军中事务。况且,萧柏桓早已将征集新兵一事交由萧淮负责,他想管也管不了。 营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见一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二公子,这帮乳臭未干的臭小子,还有走路都费劲的老大爷,这他娘的咋训练?!” “田副将,请注意你的语气!”功一立刻出声提醒道。 这人竟把粗话说到主子跟前了。 田力这才惊觉失言,连忙尴尬拱手:“还请二公子恕罪,卑职粗野惯了。” “无妨。”萧渝语气淡淡。 营中将士多是粗犷之人,他早已习以为常。 “……二公子,如今军营这般混乱,卑职到底该如何办?”田力愁眉苦脸。 “田副将,你平日该如何便当如何。” 田力听得一头雾水,这话说了等于没说! “二公子,您与卑职详细说说?”他硬着头皮追问,眼中藏着几分急切。 京中大臣谁人不知,萧渝与萧淮这对兄弟不对付,其中根由自然离不开世子之争。 萧淮如此行事,在田力看来,正是萧渝抓住萧淮把柄的好机会。他笃定这位二公子绝不会袖手旁观。 萧渝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凉意,看得田力心头一凛。 萧渝没有接他关于“详细说说”的茬,只是淡淡道:“田副将,你职责所在,便是练兵。无论兵员如何,按军规,该练便练。去吧。”他摆摆手,姿态是不容置喙的送客。 田力得不到想要的提点,只得悻悻离去。 “主子,这田力也太鲁莽了!竟敢擅闯您的营帐。”功一待他走远,低声道。 萧渝目光微沉:“等着瞧吧,可不止一个田力。” 果然,没过多久,其他将军副将也接二连三地找来,无一不是抱怨着同样混乱的新兵状况和难以施教的困境。 他们或明或暗,眼神里或多或少都带着一丝期盼,盼着这位身份特殊的监军特使能“主持公道”,或者至少,能向上面反应这荒唐的局面。 然而,面对每一位前来诉苦的将领,萧渝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他安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些将领们只得带着困惑、失望离开。 “主子,咱们要将这件事向陛下禀报吗?”功一询问道。 “你觉得父王会不知道?”萧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父王授予他这个职务,表面上是看重,是信任。可更是父王对他的考察——看他是否会借此结党营私。 父王偏心萧淮不假,却也不得不考虑朝局稳定。如今世子之位未定,父王岂能放任萧淮胡来? 而他萧渝,便是父王用来制衡萧淮权力的那个人! 而他父王迟迟不立世子,说到底是将权势看得无比重要。 新兵一事,自会有人闹到上面去,他为何要去给别人当枪使?惹得他父王不愉快。 “是属下多虑了。” 功一跟随萧渝多年,听他这么一说,便知他心中自有打算。 萧渝轻叩桌面,蹙眉道:“白辰可有消息?” “并无。”功一摇头,低声道:“公子,这灵狐会不会已经……” 话虽未说出口,但萧渝也明白他什么意思。 前阵子灵狐现世闹得那么大的动静,一下子没了踪影,也许白辰已经遭遇不测。 “多派些人再去打探。” 他并不在乎白辰的生死,只是白辰毕竟是灵狐,若是落到别有居心的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属下领命。”功一拱手施礼后退出营帐外。 萧渝接着处理起书案上的公文。 …… 亥时。 姜子鸢从花园散步回来,步入房间,顺手点燃了桌上的烛台。 烛光摇曳,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光亮所及之处,她猛然瞥见床榻上竟半躺着一个人影! 她心头一惊,待看清那人的面容,才定了定神。 “萧渝?”他何时进来的?竟无人告诉她。 此刻见到萧渝,姜子鸢不免有些心虚。她下意识地转身就往门口跑。 然而才跑出几步,一道身影已迅速地拦住了她的去路。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萧渝的声音低沉响起。 姜子鸢又惊又疑,她根本没看到这家伙什么时候动身的,方才分明还躺在她床上,怎么一眨眼就来到了眼前? “我、我没跑,”姜子鸢反应极快,立刻解释道,“只是想……想让人给你备些宵夜。” 萧渝失笑:“子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甚少用宵夜。” “我…这不是怕你饿了么……”姜子鸢低下头,声音渐低。 “嗯,你一说,我便觉得有些饿了。”他话音未落,便将她扛起。 “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姜子鸢低呼出声,生怕引来左锋等人。 萧渝恍若未闻,扛着她大步走向床榻,随后将她轻轻放下。 他俯身,竟要为她脱去鞋袜。 脱鞋袜这样的事,莫说是萧渝了,便是贴身丫鬟宝蝉,她也不好意思让别人代劳。 姜子鸢慌忙红着脸制止:“我自己来!” “乖乖别动。”萧渝不容分说,还是亲手褪下了她的鞋袜,动作轻柔,“你是我的夫人,这些小事为夫代劳,天经地义,不必不好意思。” “你、你又胡说了……”姜子鸢羞红了脖子,却终究没有挣脱,任由他动作。 替她脱好鞋袜,萧渝直起身,目光扫过她全身,“外衣你自己来吧。” 倒不是他不愿代劳。只是这丫头脸皮薄,若再动手,怕她真要羞得无处自容了。 这时,姜子鸢才留意到,萧渝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将他健硕的身形展露无疑。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模样,可眼前人是自己心之所系,她脸颊瞬间又烧了起来。 萧渝对姜子鸢的反应甚是满意,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还特意站直了身子,好像任由她打量似的。 “……你这是要在这里睡?”她红着脸,声音极小。 萧渝已经很久没有留宿她房间了,往常皆是亲密温存一番后便离去。 第648章 我又没怪你 倒不是她期盼着和萧渝睡一块,况且就算睡一起,也不会发生什么越矩之举。只是白日那般对他,她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我洗好了才过来的。”萧渝话音未落,人已经躺下了。 姜子鸢知道这家伙可没那么轻易打发,只能乖乖地认错:“白日的事,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又没怪你。” “那你……不是来找我麻烦?”她试探着问。 “你这笨丫头!”萧渝坐起身,抬手就敲了她额头一记,“难不成我还能给你扎一针?” “痛……”姜子鸢猛然捂住额头,蹙眉低呼。 “……我看看?”萧渝脸色微变,有些尴尬地赶紧将她拉近,伸手去查看她的额角。 他明明没用力,怎么痛成这样? “骗你的!”姜子鸢趁势抬起头,冲他得意地扮了个鬼脸。 “你这丫头……”萧渝顿时哭笑不得,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见他今夜神色似乎与往常不同,姜子鸢靠在他怀里,轻声问道:“你找我有事?” “嗯,”萧渝轻轻点头,将她搂得更紧了些,“前几日同你说的,医治孟北棠师妹一事。明日,你便与戚先生一同前往。” “嗯,你安排便是。”姜子鸢顺从地应下,随即又想起什么,语气带上几分担忧,“我进了你府中,萧淮必然知道我与你在一起。这事……你打算如何应对?” “此事你无需操心。” 早在姜子鸢踏入府门不久,他便已布下后手,命人假扮成她,乘坐马车堂而皇之地驶离了府邸。 他固然不惧流言蜚语,纵使世人讥讽他带回的女子“恬不知耻”、“夜宿他府邸”,他也毫不在意。 但姜子鸢的清誉,他绝不容许有半分玷污!哪怕那些嚼舌根的人,根本不知道与他回府的究竟是谁。 那些尾随马车去的探子,自以为追踪到了目标,却不知早已踏入死局,尽数被他的人暗中解决掉了。 至于萧淮?他萧渝的府邸,岂是萧淮想闯便能闯的? 若他敢来问,一句“姜姑娘早已自行离去”,便足以将他挡在门外。 萧淮纵有千般疑心,没有证据,又能奈他如何? 姜子鸢自然明白萧渝的手段,只是事关自己,难免有些忧虑。 此刻感受到他话语间的笃定,心下松缓,她仰起脸,浅笑道:“嗯,以后有二公子在,我是不是可以高枕无忧了?” “这是自然。你是我夫人,保护你义不容辞。” “你、你又在胡说了。” 萧渝低笑一声:“时辰不早了,快睡吧。”话音落下,他松开了她,抬手放下帘帐后,又下床去吹灭烛火。 姜子鸢知道萧渝这是给她空间,好褪去外衣。 她快速地褪去外衣后,盖好被褥在里侧躺下。 萧渝听着没啥动静了,这才躺回床上。下一刻,他的长臂环过她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温软的身子稳稳地拥入怀中。 他的动作熟稔又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 这份亲昵,让姜子鸢心头蓦然地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他们好像陪伴了多年的老夫妻。 一种无需言说的熟悉与安心感,悄然弥漫开来,驱散了最后一丝羞赧,只剩下被珍视的温暖与踏实。 “子鸢……将来不管发生何事,你要听我解释好吗?”萧渝突然低声道。 “怎么,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不会!我永远不会!”萧渝将她抱紧,语气坚定。但他心里却隐隐不安。 也许是太在乎姜子鸢了,他总怕会失去她。 “嗯,我知道了。快睡吧。” 她不知道萧渝为何突然和她说这些。想多了只是徒增烦恼罢了。只要现在萧渝心里只有她一人,那么她便会全心全意对他。 “嗯。”萧渝拥着她,黯然地进入梦乡。 第649章 宝蝉莽撞 翌日清晨。 姜子鸢迷迷糊糊醒来时,惊觉自己整个人竟趴在萧渝身上。 这个时辰萧渝怎么还在?他往常都是天亮之前就走的。 心头猛地一跳,她慌忙抬眼去看萧渝,见他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显然还未醒来,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又不禁暗自懊恼:自己这睡相也太不争气了些,怎么总把他当成人肉枕头? 她轻轻撑起上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脸上。 那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英挺俊朗,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一下。 怕惊醒他,又飞快地收回手,视线转而流连在他长长的睫毛上,看着他安稳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萧渝的眼睫忽地一颤,双眸骤然睁开,精准地捕捉到她来不及收回的目光。 猝不及防被抓个正着,姜子鸢脸上瞬间浮起一丝尴尬的红晕,强撑着嘴硬道:“你不是说,你是我的吗?我看看……不行吗?” “当然行……”萧渝眼底漾开促狭的笑意,手臂一收,搂着她的腰肢将她拉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鼻尖,“子鸢还想看哪里?是本公子的胸膛……还是别处?都满足你……如何?” 姜子鸢的脸颊顿时烧得更烫,连耳根都染上了绯色,结结巴巴道:“我、我才没有想看……” 萧渝低笑一声,眸色转深,一个利落的翻身,两人位置瞬间颠倒。 他垂眸凝视着身下脸颊绯红的人儿,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指腹若有似无地摩挲着她的唇,“子鸢……一大早就这般撩拨我……” 话音未落,姜子鸢已清晰地感觉到了他身下传来的炙热,顿时心慌意乱。 她侧过脸去,根本不敢直视他那灼热的目光,声音极小道:“时辰……时辰不早了……你、你不用去上朝吗?” 她试图用这个借口提醒他该起身了。 “今日本公子休沐。” “……你每日早晨不是要练武吗?” “本公子休息一日无碍。” “那……那你起来,我饿了,我要起来用早膳。”她推了推他的胸膛。 萧渝当然看穿她的小心思,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危险的弧度:“我也饿了……”他目光灼灼地锁着她,“不如……先让我……”话未说完,他便不由分说地低头覆上了那微张的唇瓣。 温热的吻随即一路向下,流连在她敏感的脖颈间,烙下点点湿热。 姜子鸢被他突如其来的热情席卷,脑中早已一片混沌,酥麻感自他触碰之处蔓延开来,忍不住溢出一声细微而甜腻的轻哼。 两人的里衣不知何时都已散乱,他的领口更是敞着,露出紧实的胸膛。 他们紧紧相拥,彼此的气息交融,完全沉醉在这意乱情迷的温存之中,忘却了所有。 以至于有人进来也浑然不知。 “小姐……该……”宝蝉端着水盆走进里面,“起床”二字尚未说出口,眼前的一幕让她如遭雷击!她大脑吓得一片空白。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惊醒了沉溺中的两人!萧渝反应最为迅疾,他将锦被往上拉,将姜子鸢给严严实实地裹住,只露出她一张羞得通红、惊慌失措的小脸。 “滚!”萧渝凶狠道。 宝蝉反应过来,像只受惊的小鹿,连忙低下头,怯怯道:“小姐……二公子……奴婢不是故意的!”她慌忙放下水盆,慌不择路地退了出去,手忙脚乱地带上了门。 宝蝉此刻懊悔得肠子都青了! 她根本没想到,二公子此刻竟还在小姐房中! 按照以往,即便二公子昨夜留宿,也必定在天亮前就离开了。 这下可好,撞破了小姐和二公子的好事! 小姐心善不会过多责罚,可想到二公子那冷峻的性子,自己这番莽撞,也不知会如何惩罚自己。 她自然没瞧见,在她仓皇退出去的那一刻,萧渝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如此美妙时刻被人打扰,能有好脸色才怪! 方才的旖旎缠绵被这意外搅得荡然无存。萧渝满腔的兴致瞬间冷却,况且姜子鸢此刻羞得无地自容,哪里还肯继续? 他只得悻悻然翻身坐起,压抑着被打断的恼怒,冷冽道:“你这丫鬟,太没规矩!” 姜子鸢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羞愤交加的眼睛,闷声埋怨道:“谁、谁让你突然就……你还敢凶她!” 萧渝自知理亏,低声道:“我没凶……” “你别把宝蝉给吓着了!” 本来宝蝉就有些怕萧渝,经他方才那一吼,未来一段时日,宝蝉怕是见到萧渝都要躲远了。 “你的丫鬟,胆子也太小了。”萧渝一边说,一边利落地起身下床。 身为北冀二公子,身份尊贵,他却向来不假手于人打理这些日常琐事。 只见他动作娴熟流畅,三两下便将衣衫穿戴整齐,恢复了平日那副矜贵从容的模样。 而床榻之上,姜子鸢依旧裹紧了锦被,纹丝不动,丝毫没有要起身的意思。 萧渝走到床边,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不少光线。他俯身看着姜子鸢,促狭道:“子鸢……可是需要本公子亲自伺候你更衣?” “不需要!”姜子鸢立刻拒绝,手下更是死死攥紧了被沿,整个人往里缩了缩,生怕某人一把将被子掀开。 此刻她里衣散乱,春光微泄…… 虽说之前昏迷时萧渝曾替她换过衣裳,但那是在她毫无知觉的情况下。 如今这般清醒相对,她当真要羞愤欲死了。 “你……你先到外面去!”她闷声催促道。 “我又不看你。”萧渝轻笑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却又分明是故意的撩拨,“而且……”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压低声音道,“更亲密的光景,本公子又不是没见过。” “萧渝!”姜子鸢又羞又恼,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她气得发抖。 明知他是故意逗弄,却还是忍不住面红耳赤。 “好好好……”萧渝见她真急了,这才收敛了些许逗弄之心,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无奈地笑道:“我这就到软榻那边去,保证不看你,这总行了吧?” 话音未落,他便已转身,信步朝不远处的软榻走去,当真背对着床榻方向坐了下来。 姜子鸢确认萧渝确实背对着这边,而且似乎真的没有回头的意思,这才像做贼似的,小心翼翼地坐起身来。 她飞快地理好散乱的里衣,又迅速套上外衣,动作麻利。 第650章 为她梳妆 穿好衣衫后,姜子鸢洗了脸,净了手。 想到萧渝有洁癖,她刚想出去吩咐人重新打一盆清水进来,就听萧渝制止道:“不必麻烦,我用这水就好。” “啊?”姜子鸢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见萧渝已拿起她用过的毛巾,在盆中清洗起来。 姜子鸢便不再坚持,转身坐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准备梳妆。 刚梳得两下,萧渝不知何时已悄然站到她身后。 “我来帮你。”他接过梳子,温柔道。 “你会梳妆?”姜子鸢好奇地侧头看他。 “不会,”萧渝坦言,“但应该不难。” 他瞧着姜子鸢平日的发型并不繁复,想来不至于失手。 “那我可真有荣幸,竟能得二公子亲自梳妆。”姜子鸢嬉笑道。 虽然不知道萧渝能不能梳好,但他难得有此心意,她心中已是欢喜。 “你是本公子第一个伺候的人。”萧渝唇角微扬,指尖拂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从上往下,将她的长发细细梳理顺畅。 “那我可真是占了大便宜了。”姜子鸢含笑道,脸上浮现一丝得意之色。 “想梳个什么样式?”萧渝看着镜中她的倒影,低声问道。 “绾个单髻就好。” 知道是萧渝第一次为女子梳发,姜子鸢没有为难他。 “好。”萧渝应下。 他回忆着平日所见她发髻的模样,尝试着将手中的长发拢起。 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异常小心,生怕扯痛了她。 那柔顺的长发在他手中却显得有些“不听话”。经过一番摸索后,萧渝终于将发髻盘好,并将那支紫云簪稳稳当当地插了上去。 “二公子的手,倒真是巧。”姜子鸢看着镜中干净利落的发型,不由地赞叹,心中对萧渝愈发欣赏。 这人不仅第一次梳头便能如此好,连第一次下厨也是极佳,这般灵巧,倒真不愧是他。 “夫人满意就好。”萧渝狡黠一笑,俯身从身后拥住她,下巴亲昵地靠在她肩上。 其实别看他淡定,心中却异常紧张,生怕给帮了倒忙。此刻见她满意,才暗自松了口气。 姜子鸢脸颊微红。 这家伙又在乱称呼了,可她也知道反驳无用,便索性随他去了,只轻声道:“你等我一下,一会儿一起用早膳。” “好。”萧渝应声,这才松开了手臂。 姜子鸢对着镜子略施了些脂粉,收拾妥当,便与萧渝一同往膳厅去了。 待他们步入膳厅,里面一人已经等候多时。 “不介意兰某在这吃吧?”兰从生脸上堆笑,目光却直直投向萧渝。 “本公子若说介意呢?”萧渝冷然回应,细心为姜子鸢拉开椅子,待她落座后,才在她身旁坐下。 “二公子放心,兰某就说几句话,绝不耽误你和姜小姐用膳。” “有话快说。” “不知二公子何时才肯为兰某解毒?” 他已在床上躺了好几日,近两日方能勉强下床走动些许。 他怀疑是姜子鸢在药里动了手脚,否则以他的体质,怎么会躺那么久? 他可不是个娇气之人。 此事背后,必然是萧渝授意。 “这要看兰公子如何做了?”萧渝不紧不慢道。 “我南疆的两处铁矿,不是早已交予二公子了吗?”兰从生蹙眉。 “那是合谋对付云坤的条件。” “……”兰从生一时语塞。 这萧渝,心也太黑了! 若非云坤所下之毒实在诡异罕见,他也不会赖在姜子鸢这里。 眼下除了姜子鸢,他还真找不出来第二人能解毒。他总不能去找云坤? “二公子,胃口太大,小心噎死!”兰从生语带讥讽。 “本公子胃口好,不怕噎。”萧渝从容道。 一旁的姜子鸢听着这番交锋,再次见识到了萧渝有多厚脸皮。 “说吧,要什么?”兰从生挑眉道。 “帮我杀一人。” “谁?” 以萧渝的手段,杀人何须假手他人?除非这人异常棘手。 “梁元昊。” 兰从生嘴角一抽:“此人阴险歹毒、武功高强,二公子又不是没领教过他的难缠。” “正因如此,才需你相助。”萧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要如何做?”兰从生半眯起眼,透出几分警惕。 梁元昊是块沾不得的滚刀肉,他可不想引火烧身。 “将他引出冀州。”萧渝沉声道,眼中寒芒一闪。 如今情势紧迫——萧淮已经知道姜子鸢在冀州,而云坤的爪牙更是无孔不入,她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 他必须尽快拔除梁元昊这根毒刺。 他当然知道梁元昊的根底和手段,此人狡猾如狐、狠戾如狼。若在冀州动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许多人盯着他,变数太大,胜负难料。 而兰从生,正为云家效力寻找姜子鸢,这点梁元昊心知肚明。 唯有借兰从生之手,将梁元昊诱出冀州,他方能布局,寻得那万中无一的绝杀之机。 “吊着身家性命之事,二公子凭什么觉得兰某会帮这个忙?”兰从生讥讽道。 “就凭她。”萧渝蓦然转向姜子鸢,眼神瞬间变得柔和而深邃。 兰从生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姜子鸢。 怎么突然扯到自己身上去了?姜子鸢猝不及防,脸上蓦地飞起两朵红云。 “……你赢了!”兰从生咬牙。 姜子鸢是换取他妹妹的一个筹码,若是她出事,他妹妹也活不成了。 更何况……他心底也不希望姜子鸢出事。 “至于如何做,本公子晚些会派人告诉你。你可以滚了!”萧渝一个冷眼扫向兰从生。 “河没过呢,二公子这就拆桥了?哼!”兰从生冷哼一声。 “你身上的毒,明日给你解。” “就今日。” “她没空。” 兰从生转向姜子鸢,投去询问的目光。 “兰公子,今日我确实没空,明日定为你解毒。”姜子鸢坚定地承诺。 “好,兰某相信姜小姐。”兰从生说罢,不再纠缠,起身走了。 看着兰从生走远,姜子鸢这才担忧地开口:“梁元昊可不好对付。” “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你安心和戚先生去治病就好。” “好。”知道萧渝行事向来沉稳,姜子鸢轻声应下。 第651章 初次见面 两人随即开始用早膳。 萧渝用过早膳后便先行回府。他毫不遮掩地走了密道,丝毫不在意兰从生是否知晓。 事实上,兰从生早就发现了姜子鸢通过这条密道往返萧渝府邸。 而萧渝不怕兰从生知道,自有其底气。即便兰从生想利用这条密道潜入他府中,在出口处也必定会被发现。 密道口附近,萧渝早已布置众多影卫严密看守,首要目的便是保护姜子鸢的安全。 而且,他府中各处也都布有影卫暗哨,只要兰从生现身,绝难逃过他们的眼睛。 因此,无论兰从生是想潜入萧渝府邸盗取机密,还是意图行刺,都绝非易事。 不过,以兰从生那骄傲的性子,他若真想潜入萧渝府邸,恐怕更愿意选择翻墙而入,断不屑走什么密道。 姜子鸢用完早膳回到房中时,宝蝉正在替她收拾行李。 “小姐,咱们去的地方不远,奴婢给您收拾三套衣裳便足够了。”宝蝉一边整理一边说道。 此刻见到宝蝉,姜子鸢想起早晨被撞见的情景,脸上不由得泛起一丝窘迫。 “嗯,你看着办就好。”她轻声应道。 宝蝉见状,抿嘴一笑:“小姐不用不好意思,奴婢都明白的。”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 “不是你想的那样……”姜子鸢脸颊更红了些,虽然两人并未有逾矩之举,但被人瞧见亲密姿态,终究是难为情。 “小姐,您和二公子两情相悦,日后也是要结为夫妻的。奴婢不会笑话您的。”宝蝉柔声宽慰。 “你这丫头别胡说了……”姜子鸢羞赧地怪嗔道。 以萧渝的身份,她知道两人若想成亲,前路必定艰难。 但只要萧渝不放弃她,对她始终如一,她愿意一直等他。 “奴婢可没胡说,您和二公子早日成亲,奴婢也好帮您们带小主人呀。”宝蝉低笑道。 “好啊你!还说不取笑我?”姜子鸢佯怒,伸手去挠宝蝉的咯吱窝,“看来得先把你嫁出去,省得你胡说八道。” “哎哟!小姐饶命!奴婢再不敢了!”宝蝉扭着身子连连求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哼!”姜子鸢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去收拾自己的医药箱了。 约摸一炷香后,姜子鸢和宝蝉便坐上了马车,由左锋驾车前行。 另一边,戚景卓早已骑马在城门外等候。 “让戚先生久等了。”姜子鸢掀开车帘道。 “无妨。若无事,咱们这就出发吧。”戚景卓干脆利落。 随即,几人向着东郊方向而去。 等他们抵达一处清幽的小院时,孟北棠已在门口等候。 姜子鸢下了马车,上前一步,福身行礼:“见过孟公子。” 孟北棠有些不自在,连忙地道:“姜小姐无需多礼。你能来为师妹治病,在下感激不尽。” “不必跟他客气。”一旁的戚景卓插话道。 谁敢让姜子鸢这般行礼? 便是萧渝那家伙,都没让姜子鸢给他行礼。若是被那家伙知道,指不定给他们脸色看。 “姜小姐,戚先生,里面请。”孟北棠连忙侧身指引两人进入庭院。 宝蝉和左锋紧随其后。而他们的马车,自有下人引去停放。 小院不算宽敞,庭院里种着不少桃树,枝头已结了些青涩的小果子。 围墙边种着一排黄金竹,金黄的竹杆在桃林的映衬下,此刻倒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记得,萧渝住的锦文院也种了黄金竹。 不止黄金竹,还种了其他品种的竹子。只不过她不认识其他品种。 连萧渝身上惯用的熏香也带着竹子的清冽气息。 看来喜爱竹子的人确实不少。 姜子鸢心中不由得对这未曾谋面的孟北棠师妹生出几分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会喜爱竹子? 又为何独自住在这东郊? 孟北棠虽非显赫高官,但身为萧渝的左膀右臂,在京城置办一处小宅院应当不成问题。 为何要将师妹安置在此地? 尤其这附近,放眼望去,并无其他人家。 孟北棠很快便将几人引至一间房前。 踏入房中,姜子鸢便见一名女子半倚在床头,两名丫鬟侍立一旁。 床上的女子面色略显苍白,但难掩清秀容貌。最引人瞩目的是她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像不谙世事的少女,透着一股纯然的善意,让人感觉极易亲近。 姜子鸢第一次见到如此纯净的眼神,不禁多看了一眼。 这就是孟北棠病重的师妹吗?她心中暗自思忖。 龙意绵察觉到视线,也抬眸望向这位来客。 多年来,除了师兄、戚景卓和身边伺候的人,她鲜少接触外人。 眼前这位女子淡扫蛾眉,清雅如兰,一双明眸透着聪慧,衣着清雅脱俗。特别是她发髻上那支紫云簪,更衬得整个人气质出尘。 龙意绵友好微笑地问道:“这位便是姜小姐吧。” 早几日孟北棠已向她说明,会有一位女大夫来为她治病。 她没想到,这女大夫竟长得如此好看,倒有些出乎意料。 姜子鸢这才回过神来,微微颔首。 她一向不喜与陌生人过分亲近,此行只为诊治,并未打算与这女子交往过深。 戚景卓与姜子鸢相识已久,深知她性子清冷,这点倒与萧渝有几分相似。 他连忙热情地介绍:“姜小姐,这位是龙姑娘,孟公子的师妹。” “龙姑娘。”姜子鸢微微颔首,轻声打了个招呼。 “听师兄提起姜小姐医术超群,”龙意绵含笑开口,目光带着真诚的欣赏,“未曾想竟还这般年轻貌美……” “龙姑娘过誉了。”姜子鸢语气平静地回应。 龙意绵自然听出了姜子鸢话里的疏淡之意,但她依旧维持着温婉的笑容:“我这病,怕是要劳烦姜小姐费心了。” 说实在的,她心里对自己的病并没有抱太大的期望。 连戚先生都束手无策,这位姜小姐又能如何? 可她是大师兄特意请来的……龙意绵暗暗提醒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让大师兄失望。 “龙姑娘客气了。小女此行,是受人所托。”姜子鸢柔声道。 她本来就是因为萧渝才来给她治病的。 第652章 血枯症 “都怪我太高兴,竟忘了请两位坐下。快请坐。”孟北棠生怕龙意绵在姜子鸢面前提及萧渝,连忙上前招呼两人入座。 待丫鬟奉上热茶,饮过几杯后,戚景卓便开始向姜子鸢详细说明龙意绵的症状。这些年,龙意绵的病都是他看诊的,没有谁比他更清楚龙意绵的症状。 “龙姑娘,我先为你诊脉。”姜子鸢走到床前,丫鬟早已搬来圆凳。 她坐下后,龙意绵温顺地挽起衣袖,将手腕轻搭在床边的小桌上。 姜子鸢诊脉时一向不喜欢说话,此刻更是闭目凝神,指尖轻轻按在龙意绵的腕间,细细探查脉象。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她猛地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望向龙意绵。 这脉象……竟是血枯症? 难怪戚景卓医治多年都未见成效。 “姜小姐,如何?”孟北棠急切地问道。 龙意绵也投来期待的目光。 姜子鸢心中微沉。血枯症极为罕见,她只在古医典中见过记载,一时不敢妄下定论,便道:“容我再看看。” 说罢,她又重新闭上眼,凝神诊脉。 指下脉象细弱无力,气血枯竭之兆愈发清晰——确凿无疑,正是血枯症! 身为大夫,姜子鸢深知让病人知晓病情反而不利康复,便委婉道:“龙姑娘身体虚弱,症状复杂,我还需观察几日,方能确诊。” 龙意绵眸光微黯,唇边仍挂着浅笑,轻声道:“有劳姜小姐了。” 孟北棠见状,连忙宽慰:“师妹不必忧心,姜小姐医术精湛,定能治好你的病。” “嗯。”龙意绵微微颔首。 姜子鸢收回手,温声道:“我先开几副调理的药方,龙姑娘按时服用,好生休养。” “多谢姜小姐。”龙意绵柔声应道。 见龙意绵面露倦色,姜子鸢不便久留,便与孟北棠、戚景卓一同退出室内,移步至其他厢房。 “姜小姐,关于师妹的病情,在这里但说无妨。”孟北棠沉声道。 他方才已看出姜子鸢有意隐瞒师妹。 “她患的是血枯症。”姜子鸢平静道。 “血枯症?” 戚景卓与孟北棠异口同声地惊呼。 “龙姑娘经常持续高烧、全身剧痛,晕倒后还会出现假死状态。根据我的诊脉,确实是血枯症无疑。”姜子鸢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何为血枯症?”孟北棠急切追问。 就连见多识广的戚景卓,也没听闻过这种疾病。 “此病乃先天之疾,自出生便已携带。随着年龄增长,发病会愈发频繁。若不能根治,最终只会日渐消瘦死亡。” “姜小姐既然识得此症,想必也知道医治的办法?”孟北棠眼中燃起希望。 “我并不知道如何医治,”姜子鸢轻轻摇头,“只是在医典上见过相关记载,但并未提及具体医治方法。” 孟北棠闻言,神色顿时黯淡下来。 “既然医典有所记载,必定存在医治的办法。孟公子不必过于忧心。”戚景卓安慰道。 “戚先生说得是。眼下最要紧的是先为龙姑娘调理身体。我也会尽快寻找医治之法。”姜子鸢轻声道。 “算我一个。”戚景卓微笑道。 “这事自然少不了戚先生。”姜子鸢抿嘴一笑。 几人商议妥当后,孟北棠便吩咐人领他们去厢房安顿。 姜子鸢需要观察几日龙意绵的症状,毕竟只是听戚景卓转述,如此一来才能更快找到医治之法。 随后,孟北棠才去看望龙意绵。 “北棠师兄,大师兄怎么没来?”龙意绵眼中难掩失落。 “你大师兄事务缠身,等过些时日,他定会来看你。”孟北棠只能这么安慰。 毕竟姜子鸢在此,萧渝怎么可能会出现。 “好吧。”龙意绵乖巧应道。 “师妹且宽心,姜小姐连陛下的顽疾都能治好,也定能治好你。” “嗯。” “这几日姜小姐与戚先生都在这儿,你若是不舒服,随时告知他们。” “北棠师兄放心,我明白的。”龙意绵露出甜美的笑容。 “那你好好休息,有事随时唤我。” “好。” 孟北棠离开后,丫鬟们也退下让龙意绵静养。 —— 北冀西部边境。 瞿秋衡作为北冀使臣,与西越的谈判尚未正式提上日程,西越与墨城的战事却骤然爆发。 冲突的起因,是西越军队突袭了墨城在凉州开采的铁矿。 墨城城主本就因为叶天歌之死耿耿于怀,如今又被西越欺上门来,自然忍无可忍。战火瞬间点燃,双方在凉州边境激烈交锋。 所幸凉州山脉一带人烟稀少,矿脉附近的百姓早已被石延将军提前撤离,才未酿成更大的伤亡。 随着西越与墨城的冲突迅速升级,短短数日,战火便席卷两国交界地带——龙泉城、四叶城、乌山三地相继燃起烽烟。 西越与墨城开战,这下他们不得不暂缓与北冀的谈判。其中原因是,西越怕北冀与墨城联手,一起对付他。 这一战,正好给了瞿秋衡喘息之机。 “萧渝这家伙,还真是料事如神。”瞿秋衡不由赞叹道。 虽然没能收回遥州,但谈判停止对北冀而言已是最有利的局面。 “大人,咱们还要继续驻守云州吗?”乐生询问。 “怎么,是想念冀州的美食,还是惦记哪家的小妞了?” “大人,小的哪敢动这些心思!”乐生急得直跺脚,“小的只是担心战火波及云州,您会有危险。” 他低头搓着衣角,小声嘟囔:“况且小的才十六……” 瞿秋衡忍俊不禁,“十六不小了,再过两年可以娶亲了。不过……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替爷操心了?莫不是有什么目的?” “天地可鉴!小的对大人的忠心日月可鉴啊!”乐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瞿秋衡摆摆手,转身往房间走去,“行吧,那你就在这儿好好赏月——别说,云州的月亮倒是格外圆。” “大人,您又拿小的寻开心!”乐生嘴上抱怨,脚下却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 书房内,烛火摇曳。 功一躬身立在案前,低声禀报:“公子,石将军那边已经按照计划,挑起了西越与墨城的战事。瞿大人那边的谈判也暂缓了,明日消息便会呈送宫中。” “嗯,知道了。”萧渝闻言,神色平静。似乎一切尽在意料之中。 他起身往内室走去,不多时便换了一身夜行衣出来。 “公子这是要……”功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夜已深沉,主子却突然更衣出行,偏又未曾提前吩咐,连他都未及准备。 萧渝瞥了他一眼,径直朝门外走去:“不必跟着。” “喏。”功一垂首应声,再抬眼时,那道黑色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第653章 深夜探访 一炷香时间后,萧渝已悄然来到一处庭院。 “谁?”听到细微的声响,左锋警觉地握住剑柄,却听见一声熟悉的低语:“是我。” “二公子?” “姜子鸢呢?” “小姐已经歇下了。”左锋朝厢房方向望了一眼。 萧渝微微颔首,径直朝房门走去。左锋识趣地退下。 萧渝轻轻推开房门,屋内一片漆黑。 他反手合上门,将月光隔绝在外。 目光先是在床榻方向停留片刻,随后放轻脚步向前走去。 然而,他刚靠近床榻,一把冰冷的匕首便抵上了他的咽喉。 “是我!”萧渝急忙出声,生怕稍晚一步这丫头真会动手。 “你是谁?竟敢擅闯本小姐的房间?”姜子鸢故作听不出,声音凌冽,握着匕首的手又紧了几分。 “真想谋杀亲夫啊?!”萧渝语气带着几分不满,扯下蒙面巾,顺势在床边坐下。 他心知肚明——姜子鸢早就认出他了,不过是故意戏弄罢了。 “原来是二公子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采花贼呢。”姜子鸢故作惊讶,讪讪收起了匕首。 其实在他们两人说话时,姜子鸢便醒了。 虽说两人声音很小,但身处陌生的环境,姜子鸢一向保持警惕,并不会深睡。 “胆子不小,连我都敢戏弄?”萧渝挑眉,话音未落,便一把将她按倒在床榻上。 “别、别胡闹……”姜小鸢声音微颤,耳尖发烫。 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若是惊动了旁人,可真是羞死人了。 “还敢不敢了?”萧渝低眸,鼻尖几乎贴上她的。 “不敢了……”姜子鸢轻轻摇头,声音极小。 “抱我。” 姜子鸢瞳孔放大,还是乖乖抱住他的腰身,“你怎么来了?” “路过。” 深更半夜,还能路过这里?这借口实在拙劣。姜子鸢忍不住轻笑出声。 “笑什么?你以为本公子很闲吗?专程跑来看你。” 他暗自懊恼,明明今早才见过,这才分开不到一日就巴巴跑来,实在有失颜面。 “我只是……见到二公子太开心了。”姜子鸢柔声道,指尖在他后背轻轻画着圈。 “那……”萧渝压低嗓音,“亲一下?” 姜子鸢愣着没动。 “想让所有人都听见动静?”萧渝的声音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威胁。 姜子鸢无奈,终究还是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 黑暗中,无人看见萧渝悄然上扬的嘴角:“真乖。” 他直起身子,姜子鸢也跟着坐正。 屋内的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今日看诊……可还顺利?”萧渝状似随意地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沿。 “那位龙姑娘……”姜子鸢的声音低落,“是血枯症……” “血枯症?”萧渝眉头微蹙,“可有医治之法?” “我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姜子鸢垂下眼帘,声音里满是自责,“并不知医治的办法……若是不能根治,不出两年便会消瘦而亡。” 萧渝心中一痛,眸中闪过一丝失望,很快又恢复如常。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轻声安慰道:“傻丫头,别给自己太大压力。” 他当然想救龙意绵,但若因此让姜子鸢陷入困境,他更心疼。 “我没事。”姜子鸢显得很平静,“给我点时间,看看能否从一些古籍里找到一丝线索。若是实在没有办法……或许,我的血能起作用……” “姜子鸢!”萧渝心头猛地一紧,突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声音沙哑,身体也因后怕而微微轻颤。 姜子鸢凤灵族的血液并非取之不尽。 他了解过,要救龙意绵,很可能需要换血……这无疑会危及姜子鸢的性命。 他不敢想象走到那一步。 “怎么了?” “谁的命都没有你重要!”萧渝的手臂握得更紧,语气斩钉截铁,“包括我自己!” “放心好了,”姜子鸢低笑,带着安抚的意味,“我又不是要拿命去换她的命。况且……我也舍不得你啊。” “姜子鸢,我不能没有你……”他的声音带着几不可察的颤抖。 感受到他话语中的脆弱,姜子鸢鼻尖一酸,伸手环住他的腰,“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嗯。”萧渝收拢双臂,将她紧紧拥住。 屋内一片漆黑,却丝毫不妨碍他们感受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直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那位龙姑娘生得那般好看,却得了重病,真是可怜。”姜子鸢轻叹一声,突然话锋一转,“对了,她和你一样也喜欢竹子。若是我们不曾相识,没准你会喜欢她……” “胡说什么!我只喜欢你。”萧渝猝不及防地敲了她的额头,声音带着几分恼意。 “我就随口一说……”姜子鸢揉着发疼的额角,委屈地抿了抿嘴。 “这话能随便说的吗?”萧渝语气严厉,“以后不许说这些!” “知道了。”姜子鸢小声应着,心里却觉得他反应过度了些。 不过是句玩笑话,何必如此认真? “你早些歇息,我先回去了。”萧渝起身道。 “嗯,路上小心。”姜子鸢爽快地点头,忍不住掩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若不是他突然到来,她早就睡着了。 萧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就这么盼着我走?” “我是担心夜深露重……”她小声辩解。 “那不如……”萧渝俯身凑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垂,“我留下,天亮前离开?” “不行!”姜子鸢险些惊叫出声,又慌忙捂住嘴,“会被人看见的……” “我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姜子鸢当然知道以他的身手,避开孟北棠等人易如反掌。 可这般偷偷摸摸,倒像极了私会情郎,更何况还是在别人的地盘,实在羞人。 “说什么都不行!”她红着脸坚持道,“要不……过几日我请你去永宜楼用膳?” 萧渝这才满意地勾起嘴角:“一言为定。”上次她与萧淮在永宜楼用膳的事,他可还耿耿于怀呢。 “我走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朝着窗口走去。一眨眼的功夫,人已经消失不见。 第654章 下不为例 姜子鸢望着那扇重新掩上的窗户,缓缓躺回床上。没过多久,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起来。 窗外的人静静伫立,直到听见屋内传来细微的呼吸声,这才转身离开。 不过他并未走远,只是去了另一个房间。 “你要去看她吗?”孟北棠揉着惺忪的睡眼问道。 他没想到萧渝会在这个时候来。 这个“她”指的是谁,两人心照不宣。 “不必打扰她休息了。”萧渝语气平淡。 这个回答在孟北棠的意料之中。有姜子鸢在,萧渝自然不会去接近师妹,哪怕只是偷偷看一眼。 “那你来做什么?”孟北棠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放心吧,不该说的,一个字都没透露。” 龙意绵与萧渝的师兄妹关系,在外人面前一直是隐瞒的。就怕有人利用龙意绵来要挟萧渝。 这一点龙意绵心知肚明,自然不会在外人面前谈及萧渝。不过,她平日里也鲜少与外人接触。 “她也是我的师妹。” “你还知道她是你师妹吗?”孟北棠语气带着讥讽。 师傅临终前只留下这么一个女儿,如今姜子鸢却断言若得不到医治,师妹恐怕活不过两年。 这叫他如何向九泉之下的师傅交代? 这是孟北棠第一次用如此冲撞的语气对萧渝说话。萧渝明白他是关心龙意绵,想到自己对师妹确实疏于照顾,心中不免愧疚。 “告诉师妹,过几日我再来看她。”萧渝说罢,转身离去。 孟北棠颓然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 萧渝从东郊小院离开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转道去了城中一家客栈。 客房内,原本闭目假寐的女子听到熟悉的敲门暗号,猛然睁开双眼,嘴角不由地微微上扬。 她从南疆调回来几个月了,主子一直未曾召见,只将她安排在永宜楼担任幕后主事。 她迅速敛去喜色,起身更衣,待点燃烛火后才去开门。 “主子。”她恭敬行礼。 萧渝淡淡应了一声,目光在房中扫视一圈,这才迈步入内。 他在距离门口最近的一张椅上落座,冷峻的目光直射向女子。 女子背脊一凉,心中思忖道:主子这是来问罪的? 她慌忙掩上房门,跪地请罪:“昨日之事是属下办事不利,致使姜小姐身陷险境,请主子责罚。” “下不为例。”萧渝声音冷冽。 风四娘暗自松了口气,明白主子这是饶过她了。 “属下保证绝不再犯。” 昨日,她已经处置了当日涉事的店小二与护院。虽说那位姜小姐没事,可让萧淮找上她,这是他们的失职。 “清风,明日有件事交予你。” 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风四娘心头一热。 她的本名——尹清风自加入血月堂后便没有再用过,没想到主子竟还记得。 “但凭主子差遣。” 萧渝低声交代了任务细节。 “属下明白。” “我会派人护你周全。”他淡淡道。 作为属下,风四娘从不怨言,也不惜性命。她这条命都是主子救的,只要主子吩咐,她在所不辞。 感受到主子一番关切,她心头微暖。 “谢主子体恤。” “明日会有人联系你。” 萧渝交代完,一刻也不多留,立马离去。 风四娘望着闭合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 —— 翌日清晨,李府。 “你家小姐人呢?”兰从生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的木辛、灵星和破九三人。 昨日他是知道姜子鸢出了府,至于去做什么,他并不知道。 即便开口询问,姜子鸢也不会告诉他。 虽然平日姜子鸢当着他面吩咐左锋等人办事时并不避讳,但真正要紧的事,从来不会在他面前提及。 姜子鸢特意安排灵星、破九两人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就是防着他暗中尾随。 若在之前,以他的身手,这两人根本不足为惧。 如今他内力尽失,莫说能不能敌得过灵星二人联手,即便真能打过,暗处还藏有萧渝派来的影卫。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们的眼睛。 只要他敢踏出李府半步,这个消息就会立刻传到萧渝耳中。 昨夜路过姜子鸢的房间时,屋里是黑的,他以为姜子鸢是去了萧渝那里。 昨日萧渝答应给他解毒,他也相信萧渝不会反悔。 可这会姜子鸢不在,却派了木辛来给他解毒。他猜姜子鸢八成不在城中。 他暗中思忖:姜子鸢究竟去了哪儿? “小姐命我为兰公子解毒。”木辛道。 “我问的是这个吗?”兰从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这答非所问的回应让他更加烦躁。 第655章 风四娘易容 “兰公子,咱们开始吧。”木辛从容不迫地取出几个小瓷瓶,在桌上依次排开。 这些是姜子鸢前几日就已备好的药材,只需将几味药混合煅烧,一盏茶的时间后,便可制成解药。此解药需要半个时辰内服用,否则失效。 兰从生所中的毒名为“浮生梦”,其主药取自南疆“醉仙花”。 此毒阴狠异常,中毒者内力尽失,若强行运功,则剧痛钻心;倘若不顾压制,甚至可能经脉尽毁,沦为废人。 而解药的关键,则是以“双眼蝶”的尸身干粉为主,再辅以其他几味药材调配而成。 “这确定是解药?”兰从生盯着桌上的瓷瓶,眼中仍有疑虑。 木辛头也没抬,淡淡道:“兰公子若不信,大可不治。” “就是!既然不信我家小姐,那就自己找人解毒去!”灵星咬牙切齿,双手环抱在胸前,努力摆出一副凶狠模样。 可惜他年纪尚小,再怎么瞪眼鼓腮,也活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反倒让人瞧着好笑。 兰从生自然知道灵星为何对他没好脸色——毕竟他曾几次三番抓走姜子鸢。 “小兄弟,火气别那么大嘛。”他微微一笑,“我又没说不治。” 倒不是他多疑,只是姜子鸢这人太过狡猾,若是趁机给他下什么…… “那就少废话!”灵星冷哼一声。 “好,听三位的。”兰从生讪讪坐下,不再多言。 一盏茶后,解药已成。 木辛将盛着黑色药膏的小碗递来,“兰公子,此药直接吞服即可,但须半个时辰内服完,否则药效尽失。” 兰从生望着碗底那点药膏,心道这有何难? 然而,当他用小勺子将药膏送入口时,立刻皱起了眉头。 这药,苦得舌根发麻! “这能不能加点糖?” “不能。”木辛摇头。 “这太娘的太难吃了!” “兰公子,良药苦口。”破九一脸幸灾乐祸。 兰从生皱了皱眉,最终还是硬着头皮将药咽下。 “兰公子,既然药已服下,在下就先告退了。”木辛完成了姜子鸢交代的任务,转身离去。 破九:“兰公子,马车已经备好,请随我来。” “就算是赶驴子也没这么急的吧?”兰从生忍不住抱怨道。 这萧渝是怕他恢复内力后逃跑吗?至于这么着急赶路? 此刻解药刚服下,药效尚未发作,他的内力也还没恢复。 “兰公子,小的只是奉命行事,还请您随我上车。”破九语气坚决,不容商量。 兰从生虽然满嘴牢骚,但还是跟破九来到了后院,登上了等候多时的马车。 马车很快离开了李府,又在城中一家客栈稍作停留,接上一名女子后,便径直往城外方向疾驰而去。 —— 东郊。 姜子鸢用过早膳后,再次为龙意绵诊脉,并仔细观察她的状况。 经过昨日的相处,两人已不再如初见时那般生疏。 “姜小姐的口音,似乎不是北冀人士?”龙意绵随口一问。 “龙姑娘好耳力,我确实不是北冀人。”姜子鸢淡然道。 “哦?不知姜小姐是哪里人?”龙意绵突然来了兴致。 她听孟北棠提起,姜子鸢是戚景卓的师妹,可这些年从未听戚景卓提起过还有这么一位师妹。 “西越人。” 如今她的身份就是西越人,没必要再去编造新的身份。 “没想到姜小姐竟是西越人。”龙意绵有些惊讶,“不知为何来到北冀?” 在北冀,偶尔也能见到其他国家的商队前来贸易,当然除了东离商队以外。 “行医济世。” “姜小姐如此仁心仁术,实在令人钦佩。” “龙姑娘过誉了,我行医不过是为了银子。”姜子鸢直白道。 龙意绵顿时哑口无言。 一旁的宝蝉心中暗道:若不是她了解自家小姐,真以为小姐就是个贪财之人。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龙意绵随即莞尔一笑:“姜小姐真是风趣。” “让龙姑娘见笑了。” “不,”龙意绵轻轻摇头,“我反倒是羡慕姜小姐这般自在,能够看遍世间繁华,赏四季更迭。” 她想起在肃州乡下的日子,那时北棠师兄带她外出游玩,采野花、摘野果。 可自从来到冀州,她便足不出户。终日困在这方小院之中。 她多想去城里看看,看看北冀京城的繁华盛景,看看大师兄从小生活的地方。 “等龙姑娘病好了,亦可如此。”姜子鸢宽慰道。 她并不讨厌龙意绵,相反,与她相处反倒觉得轻松自在。 龙意绵给她的感觉,像个涉世未深的单纯女子,眸子里盛着对外界的向往,却又隐隐透着一丝黯然。 不过,能保持这样的心境已属难得。毕竟缠绵病榻多年,若是旁人,恐怕早就自寻短见了。 “我……真的还能等到那一日吗?”龙意绵低垂着眼睫,声音很轻。 “龙姑娘,只要活着,就会有希望。即便不为自己,也该为那些在乎你的人坚持下去。” 在乎她的人? 是啊,两位师兄待她极好,她又怎能辜负他们的期望? 龙意绵微微抿唇,露出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我明白了,多谢姜小姐开解。我会努力活下去的。” “嗯,你先安心休养。”姜子鸢又交代了几句,才离去。 —— 林间,一辆马车疾驰飞奔,后方十几骑紧追不舍。 “兰公子,有人追来了!”风四娘掀开车帘向后张望,手里长剑已然出鞘三寸,蓄势待发。 兰从生像没听见似的,依旧气定神闲地端坐着。 “兰公子?”风四娘忍不住又唤了一声。 “嗯,听到了。兰某耳朵没聋。”兰从生从容道,目光始终打量着眼前这位与姜子鸢一模一样的脸庞。 也不知萧渝找来的这位姑娘是什么人?身手如何? 正思量间,一支利箭破空而来,穿透车壁直射入厢内。 两人反应极快,堪堪避过这致命一击。 “两位当心!”驾车的破九自然也听见了动静,高声警示。 “我出去杀了他们!”风四娘作势就要跃出马车,却被兰从生抬手拦住:“姑娘,莫要忘了你此刻的身份。” 风四娘这才想起自己此刻假扮的是姜子鸢,只得按捺住性子。 “放心,自有人对付他们。”兰从生淡淡道。 话音未落,数道黑影已从林间掠出,直扑后方的敌人而去。 霎时间,刀剑碰撞声响彻在林间。 “破九,继续赶路。”兰从生开口道,又转向风四娘问道,“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风四娘。”她答得干脆利落。 “风四娘?”他呢喃一声,含笑点评,“姑娘行事,倒有几分侠女风范。” 第656章 不足为惧 “我看兰公子也不像江湖传言那般……”风四娘话说一半,悠悠地盯向兰从生,“倒像是……” “像什么?” “登徒子。” 兰从生没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来。 “看来风姑娘对在下有偏见呀?”兰从生轻摇着手中的折扇,嘴角微扬,“在下仪表堂堂,英俊潇洒,哪里像登徒子?” “这大概就是虚有其表吧……” 兰从生哑口无言。 这风四娘可真是伶牙俐齿,比姜子鸢还要牙尖。 “风姑娘这样有趣的人儿,在下着实有些好奇……”兰从生嘴角含笑道,“二公子究竟是用了何种手段,才收服了你这么一个得力手下?” 他还是头一回见到萧渝的手下竟然有女子。要知道,萧渝那人早些年一直被传不近女色,若不是他洞悉姜子鸢与萧渝的关系,恐怕也会深信不疑。 他有些好奇,萧渝那人除了姜子鸢,眼中看不见任何女子,可如今身边却有一个女下属。 这女子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让“不近女色”的二公子收为手下? “兰公子与其好奇这,不如想想该如何摆脱敌人吧!” 风四娘利落地拔下车壁上的利箭,警惕地掀开车帘向后望去。 马车后方,十余名黑衣人正提着刀剑紧追不舍。 看他们衣着,明显与方才那批不是一伙的。 “不过是一群跳梁小丑,不足为惧。”兰从生淡定道。 他去客栈接风四娘时,故意让易容后的的她在街上露面,为的就是引起梁元昊手下的注意。他相信梁元昊在城内肯定有不少的暗桩。 此刻追来的,也不知是梁元昊的人?还是姜子鸢的敌人?还是冲着那二十万两黄金赏金而来的杀手门派? 管他是谁!他这个“玉面公子”可不是吃素的! 突然,前方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破九心中一凛,以为又是截杀的敌人,猛地勒紧缰绳! “吁——!” 马车骤然停住,剧烈颠簸。 车厢内猝不及防的两人瞬间失去平衡。 风四娘整个人向前扑去,双手下意识地撑在了兰从生坚实的胸膛上。 两人身体紧贴,呼吸可闻。 风四娘此前在南疆掌管血月堂的产业——酒楼,见识了来往的许多男子,可此刻也不禁眸色慌乱。 她迅速借力,强自镇定地坐回原位,“兰公子,抱歉!” “无妨。”兰从生也掠过一丝窘迫,尴尬地轻咳了两声。 待两人坐稳,只见一人策马当先,身后跟着十余名骑马的手下。 那领头者兴奋地大喊:“主子!主子!” 兰从生听到熟悉的声音,赶忙掀开车帘:“齐风?” 此时,破九也看清了来人的面孔。 “竟然是你这小子?!”破九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拔剑的手顿在了空中。 主子吩咐他跟着兰从生,一来是协助兰从生办事;二来是盯着兰从生,免得他暗地里搞什么小动作。 可主子却没有说明,该如何对待兰从生的手下。毕竟之前他们可是敌人。 齐风这会儿带人前来,该不会是想“劫走”兰从生吧? 不过破九纯粹是多想了,以兰从生的武功,想要逃走,何须齐风等人前来营救? “哼!”齐风冷哼一声,没理会破九,转向兰从生关切道:“主子您还好吗?” 自从主子被二公子带走后,他们便一直潜伏在二公子府邸附近。 可多日过去,却打听不到一丝消息。 他曾冒险夜闯二公子府中,无奈次次都被二公子的人毫不留情地给丢了出来。 这丢人的事,齐风自然守口如瓶。 “你怎么找到这儿?”兰从生疑惑问道。他并没有传信给齐风。 “是二公子……”齐风弱弱道。 兰从生瞬间了然。 难怪萧渝说会派人保护他,原来这“保护”里还夹带他自己的人啊! “嗯,”兰从生神色恢复淡然,吩咐道,“去将后面的人给解决了。” “好嘞!”齐风精神一振,高声应下,随即招呼手下,策马冲向后方与那些黑衣人交战。 不过半个时辰,敌人全部被歼灭。 危险解除,萧渝的人立马又隐身起来。 “主子,看样子,这些只是一些普通杀手。至于是何门派,属下看不出……”齐风挠首道。 “不必理会,继续走。”兰从生勾唇一笑。 这些人究竟是何身份,他相信萧渝的人自会去查。 “是。”随即,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前方行驶。 在他们离开后,几名黑衣人便对着尸体仔细检查起来。随后他们将得到的线索立刻传回城。 萧渝的人办事就是快,他们得到线索后紧锣密鼓地追查,很快就查到了这些杀手的来历。 “本公子要这三个门派立刻消失!”萧渝眸中寒光一闪。 前阵子,他的人已经除掉了一批想取姜子鸢性命的杀手,没想到,还有人不怕死,还敢打二十万两黄金的主意! 还是不见经传的三个门派联手,当真不怕死? “喏。”功一领命立刻去办。 这三个门派的头儿,死前那是一万个后悔,不该贪财丢了性命。可再后悔也于事无补了…… 第657章 冷芊芊现身 另一边,萧淮刚回到府里,就有下人匆匆来报。 “可看清楚了?”他蹙眉问道。 “回公子,属下看得真真切切。那女子和姜子鸢长得一模一样……”禀报的人怯怯道。 他本是偶然路过一座客栈,没想到却看到了“姜子鸢”。 主子吩咐他们盯着萧渝的动静,就是为了寻得姜子鸢的下落。可萧渝那人除了入宫便是去军营,他们始终找不到一丝线索。 虽然怀疑姜子鸢在萧渝的府上,但他们又不敢闯入。只能派人暗中盯着萧渝府邸。 而姜子鸢的画像,他们这些属下早就熟记于心。他确信,那人就是姜子鸢无疑。 “葛天,立刻带人去追!务必抓住姜子鸢!”萧淮唇角勾起一抹笑意。 姜子鸢既然没有和老二在一起,这是个难得的机会! “喏。”葛天领命,当即点了一队人马疾驰出城而去。 与此同时,萧渝的马车正从军营返回城中。 行至半途,与一辆迎面而来的马车擦肩而过。 就在错身的瞬间,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从那辆马车闪出,如鬼魅般潜入了萧渝的车厢。 车厢内光影微动,不足半盏茶的功夫,另一个人影闪电掠出,身形一晃,径直窜入了路旁的密林。 待两辆马车渐渐远去,林中才响起马蹄声,那人策马疾驰,绝尘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萧渝的马车稳稳地停在了府邸大门前。 “公子,到家了。”功一在车外轻声道。 随即便见车帘掀起,车内的人大步跨出,径直向府内走去。 功一紧随其后。 府邸大门附近,几个形迹可疑的路人目睹了这一幕,立即转身离去,匆匆向主子报信。 “二公子确在府中。” “嗯,继续盯着。”萧淮听闻禀报,挥手屏退了来人。 他心中思忖:既然老二在京中,那么抓姜子鸢这事更加好办了! 此前,他只以为姜子鸢与无极阁有关,想利用她拿下无极阁这个情报组织。 万万没想到,近日却让他得到一个震惊的消息——姜子鸢竟是圣境凤灵族的后人! 回想一年多前,他费尽心思寻找圣境地图,甚至不惜派人潜入东离王宫盗取,可惜终究还是让人夺走了半张。 如今想来,这凤灵族的后人竟一直近在咫尺!这不比那圣境地图更令人兴奋?! 传闻,风灵族人不仅擅长机关术,其血脉本身更是蕴藏着独特的力量! 思及此处,萧淮心头狂喜,脸上不由浮现出志在必得的笑容。 —— “护法大人,咱们为何……”谷兰话到嘴边,却对上冷芊芊那可怕的眼神,心中一凛,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她们从出城一直跟着这辆马车,先后见识到了两拨黑衣人对他们的截杀。 谷兰实在不解,如此混乱之际,护法为何不趁机去捉姜子鸢? “你若是不怕死,尽管动手!”冷芊芊冷声警告。 车上那人可是“玉面公子”!上次她险些栽在他手里,此人手段诡谲,可不比萧渝难缠! 主子命令她盯着萧渝,伺机找到姜子鸢的下落。她本想对萧渝施展摄魂术,奈何对方戒备森严,根本无从近身。 谁料,她的手下竟意外发现了姜子鸢的行踪。她们这才一路追踪至此,等待时机。 “属下听护法的……”谷兰怯怯道。 “盯紧些,别让人跑了!” 她已经给主子传了消息。有主子在,还怕对付不了一个“玉面公子”? “是,属下遵命。”谷兰几人小声应道。 —— 暮色四合,天边悄然挂升起一轮明月。 “兰公子,咱们赶了大半日的路,别说梁元昊的人影了,就连他手下的一根头发丝也没见着!”风四娘语气有些急切。 主子吩咐要将梁元昊引至天狼沟,若是他迟迟不现身,他们岂不是白费心机了? “风姑娘,稍安勿躁。”兰从生依旧气定神闲,轻摇着手中折扇,仰首望向那轮明月,“凉风习习,明月皎皎。明月之下,有美人兮。此情此景,妙哉。” 第658章 兰从生中摄魂术 “快走!”兰从生低呼一声,手中折扇应声飞出,直袭冷芊芊面门。 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冷芊芊那诡异的手印已然发动,一股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毒蛇,瞬间钻入兰从生的脑海! 他只觉得精神猛地一沉,眼前景物微晃,体内流转的内力骤然渐弱。 那飞射而出的折扇失去内力灌注,如同断翅的鸟儿,仅仅飞出数尺便无力地坠落在地。 兰从生视线开始模糊、重影。 他心中惊骇:没想到冷芊芊的摄魂术竟已厉害至此! 他根本没有直视她的双眸,便已中招! 这到底是什么邪门功夫?该如何破解? 见兰从生已然中招,冷芊芊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邪笑,口中咒语念得更加狠厉。 与此同时,风四娘反应极快。在兰从生折扇飞出的刹那,她已如离弦之箭奔向马车。 她掏出匕首,“嗤啦”一声割断缰绳,随即矫健地翻身跃上马背! “驾!”一声清叱,骏马四蹄扬起,载着她向前疾冲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众人视线之外。 那些黑衣人见状,立刻想动身去追。 “想过去?也得问问在下的剑答不答应!”兰从生强忍着精神剧痛和眩晕,身形虽已摇晃不稳,却仍死死握住剑柄,挺身而上。 长剑挥出一道寒光,悍然拦住了黑衣人的去路,与他们厮杀在一处。 “可恶!”冷芊芊气得咬牙切齿,厉声道:“木堂主,快带人去快去追那女子!” 此行带的人手本就不多,为防意外,她在一个时辰前联络了青木堂的人。 若是让姜子鸢跑了,下次想找到她就难了! 冷芊芊也没想到兰从生的毅力那么强,中了她的摄魂术竟还能支撑! 但她笃信,只要再拖片刻,兰从生必败无疑。 只要拿下兰从生,她不信,姜子鸢能跑得过他们这些人? “好,这儿交给您了!”青木堂堂主木青月应声领命,立刻带着一队人马,朝着风四娘消失的方向追去。 萧渝的影卫见状,也纷纷虚晃一招抽身脱离战圈,紧追木青月一行人而去,意在保护风四娘。 兰从生握剑的手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力道越来越弱,汗水浸透了额角。 饶是如此,围攻的黑衣人一时仍难以近身。 “你撑不了多久了!乖乖弃剑投降!或可饶你一命!”冷芊芊邪笑道。 若非主子说此人与云家有关、留之有用,她早已取其性命。 “可笑!在下岂会向你这个妖女投降!”兰从生咬牙喝道,强提精神。 “嘴硬!”冷芊芊眼神一厉,口中咒语陡然加快。 咒力冲击倍增,兰从生只觉头颅如遭重锤,剧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 握剑的手臂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一软,长剑脱手坠地。 一名黑衣人窥准时机,身形一闪,冲上前将手中的长剑稳稳地架在了兰从生的脖颈上。 “别动!”黑衣人厉声低喝。 “主子--!”齐风一声怒吼,拼死冲破重围,如猛虎般杀至近前。 然而不过几下就被几名黑衣人拿下。 他强忍着伤口迸裂的剧痛,双目赤红地嘶吼:“放开我主子!”随即又冲着兰从生绝望喊道,“主子!主子!您醒醒啊!” 可兰从生对他的呼喊毫无反应,只是木然地站着,双眸空洞无神,仿佛魂已被抽离似的。 冷芊芊见状,唇角微扬。 还没等到主子出手,她便已拿下此人。等主子来,定然夸她一番。 “还想不想让你们主子活命?”她扬声威吓道,“立刻放下武器!” 萧渝的影卫早已追着木青月远去,场中仍在抵抗的,只剩下兰从生的手下。 眼见主子被擒,生死悬于一线,那些手下纵然目眦欲裂,心中万般不甘,也只得照做。 “当啷…当啷…” 兵刃纷纷落地。 很快,这些放下武器的人便被冷芊芊的手下团团围住,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玉面公子’也不过如此!”冷芊芊走到兰从生面前,发出一声讥笑,随即又吩咐道:“留一些人在这里,将他们绑起来!其他人跟我走!” 眼下捉住姜子鸢才是重中之重。 “是。”众人齐声应道。 冷芊芊立刻带人如鬼魅般没入了前方的黑暗中。 第659章 中计 风四娘策马狂奔,夜色浓重,沿途树枝不断刮过身上,她也顾不上得疼痛,只因身后还有紧追不舍的敌人。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就在她听见前方隐约传来一声狼嚎时,唇角不由微微上扬。 可紧接着,数十道黑影如一阵风般自四面掠来,惊得马匹扬起前蹄,她顿时从马背上滚落在地。 后背重重硌在石头上,疼得她一阵发颤。 “你以为你跑得了吗?”一道轻蔑的女声响起。 风四娘勉强定神,只见周围已被十余名黑衣人团团围住。 方才开口的,正是为首之人——木青月。 风四娘目光变得凌厉,突然扬手,数十枚银针疾射而出,直朝木青月一行人。 木青月连同她那些手下反应不及,纷纷中招倒地。 “好个奸诈的丫头!”她愤怒道。 早前冷芊芊就提醒过她,姜子鸢狡猾奸诈。可她心高气傲,只当对方已是瓮中之鳖,竟忘了防备。 风四娘虽然已经易容成姜子鸢的模样,但她与姜子鸢仅有过一面之缘,模仿不来她的声音。为免暴露,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她迅速起身,手中仍捏着数十枚银针,谨防木青月等人涌上前来。 这些银针有毒,是主子交予她防身用,想必也是那位姜小姐惯用的暗器。 就在这时,萧渝的影卫及时赶到。 影卫先是扫了风四娘一眼,见她无恙,便要去解决木青月。 青木堂身为梁元昊的爪牙,若能除去这位堂主,必是大功一件。 “拿命来!”一名影卫的长剑朝着木青月狠狠劈去。 就在木青月以为自己会死在剑下时,一阵刚猛罡风骤然袭来,竟将众影卫逼退数步! “何人?!”影卫横剑厉喝。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條然落地,黑衣凛冽,面上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正静立在前方不远处。 是他来了! 风四娘心头一沉。离主子约定的地方还有一里路,这可怎么办? “主子!”木青月见到来人,又惊又喜。 那些手下,也仿佛看见一丝生机,眼中顿时燃起微弱的光芒。 “敢动我青木堂的人,活得不耐烦了?”梁元昊低沉又沙哑的声音响起。 他随即冷冷转向风四娘,目光如刀:“姜子鸢,你可真是让本座好找!” 为了找到姜子鸢,他动用了许多手下搜寻。甚至几度派人硬闯萧渝府邸,可那些人有去无回。 因为墨城叶天歌死亡一事,他屡次遭到墨城的追杀,不得不躲藏起来。 如今那只狐狸已落在他手中,只要再拿下姜子鸢,重振大梁王朝便指日可待! 梁元昊此刻看风四娘,犹如一只待宰的羔羊,唇角不禁微微上扬。 影卫们互望一眼,心知此人身份,当即挥剑齐上,直扑梁元昊。 然而不过数招之间,众人皆被重创倒地,根本难堪一击。 风四娘见势不妙,随即转身施展轻功,疾驰向一侧林中掠去。 “姜子鸢!休想逃出本座的手掌心!”梁元昊冷笑一声,无心与影卫缠斗,纵身便追。 两名影卫拼死上前阻拦,想为风四娘争取时间。 “找死!”梁元昊长剑一送,瞬间贯穿二人胸膛,随即一脚将他们踹开,疾步追去。 风四娘头也不回地向前飞掠。 很快,她便听到前方传来阵阵清晰的狼嚎声。 一声接一声,凄厉凶戾,她几乎能想象出黑暗中那些蓄势待发的身影。 就在她心神紧绷之际,梁元昊已如鬼魅般拦在身前。 风四娘急忙将手中剩余的银针射出,可梁元昊早有所备,身形微晃轻松躲过。 “小丫头,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他语带讥讽。 风四娘咬牙不语,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飞镖,疾射而出。 梁元昊却动也不动,长剑轻挽,几道银光闪过,飞镖尽数被击落。 风四娘慌了——这人武功竟高到如此境地! 也不知主子是否安排好? “前面就是狼群,不怕死就尽管跑。”梁元昊讥讽道。 风四娘却忽然镇定下来,條地抽出一把匕首。 梁元昊只道她要做最后一搏,唇边凝起一丝冷笑。 谁知她竟反手在自己臂上狠狠一划—— 鲜血霎时涌出,浓重的血腥气迅速弥漫开来,随风渗入山谷。 很快,前方响起急促的蹄音与低嗥,狼群闻血而动,正疾速逼近! 这死丫头,竟敢将狼引来! 梁元昊眸子顿时狠厉起来。 虽说他武功高,但若要在山谷中独战狼群,也绝非易事。 “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得掉?”他怒斥一声,就要上前捉住风四娘,带她离开这儿。 却听一道沉冷的嗓音破风而来:“她逃不逃得掉,不由你定。但梁公子……你休想离开!” 话音未落,剑芒朝着梁元昊的胸口刺去。 梁元昊急忙挥剑挡去,将来人震退数步。 对方很快站稳,一袭赤红披风在夜风中张扬飞舞,面上戴着半黑半红的面具。虽说夜色下看得不是很清,但仍然能感受到对方煞气逼人。 “主子!”风四娘离得近,惊喜唤道。 梁元昊猛地一震,瞬间明白过来:眼前这女子,根本不是姜子鸢! 他中计了…… “墨堂主,许久不见,武功倒是精进了不少!”梁元昊蹙眉冷语,眸中警惕之色更浓。 萧渝真是好手段! 不仅用一个假“姜子鸢”诱他现身,竟还能请动江湖中鼎鼎大名的“玉面公子”兰从生! 更出乎他意料的是墨赤炎的出现。 若说墨赤炎与萧渝仅是雇主与杀手的关系,他绝不相信! 以墨赤炎血月堂之主的身份,不可能为了钱财几次三番对他出手。 除非…墨赤炎背后真正的主子,本就是萧渝! “多谢谬赞!”墨赤炎不紧不慢道。 “没想到,令人闻风丧胆的血月堂堂主,竟也会屈身效忠于北冀二公子!” “梁公子何出此言?”墨赤炎装糊涂。 “墨堂主心知肚明。”梁元昊持剑而立,面具下的目光沉如寒渊。 他不知道周边还设有什么埋伏? “梁公子是说本座在为萧渝办事吗?没办法,萧渝给的银子太多,本座真是拒绝不了啊! 梁公子若是银子给得多,本座也可帮你杀了萧渝!” 第660章 生死对决 “废话不必多说!看剑!”梁元昊怒气冲冲地喝道。 他心知墨赤炎不过是在狡辩,他是不会承认的。 而此时,狼群已经步步逼近,形势危急。 “快走!”墨赤炎冷声命令,手中长剑已然迎上梁元昊的攻势。 “主子……”风四娘眼中满是担忧。 她实在不放心让主子一人独对梁元昊,还要应对凶恶的狼群。 墨赤炎一剑劈向梁元昊,凌厉的眼神扫向风四娘。她不敢再多言,当即转身朝山上跑去。 “嗷呜——嗷呜——”狼群嘶吼着朝两人扑来,獠牙毕露,凶相尽显。 两人不得不暂时停战,转而应对狼群的袭击。 手起剑落之间,几匹狼应声倒地。 血腥味激起了狼群更深的狂躁,它们愈发凶残地向前扑咬。 墨赤炎纵身跃起,长剑猛劈,将逼近的狼群斩退。 梁元昊见形势不妙,猛提一口真气,足尖一点便要起身飞掠,试图从树梢上借力逃向山顶。 然而,墨赤炎早已料到他的举动,紧随其后,一掌狠狠拍出,劲风凌厉,不仅打断了他的去势,更将他周身气息打散。 随后他的长剑又狠狠砍在梁元昊的后背上,“想走?问过本座了吗!” 梁元昊身形一晃,重重摔在地上。 狼群立刻蜂拥而上,疯狂撕咬他的大腿。 梁元昊忍痛徒手扭断几匹狼的脖颈,动作又快又狠。 狼群被这狠厉手段所慑,攻势稍缓,围着他低吼,一时不敢上前。 然而不过片刻,几匹胆大的恶狼又试探着扑来。 梁元昊此时已抄起长剑,剑光闪动,将扑来的狼斩杀在地。 另一边,墨赤炎也遭到狼群围攻。 他斩杀几匹狼后,遂向一处树梢飞去,狼却仍在树下撕咬抓挠树干,试图将他摇落。 “放箭!”他居高临下,冷声喝道。 随着他的命令落下,数支利箭便从暗处破空而来,直取梁元昊! 本就应对狼群已难以招架,此刻又要抵挡冷箭,梁元昊双眼赤红。 墨赤炎方才背后一击更是令他重伤,此刻想要脱身难如登天。 “墨赤炎!本座定要杀了你!”梁元昊发疯似地怒吼,对着狼群一通乱杀。 利箭无眼,在射向梁元昊的同时,也接连射倒了不少恶狼。 看着一匹匹狼倒下,又立刻有一匹匹扑上来,墨赤炎心中一凛,眼中厌恶更甚,只盼速战速决,尽快离开此地。 忽然,一支利箭朝他面门疾射而来,他急忙侧身闪避,箭矢擦耳呼啸而过,他人也因此不慎跌落地上。 恶狼顿时趁机扑上。 墨赤炎迅速跃起,挥剑斩杀恶狼,但仍在混乱中被咬伤了胳膊与后背。 他蓦地抬头,朝那利箭来处望去,眉头紧蹙,心中警醒——此人竟能在黑暗混战之中精准射向他,绝非寻常之辈! 今夜参与行动的皆是“萧渝”的亲卫,绝不会有叛徒! 经过之前费远背叛一事之后,他早就命人重新清查审讯身边所有人。 这人究竟是谁? 但他已无暇细想,狼群仍不断扑来。 风四娘看得心急如焚,暗中那些弓箭手更是浑身发抖,也不知是不是自己误伤了主子。 黑暗中,一块巨石后方,一直静静注视着这一切的身影,悄然离去。 突然一声高喊响起:“快救主子!” 霎时间,十余名黑衣人自暗处涌出,迅速将梁元昊护在中间。 “主子,您快走!”冷芊芊急声道。 梁元昊看了她一眼,毫不迟疑,立即向另一侧疾掠而去。 有人护卫,梁元昊很快远离狼群中心。 墨赤炎顾不得身上伤势,咬牙紧追而去。 风四娘见状,也赶忙朝着两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但她很快就被远远甩在后头。 “可恶!”梁元昊一边施展轻功一边低声咒骂。 两人一前一后,竟追至一处悬崖边。 “你走不得!”墨赤炎声音低沉,眸中杀气凛然,持着长剑一步步逼向梁元昊。 梁元昊必死! “墨赤炎,谁死还说不定!”梁元昊深吸一口气,竟主动向墨赤炎发起了进攻。 他身后是万丈深渊,墨赤炎显然非要取他性命不可。 夜空中,“铛!铛!铛!”的声音在悬崖边格外清晰,甚至激起回响。 梁元昊奋力一击,斩中了墨赤炎的腰身,但墨赤炎也是个狠人,他强忍剧痛猛然发力,一剑斩下了梁元昊的一只手臂。 梁元昊仰天惨叫,比方才被狼咬的痛苦剧烈数倍。 墨赤炎也因受伤而气力大损,不得不暂缓攻势、喘息片刻。 两人四目相对,俨然已是不死不休之局。 ——事实也正是如此。 稍缓一口气,墨赤炎再度疾冲上前,想要给梁元昊致命一击。 梁元昊伤势太重,根本无力反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长剑狠狠刺入他的胸膛。 就在墨赤炎以为梁元昊已必死无疑时,一股刚猛内力陡然自梁元昊体内爆发,罡风迎面扑来,将墨赤炎震退数步。 紧接着,令他想不到的是,梁元昊竟转身冲向悬崖,毫不犹豫,纵身跃下深渊。 第661章 得知白辰失踪 此时,影卫们也纷纷赶到。 风四娘知道墨赤炎身份特殊,只是朝着影卫首领点头示意事情已平,随即让他派人下崖搜寻。 很快,一行人沿着陡峭的崖壁摸索下行。 远处的暗影中,有人低声道:“护法大人,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冷芊芊悲愤交加。 当她们二人赶到之时,正好目睹梁元昊跃下悬崖的一幕。 此刻,除了她们二人之外,其余同伴已被敌人所杀。 她们也都伤势不轻,虽一心想要为主子报仇,但她们深知自己绝非墨赤炎的对手,出去无非是自寻死路。 主子!属下一定会为您报仇! 冷芊芊在心中立誓,随即与手下悄然隐入黑暗,迅速离去。 另一边,兰从生早已与齐风等人一同离开。 冷芊芊的摄魂术确实困住了他片刻,但他这些年他为对抗云家,苦修了一门名为“化元功”的心法。 此心法可摒除外扰、定神守心,令人意志坚毅,巩固内力。 因此,他很快便冲破控制,反将冷芊芊留下来的人尽数诛杀。不仅如此,他还杀了一批后面赶来的黑衣人。 这些人,正是萧淮派来的人。 至于梁元昊是生是死,他根本不在意。 反倒是对墨赤炎起了一丝兴趣。 他还以为萧渝会亲自出马,诛杀梁元昊。没想到,竟然是请来了墨赤炎。 可墨赤炎这人,会为了银子趟这趟浑水?他有些不信。 “你确定萧渝在府上?” 为了打探主子的下落,他一直派人守在萧渝府外监视。 齐风不假思索道:“回主子,二公子从军营回来之后,咱们的人亲眼看着他进了府。” 说到后半句,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显得有些犹豫,“至于之后有没有再出去……属下就不得而知了。” 兰从生沉默片刻,陷入沉思。 若说萧渝回府之后再度外出,并非没有可能,但是绝不可能及时赶到天狼沟杀梁元昊。 难道墨赤炎真的另有其人? 先前射向墨赤炎的那一箭,正是他所发,不过是想试探对方是否就是萧渝假扮。 毕竟墨赤炎的身份一直是个谜,他也想知道那面具下究竟是何人。 “先回去。”兰从生淡淡道。 这次行动,他损失了不少人手。 他待在姜子鸢那儿“消失”了好一阵子,云坤那边必然找他急了…… —— 东郊小院。 一炷香之前。 姜子鸢正捧着一本医书全神贯注地看着,忽然心口一紧,泛起一阵刺痛,不由地蹙起了眉。 “小姐,您怎么了?”宝蝉连忙上前问道。 姜子鸢深吸一口气,放下医书,抬手为自己把了脉,却并未察觉任何异常。 只好轻声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乏了。” “小姐,要不奴婢去请戚先生来给您瞧瞧?”宝蝉仍不放心。 虽说她家小姐通晓医术,可医者终究难自医。 “不必担心,我没事。” “您昨儿就熬夜看医书,今儿又看了一整日,定是累着了。您快去歇息吧。”宝蝉边说边扶着她往床边走。 眼见夜深了,姜子鸢也没再坚持,顺着宝蝉的意思躺了下来。 “小姐,您好好休息。”宝蝉说完,吹熄烛火,轻轻掩门离去。 可姜子鸢躺在床上,却莫名地心神不宁,说不出缘由。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近半个时辰仍无法入眠,终于按捺不住,披上外衣,开门唤来左锋。 “二公子那边可有出什么事?”她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安。 左锋恭敬道:“小姐,属下并未收到任何消息。” 虽然他们难以打探到萧渝的具体行动,但灵星与玄冰私交不错,若是萧渝受伤回府或者出了事,灵星这边多少会知道一些情况。可他并未收到灵星的消息。 萧渝昨日说要与兰从生合谋除掉梁元昊,具体要如何做,她并没有过问。 听左锋这么说,萧渝应当是没事。姜子鸢松了一口气,转而又问道:“白辰可有消息了?” “白大人……他……”左锋略显犹豫。 见他吞吞吐吐,姜子鸢声音一冷:“怎么回事?说。” “白大人失踪了。”左锋不敢再瞒,连忙将白辰最后一次在东离徽州现身之后便失去踪迹的消息禀报。 “为何之前不说!” “是二公子……不让告诉您。”左锋的声音低了下去。 他也怕小姐一时冲动去寻找白辰。 虽然他早就派人暗中搜寻,但以小姐和白辰的交情,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姜子鸢蹙眉,轻叹一声,又道:“多派些人去找……这事,别让二公子知道。” 她心中明白,萧渝是怕她知道白辰出事后会离开冀州。 萧渝是她心里最在乎的人,可白辰于她,早已亲如家人。她怎能不忧心? 虽然她也想亲自去寻找白辰,可眼下龙姑娘的病治疗在即,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冀州。 “是,属下明白。”左锋拱手一礼,悄然退下。 姜子鸢重新躺回床上,思绪纷乱,不知过了多久,才渐渐入睡。 …… 与此同时,萧渝府中。 戚景卓站在床边,嘴上絮絮叨叨一直没停。 “我让你来治病的,不是听你教训我的。”萧渝忍痛趴在床上,声音虚弱,却仍忍不住开口打断他。 “二公子,您真当自己有几条命呢?”戚景卓语气责怪中带着无奈。 这家伙,深更半夜急急把他唤来,竟是身负如此重伤。 想来也是,若是轻伤,府上的大夫便可处理,根本不必让他过来。 看他腰间那道极深的刀伤,戚景卓不禁眉头紧锁,若再深半寸,只怕当场就已毙命。 听功一说,他竟是强撑着自行回来的,真是一点都不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难不成,真把他戚景卓当作能起死回生的神仙了? 功一望着主子后背那纵横交错的刀伤与狼咬痕迹,眼中忧色深重,忍不住催促:“戚先生,您快替公子诊治吧。” “就该让他多疼一会儿,才长记性!”戚景卓嘴上虽这么说着,手上清理伤口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轻点。”萧渝低声抽气道。 “嫌疼?那你自己来。”戚景卓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萧渝顿时不敢再多言,只咬紧牙关,默默忍着戚景卓清理伤口后,又给他上药、包扎。 待一切处理完毕,已过了一个时辰。 “记得每日换药,绷带要重新包扎。最好卧床休养十日。”戚景卓一边嘱咐,一边写下药方。 可他心里清楚,萧渝肯定不会老实躺上十日——不仅要上朝,还得巡视军营,更何况受伤之事绝不能外传。 打了个哈欠,戚景卓见他已无大碍,便起身欲走。 “别让姜子鸢知道。”萧渝急忙开口。 “知道了。”戚景卓头也没回地应声离去。 萧渝转而看向功一,语气严肃:“记得管好嘴!” “属下明白。”功一轻声道。 主子受伤回府一事,目前仅有几名近卫和莫管家知道。 若消息传扬出去,必招来敌对势力的窥伺。而他更清楚,主子最不愿见的,就是姜小姐担心。 第662章 找到梁元昊尸体 此时,一名暗卫来报:“主子,那妖女……逃走了。” “加派人手搜查,务必擒获!”萧渝目光骤冷。 冷芊芊身为梁元昊的左膀右臂,即便梁元昊已死,她仍可借其余党重整势力。 这批党羽,必须彻底铲除。 “属下领命。” “兰从生呢?” “兰公子已自行离去,不知所踪……”暗卫怯怯道。 萧渝眸光微沉。 兰从生竟能破得了冷芊芊的摄魂术! 莫非——那支箭……他心中有所怀疑起来。 兰从生行踪诡秘、难以捉摸,但既然与他尚有合作未了,萧渝相信,兰从生自会主动现身。他倒不必急于一时。 “下去吧。” “是。”暗卫拱手后匆匆告退。 “功一。” “属下在。”功一应声上前。 “此次行动中所有受伤之人,务必悉心照料,上等药材供足,每人赏黄金五十两。若有人不幸身亡,另赐田宅一处,厚待其家眷,子女可由府中供养读书或习武。” “公子放心,属下定会妥善安排。” “嗯。”萧渝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转向旁边的孟北棠,又对功一吩咐道:“你先退下吧。” 功一会意,知道主子与孟公子有私话要谈,随即拱手后退下。 “别让师妹知道……”萧渝低声说道。 “我明白。”孟北棠应道。 即便萧渝不特意交代,他也绝不会透露半分。 如今师妹病入膏肓,他实在担心她再受任何刺激。 “你回去吧,别让师妹起疑了。” 既然萧渝已经回来,孟北棠也不必再继续假扮他。何况他出来半日也实在担心师妹的状况。 “师兄好好休息。”孟北棠说罢,转身离去。 房间顿时安静下来。 萧渝独自趴在床上,伤口的疼痛阵阵袭来,遍布全身。 虽然困得不行,却因痛楚难以入眠。 想到与梁元昊在山崖那场激战,心中不由地生出一丝后怕。 他倒不是怕死,只是若真的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她了。 一想到姜子鸢,心里便泛起几分酸楚。 他多渴望此刻能见她一面,抱一抱她。 可他又不敢去见她,怕她看见自己这般模样,徒增担忧。 最终,带着思念和一身疼痛,不知不觉睡着了。 —— 另一边,萧淮接到消息,得知自己派出去的人全军覆没,顿时暴跳如雷。 他原以为一定能抓住姜子鸢,却不仅人没抓到,还折了二十多名手下,能不气吗? 他确实小看了姜子鸢!萧淮紧紧攥拳,咬牙切齿道:“姜子鸢,你迟早是本公子的!” 随即,他下令全力搜寻姜子鸢的下落。 他更坚信,只要萧渝还在京城,姜子鸢就一定会出现。 而他只需派人紧盯着萧渝,不愁找不到姜子鸢。 —— 三日后。 破九带人终于在天狼沟附近的悬崖下发现一具尸体,随即命人将其运回京郊。 萧渝站在那具尸体前,只见尸身已被腐蚀啃咬得面目全非,皮肉溃烂不全,散发出浓重的恶臭。 但那缺失的右臂格外显眼——正与他砍下的那一刀痕迹吻合。 这便是梁元昊吗? 他们没人见过梁元昊的真容,如今这具尸体又毁得如此“恰到好处。” 萧渝心中掠过一丝怀疑,可眼前种种痕迹,却让他不得不信。 “公子,这应该是梁元昊吧?”破九道。 崖底也就只有这一具缺了右臂的尸体,看痕迹是这几日死的。若不是,他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了。 “扔去喂狗。”萧渝冷声道,“所有人撤回。” 说罢,与功一打道回府。 “是。”破九掩鼻瞥了一眼尸体,难掩嫌恶之色。 可他心情却莫名轻快起来:连日的奔波终于结束,他可以去见宝蝉了。 —— 在京郊小院住了几日后,姜子鸢于夜幕降临时回到了李府。 一进府门,她便径直往自己的房间。远远地,却见一人正静静立于门外。 她微微一笑,朝他走去。 萧渝忽然张开手臂,含笑地看着她。 姜子鸢心头微热,小跑上前环住他的脖颈,双腿顺势缠上他精壮的腰身,整个人攀附在他怀中。完全忘记了此刻还有旁人。 她这一跃正好压在他腰侧的伤口上,一阵锐痛骤然袭来,萧渝呼吸微微一滞,却仍含笑将她稳稳接住,手上力道丝毫未松,反将她更深地拥在怀中。 他若无其事地托住她,转身步入屋内,没让她察觉半分痛楚的神色。 宝蝉含笑垂首,立即上前给两人掩上房门,匆匆退下。 “这几日……可曾想我?”他嗓音低哑。 姜子鸢仰起脸,眸中漾着蜜糖般的光泽:“想。” “嗯……”他低头蹭了蹭她鼻尖,“我也想你。”说罢,托着她稳稳坐在软榻上,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 四目相对,目光灼热。 姜子鸢望着近在咫尺的俊颜,心跳骤然加速,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两人相处了许久,可每次他这样靠近,仍叫她心慌意乱、目眩神迷,怎么看都看不够。 萧渝将她这模样尽收眼底,唇角微微上扬:“好看吗?” 姜子鸢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随即回过神来,脸色更红了。 她羞赧地握起拳头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你真讨厌。” 这撒娇般的举动,让萧渝心头一热。 他嗓音低哑,带着几分克制:“小丫头,别引诱我了。” 他握住她的手,珍重地吻了吻她的手背,像珍宝似的,极尽怜爱。 他的吻渐渐移向她的脖颈,姜子鸢浑身一颤,忍不住伸手环住他的腰,想要更贴近一些—— 却听萧渝轻轻“嘶”了一声,像是吃痛。 “你受伤了?”姜子鸢顿时慌了,急忙松开他。 难怪萧渝身上的竹叶清香比往日浓郁许多,原来是为了掩盖血腥气。 “一点小伤,不碍事。”萧渝平静道。 心中暗叹,果真是女色误人,竟忘了受伤这事。 本想过两日好一点再来看她,可他等不及了。 “让我看看。”姜子鸢伸手要解开他的衣裳。 萧渝却轻轻握住她的手,低笑道:“子鸢这般急切,倒像是等不及要与我亲近。” “你别胡说。”姜子鸢语气微恼,心里却清楚——萧渝是怕她担心,才故意插科打诨,不想让她看伤势。 第663章 又被套路了 姜子鸢这般关心他,萧渝眼底不禁染上笑意,柔声道:“真没事,一点小伤,都好得差不多了。” 见他不肯松手,姜子鸢就知道定是伤得不轻,否则他方才也不会吃痛出声。 他既然坚持,她也不再执意要看。他府中有大夫,再不济还有戚景卓,总不至于丢了性命。 “你等着,我去拿药。” 萧渝这才松开她的手。 姜子鸢起身走进里间,很快取出一瓶药膏,递到他手中。 “回去记得每日涂一次。” “好。”知道姜子鸢有不少“灵丹妙药”,萧渝含笑收入袖中。 心中想着,回去后便珍藏起来。姜子鸢给的东西,他可舍不得用。 姜子鸢似乎看穿某人的心思,冷声提醒:“记住我说的话,别落下什么残疾。 本小姐可不要废人。” 萧渝低笑出声,一把将她抱到腿上:“子鸢,你也太不够意思了,本公子可从来没嫌弃过你。” “……你还想嫌弃我?”姜子鸢瞪他一眼。 “不是你先嫌弃我的吗?” “我哪里嫌弃你了?” “那你亲我一口,让我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嫌弃?” 姜子鸢闻言,二话不说就往他脸颊亲去。亲完才反应过来不对劲,又被某人套路了,顿时气鼓鼓地瞪着他。 萧渝轻笑:“小气包,我还给你。”说罢便往她脸颊亲去。 姜子鸢又羞又恼,这家伙真把她当三岁小孩哄吗! 萧渝原本只想轻啄一口,可一触到她粉嫩柔柔的脸,就再也舍不得离开。 他接连亲了好几下,又情不自禁地覆上她的唇,呼吸渐渐沉重起来。 他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揽住她的腰,仿佛想将她整个人揉进自己怀里。 姜子鸢被他撩得一时忘了生气,脸颊绯红,手指不自觉地攀上他的后背。 可随即她蓦地回过神来,连忙轻轻将他推开他:“别胡闹……一会又伤口又疼了。” “美人在怀,死了也值。”萧渝喘着粗气,下巴靠在她肩上低声道,话音里还带着一丝闷笑。 姜子鸢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炽热,随即察觉到他身下的异样,脸颊顿时烧得更厉害了。 “你……你要不要先松开?” “别动……让我靠一会儿,一会儿就好。”萧渝嗓音沙哑,眉头微蹙,显然在极力克制自己。 姜子鸢这下也不敢乱动,安静地由他抱着、靠着。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渝神色终于恢复如常,缓缓松开她。 他正色道:“梁元昊已死,你不用再怕他。至于云家,我迟早会清除掉。” 这不只是为了姜子鸢,也为了他自己。 云家盘据圣境,而兰从生所说的圣境禁地中埋藏着“神女三宝”,这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嗯。”姜子鸢轻轻点头。 她没有追问萧渝是如何杀了梁元昊的。她相信他的手段,更何况梁元昊死不足惜,怎么死的,与她无关,她也毫不在意。 只是云家,实在是个麻烦。 云家的根基远在圣境,若要铲除,必须渡海。 她一年前就命人秘密打造出海的帆船,至今仍未完善,能否顺利航行仍是未知。 但无论如何,她都必须去圣境一趟——为她娘报仇,为姜氏满门报仇。 “你身上的蛊毒,近来可有发作?”姜子鸢忽然想起这一桩心事。 如今梁元昊已死,冷芊芊是他的人,想要研制出萧渝的解药,恐怕还是得从冷芊芊身上寻找突破口。 萧渝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神色平静道:“服了你之前给的药,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 事实上,最近他蛊毒发作得越发频繁,一个月竟有三四次,且全无规律。可他不想让她担心。 姜子鸢略松了一口气,沉吟道:“冷芊芊出身冷氏一族,蛊毒之秘,或许能从她那里找到些线索。” 萧渝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冷芊芊这人太过邪魅,她那摄魂术自己都难以招架。如今又不知所踪,想从她身上获取解药线索,绝非易事。 “嗯,此人我尽快找到。”萧渝还是应声。 两人又闲谈了半个时辰,萧渝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 梁元昊身亡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四国与墨城。 只不过这消息已被人巧妙编排过——梁元昊是被墨城的人所杀。 四国陛下对这位梁氏余孽早已深恶痛绝,究竟谁杀的梁元昊,他们根本不在意。如今他既死,自是皆大欢喜。 而最高兴的,当属墨城城主——叶天歌的血海深仇,终于得报。 他为了杀梁元昊替叶天歌报仇,派出不少死士,对此并没有怀疑。 墨城军士听闻此消息,与西越的战事中,愈战愈勇,西越难以招架,很快便失守一城。 …… “萧渝这招高明啊!”茶楼窗边,一白衣男子轻摇折扇,淡淡开口。 如今墨城、西越与北冀的关系,恰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然,“黄雀”指的是北冀。 北冀只需同墨城交好,日后攻取西越便如探囊取物。 如今叶天歌已死,墨城大权迟早会落到叶天漫手中。 萧演被囚于青云台,早已失去了北冀世子的资格。 萧渝与萧淮为争世子之位明争暗斗,人尽皆知。 而墨城,无疑是登上世子之位最好的助力,简单来说,便是与墨城联姻。这联姻的对象自然就是叶天漫。 他早就听闻,叶天漫对萧渝有意,可萧渝却偏偏钟情于姜子鸢。这关系……倒是颇有意思。兰从生不由轻笑一声。 “主子,您笑什么?”齐风有些不解,担忧道:“咱们是不是先躲起来?” 他们杀了云坤不少手下,若是对方被查到,可就麻烦了。 “齐风,你看你家主子是会做缩头乌龟的人吗?”兰从生轻摇扇子,笑意未减。 早在他与萧渝走到一起时,他便想好了对策。 虽然云坤身边高手如云,可对方在四国的势力远不如他。云坤想要达成目的,就不会对他痛下杀手。 若不是他妹妹在云坤手中,对付此人还真难不倒他。 “走。”兰从生萧然起身,往楼梯走去。 齐风放下一锭银子在桌面,赶紧跟上。 第664章 会见云坤 半个时辰后,两人来到一座幽深的宅院内。 齐风静立在兰从生身后,悄悄打量厅内景象。 两边各站十名精壮高大的男子,神情肃穆、身形挺拔,无形中透出一股迫人的气势,令他不由得心生寒意。 兰从生眸色微沉,心中思忖:他们已在此等候了近一个时辰,云坤却迟迟不现身,甚至连一杯茶水也没人奉上。 这分明是云坤在给他下马威。 他面上仍保持着从容的神态,心中却冷笑。云坤未免也太小看他了,以为这样就能戳他锐气? 终于,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云坤才姗姗来迟。 “见过云少主。”兰从生起身施礼。 “坐。”云坤径自走向主位坐下,随后才有下人上前为二人斟茶。 “兰从生,本少主的人死得不明不白,偏你又在这个当口失踪,是不是该给本少主一个解释?”云坤半眯着眼,目光锐利地投向兰从生。 他手下的人莫名其妙丧命,又接到消息说兰从生被萧渝抓走了。可他却四处打探良久,始终找不到兰从生的踪迹。 可这会儿,兰从生却主动找上门来。 他不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兰从生搞的鬼?杀了他的人,又故意将祸水引向萧渝? 冀州毕竟是萧渝的势力范围,他想从萧渝那边查探虚实,极为困难。 “少主,您可得为小的报仇啊!”兰从生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 齐风猛地一怔,心中骇然:主子这是要做什么?他可从没见他如此低声下气。 “怎么回事?起来说话。”云坤皱了皱眉。 兰从生这才重新坐回椅子上,一副可怜相,继续说道:“那萧渝实在欺人太甚! 他杀了影十三他们,还把小的抓去关进地牢,不给吃不给喝……他这是要活活饿死小的啊!” “说重点。”云坤不耐烦道。 兰从生咽了咽口水,连忙道:“先前小的就与他结过梁子。不光是追查凤灵族后人时得罪了他,还因为……因为小的看上了一个女子,哪知道那竟是萧渝的手下,还是他的老相好。 就为了这个,萧渝一直对小的赶尽杀绝。” 齐风听得眼睛都睁大了——主子这谎话编得,他都要相信了! “哦?还有这种事?”云坤语气带着怀疑,“那你是如何逃出来的?” “那女子……其实对小的也有几分情意。”兰从生说着,脸颊微红,“她冒险偷偷潜入地牢,这才将小的救了出来。也因此,我们一直遭萧渝的人追杀。 途中为了护我周全,她更是独自引开了追兵……若不是她舍身相护,小的恐怕根本没法活着见到少主。” “那女子叫什么?人现在何处?” “她叫风四娘,是个胆大聪慧的女子。”一提到她,兰从生眼睛微微发亮,语气也显得笃定起来,“不过她毕竟是萧渝的人,不敢明着反抗,如今……应该在萧渝府里。” 云坤冷哼一声:“兰从生,你当真以为,本少主会相信你的鬼话?” “少主,小的所言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云坤环抱双臂,沉默地盯着他,脸上尽是看戏的神态。 兰从生却并不慌乱,反而镇定开口:“少主可知,梁元昊究竟死于何人之手?” 云坤果然被引动了心思,冷声道:“说。” “小的从风四娘口中探得一个消息——梁元昊并非墨城所杀,而是死在墨赤炎手里。而那墨赤炎背后之主是萧渝!” 听闻此言,云坤神色微变。 他虽来冀州不久,却也听说过墨赤炎的名号。若此人当真为萧渝效力,那萧渝的确不是个好惹的角色。 “兰从生,你最好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否则,本少主将让你见识本少主的手段!” “小的不敢 。梁元昊武功高强,能取他性命之人绝非寻常。萧渝能驱使墨赤炎这样的高手,两人的关系绝不简单。” “量你也没这个胆子!”云坤冷声回应,目光锐利。 随后云坤喊来一人给兰从生诊脉。紧接着见那人朝着云坤点了点头。 云坤这才让兰从生两人离开。 “主子,云坤的人……不会半路把咱们杀了吧?”齐风驾着马车,担忧问道。 “放心,要杀早就杀了。”兰从生淡淡道。 云坤特意叫人替他诊脉,分明是要查验他体内的毒素。 如今却放心让他离开,只说明一件事:他身上还有未清的余毒。 不,更准确地说,是另一种毒,一种与云坤所下之毒十分相似的毒! 兰从生忽然失笑一声,瞬间想通了关键——那日木辛替他解毒时,竟又暗中种下了另一种毒。不用想,肯定是姜子鸢的意思! 好个奸诈的丫头! “主子,您方才那番话,云坤会相信吗?” “这由不得他不信。当两套说辞同时摆在他面前,人自然会去验证哪一段更可信。” 毫无疑问,“萧渝才是墨赤炎背后之主”这一说法,远比其它解释更值得采信。 他无须证明,云坤自会去查证。至于能不能查得出来,就不关他的事了。 “还是主子聪明!”齐风虽听得不是很懂,却还是一个劲地夸赞。 “少拍马屁!赶紧回去给我弄点吃的!” 被云坤晾着,饿死他了。 “好嘞!”齐风拽紧缰绳,马车疾驰起来…… “少主,这兰从生……还能信吗?”云坤身旁的一名随从低声问道。 “此人在四国经营多年,人脉颇广,眼下还有用得着他的地方。” 兰从生所言,云坤并非全信。他也清楚兰从生此人狡猾多端,但并不担心——兰从生体内还中有他种下的毒,量他也不敢轻易背叛。 “去查墨赤炎的底细。” 此人武功极高,若是能收为己用,日后必成大助。 “是,属下这就去办。” 云坤坐在椅上,凝神沉思。 父亲派他前来四国,一是为寻找姜南音的女儿,二是为日后云家进驻大陆、吞并四国铺设根基。 云家统治圣境多年,若是能得到“神女三宝”,收服四国与墨城指日可待。到那时,云家必将……天下无敌。 令他开心的还有一件事——银狐现身。 银狐很早之前是凤灵族的守护灵兽,若能得此灵兽,说不定能长命百岁…… 云坤想到这么一桩桩美事,心头顿时畅快起来。 他当即吩咐手下往房中送去美酒佳肴,并唤来数名美人相伴。 接连两日,他都沉醉在这片温柔乡中,纵情声色,不问外事。 第665章 冷落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渐渐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可姜子鸢并没有闲着。 萧渝每次来找她,见到她不是伏案翻阅医书,便是低头捣药,连抬眼看他一下的功夫都没有。他心中不由得有些发闷。 “姜子鸢,你能不能多关心关心我?”萧渝抿着唇,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你不舒服吗?”她终于从医书中抬起头,关切地望向他。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手伸出来,我帮你把把脉。”她放下医书,走向软榻上的他。 谁知刚走近,就被他一把揽过去、坐在他腿上。 萧渝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这里不舒服。” 姜子鸢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哪里是身体不舒服,不过是怨她冷落了他。 “别闹……”她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你好久没去我那儿了……”萧渝将鼻尖埋进她的颈窝,声音沙哑低沉。 既然姜子鸢不去找他,他便抽空来见她。可他每次来,她总在忙。 “我这不是为了龙姑娘的病忙着吗?”姜子鸢轻声解释道。不仅如此,更是为了给萧渝钻研蛊毒的解药。 萧渝自然明白,也盼着龙意绵早日痊愈,可仍忍不住埋怨她这些时日对自己的忽略:“那你也不能不理我……” “我、我哪里有不理你?” 萧渝脸色一沉:“我什么时候来的?” “一盏茶……之前?” 他目光更沉,抿唇不语。 “莫非是……半炷香前?” 萧渝半眯起眼,他都来了整整一个时辰。见她专注,不忍打扰,便自行在软榻上翻她的医书。 那些药材药理他既看不懂也没兴致,看着看着竟躺下小睡了一觉。 “哼!我都来了一个时辰,你竟然不知!”他冷哼一声,语气中透着浓浓的不满。 竟有这么久了?姜子鸢暗暗心想。 知道他是真恼了,她伸手拉住他的衣袖,柔声哄道:“明日傍晚,我们去永宜楼用膳,可好?” 本想着午膳去,但白日人多,而且萧渝身份特殊,若是被人瞧见,总归麻烦。 “还有呢?” “之后一起逛集市?” 来冀州许久,她还从未与萧渝一同闲逛。先前冀州变故迭起,始终不得安宁,自然也寻不到这样的机会。 更何况,以萧渝的身份,就不可能像寻常人那般在街上闲逛。暗中不知多少人想取他性命,每一次外出,都可能踏足未卜的险境。 可她心底却一直盼着,能像寻常恋人那般,与他并肩吃饭、漫步街头。 “好。”萧渝终于扬起嘴角,应了下来。 姜子鸢悄悄松了一口气,心道:总算将人哄好了。 想到明日的约定,一丝雀跃与期待悄然漾上心头。 “明日记得打扮得好看些。”萧渝伸手,温柔地将她额间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眼中含笑。 “这样还不够好看吗?”姜子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裙,自觉已经很不错。 “好看,”他轻声应道,目光却更深了些,“但还不够。” 姜子鸢平日衣着总是素净淡雅,虽也清丽脱俗,可盛装之后的她,更加明艳照人、不可方物。 他仍清晰记得,她初至冀州时,正值春寒料峭。 她换上了他特意备下的衣裳——那是一套秋香色绣花襦裙,发间簪了他备的那支蜻蜓颤珠步摇。走起路来,珠摇轻晃,特别灵动,整个人既温婉又明艳又活泼。 那一眼的景象,早已深深烙在他心底。 前些日子,他特意为她添置的几身夏装中,就有几套色泽更艳、款式更矫的,可从没见她穿过。 若她穿上,该是怎样一番动人光景?萧渝心中期待起来。 “那要怎样……才算够好看?” “不穿……”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低低的,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最好看。” “流氓!”姜子鸢霎时脸红如霞,羞恼地瞪了他一眼。 萧渝低笑出声,随即一把将她抱起、轻轻放坐在软榻上,自己则起身说道:“早点歇息,我走了。” “嗯。” 他俯身,在她额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这才离去。 眼见夜色已深,也有些乏了,姜子鸢唤来宝蝉,备好热水后沐浴。 萧渝出来李府后,并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另一个地方…… 姜子鸢沐浴完毕,一身水汽未干,便坐在软榻上擦拭湿发。 她随手整理散落的医书时,指尖忽然触到一角冰凉——是枚汉白玉玉佩,不知何时落在了软榻的角落里。 她拈起玉佩仔细一看,只见玉质温润,雕着祥云纹样式。 “咦?这不是萧渝的玉佩吗?”她一眼便认出来。 想来是方才他在这儿歇息时,不慎落下的。 她本打算叫破九送去给他,却忽然心生一念,想瞧瞧这个时候他在做些什么。 于是她披上外衣,并未让人跟随,自己提了盏灯笼,悄步走向花园的密道,径直往萧渝的府邸去。 姜子鸢知道萧渝平日多在书房歇息,出了密道便径直往书房去。 守在书房外的侍卫见到她深夜前来,不由一怔,连忙行礼:“小的见过小姐。” 姜子鸢微微颔首,望向漆黑的书房,轻声问道:“你家公子呢?”稍顿一下,又像是自语,“莫非已经睡下了?” 侍卫一愣,心下暗忖:主子不是去找您了吗?这话却不敢说出口,只是低头答道:“回小姐……公子不在。” 他虽不清楚公子具体去向,但也不敢有所隐瞒。 不在? 莫非……是去了锦文院? 姜子鸢未再多言,转身便朝锦文院走去。 侍卫望着她的背影,心下茫然,却也不敢多问。 没过多久,姜子鸢又折返回来。 侍卫见她神色似乎有些失落,小心翼翼问道:“……需要属下派人去寻公子吗?” 他就怕姜子鸢找主子有急事。若是不闻不问,等主子回来,他们难免要受责罚。 “不必。” 姜子鸢在锦文院并未见到萧渝,猜想他八成是外出办事了。知道他行事自有主张,而她也不愿过多干涉他的私事。 她将手中玉佩递出:“等他回来,把这个交给他。”说罢便转身离去。 侍卫接过玉佩,一眼就认出是主子贴身的物件,心下顿时明了——原来姜子鸢是特地来送玉佩的。 难怪她显得有些失落,难得半夜特意赶来,却没能见到主子。 可侍卫也不敢多言,只得恭送姜子鸢离开。 第666章 真不骗你 半个时辰后,萧渝回来了。 听说姜子鸢亲自来送玉佩,他眉宇间掠过一丝喜色,却又因未能见到她而有些怅然。 “我这是怎么了?”萧渝躺在床上摩挲着一支海棠花簪子,忽然嗤笑一声。 明明刚分开不久,他又想她了。 “真是个勾人的丫头……”他摇头苦笑,怀着一缕思念悄然入睡。 —— 翌日。 姜子鸢起了个大早,心情颇好地梳洗起来。 “小姐今儿看起来心情真好……是不是因为傍晚要与二公子到永宜楼用膳呀?”宝蝉在一旁含笑打趣。 昨夜给姜子鸢送来热水,她便知道了此事。 “你这丫头,竟敢取笑我!”姜子鸢脸颊微红,佯装嗔怪。 “奴婢哪敢笑您呀。”宝蝉话完,连忙端起桌上的空茶壶,脚步轻快地退出了房间。 姜子鸢坐到镜前,拿起几支珠钗比试着。 忽然想起昨夜萧渝说的“明日记得打扮好看些”,忍不住抿唇一笑。 又不是头一回见他,怎么竟有些紧张起来?明明离傍晚还早呢。 她最终挑了一支素雅的簪子别上发间,随后便起身来到药房,趁着还有时间,研制起丹药。 宝蝉端着茶壶走在廊下,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她脚步一停,四下张望,却不见人影,便继续朝前走。 可没走得两步,又听到声音响起。 “宝姑娘……宝姑娘……” 随着话音落下,一道人影“唰”地从屋顶跃下,稳稳落在她面前,吓得她手一抖,茶壶滑落出去。 “小心!”破九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茶壶,轻轻放回她的托盘中。 “大白日的,能不能别这么吓人!”宝蝉惊魂未定,忍不住埋怨道。 “抱歉,是我吓到你了……”破九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他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却不想吓到她了。 “九侍卫有事吗?” “没…没事…” “既然无事,那我走了。”宝蝉说着,便要迈步离开。 “等等!”破九急忙大步上前,将一个油纸包轻轻放在她的托盘上,“这个……给你。”说完,他脸颊微红,轻身一跃又上了屋顶,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这是什么?”宝蝉看着那油纸包,一脸茫然。 她并未立即打开,只是加快脚步朝厨房走去,一心只想着给小姐准备茶水。 …… 待在府上的时光,说慢也慢,说快也快,转眼便到了傍晚。 姜子鸢怀着轻快的心情来到了永宜楼。 为避免引人注目,她戴上了一只蝴蝶形状的半边面具。虽掩去了大半容颜,反而更添了几分灵动神秘。 一身流光溢彩的衣裙,发间那支紫云簪,在摇曳的烛火映照下,衬得她整个人清丽出尘,熠熠生辉。 “这是哪儿来的仙女?”即便看不清她的容貌,单是这身姿气度,也让人不禁惊叹,定是个难得的美人。 姜子鸢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略感不自在,正想转身走向二楼,却见一名男子稳步走来。 她一眼认出,那是萧渝身边的侍卫。 萧渝白日在军营忙碌,他们并未一同前来。何况,萧渝这样的人物,若是他们一同出现,必定引起不少人瞩目。 “请随我来。”侍卫低声说道。 姜子鸢会意,点了点头,安静地跟在他身后。 踏上二楼后,侍卫并未停留,而是继续领着她往更高层走去。 姜子鸢心中渐渐升起一丝疑惑——若不是确认此人是萧渝的贴身侍卫,她几乎要怀疑是有人设局,意图将她引至僻静处图谋不轨。 直至侍卫将她引至五楼的一间雅间,姜子鸢方才稍稍安心。 永宜楼三楼以上的雅间向来需要提前预定,可她却没有提前安排。 是萧渝早早就订下了这里,还是凭他的身份,轻易拿到了这间雅间? “小姐请稍候,公子说他稍晚便到。”侍卫说完便退了出去。 姜子鸢摘下面具,打量这雅间的布置。 比起之前在四楼遇见萧淮时的那一间,这里显得更为奢华精致。 她不禁暗想:有权有势,果然不同。 尽管她的药铺、粮铺和客栈都赚了不少银子,她却从不曾来这等豪奢之处用膳。 她自小尝遍了饥饿的滋味,明白钱财来之不易,从不愿在享乐上过于挥霍。 但如果这是她与萧渝的约会,她是很乐意花钱的,不管多少,只要两人高兴即可。 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萧渝才姗姗来迟。 他一进门,目光便落在盛装打扮的姜子鸢身上,再也移不开眼。 “我、我脸上有东西吗?”姜子鸢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小声问道。 她自然明白他在看什么,可那目光太过炽热,让她不由自主地脸红。 更何况,某人今日的打扮也格外出众——竟换上了一身她偏爱的白色衣袍。 萧渝素日多穿玄墨深色,凛冽如刀锋,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峻;此刻一袭白衣,却柔和了眉宇间的锐气,竟显得几分难得一见的温润与翩翩。 这身白衣,显然是从军营出来后特意换上的。 “有。”萧渝一本正经道,目光仍灼热地停在她脸上,“沾了橘子的果粒。过来,我帮你擦掉。” 姜子鸢知道他是信口胡诌,坐着没动。 “真不骗你。”他语气诚恳,眼中却带着笑意。 姜子鸢下意识抬手要去擦嘴角,可指尖还未触及,萧渝已来到她身旁。 未等她反应,他的指腹已轻轻抚过她的唇瓣。 接着,她果真看见他指尖拈着一小粒橙黄的果肉,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这么窘迫的模样被他瞧见已够难为情,竟还是他亲手替她擦去的! 她还要不要颜面了?! “不必不好意思,你什么样子我没见过……”萧渝调侃道。 姜子鸢一听,顿时又气又羞。 什么叫“什么样子他都见过”?他们明明没有……那样过! 这人脸皮也太厚了,总是胡说八道,说这样的话也不害臊。 “你给我正经一点!”她瞪向他。 萧渝低笑一声,将她一把抱起,自己坐到她的椅子上,顺势将她揽在腿上。 他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姜子鸢只觉得一阵痒痒麻麻,脸颊顿时更红了。 “子鸢说说,本公子哪里不正经?”萧渝嗓音低沉,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一只手轻轻在她腰间摩挲。 姜子鸢身子微微一僵,哪还敢继续跟他辩,只好软声道:“二公子是正人君子,风度翩翩,怎么可能是那些不正经之流?” 萧渝听得笑出声:“这话本公子爱听。”他目光柔软地望着她。 姜子鸢今日的打扮,他很是满意,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将她搂在怀中好好亲吻一番。 第667章 知晓永宜楼的主人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姜子鸢心下一慌,下意识就要起身坐到旁边的椅子,可萧渝却手臂一紧,不让她离开。 她不由得瞪向他,眼神里写满了嗔意:被别人看见了,成何体统? 萧渝像是没读懂她的目光,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两名店小二低头进来,利落地将菜肴与美酒一一呈上。 自始至终,他们都谨守本分,未曾抬眼看向萧渝二人。 见无人注目,姜子鸢倒也渐渐放松下来。 她望着满桌琳琅的菜色,倒不觉得有多馋,反而没什么胃口。因为在萧渝来之前,她有些饿了,已经吃了不少水果点心垫腹。 店小二退下后,又一名女子端着汤盏走了进来。 姜子鸢抬眼一看,顿时愣住了——来人竟是先前在疆州风月楼中见过的那位女子! 她对这女子印象极深:身姿妩媚、风韵犹存,身为风月楼的掌柜,一看便知不是简单人物。 而最主要的是,当时这女子看萧渝的眼神,就有些说不出的不对劲。 可这风月楼的掌柜为何出现在这里? 风四娘看见姜子鸢坐在萧渝腿上,也是微微一愣,随即上前将一碗雪蛤冰燕汤轻轻放在桌上,柔声道:“公子,小姐请慢用。” “嗯,退下吧。”萧渝淡淡道。 风四娘行礼后恭敬退下。 直到这时,姜子鸢才恍然大悟:难怪当初在风月楼,这女子看萧渝的眼神为何那样不同——原来她竟是萧渝的手下! “她是你的人?” “错,是我的手下,不是我的人。”萧渝轻笑纠正。 “我竟不知,二公子手下还有这般美艳之人?” “吃醋了?” “我、我哪有吃醋?”姜子鸢语气微顿,话虽如此,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即便相信萧渝与那女子并没什么,可一想到对方那般妩媚明艳,她仍忍不住泛酸。 那样的女子,莫说是萧渝,就连她见了,都觉得是个“危险”。 萧渝看出她嘴硬,便耐心解释了自己与风四娘的渊源。 但他并未提及血月堂等复杂牵扯,只是大致说几年前偶然救下风四娘,此后她便替他办事。 如今调她来永宜楼,也并非真的打理酒楼,实则是为他铺一张更方便打探消息的网。 “还吃醋吗?”解释完后,萧渝问道。 知道风四娘的身世坎坷,姜子鸢摇摇头,不由轻叹:“世间女子,未必不如男儿。只可惜生在这样的世道,诸多不易。” 她若是男儿身,必定上战场立功。她若是军功显赫,就不会受东方启欺负,而她养母也就不会死了。 萧渝一直清楚,姜子鸢有自己的主见和胸怀。 她不像那些困于深闺、只知依附的女子,她的心可以很宽,如男儿般明澈豁达,也可在一瞬化作娇柔,如女子般需要人疼。 他欣赏这样的她,却也更心疼。 他其实不愿她总是如此清醒坚韧。 他只想将她护在羽翼之下,免她风雨,让她可安心做那个偶尔娇气、偶尔任性,却始终被深深爱护的姑娘。 “这永宜楼……也是你的?!”姜子鸢突然气鼓鼓的,又明白了一件事。 难怪他们能坐在五楼这间从不对外开放的雅间,原来整座酒楼都是他的! 也难怪上次她和宝蝉来,掌柜的却借口说她救了人,要请她用膳。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嗯,”萧渝颔首,眼中漾开笑意,“以后也是你的。” “萧渝!”她几乎咬牙切齿。 她竟然跑到他的地盘、请他吃饭?这不是把她当傻子耍吗? “别生气,气坏了身子我可舍不得。”萧渝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 姜子鸢甩开他的手,“骗我很好玩吗?” “没骗你。”他一脸无辜,“你也没问过我呀?” 姜子鸢一时语塞。 她确实没问过他!因为她根本没往这处想! 上次她和宝蝉来这儿吃饭,合着花出去的银子……全都进了这家伙的口袋呀! “上次我和宝蝉来,可花了不少银子!” “子鸢你想,”萧渝低笑,声音循循善诱,“幸好你来的是我的酒楼。你花出去的银子,终归是流进我的账里。 我人都是你的,我的银子最后自然也是你的。 我还得谢谢你,骗了萧淮那一大笔银子。” “哼!”姜子鸢别过脸,“二公子这次又打算诓我多少银子?” 这不禁让她想起先前在墨城拍卖会时,她花了高价钱买的一颗百灵参,而它背后主人竟是萧渝! “我何时诓过你银子?” “今日说好是我请二公子用膳,可二公子却挑了这么一间豪华雅间,不就是想让我多掏银子吗?” 若不是风四娘进来,她至今还蒙在鼓里。真等结账之时,怕是真要付出一大笔。 “子鸢若真想结账,也不是不行,”萧渝故作正经道,“这雅间虽不对外开放,但其豪华不输四楼任何一间,确实所费不赀…… 不过无妨,看在你我的关系,本公子可以给你优惠。” “什么优惠?”既然说了是她请,她也没打算赖账。 更何况她清楚萧渝如今库房紧张,连功一他们的月钱都还一直拖欠着。 “一半。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 “今夜陪我……”后面那个字他并未说出口,可姜子鸢却瞬间领悟了他的意思。 她霎时脸红如霞。 虽然他们也不是没有在一起过,可被他这样直白地暗示,她总觉得萧渝话里藏着别的深意…… “嘻嘻,二公子,你莫不是给我挖了什么坑?”姜子鸢狡黠道。 “放心,有坑也是本公子第一个先跳……”萧渝嗓音低沉,热气似有若无地喷在她的耳根上,含笑地看着她。 “先吃饭!菜都要凉了!”姜子鸢说着,轻轻一挣,脱出他的怀抱,坐到旁边的椅子上,随即拿起筷子。 怀里蓦地一空,萧渝微微一怔,却也只能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用起膳来。 两人用膳时话语不多,吃得也不多。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这顿饭便悄然结束。 第668章 叶天漫手里的玉佩 两人用完了膳,在房中闲谈了一炷香的时间。准备离开时,姜子鸢喊来店小二结账。 “子鸢,你还真打算付账?”萧渝低笑,这丫头怎么这般实诚。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说了我请你吃饭,与这酒楼是不是你的,并不相干。” “真是傻得可爱。”萧渝含笑望着她,挥手示意店小二退下。 待店小二离去,萧渝眼底浮起一抹坏笑,压低声音道:“子鸢,饭钱不一定要用银两结……也可用别的来换。”他说着,目光灼灼地凝在她脸上。 见他笑得狡黠,再联想到他方才说“今夜陪他”那句话,姜子鸢嘴角微微一抽,脸颊染上一丝红晕。 莫非……他是想让她以身相偿? 萧渝瞧她神色,就知她想歪了,不由低笑出声:“子鸢,在我这儿,没有让你付账的道理。不过,你若实在过意不去……” 他倾身靠近,压低声音:“不如陪我一段时光。从此刻起,到明日清晨,你去哪儿、做什么,都得听我的。如何?” 姜子鸢这才恍然,原来方才说的优惠不过是幌子,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她本也喜欢同他在一起,今日出门亦是想与他相伴游玩。 可听他这意思,怎么感觉自己请他吃饭,倒像是把自己给卖了? 见她垂眸不语,萧渝轻笑:“子鸢在担心什么?怕我使坏?” “我有什么好怕的!”姜子鸢扬起脸,语气笃定,“便是牛鬼蛇神当前,本小姐亦不带怕的!” 虽说萧渝心思深沉,总爱套路她,可她也不是那般娇弱的女子。若他真太过分,她自有办法应对。 “子鸢放心,我又不是什么登徒子。”萧渝温柔道。 “你是不是……心里清楚。”她低声嘟囔。 “嗯?”他目光掠来。 “没什么。”姜子鸢及时收声,顺手将面具戴好。 她本想先去马车等他,两人并肩同行终究太过惹眼,容易招惹不必要的目光。 可萧渝却执意不肯。 既是相约出游,何须遮遮掩掩,徒惹无趣。 梁元昊虽已死,可暗中还有不少他的敌手。但他总不能因此藏着姜子鸢一辈子,不让她出门。 他早已想明白——他真正该做的,是不断壮大自己的实力与势力,强大到足以护她周全,而非是将她困在一方天地,一辈子不得示人。 他期盼着有朝一日,他们的关系公之于天下,他风风光光地娶她回家。 尽管那一日尚未到来,但此刻,他只想与自己心爱之人并肩而行。他相信自己能保护她的安全。 更何况,姜子鸢此刻戴着面具,又没人知道她凤灵族后人的身份。 既无顾虑,又何须躲藏。 于是他执起她的手,坦然与她并肩,朝楼下走去。 可刚走到三楼楼梯转角,一名丫鬟忽地迎上前来,低头怯声道:“二公子……我家小姐想请您过去一叙。” 竟有女子遣人拦路邀见——不过转念一想,萧渝这般相貌,也难怪他人心动。就连她自己,有时也难免恍神。 姜子鸢侧过脸望向萧渝,眼中带了几分看戏的兴味。 萧渝却一脸无辜,甚至委屈地回看她,仿佛在说:这可不关他的事。他可不认识这丫鬟口中的小姐。 他神色转淡,朝那丫鬟道:“让开!” 丫鬟并未退却,反而硬着头皮道:“我家小姐是墨城大小姐……” 叶天漫?! 姜子鸢脸色條地沉了下来。 萧渝眉头亦是一蹙。 叶天漫为何在这,找他做什么? 他下意识看向姜子鸢,见她神色不对劲,心下不由一紧。 “不必理会,我们走。”他说着,便要牵她离开。 “二公子,”姜子鸢却微微一笑,语气轻柔,“既然叶大小姐特意相候,您不如就去见上一面?” 她倒要看看,叶天漫找萧渝,究竟是要做什么。 萧渝看向姜子鸢,一时有些不解,她不是最介意叶天漫的吗?怎么此刻反倒主动让他去见? 不等他回应,姜子鸢已转向那丫鬟,淡淡道:“还请带路。” 丫鬟会意,立即在前面引路。 不多时,二人便被引至三楼一间雅间内,房中唯有叶天漫一人。 “二公子,许久未见,快请坐。”叶天漫见到萧渝神色平静,含笑招呼,随即又看向姜子鸢,“这位小姐也请坐。” 她今日来永宜楼用膳,手下人偶然瞥见萧渝,偷偷跟随其后,发现他上了五楼。那层并不对外开放,她只得派人守在三楼梯口,待他下来。 “叶大小姐找本公子何事?”萧渝冷声道。 叶天漫何时来的冀州?他竟未收到消息。 如今墨城与西越战事正紧,叶天漫却突然现身于此,究竟意欲何为? 叶天漫先是望了那戴面具的女子一眼,随后看向萧渝目光炽热,娇声道:“二公子……可否请这位小姐先回避?” 当面就敢这般眉眼示意,若她不在,还不知会发生什么?姜子鸢眸色一冷。 萧渝自然不肯让姜子鸢独自离开。 留他二人独处一室,谁知叶天漫存了什么心思? “叶大小姐有话,但说无妨。” 叶天漫遂取出一枚玉佩置于桌上,故作娇羞道:“二公子昨夜落下的,天漫特来归还。” 姜子鸢定睛一看,那玉佩她认得! 正是萧渝曾经佩戴过的玉佩其中一枚。后来不知从何时起,他换上了她昨夜拾到的那块。 以他的身份,多几块玉佩不足为奇,她从未放在心上。 可这一块,怎么到了叶天漫手中? 姜子鸢心头一紧,面上仍强作镇定。 她心知叶天漫必定清楚自己是谁,此言此行,分明是刻意说给她听的。 可无论如何,叶天漫为何会有萧渝的贴身之物?莫非昨夜他真的…… 萧渝一见那玉佩,脸色骤然沉下。 这玉佩是他当初潜入王宫查探父王情况,被侍卫追击时,情急之下跃上了叶天漫的马车。 为答谢她相助躲避追兵,他随手将此玉佩扔给了她,并言明日后她可凭玉佩让他应下一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她竟会在此刻拿出此物,再配上那般暧昧不清的说辞——这分明是故意要做给姜子鸢看,要她心生误会! 第669章 叶天漫邀约 萧渝强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向姜子鸢,柔声道:“先去马车等我。” 他也不知道叶天漫拿出那枚玉佩究竟所为何事,但他不能让姜子鸢牵扯进来。一切只能等稍后再向她解释。 姜子鸢没想到,萧渝竟然让她先离开。 这是打算与叶天漫浓情蜜意吗?心里蓦地一酸,很不是滋味。 “这位小姐,实在抱歉,要暂借二公子一会儿了。”叶天漫微笑看向她,那笑意中分明带着几分讥诮。 姜子鸢自然不会留在这儿看他们二人“相谈甚欢”,这不是给自己找难受吗? 她利落地站起身,连一句告辞的话也没说,径直转身离去。 萧渝望着她远去的身影,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 待房中只剩他们两人,叶天漫才轻声开口:“那位是姜小姐吧?” 萧渝并未应答。 但沉默已是最好的答案——叶天漫知道自己猜对了。 “叶大小姐,你只有半盏茶的时间。”萧渝冷冷说道。 他可没空与她闲聊,只想尽快脱身,去找姜子鸢解释清楚。 “二公子,天漫千里迢迢前来见您,您这般态度,实在让人伤心。” “叶大小姐既然没想好找本公子何事,恕不奉陪。”萧渝说罢便要起身。 “二公子请留步!”叶天漫急忙出声,替他斟了一杯茶,“您先喝口茶,听我慢慢说。” 其实上次从冀州离开,她根本没有返回墨城,是雪绮伪装她的样子跟随众人回去的。 她悄然去了墨城周边管辖的一些小城,为巩固自己的势力。 如今好不容易见到萧渝,她不会就这样让他走了。 萧渝重新坐回椅子上,冷冽地看向叶天漫。至于那杯茶,不管有没有问题,他自然不会碰。 在他的冷峻注视下,叶天漫有些紧张,但仍稳住声音说道:“二公子曾说过,只要我拿出这枚玉佩,您便答应我一件事。这话……如今可还作数?” “本公子言出必行,绝不反悔。” 他倒想看看,叶天漫究竟会提出什么要求? 她是否真有那个胆子,敢让他办事。 叶天漫微微一笑:“二公子别紧张,天漫只是倾慕您已久,想邀您明日在会雀楼一聚。” 萧渝神色微微一滞。 她拿出玉佩,就只是为了这个? 他本以为她会借机提出更为艰难的事,比如助她夺取墨城的权力。 如今墨城与西越战事正紧,叶天歌已死,城主叶敬琮年事已高,唯有一个年仅十岁的儿子。叶天漫若想拿下墨城大权,必须尽快行动。 可她并不是让他助她夺权,却是邀他明日一聚? 不过很快,萧渝便明白了叶天漫的意图。 倘若他明日与叶天漫一同出现在会雀楼,那便等于向众人表明,他是站在叶天漫背后的支持者。 墨城那些勋贵世家们自然也会更倾向于支持叶天漫,毕竟叶天漫背后的萧渝,代表的正是北冀。 一旦墨城与北冀联手,其余三国便再不敢轻易来犯。 她提出这个要求,既不会开罪于他,又达成自己的目的。这一招,实在高明。 “明日巳时,本公子准时赴约。”萧渝拿起玉佩,丢下这句话,便起身走向门外。 尽管清楚叶天漫的算计,但他与她的牵扯还是越早了断越好。 那枚玉佩一直握在她手中,迟迟不来兑现,反倒让他难以安心。 何况比起其他棘手的要求,这已算是容易。 “二公子爽快,天漫定会恭候。”叶天漫起身相送,语气中难掩欣喜。 她没想到,萧渝竟答应得如此干脆。 待萧渝走远,丫鬟走进来轻声问道:“大小姐,您说……他为何会答应您的邀约?” “与墨城结交,对他百利无一害。他自然会答应。”叶天漫唇角轻扬。 “是属下愚钝。” “好了,准备下,回客栈。” 今夜实在令人欣喜。 既让姜子鸢与萧渝心生间隙,又顺利邀得萧渝明日赴约,叶天漫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畅快过了。 “喏。” 一盏茶时间后,两人戴着帷帽悄然离开了永宜楼。 …… 萧渝快步走出客栈,急匆匆地奔向马车。 他掀开车帘,只见里面空无一人,顿时语气一冷:“人呢?” 功一怯声回道:“小姐说……她想一个人逛一逛,不让跟着……” “蠢货!你就不会拦住她?!”萧渝怒火上涌,几乎想朝功一踹去。 这丫头分明是带着气离开的,若是出事怎么办? 可功一根本不知道姜子鸢在生气,更不清楚为何只有她一人出来, 她和公子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她执意不让人跟随,他只好暗中派了一名影卫悄悄保护。 “属下已命一名影卫暗中跟随。” 萧渝扶额,压住心中火气:“赶紧派人去找!” “喏。”功一连忙应声行动。 萧渝自己也转身步入街市,四处寻找起来。 …… 姜子鸢走出客栈后,本想坐自己的马车返回李府,却想起来过来时怕等候太久,早已让灵星驾车先回去了。 想起叶天漫拿出的那枚玉佩,她越想越气,于是打算一个人走走,散散心。 冀州城的夜市颇为热闹,即便入夜,依旧人来人往。 望着身边偶尔经过、牵手笑语的一对对有情人,她只觉得眼中发涩,心中酸楚。 今夜,她与萧渝本该也是如此的。可发生了那样的事,她哪里还能心平气和地与他同游夜市? 她不揍他算好了。 混蛋! 大骗子!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骂着那个人。 隐约察觉到身后有人跟随,她加快脚步,转身钻入人群之中。 一想到那可能是他派来的人,她心头更是涌起一股无名火。 那名影卫原本还勉强跟得上,可转了几个弯,眼前突然就失去了她的踪影。 他顿时慌了神,焦急地四下张望寻找。 姜子鸢接连拐过三条街巷,终于确定彻底甩掉了跟踪的人,这才放缓脚步,轻轻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一旁挂满花灯的灯架忽然毫无预兆地朝她倒了下来。 姜子鸢正低头出神,全身没有察觉危险逼近。 摊主惊慌大喊:“姑娘, 快让开!”却已来不及上前阻拦。 姜子鸢闻声抬头,只见整片灯架直直向她压来—— 第670章 白辰出手相救 就在她以为自己必将被倾倒的灯架砸中时,一道红色身影條地不知从何处闪现,迅速抱着她,向侧方掠去。 几乎在同一瞬间,灯架“砰”地砸落到地上,架上悬挂的灯笼大多碎裂不堪。 姜子鸢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向救她之人,却顿时怔住了:“……白辰?” 对方嘴角轻扬,抱着她稳稳落地,语带调侃:“怎么,一段时日不见,丫头连我都不认识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姜子鸢又惊又喜。 前几日左锋才说白辰失踪了,她万万没想到会在此地重逢。 “嗯,来看看你。” “……可你怎么认出我的?”她疑惑道。她可是戴着面具。 白辰压低声音轻笑:“傻丫头,你忘记我是谁了?我可是只老狐狸……” 姜子鸢不由得笑出声来。 果然还是那个熟悉的白辰,狡黠放浪的性子一点都没变。 就在这时,一道冷厉的喝声突然传来:“放开她!”伴随话音的是一股凌厉的罡风袭来。 白辰下意识将姜子鸢护得更紧,敏捷地向旁闪避。转身之间,只见来人正目光阴沉地盯着他。 姜子鸢听见那熟悉的声音,才意识到白辰还抱着她,立刻从他怀中挣脱,转头望去,方才眉眼的笑意顿时消散。 白辰怀里落了空,心里不由地失落。 萧渝是看到灯架倒下后才朝这边赶来,没想到却看到姜子鸢靠在白辰怀中的一幕。这像一根锐刺扎进他心里,传来一阵清晰的刺痛。 而姜子鸢对他冷淡的态度,更是让这份痛楚深入骨髓。 他深吸一口气,走上前问道:“有没有事?” 姜子鸢还未开口,摊主已经惊慌失措地凑上前,连声道:“姑娘,您没事吧?” “活得不耐烦了?!”萧渝眼神凌厉地扫向他。 若不是白辰及时相救,姜子鸢恐怕已被砸伤。 尽管他讨厌白辰,却也不得不承认对方救了她的事实。 “姑娘真是对不住……这架子不知怎么就突然倒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一命吧……”摊主声音发颤,一个劲地道歉。 他并未认出萧渝,更想不到北冀的二公子会出现在这夜市之中。 看这摊主的神情,倒不像故意为之。白辰走到倒塌的架子旁,蹲下身仔细查看—— 却发现绑绳被人用利刃割断的痕迹。 “是有人动了手脚。”白辰抬头对萧渝说道。 虽说他也看萧渝不顺眼,但心里明白萧渝是真心关心姜子鸢的安危。 下手之人显然是想制造一场意外,而此时,恐怕早已逃之夭夭。 “几位大人,这、这真不关小的事啊!”摊主慌忙跪下,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只不过是个做小本买卖的,眼前这几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若真因此惹上祸事,他可就冤枉透了…… 周围早已聚起一群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姜子鸢低声提醒:“先离开这儿。” 眼下想追查害她之人已无可能。萧渝与白辰身份特殊,若被认出,只怕麻烦更多。 “嗯。”白辰点了点头,率先向前走去,“让一让,请让一让。” 姜子鸢紧随其后,萧渝也只能压下情绪跟上。 见三人离去,摊主终于松了一口气。花灯损毁事小,得罪了人才真要命。 当事人走了,人群也渐渐散去。 而一道隐于暗处的目光始终注视着这一切,他随即悄然离去,向主子汇报。 “知道了,退下吧。”一个女子语气清冷,手中绢帕仍不疾不徐地擦拭着一支玉笛…… 三人避开人群,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萧渝冷眼看向白辰,心中思忖:许多人苦寻不到的灵狐,竟然在他面前。 白辰也毫不退避地迎上他的目光。 见两人一言不发却目光交锋,姜子鸢连忙站到他们中间,向白辰道:“你住在哪儿?” “白少侠的住处,就不劳你费心了。”萧渝一把将姜子鸢拉至身后,对白辰道:“多谢白少侠出手救了子鸢,改日我设宴答谢。告辞!” 不等姜子鸢回应,他利落地将她扛上肩头。 “萧渝,你、你放开我!”姜子鸢又惊又恼,用力挣脱。 萧渝却恍若未闻,纵身一跃,便扛着她融进浓浓夜色,消失不见。 白辰站在原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去。 不多时,萧渝已扛着人稳稳落入锦文院中。 “混蛋!”双脚刚一沾地,姜子鸢抬手就给了他一记耳光。 萧渝不怒反笑,唇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若这样能让你出气,多打几下也无妨。” 躲在暗处的影卫们目睹这一幕,又是激动又是紧张。 主子这莫不是被小姐打傻了? 众人屏息凝神,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主子注意到。 “疯子!”姜子鸢漠然道,转身就要离开。 她还没来得及与白辰说上几句话,甚至没能好好道别,就被这人一把扛走。 他难道不知道,她此刻根本不想见到他吗? “你若敢走,我现在就去剥了那狐狸的皮!” 姜子鸢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瞪向他:“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一想到白辰方才抱着姜子鸢的画面,他心中的火气再度翻涌。 “你……你简直……”姜子鸢气得说不出话来。 这人怎么可以如此霸道? 萧渝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径直朝屋内走去。 “放开我!”姜子鸢奋力挣扎。 可叶天漫的事情还没说清楚,萧渝怎么可能放她走。 房门“砰”地一声关上,院外看热闹的人心中唏嘘了一声,又重新打起精神守好岗。 萧渝将她轻轻放在软榻上,她立刻起身,冷着脸道:“让开。” “你要去哪?找他?” “我去哪里,与你无关。” “子鸢,你忘了吗?今夜你去哪儿、做什么,都由我说了算。” “我反悔了,不作数!”她气鼓鼓道。 一想到昨夜他可能和叶天漫在一起,她的心便隐隐作痛。 萧渝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摘掉她的面具,只见她眼角泛红,心头蓦地一紧,伸手将她搂入怀中。 姜子鸢却猛地推开他,怒道:“我不想看到你!让我回去!” 萧渝静静注视她片刻,轻叹一声,知道此刻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他吩咐下人打来热水,语气放缓: “子鸢,今夜你别想着回去。”他柔声道,抱起她走向浴房,“是自己洗,还是我帮你?” “流氓!”姜子鸢明白萧渝不可能放她走,瞪了他一眼,关上房门。 看到浴桶旁的凳子上的一套干净衣物,姜子鸢这才褪下衣衫,步入浴桶内沐浴起来。 趁姜子鸢沐浴,萧渝走出房门,召来影卫:“告诉功一,人在这,不用找了。让他去查姜子鸢今夜遇险一事。” “是!”影卫虽有些茫然,仍领命退下。 萧渝随后转向隔壁浴房洗漱。 若是往日,萧渝必定是慢慢享受的。但今夜情况不同,他很快便沐浴结束了。 待他回到房间时,姜子鸢还没沐浴出来。 第671章 玉佩风波 当姜子鸢沐浴出来时,只见萧渝已经换了一身轻薄的中衣,正躺在床上。 他墨发披散,姿态慵懒,却依旧难掩俊美。 若在从前,姜子鸢定会被他迷得移不开眼。 可此刻,她只觉得怎么看怎么讨厌。 “过来,我给你擦干头发。” “不劳烦二公子!”姜子鸢冷声回绝,转身就朝软榻走去。 可她刚迈出两步,整个人便條地腾空。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已被他揽到床边坐下。 “夜深了,湿发要尽快弄干,不然以后会头疼。”萧渝全然不顾她冰冷的神色,拿过她的毛巾便细细为她擦拭起头发来。 姜子鸢知道与他争执只是徒劳,便任由他摆布。只是她不再开口,脸色很是平静。 萧渝怎会不知她是不愿理他。可她越是这般沉默冷淡,他心中就越不是滋味,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姜子鸢发丝浓密,萧渝只好运起内力缓缓烘干。 待发丝干透,见她依旧一言不发,他终于忍不住低声问:“……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明明在意,明明难过,却偏要装作若无其事。 “问什么?”姜子鸢淡淡反问。 “叶天漫的事。”他看着她的眼睛道。 “没兴趣。”她别开脸,“我困了,你走吧。” 不是没兴趣,是她不敢问,也怕知道事情真相后自己受不了。 “子鸢,这里是我房间。” “那我走。” 她刚要起身,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子鸢,打了我就想这样走了?” 姜子鸢这才注意到,他右脸颊仍泛着淡淡的红痕,显然是方才她打的…… 她顿时有些心虚,却仍强撑着语气:“是你活该!” ——谁让你不由分说就把我扛回来! 萧渝没有反驳,只是微微抿紧唇角,嗓音低哑:“是,我活该。”他指尖微微收紧,仍圈着她的手腕,声音放得更软:“那你……可怜可怜我……” “二公子这副可怜模样,该让叶大小姐瞧瞧才是,真是可惜了。”她挣脱他的手,语气里掺着淡淡的讥讽。 也不知道他和叶天漫在雅间里聊了什么,又做些什么?想到这,心中泛起一股酸涩。 萧渝听出她话中的醋意,唇角不由轻轻上扬:“明明心里不高兴,却偏要憋着不说。” 姜子鸢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见自己眼底翻涌的情绪。 烛火微微跳动,在她纤密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袖口,指尖微微发白。 萧渝注视着她细微的动作,心中既软又胀,忍不住伸手,用指节轻轻蹭过她的脸颊。 她却像被烫到一般,猛地一颤,挥开了他的手。 空气凝滞了片刻,她终是拗不过心底那根尖锐的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昨夜和她在一起?”她忍着心疼,问出这话。 昨夜她去给他送玉佩,可他并不在府上。 “子鸢,昨夜我没和她在一起,你相信我!” “那你去了哪儿?” 萧渝一时语塞。 昨夜从她那离开后,他去见了师妹,但只是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师妹一事,他还不知道怎么和姜子鸢说明,他不想骗她。 “……我去见了一个人。” “何人?是男子还是女子?” “是一位女子,但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的事……日后我定会和你说明。” 姜子鸢冷笑一声,讥讽道:“二公子除了叶大小姐,竟还有别的红颜知己?” “子鸢,你知道我的为人,我不是那种人。” “二公子莫非觉得我好糊弄?” “我没骗你,昨夜我真的没去找叶天漫。她猜到是你,才故意说出那般话,想挑拨我们的关系。” “那她为何会有你的玉佩?”她声音微颤,眼中已盈满泪光。 这个曾信誓旦旦说心中唯有她一人的男子,竟将贴身之物赠与他人……甚至可能曾在其他女子房中留宿。 思及此,她的心仿佛被生生撕裂。 萧渝再度沉默。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叶天漫手中的那块玉佩。 早知如此,当初绝不会随手给叶天漫!此刻后悔也没用。 “别告诉我,是你遗失了恰巧被她捡到!” “是我给她的,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姜子鸢的心疼得厉害,指尖发颤:“原来二公子的贴身之物,竟可随意赠予他人。今日是叶大小姐,明日是张小姐,后日……是不是就该轮到李小姐了?” 萧渝可从来没有给过她贴身玉佩,却给了叶天漫。这叫她如何不乱想? “我给叶天漫玉佩实属事出有因,绝非你想的那样!”见她始终不肯相信自己,萧渝只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道出。 “那玉佩我已命人毁去了。”他低声补充道。 他本想随手丢掉,可又担心被人捡去,再生事端。方才沐浴之前,他便命人拿去毁掉了。 影卫接过那枚玉佩时,不敢相信主子竟然叫他毁掉——这可是质地上乘、价值不菲的玉佩!能买下京城繁华街道的一间铺面了! 虽不理解主子的做法,觉得毁掉可惜,但他不敢不从,立刻拿去毁掉了。 “萧渝,我没那么傻!”姜子鸢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无声滑落。 萧渝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手臂微微发颤,声音低沉而急切:“昨夜我真没和她在一起,也从来没想过和她在一起。我喜欢的人是你,也仅想和你在一起。 我知道你此刻听不进去……但别乱想,待明日,关于叶天漫的事,我定原原本本说与你听,好吗?” 姜子鸢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怀中无声落泪,温热的泪水悄然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 萧渝心中慌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更紧地抱住她。 最终,姜子鸢不知是哭累了还是困了,竟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萧渝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泪痕,轻轻将她抱起,安置在床榻内侧,自己则在她身侧躺下。 凝视着她睡梦中仍微微蹙起的眉间,他只觉得心口阵阵发紧。 他抬手轻挥,一道劲风掠过,烛火应声而熄。 黑暗中,他拉过锦被将两人盖好,把她轻轻揽入怀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隐约听见细微的啜泣声。 他立即起身点灯,昏黄的光线下,见她已泪水满面。 她唇间溢出断断续续的呓语:“娘,我想你……” “别丢下鸢儿……” “娘,别走……” “是我不好。”他眼角湿润。 是他让她伤心了,她才会如此。要知道,她养母的死,一直是她心中的噩梦。 他温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泪,将她重新搂入怀中。 梦中的人仿佛感知到这一抹暖意,不自觉地朝他靠近,软软呢喃:“……别离开我……” 虽然不知道她说的是谁,可萧渝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连眼眶都泛起酸涩。 他轻拍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好好睡吧,我在。” 怀里的人仿佛得了安慰,再度沉入梦乡。 而萧渝却再无睡意,只是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了些,在漫漫长夜中兀自出神…… 第672章 又被打了 翌日清晨。 姜子鸢醒来时,发现自己正枕着某人的手臂,整个人窝在他怀里。 她心中暗恼,恨自己不争气——昨夜怎么就睡过去了? 她立即想从他怀中挣脱,却被萧渝牢牢禁锢住,动弹不得。 他條地睁开双眼,顶着一双黑眼圈,轻声道:“醒了?” “放开我!” “不放。” “你是不是还想挨揍?”姜子鸢推搡着他,却不慎碰到了他的腰侧。 “疼。”萧渝蹙眉低哼,似乎真的触到了他的伤处。 姜子鸢这才想起来他身上还有伤,一时不忍再动手,收了力道。 “我就知道,你是心疼我的。”萧渝忍着痛,含笑道。 “谁心疼你了!找你那些红颜知己去!” “我没有!除了你,我没有接近任何女子。” “二公子不觉得这话好笑吗?先不说别人,那位叶大小姐又算是怎么回事?”姜子鸢冷哼道。 “前一夜我根本没见过她。” “前一夜没有,那之前呢?你和她难道没……”话到嘴边,姜子鸢说不下去了,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一想到萧渝可能曾与叶天漫亲密相处,她的心就像被什么揪紧似的,发疼。 “我发誓,自我答应你不再见她,就没与她私下见过面,更不曾碰过她一根头发!若我有半句虚言,此生孤独终老!”萧渝举起手郑重道。 “谎话连篇。” “子鸢,我真的没有和她在一起。”萧渝只觉得头疼欲裂。 无论怎么解释,她都不愿相信。 “那昨夜她找你做什么?”姜子鸢语气冰冷,“与你缠/绵/悱/恻吗?” “根本没有的事!别乱说。我只是同她说了几句话就去找你了。” “美人主动送上门,你会不要?何况她还是墨城的大小姐,对你该是多大的助益。” “我若真要什么人,那也只会是你……”萧渝话音未落,忽然翻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她。 “你、你快起来……”感受到他身体的变化,姜子鸢脸颊顿时绯红,慌乱道。 “子鸢,你相信我好不好?”他抿了抿嘴,语气近乎恳求。 看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姜子鸢心里不是没有动容。可一想到他与叶天漫屡次三番的纠葛,她没法释怀。 她不知道该如何去相信他。 “你快起来!” “不起,除非你说信我。” “我不想同你吵,你快起来。” 萧渝看清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失望与不信任,眸色一沉,依旧没有退开的意思。 姜子鸢忍无可忍,对着他一顿乱挥。 萧渝猝不及防,鼻梁上挨了一拳,温热的鼻血顿时流了下来。 他难以置信地望着她——她竟真的舍得对他再次动手。 “你真想打死我?”萧渝平躺回床上,抬手擦拭鼻血,眉头紧蹙。 这一下是真的疼。 因躲闪她的动作,不慎闪到腰,还扯到了旧伤,此刻他每动一下都牵动着痛楚。 “我、我说了叫你让开……是你自己不让。”姜子鸢心虚道。 方才是一时气急,可眼下见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泛起一丝心疼。 不知该怎么面对这般局面,她干脆利落地翻身下床,冲到屏风后快速穿好衣裳,拉开门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是真的逃走,脚步又快又急。 萧渝望着她仓促消失的背影,心中一片无奈。 他原本还想告诉她,今日不得不去见叶天漫的事。 “算了,回头再和她解释吧。”萧渝叹了一口气。 门外的一名侍卫见姜子鸢匆匆离去,正有些茫然。 随即就听见屋内传来一声低唤:“来人!” 侍卫连忙推门而入,走进内室只见主子躺在床榻上,被褥横七竖八的。而主子衣衫凌乱,流着鼻血。 那狼狈的样子竟还透着几分……欲求不满。 他心中不禁暗忖:主子这是……有多厉害,竟把小姐都给吓跑了? “公子……”侍卫低头轻声道。 “嗯,扶我起来。”萧渝语气平淡。 “啊?”侍卫猛然抬头,有些错愕地望向他。 萧渝扫来一记凌厉的眼神:“还愣着做什么?” “是、是!”侍卫连忙应声,上前将他扶起,又怯怯开口:“公子,您……您流鼻血了……” 萧渝目光更冷:这还用你说? 侍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顿时讪讪闭嘴,低下头去,满腹委屈。 他只是想问,要不要请大夫过来? 萧渝坐起身,深吸一口气,缓了片刻,才吩咐道:“取块帕子来,还有纱布和药膏。” 他身上的伤需要重新上药包扎。 “是。”说到纱布和药膏,侍卫已明了,领命退下。很快便将所需物品取来。 萧渝后背伤势较重,自己难以处理,只得由侍卫帮忙涂药。 见那纱布上渗出的血迹,侍卫忍不住再次担心:“公子,真的不请大夫来看看吗?” 他再次暗忖:公子这是有多疯狂,竟把自己弄成这样? 萧渝若是知道侍卫此刻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定会将他丢出二里地! 他一点好处没捞上,还弄伤了自己,他可委屈了。 “不必。” 这点伤萧渝根本没放在心上,戚景卓叮嘱的“卧床修养”之类的话,他早就抛诸脑后。 得知姜子鸢回了李府,萧渝便没有去找她。 他知道去了也无用,此时的姜子鸢,根本听不进他说的话。 不如先让她静一静,等晚些再与她好好谈一谈。 今日既不用上朝,也不必去军营。用过早膳后,萧渝便一直在书房处理公务。 待到时辰差不多了,他才起身往会雀楼去。 而姜子鸢一回到李府,便吩咐左锋去联络白辰。 先前白辰替她掌管无极阁,他们自有联络的办法。 一个时辰后,姜子鸢带着左锋,坐上马车出门了。 第673章 会雀楼相会 “嗯。”萧渝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叶天漫微笑着招呼他落座:“二公子请坐。” 萧渝甩了下衣袖,在距离叶天漫最远的位置落座。 功一寸步不离,站在他身后。 来之前主子特意嘱咐过,绝不可离开他左右。 他头一次感觉到主子似乎有些紧张…… 当然,萧渝紧张是事后怕姜子鸢误会自己在和叶天漫相会。 虽然他们好像也是在相会没错,但萧渝心里可不认为。他觉得只是在还叶天漫一个人情,来走个过场,又不是真要和她谈情说爱。 当然,他此举还有另一层深意——他的敌人对付不了他,势必会寻机会朝他身边的人下手。现在还不是暴露姜子鸢身份的时候。 而叶天漫的主动接近,正好成了挡在姜子鸢身前的一道屏障。 叶天漫注意到萧渝眼下的淡青,虽心知肚明这多半是与姜子鸢昨夜有了争执,却仍故作关切地问道:“二公子昨夜没休息好?” “怎么,叶大小姐何时关心起本公子的私事了?”萧渝冷冷回应。 “是天漫冒昧了,还请二公子恕罪。”叶天漫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随即扬声道:“来人,上佳肴美酒。” 这层观景台早已被叶天漫包下。身后的丫鬟闻声低应,立即转身吩咐店家上菜。 不过片刻,桌上便摆满了精致的酒菜。 萧渝仅是略抿一口酒以示礼节,菜肴一概未动,也始终沉默不语。并不是他觉得叶天漫敢下毒害他,只是不想沾染她的任何东西。 叶天漫全程热脸贴冷板凳,心中暗恨发誓:萧渝,你屡次这般冷待于我,终有一日,我定让你来求我! 她按下翻涌的情绪,不紧不慢道:“二公子,便这般讨厌天漫吗?” “叶大小姐莫非没有自知之明?”萧渝冷哼一声。 叶天漫被噎得一滞,但很快掩饰住尴尬,柔声道:“二公子,天漫虽不敢自称天下第一美人,可容貌家世,亦非寻常女子能及。 倾慕我的男子不在少数,可我这一片心意始终系于您身上,您也是知道的。 可为何……您始终对天漫无动于衷?” 这番话,让功一不禁暗暗替自己的主子捏一把汗—— 眼前这位女子,不仅容貌出众,家世显赫,此刻更是在向主子坦诚心意。这般条件,这般直白,世上恐怕少有男子能丝毫不为所动。 可他一路见证主子与姜子鸢历经坎坷、彼此扶持,知道他们这份情谊不容易。他希望主子能获得幸福,此刻不免有些替主子担心,被这女子所迷惑。 “叶大小姐不是与我那三弟在一起吗?”萧渝眸光微冷。 叶天漫与萧淮有所牵扯,这些他早就知道。 至于叶天漫此刻所言究竟是真是假,他没兴趣知道。但他清楚,眼前这个女子野心勃勃,只是惯于隐藏。 若她真安于现状,大可在墨城择一桩姻缘,不会来冀州——她的目的,绝不仅仅是一座墨城。 她既想借他的势,又不愿放弃主动对她示好的萧淮。若在他这里碰壁,萧淮便是她的另一个选择。 “二公子真是误会天漫了。”叶天漫神色未变,从容应答,“公子淮身份尊贵,先前寻我不过询问些琐事,天漫自然要如实相告,岂敢有所违逆。” 她相信,萧渝这般身份的男子,终究看重利益。 若能为他带来足够的助益,他怎会拒绝像她这样家世显赫的女子? 至于那个毫无背景的姜子鸢,不过是萧渝一时贪图美色罢了。可这世间,最不缺乏的便是美色。 等她解决了姜子鸢,萧渝定会与她一条心…… 萧渝闻言,并未接话,心中只想着早点离开。 叶天漫自然也看出了他脸上的不耐烦,便放下筷子,命丫鬟取来一支玉笛。 她含笑道:“二公子,此处风景正好,天漫为您吹奏一曲可好?不知道您可有喜欢的曲子?” “随意。”萧渝语气漠然。。 “既如此,天漫便自作主张了。”叶天漫说罢,执起玉笛,送至唇边。 悠扬的笛声随即响起,乘着微风荡开,听得人心神舒畅。 可萧渝自始至终面无表情,俨然已是不胜其烦。 叶天漫虽看在眼里,却丝毫不受影响。 她一边吹奏,一边缓步走向围栏。 笛声迎风飘散,越发清亮悠远。 “哪儿来的笛声?真好听。” “这曲子……好像是《醉心谣》?” 会雀楼中有人循声望去,只见五楼观景台上一名女子正在吹笛,风姿绰约。 众人不仅被婉转的笛音吸引,更为她惊艳的美貌所震撼。 不多时,笛声便悠悠荡开,飘过湖面。 湖畔的行人、舟中的游者,也纷纷抬头,望向那高处的身影。 一艘小船上,两人相谈正欢。 那名红衣男子忽然问道:“子鸢,你近来可好?”他敏锐地察觉到姜子鸢神色有些异样—— 她虽笑意盈盈,眸底却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伤。 “我很好啊。”姜子鸢轻声道。 “他有没有……欺负你?”白辰犹豫片刻,还是问了出口。 姜子鸢明白他话中所指。他是怕她受了委屈,被某人占了便宜,又不对她负责。 “放心吧,他不敢。”姜子鸢露出一抹尴尬的微笑。 她与萧渝未谈婚嫁,他们的关系如此亲密,说出来是不耻的。 可有些时候,情到深处,避免不了,她知道萧渝已经很克制了。她并不怪他,若要怪,自己也有份,也是自己动情了。 稍作停顿,她转而关切地望向他:“倒是你,如今有不少人在打听你的下落。” 灵狐现世,此事非同小可。若他被有心之人发现、捉住…… 白辰却朗声一笑,眉宇间尽是洒脱:“丫头放心,我岂是那么容易被抓到的?” “你呀,别自大。还是小心为慎!” 白辰尴尬一笑:“上次是小白不小心被人发现,老子为了救它……若是老子自己,他们岂是老子的对手?!” “你之前元气大伤,至今尚未完全恢复,还是谨慎些。这次就别走了,我为你调些丹药,应该对你有帮助。” 此前白辰受重伤,姜子鸢用了许多名贵药材为他调理,有些成效。在她眼中,白辰已与人类无异,实在不该再如兽类那样生活在深山野林。 更何况,他身为稀存在世的异族,自己也挺可怜的。 虽说小白也是异族,可它还是个孩童的心智。白辰有许多事,也不好同小白说。 第674章 叶天漫摔倒 “你真想我留下来?”白辰面色平静,心中却难掩激动。 他何尝不想待在她身边?只是担心自己的身份会给她带来危险,更不愿看到她与萧渝出双入对。 “怎么,还怕我养不起你吗?”姜子鸢轻笑一声。 “这倒不是……”他欲言又止,心里嘀咕:只怕某个人知道了,会不会把我打死? 萧渝身上那麒麟血的气息,总是让人隐隐生畏。 “就这么说定了。”姜子鸢转而对左锋吩咐,“左锋,一会回去后,你安排白辰住到广安堂。” 她本想让白辰住在李府,可一想到萧渝这家伙时不时过来,他对白辰一直心存芥蒂,两人万一打起来…… “是,属下遵命。”左锋恭敬应道。 就在这时,周围船上忽然传来阵阵惊呼。 “你们看,观景台那边……好像是二公子!”一名少女指向观景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 “天啊,真的是二公子!”另一名少女顺着方向望去,顿时激动得叫出声来。 “他可真好看啊!” “那女子是谁?怎么会和二公子在一起?”旁边有人语气泛酸,藏不住嫉妒。 叶天漫虽然在冀州待了一段时日,可并不是人人都认得她。 萧渝却不同——即便许多人未曾亲眼见过,可他俊朗的形象早通过流传的画像,刻在了无数少女的心上。 惊呼声接连响起,渐渐也有男子认出了萧渝。 他们并不在朝为官,也从未近身见过萧渝,因此起初并未留意。 此刻回过神来,心中涌起的却不是仰慕,而是难以言说的嫉妒——那般尊贵的身份,那般出众的相貌,终归是他们一生难以企及的存在。 姜子鸢听见“二公子”这个称呼,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向观景台去。 几乎同一时刻,观景台上的那个人,也正好望向了她。 萧渝原本随意倚栏眺望湖景,目光慵懒地扫过湖面,却没想到,竟会一眼在那些游船中看见了姜子鸢。 距离虽有些远,却足以让彼此认出了对方。 两人隔空相望。 姜子鸢眸中先是一丝掩不住的喜色——虽说今早还在与他置气,可见到他,心底仍是不由自主地泛起欢喜。 可下一刻,她的目光骤然一冷,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因为她看见了叶天漫! 只见对方手持长笛,笑盈盈地朝萧渝走近。 姜子鸢心头猛地一沉,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住。 萧渝……他竟在和叶天漫相会! 昨夜才信誓旦旦说与她毫无瓜葛,今日又约上了? 另一边,萧渝在看见姜子鸢的瞬间,眼中先是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却被更汹涌的怒气取代。 他万万没想到,姜子鸢会出现在这片湖上——第一反应是怕她误会自己与叶天漫在一起。 让他生气的是,白辰那只臭狐狸竟也在姜子鸢的船上! 在墨城时,姜子鸢就与他一同游湖。这事,他记恨了许久。 那一身红衣刺得他眼底生疼,他袖中拳头无声握紧,恨不得立刻冲下去,将白辰狠狠揍上一顿。 叶天漫察觉到他神色有异,连忙停下吹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这一望,却让她心中暗喜。 “咦,那不是姜小姐吗?”她故作惊呼出声。 姜子鸢与别的男子同游湖上,偏又被萧渝撞见,岂不正中她下怀?根本不用她出手,这两人之间自是嫌隙愈深。 只是……那红衣男子似乎有些眼熟? 叶天漫一时想不起在何处见过,心中暗想,回头再让人去查查此人的来历。 “叶大小姐认错人了吧。”萧渝强压情绪,面无表情地坐回原位。 叶天漫心知他在掩饰,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也随之落座。 看到那两道身影自观景台边消失,姜子鸢眼眶微微发涩。 “子鸢……你还好吗?”白辰关切问道。 萧渝这混蛋,竟敢背着姜子鸢,和别的女子在一起! 若不是怕姜子鸢难堪,他早已跑上去找萧渝理论。 若不是碍于自己异族的身份,他又怎会甘心只站在她身侧? 萧渝那混蛋,竟然不珍惜! 白辰虽然面上保持着镇定,心中却暗骂了某人好多遍。 “我没事,”姜子鸢挤出一抹微笑,“风大,迷了眼睛。” 白辰看在眼里,疼在心头。 “走,我带你去找他问个明白!”随即吩咐左锋令船夫将船靠岸。 “咱们许久没见,别让这些事扫兴。”姜子鸢边说边为白辰斟满一杯酒,又倒了一杯递给左锋:“左锋,你也坐下。” “小姐,属下不敢。” “让你坐就坐,这里又没外人。”姜子鸢语气转厉,随即给自己也斟了一杯。 白辰知道她心情低落,连忙给左锋使了个眼色。左锋这才在旁边位置坐下。 “你不能喝就别勉强。”白辰伸手欲夺她的酒杯。 “今日高兴,只喝一点。”姜子鸢笑着拿回酒杯,“来,我们共饮此杯。”她举杯与二人相碰,随即一饮而尽。 “小姐……”左锋面露忧色。 “既然丫头高兴,左锋,我们便陪她喝几杯。”白辰不再劝阻,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知道姜子鸢性子倔强,即便心中难过仍要强作欢颜。 既然她想喝,他便陪着她——有他在,绝不会让她出事。 此番姜子鸢与白辰约在湖上相见,亦是觉得此处开阔安全,湖上一览无余,若是有不速之客也能及时察觉。 三人随即边喝边聊起来…… 观景台上。 萧渝坐回原位后,喝了一杯酒便起身告辞。 即便方才没看到姜子鸢,他也本就打算离开。 他今日只答应了叶天漫来此,可没答应要陪她多久。 “二公子这是有急事?”叶天漫故意道,心中却清楚他是要去找姜子鸢。 “本公子军营中尚有要务,叶大小姐请自便。”萧渝语气冷淡,说罢便朝楼梯走去。 叶天漫连忙起身相送:“天漫送您。” 萧渝根本无心理她,大步朝楼梯走。面对萧渝的冷漠,叶天漫视而不见,赶紧跟上。 到了会雀楼门口,萧渝转身,正想向叶天漫告辞。 谁知他还没开口,叶天漫忽然“不慎”踩到裙角,整个人向前一倾,眼看就要跌入萧渝怀中—— 周围人群纷纷注目,皆屏息望着这看似暧昧的一幕。 然而萧渝身形一闪,竟一把将身旁的功一推至身前! 功一踉跄一步,内心叫苦:主子,您这可太不厚道了啊…… 叶天漫眼见自己竟要跌进一个侍卫怀里,当即暗运内力,硬生生扭转方向,朝另一侧跌去——最终摔落在地。 她本想借机营造与萧渝亲近的假象,却万没料到对方如此不留情面,竟推出侍卫挡驾,分明早看穿她的意图、不肯给她丝毫颜面! 这般当众倒地虽也难堪,可总好过扑进侍卫怀中——那才真叫丢尽她墨城大小姐的脸面。 叶天漫咬牙忍痛,心中又恼又恨,却只能勉强维持风度。 第675章 宝蝉拦门 “大小姐!”叶天漫身后的丫鬟慌忙上前搀扶。 功一虽然站稳了,额上却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是被吓住了。他张着嘴,愣在原地,一时不知所措。 叶天漫反倒像没事人一般,缓缓站起身来,朝萧渝柔声道:“都怪天漫走路不小心,差点撞到您。” “叶大小姐既然无事,告辞。”萧渝语气冰冷,丝毫没有关心她是否受伤,仿佛这事与他毫无关系。 不过事实也是如此,叶天漫摔倒本就与他无关。是她自作自受。 而他也不怕她摔到功一身上,因为她本就不会! 随后他根本没有看叶天漫一眼,大步朝门外等候的马车走去,并冷声唤道:“功一。” 功一这才回过神来,匆忙向叶天漫行了一礼,快步跟上。 很快,萧渝的马车离开了。 众人望着马车离去,不禁对叶天漫心生唏嘘:看来这女子,二公子也并不怎么在意。 叶天漫自觉难堪,连忙带着丫鬟离去。 马车上,功一小声询问:“……公子……咱们是去军营吗?” 只见马车里面传来一丝不耐烦的声音:“回府。” 他那不过是借口,此刻他哪里还有心情去军营处理公务? “哦。”功一轻声应道,随即吩咐车夫往府里赶去。 知道主子心情不好,功一没敢打扰,直回到府中也没再说一句话。 萧渝回府后,冷声道:“姜子鸢回来,叫她来见我。”然后气冲冲地往书房去了。 功一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脸难为情,心中腹诽:小姐那性子,与您不相上下,她会来见您吗? 这差事难办啊!此刻功一多希望被罚去玄霄阁训练。 —— 萧渝与叶天漫在会雀楼相会的消息,很快便被各方眼线传回了各自的主子耳中。 “渝儿和叶大小姐在一起?”萧柏桓听着暗卫的禀报,微微一怔。 此前他便听说萧渝带了一名神秘女子回府,暗中派人去查,可没查到那女子的身份。 难道……竟是叶天漫? 一个多月前叶天漫不是返回墨城了吗?怎么突然出现在冀州?萧柏桓指节轻叩桌案,沉吟不语。 “明日一早,传公子渝进宫一趟。” “喏。”福顺公公躬身应下。 “传话下去,今夜孤去齐妃处用膳。” “喏。”福顺公公恭敬领命,悄然退下。 自卢后自缢身亡,已近三月。 后宫不可无主,朝中大臣对此议论纷纷,皆在猜测陛下究竟属意谁入主中宫。 不少人暗中派人到福顺跟前打听陛下的心意,可自卢后之事后,萧柏桓变得愈发深沉难测,从不轻易透露半点心思。 如今齐妃是后宫位份最高、也最有威望的妃嫔,陛下接连几次去她宫殿用膳,已有少人猜测,她或许就是未来的王后。 然而,亦有相当一部分大臣认为,齐妃未必能当上王后。 昔日那场“惊春之变”中,萧淮诛杀了萧演的妻儿,残害至亲,此举被许多人视为不仁。而且,萧淮为了抗衡卢后,令许多士兵、百姓惨死。 百姓或许不知内情,可朝中一些大臣对此却心知肚明。 只是陛下偏袒萧淮,仅将他禁足、收回兵权作为惩戒,却并未真正严惩。 虽然如此,但陛下对萧淮是心存芥蒂的。而齐妃身为萧淮的生母,陛下在选择继后人选时,自然也要考量考量。 福顺公公面对那些打探消息的人,却只是含笑不语,从不接话。 昔日王公公背主、最终落得五马分尸的下场,他始终铭记于心。 天威难测,他谨守本分,从不敢妄自揣测圣意,更不敢违背萧柏桓的任何旨意。 —— 萧淮得知叶天漫与萧渝在会雀楼相会,气得暴跳如雷。 一个姜子鸢还不够,还来一个叶天漫! “老二,你可真行啊!”萧淮恨得咬牙切齿。 “公子,姜小姐的住所,已经找到。”侍卫禀报。 “很好!”萧淮瞬间喜上眉梢,狡黠道:“先盯紧她。” 只要知道姜子鸢的下落,一切好办。萧淮唇角不自觉上扬,不知又在想什么主意。 “是,属下遵命!”侍卫躬身退下。 …… 萧渝一直等到夜幕降临,也没等来姜子鸢的身影。 “功一!” 守在门外的功一听到喊话,心头顿时一紧。他怯怯地走进书房,低声应道:“……公子。” “人呢?”萧渝目光凌厉地扫向他。 “回公子,宝姑娘说,小姐回来后便歇下了……”功一小心翼翼地回话。 他已经去了三次李府,皆没见到姜子鸢,只是宝蝉这么说。 究竟她是真的累了早早休息,还是仅仅不想见主子,功一也摸不透。 歇息? 他从会雀楼回来都几个时辰过去了,姜子鸢白日并不会歇那么久。 这是有多不想见他? 萧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言不发,迈步就朝门外走去。 见他径直走向后花园的方向,功一便知道,他这是要去找姜子鸢。 两位主子没一个好应付的,功一识相地没跟上去。 很快,萧渝便来到了姜子鸢的房门外。 “二公子,您不能进去。”宝蝉拦在门前,语气坚决。 “让开。”萧渝目光冰冷地扫向她,宝蝉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您真的不能进!”尽管心中害怕,宝蝉仍固执地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虽然没去会雀楼,但她从左锋那里知道了一些事。 此刻看到萧渝,她不禁为自家小姐感到委屈。 “别逼本公子动手。”他声音低沉,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伏在屋顶上的幽莲几人屏息凝神,生怕萧渝真的对宝蝉出手。 然而宝蝉依旧没有退让的意思。 “破九!” 破九闻声只得从屋顶跃下,略显迟疑地应道:“公子。” “将人带走!” “啊?”破九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接到主子冷厉的眼神,才连忙躬身:“是。” 他上前一把拉住宝蝉的胳膊,不顾她的挣扎,径直将人带离了现场。 萧渝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推门进去。 屋里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他环顾了一圈,也没瞧见半点姜子鸢的身影。 他默默关上了门,凭着记忆走向中间的桌子,并点燃了烛台。 火光照亮的瞬间,他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上的身影。 第676 章 姜子鸢醉酒 床榻上的人安安静静的,隐约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原来她真的没骗他,她确实是在歇息。萧渝眉宇间的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些许。 他轻轻走向床榻,还未靠近,却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气,顿时蹙起了眉。 “姜子鸢?”他坐在床边,注视着她,语气有些冷。 姜子鸢迷迷糊糊中仿佛听到有人唤她,勉强睁开惺忪的睡眼,含糊道:“你来了……” “你喝酒了?”他眉头紧锁。 那只臭狐狸,居然让她喝酒! “白辰……扶我起来……”姜子鸢忽然抓住萧渝的手,软绵绵地借力想要坐起,晕乎乎地嘟囔:“我、我还能再喝……” 听到她喊出那个名字,又将自己错认成白辰,萧渝脸色一沉,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冷声问:“我是谁?” 他气她醉成这般,心里还惦念着白辰——气白辰在她心中的位置。 姜子鸢被他这么一问,反而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声音软糯:“你是老狐狸……” 萧渝脸色更黑了。 随即她摇了摇头,又摸了摸他的脸,眼神迷离地纠正自己:“不对……你是萧渝,是那个混蛋……” 说完,她松开手,跌回枕间,语气委屈起来:“不想看见你……你个混蛋……呜呜……”接着便低声抽泣起来。 “别哭,别哭,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见她落泪,萧渝顿时心软,连忙伸手替她擦泪。 姜子鸢却挥手推开他,醉醺醺地嘟囔着:“不想见你……你走……” 萧渝知道,这虽是醉话,却也是她的真心。 他心头猛地一酸,仿佛有什么骤然落空,无声无息。 “好,我这就走。你乖乖睡,要听话。”他轻抚她的头发,低声安抚。 姜子鸢在他的轻哄下渐渐安静下来,很快睡过去了。 萧渝在房中待了一会后,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这才开门出去。 他高大的身影立于庭院中,目光冷冷扫视了一圈,屋顶上隐于暗处的幽莲几人不由得心跳加速。 随即,他冷声道:“左锋。” 左锋闻声自墙角快步走出,躬身行礼:“二公子。” “白辰在哪?” 左锋深知萧渝的性子,若此刻有所隐瞒,日后必不好过,只得如实答道:“在广安堂。” 话音未落,只见“咻”的一声,萧渝已不见了踪影。 左锋暗暗松了一口气,就怕萧渝因为小姐醉酒一事,迁怒他们。 围墙之下,宝蝉还在为破九方才将她拉开而喋喋不休地数落着他。 “宝姑娘,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破九委屈道。主子的命令,他不敢不从啊。 “哼!以后休想再吃我做的点心!”宝蝉气呼呼说完,转身就回房去了。 破九愣在原地,一脸无可奈何。 广安堂。 萧渝脚尖刚落地,便听见凉亭处传来一声懒洋洋的调侃: “哟,有贵客到。”那人说罢,不紧不慢地举起茶杯,细细品了一口。 看他样子似乎在等他。萧渝一言不发,面色阴沉,大步流星地走向凉亭,在他对面坐下。 “你不知道她不能喝酒吗!”他压着怒意质问。 “那你说,她为什么喝酒?”白辰从容放下茶杯,平静反问。 萧渝顿时语塞。因为他心里清楚,姜子鸢喝酒,完全是因为自己。 “你既不能真心待她,那便放手。”白辰语气转冷。 “怎么,你想与本公子争?”萧渝冷笑一声,一拳重重砸在石桌上,“你有资格吗?” 白辰心头一刺。他的确没有资格争。 不仅仅因为他是异族,寿命与人不一同,更因为若强行在一起,只会让她遭受反噬。他不想姜子鸢受到半点伤害。 “二公子,我是没资格。可你就认定自己是唯一能给她幸福的人?”白辰轻哼一声,“子鸢性子倔,你若做了令她伤心的事,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 “我们之间的事,轮不到你操心!” 伤了子鸢的心,还敢来找自己麻烦,还对自己这般态度。白辰顿时气上心头:“萧渝,别以为你是北冀二公子,老子就不敢杀你。” 就算他身上有麒麟血又如何?他若是敢辜负姜子鸢,老子照杀不误!白辰心道。 “想杀本公子?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萧渝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白少侠难道不知,如今有多少人在打听灵狐的下落?若本公子将你的行踪散出去,你说会怎样?” “二公子请便,老子无所谓。”白辰淡然回应,看不出丝毫慌乱。 他相信萧渝绝不敢透露他的行踪,若是如此,他与姜子鸢就完蛋了。 “本公子是不是该夸你一句勇气可嘉?” “多谢夸奖。”白辰含笑点头。 萧渝终于忍无可忍:“你最好远离她!立刻给本公子滚出冀州!” “抱歉,离不离开是老子的自由。”白辰一副“你能奈我何”的神情。 “信不信本公子剥了你的皮!” “来啊,看是你先剥老子的皮,还是老子先取你的命!”白辰也被激怒,毫不退让地回敬。 话音落下,一张石凳“砰”的裂成两半,萧渝一股罡风朝他袭去。 白辰也不示弱,回了一击。 瞬间,凉亭被炸开,两人迅速闪到一旁。 广安堂后院的护卫听到动静,赶忙跑来。 “白少侠,这怎么回事?”一名护卫问道。 广安堂的人,皆是无极阁挑选出来的。 第677章 再谈议亲 “还打不打了?”萧渝语带寒意。 白辰紧紧攥拳,这家伙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哪里还敢动手? 见白辰气得说不出话,萧渝心中很是得意,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咻”的一声,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原地。 “王八蛋!”白辰朝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吼。 他还是头一次这样骂人,也是头一次被气到如此地步。 那离去的身影听到身后传来某人的怒吼,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加快动作往府里飞去。 —— 翌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萧渝便早早在御书房等候。 “这臭小子!简直不把孤放在眼里!”萧柏桓坐在步辇上,低声斥道。 他还没起身,萧渝就派人来传话,说已在御书房等候。 他本不想理会,可那小子竟说:若是他不便去御书房,那么他便过来齐妃的宫殿等他。 若让那小子跑到齐妃这儿,成何体统?萧柏桓只好匆匆起身。 到底谁是爹,谁是儿子?哪有儿子一大早催促老子起床的!萧柏桓心里恼火。 不久,步辇抵达御书房门前。 “陛下,到了。”福顺公公上前道。 萧柏桓下了步辇,大步走进御书房内。抬眼便见萧渝身形挺拔如松,静立在中央,一动不动。 他那挺拔的身姿与英朗的气质,颇有几分自己年轻时的影子。萧柏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神色不自觉地柔和了许多。 “儿臣见过父王。”萧渝听到动静,连忙转身行礼问安。 “嗯。”萧柏桓从他身边走过,只淡淡应了一声,随后走向书案后的椅子坐下。 萧渝面无表情地转回身,静候吩咐。 “渝儿,可知父王今日为何宣你入宫?”萧柏桓语气平淡。 “儿臣不知。”萧渝平静回应。 最近除了西部边境的战事,朝中并无什么需要商议的大事。他这几日并未上朝,而是直接去军营处理公务。 他猜测父王突然召见,十有八九与叶天漫有关。 昨日他与叶天漫在会雀楼见面,想必早已传开了。 萧柏桓深知这个儿子自幼与自己不亲近,即便猜到自己召见他的缘由,也断不会主动开口,便直截了当地问道:“渝儿,昨日你与墨城大小姐在一起?” 眼下墨城正与西越交战,局势紧张。叶天漫不在墨城,反而现身冀州,其中意图不言而喻——她想借北冀之势,夺取墨城权力。 此前,萧柏桓还担心萧渝与墨城联手,自己将更难掌控这个本就疏远的儿子。 可后来他也看明白了,萧渝能力远胜萧淮,才是北冀储君更合适的人选。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遗诏上写下萧渝的名字。 墨城位于四国中间地带,若是渝儿与叶大小姐有桩姻缘,墨城以后还不是渝儿说了算? 他北冀若是有了墨城这块宝地,称霸四国指日可待。 “回父王,儿臣昨日确实与叶大小姐在一起。” “渝儿,你觉得叶大小姐此人如何?”萧柏桓试探问道。 “叶大小姐貌美如花。” 萧柏桓一时语塞,他问的是这个吗? “前阵子听说你带回府中一位女子,那女子……莫非就是叶大小姐?” 萧渝沉默未答。 父王既然这样猜测,说明他尚不知道姜子鸢的存在。让他误会也好。 萧柏桓见他默认,便道:“渝儿,叶大小姐远道而来,你务必好好招待,别丢了北冀的体面。” “是。”萧渝语气依旧冷淡。 “渝儿,若非先前那些变故,你早该选定了亲事,只待明年择吉日成婚。是父王对不住你。 你既然与叶大小姐情投意合,待继后大典礼成,孤便为你们订下亲事,如何?” “父王,此举不妥。”萧渝正色回应,“母后逝世不足三月,儿臣便议婚事,是为不孝。按礼须为母后守孝一年,这也合乎祖制,关乎国体,儿臣不敢轻忽。” “你考虑得对,是父王心急了。”萧柏桓点了点头。 “父王可还有要事?若无,儿臣先告退。” “嗯,去吧。”萧柏桓摆了摆手,让他走了。 萧渝出宫后,径直返回府中。 刚踏进府里,他便迫不及待地往后花园去。 昨夜他一夜没睡,所以早早入宫了。 此刻,他只想早点见到姜子鸢,向她解释昨日与叶天漫相见之事。 姜子鸢醒来后,已从宝蝉口中得知昨夜萧渝曾来过。 此刻再看到某人出现,她顿时气上心头。 “宝蝉,我头晕眼花,是不是昨夜那‘邪物’又来了?快把它赶走。”姜子鸢靠在椅子中,以手撑额,闭着眼,一副不想看到他的样子。 “好嘞!”宝蝉心领神会,抄起一把鸡毛掸子,对着空中胡乱挥赶,还特意在萧渝身边扫了几下。 萧渝自然明白,这是在赶他走。可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根本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 要是真这么走了,那他就不是萧渝了。 “头疼?我帮你揉揉。”随后他上前,伸手欲触她的额角。 却被姜子鸢一声喝止:“什么妖魔鬼怪,敢来靠近本小姐!” 萧渝被她这阴阳怪气的语调说得一怔,脸上顿时露出委屈:“子鸢……” “原来是二公子,我还以为是什么邪物呢。”姜子鸢睁开双眼,讥讽道。 萧渝知道她是故意讽刺,没与她计较,在她旁边坐下,柔声道:“头还疼吗?” 他想问的是:昨日醉酒,现在可还难受? 可姜子鸢反应激烈:“疼得厉害!”看见你才疼得厉害。 “我让戚先生过来给你看看?” “区区小事,不必麻烦二公子。” “我们之间,何必说‘麻烦’二字?”知道她在赌气,萧渝语气非常柔和。 “二公子身份尊贵,还是分清些好。万一将来让我还人情,我可还不起。” 她一句接一句,话中带刺,萧渝听得发酸。他抿了抿唇,低声道:“子鸢,我想同你说说昨日的事。” 姜子鸢知道他是不会轻易走的,便吩咐宝蝉先退下。 待屋里只剩他们二人,姜子鸢才淡淡开口道:“二公子这回,又打算编什么谎话?” 第678章 不再信他 “我没有。”萧渝握住她的手,语气诚恳。 姜子鸢面色平静地将手抽了回来。 萧渝眸中蓦地掠过一丝难过,他缓缓开口:“子鸢,昨日我见叶天漫,只是要还她一个人情。 先前她帮我躲避追兵,我欠她一份情,便将玉佩给她,许诺她为她办一件事。她拿出玉佩,只是让我在会雀楼现身,便当还了这个人情。 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怕你误会。今早本想说的,只是还没来得及……” 他本想见过叶天漫后就向她解释,可没想到竟会在会雀楼看见她。 昨夜又因她喝醉,他也没机会解释。 “若是她拿出玉佩,要你娶她,你便娶了?”姜子鸢讥讽道。 即便要还人情,难道没有别的方式? 叶天漫对他的心思,他真不知道吗?何必非要去会雀楼相见? 若不是她恰好看见,他是不是打算就一直隐瞒下去? “不会!”萧渝急忙道,“我绝不会娶她!” “二公子不必说得如此绝对。做了墨城女婿,不论是对您争夺世子之位,还是日后统一四国,都是一大助力。 您与叶大小姐在会雀楼相会,不就已经表明了您的立场?” “我没有与她相会!我只是答应她现身会雀楼,并无他意,只是想尽快了结这份人情。” “赏景、吹笛,还有美人相伴——不少人可都看见了,不是相会,又是什么?”姜子鸢冷声道。 “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是哪样?” “会雀楼里有不少人,我与她并无过多交流,更不曾有任何逾矩之举。功一始终寸步不离跟着我,你若不信,可以问他。”萧渝极力解释。 “你的意思是,若是没有旁人,你们便要做些什么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萧渝心中越发慌乱,他看到了姜子鸢眸中除了那冰冷的神色,还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厌恶。 她这是……不再信他了。 她这是……讨厌他。 “二公子说完了吗?说完了就请自便,我还有事要忙。”姜子鸢语气冷淡,话音未落便已起身。 “姜子鸢……”萧渝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哑,眼中带着几分恳求与委屈。 “放手!”姜子鸢陡然扬声,猛地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萧渝望着她决绝的背影,心头一阵刺痛。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迈步追了出去。 姜子鸢一路径直走向药房,埋首于药材之间。 萧渝静立在门外,不敢进去打扰,就怕她更加讨厌自己,只是默默凝视着她专注的侧影。 姜子鸢时而捣药、时而称量,动作娴熟丝毫不乱,从头到尾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根本不存在。 就连宝蝉端茶进来,姜子鸢都与她轻言几句,目光却始终不曾掠过门边。 萧渝心中愈发沉闷。姜子鸢从来没有这样对待他。 “公子,要不您先回去吧?”破九低声劝道。 两位主子虽然没有吵架,但身为下属,他们自然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家主子已在门外站了近两个时辰,而姜子鸢却依旧无动于衷。他可从来没见主子这般失落。 就在这时,功一匆忙找来,神色凝重:“公子,出事了。” 萧渝蹙眉回头,又望了姜子鸢一眼,终是转身快步离去。 见那道身影终于消失,姜子鸢肩头微微一松,神情间流露出几分释然,又夹杂着一丝难以言说的落寞。 她轻叹了一声,又继续埋首于药材间。 功一随萧渝穿过密道回到书房,刚站定,便急禀:“公子,暗卫传来急报,瞿大人昨夜遇刺,身受重伤。” “什么?”萧渝神色一凛,“怎么回事?” “凶手尚未擒获,瞿大人如今性命垂危。” “可恶!”萧渝一拳砸在书案上,眼中厉色骤现。 这分明是有人故意要取瞿秋衡的性命,意图借此事破坏北冀与西越之间的谈判,进而挑起北冀对西越的仇视与反击。 遥州失陷一事,北冀原本提出谈判,实则是为换取喘息之机。若其真有实力,早该对西越发动攻势,将遥州收复了。 如今西越与墨城交战激烈,此事背后,极有可能是墨城暗中操纵。 若北冀在此时被激怒转而进攻西越,无疑将对墨城形成极大助力——这正是他们最乐见的局面。 虽说西越惨败,对北冀也有利。可眼下北冀兵力不足、国库空虚,根本无力支撑大规模战事。一旦开战,北冀只会成为墨城手中的替死鬼。 即便最终取胜,北冀也已元气大伤、奄奄一息,而墨城更绝不会让北冀从中分得半点利益。 “瞿大人受伤一事,可曾传回京城?” “并未,乐生已将消息暂时压了下来。” 萧渝闻言,略松一口气。瞿秋衡受伤之事非同小可。 他立即吩咐道:“你去传话戚先生,让他秘密赶往云州。务必医治好瞿大人——若是救不回来,他不必回来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功一正要退下,却又被萧渝叫住:“再去查查叶天漫的行踪。” 叶天漫刚来冀州,瞿秋衡便出事。难不成与她有关?萧渝不由心生疑虑。 “遵命。”功一快步领命而去。 当戚景卓收到消息时,人在戚家老宅。 因为龙意绵寻找医治的办法,他回去将藏书阁的医书从头又仔细翻看。想从中寻找一丝契机。 第679章 扭伤 她不禁蹙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一旁浇花的白辰见她来了,眉梢刚刚浮起的喜色顿时一滞。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故作茫然:“我也不清楚……兴许是年久失修,自己塌了吧?” 姜子鸢目光扫过那堆残骸,心中疑虑——这凉亭之前不是好端端的,昨夜也没有刮风下雨,怎么就倒塌了? 她直视白辰,对方却下意识移开视线。 “你来说。”姜子鸢转向一名下人,语气转厉。 下人支支吾吾,瞥了白辰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出声。 姜子鸢见状,心知他们必有隐瞒,声音更冷:“昨夜谁来过?” “……是、是二公子。”那下人被她目光所慑,终于颤声回答。 姜子鸢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她就猜到是那个家伙! 定是昨夜来找白辰的麻烦,动手毁了这凉亭。 她气急之下,抬脚狠狠踢向一旁的石阶,却因用力过猛,脚下一扭,一阵剧痛顿时从小腿传来。 她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一歪,险些站不稳。 “没事吧?”白辰慌忙上前扶住她。 “小姐,您怎么了?”宝蝉一脸担忧。 姜子鸢咬着唇,尴尬道:“扭到了……” 白辰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俯身将她拦腰抱起,快步朝屋内走去:“先回屋看看。” 身体陡然悬空,姜子鸢又慌又羞:“我没事,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别逞强。”白辰语气不容拒绝,眼中却满是担忧。 下人们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向他们。 宝蝉虽然没见过白辰人形模样,却早听小姐说过他就是曾在白陀山相伴的那只银狐。因此面对白辰,她并不害怕。 只是见他就这样抱着小姐,总觉得于礼不合、有些不对劲。 她连忙跟了上去,又顺手将房门虚掩上——生怕被更多人看见,平白惹来误会。 而且,若是被二公子知道……那可是个不好惹的主。 白辰将人轻轻放在软榻上,便要去查看她扭伤的右腿。 姜子鸢有些不自在,往后缩了缩:“还是我自己来吧。” “跟我还客气什么?我虽不是大夫,但也翻过不少的医书,知道一些穴位。” 先前采药卖药的那段日子,闲暇时他便会看看医书打发时间,多少懂些皮毛。 见他这么说,姜子鸢也不再推辞。 白辰脱掉她的鞋袜,双手轻轻按住她的小腿,声音放柔:“会有些疼,忍着点。” 姜子鸢点了点头。 可当白辰手指用力,试图将她错位的关节复位时,一阵尖锐的刺痛猛地窜上来,她顿时疼得眼泪汪汪,忍不住轻呼:“疼……” 一旁的宝蝉不禁有些隐隐担心。 “忍着点,很会就好。”白辰低声安抚,手下却未停顿。 姜子鸢心里清楚,处理这样的扭伤,若不用力将关节推回正位,伤势便难以好转。 可当白辰握住她纤细的脚踝,再次发力时,那股钻心的疼,还是让她忍不住再次喊出声:“疼……你轻点儿……”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来势汹汹地来到房外,恰好听见屋内传来她那一声吃痛的娇呼。 来人顿时怒火中烧,猛地一脚踹向房门。 “砰”地一声,房门被踹开。 可当来人看清屋内的情形时,却一下子愣在原地,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与尴尬。 白辰正握着姜子鸢脚踝的手,动作顿住,连忙看向门口。 姜子鸢与宝蝉也同时望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空气霎时凝滞。 看到某人突然出现,姜子鸢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萧渝迅速调整呼吸,强作镇定,走到她面前,柔声问道:“你受伤了?” 他处理完事情后又去了李府,却被告知姜子鸢已经出门。根本不用多问,他就猜到她来了这里。 匆匆赶到时,恰好听见方才那些话,他心里又气又痛,真的很怕姜子鸢会和这只狐狸在一起…… “二公子眼瞎吗?”白辰冷声怼道。 一见萧渝那架势,白辰就明白他定是误会自己与子鸢……心中不免暗暗高兴。 “本公子没问你。”萧渝一把将推开,目光落在姜子鸢的脚踝上,眼神陡然变得阴鸷。 这该死的狐狸,竟然握着姜子鸢的脚! 若不是她在场,他绝对饶不了他——否则他就不姓萧! 白辰站起身,没和他计较,免得姜子鸢难堪。 “扭伤了?”萧渝只看一眼便明白情况,当即伸手要为她处理扭伤。 可姜子鸢却把脚一缩,毫不掩饰抗拒之意,淡淡道:“不劳二公子费心。” “听到了吗,子鸢说不用你。”白辰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宝蝉察觉出两人之间的火药味,真怕他们下一刻就要打起来。 “你医术虽好,但医者难自医。交给我。”萧渝不容她拒绝,轻轻托起她的脚踝,利落地一扭,完成了复位。 姜子鸢没来得及反应,疼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硬生生地忍着不让它掉落。 萧渝细心为她穿上鞋袜,轻声道:“下来走走看。” 姜子鸢虽不想理他,但还是依言走了几步。 “怎么样?”白辰关切地问。 “嗯,已经好了。” “既然好了,我们就不打扰白少侠休息了。” 姜子鸢不想在这里与他争执,免得白辰担心,于是取出一瓶药递给白辰:“这个你拿着,一日一粒。” 这是她今早刚炼好的,一完成就急着送来了。 “好。”感受到她的关心,白辰唇角微微上扬。 萧渝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把牵起姜子鸢的手就往外走。 姜子鸢被他拉着,仍回头扬声道:“我有空再来看你。” 萧渝脸色更黑,索性将她拦腰抱起,径直走向后门停着的马车。 车帘一落,马车迅速离开。 “宝蝉!”姜子鸢气得咬牙。她们是一路走来的,这下宝蝉该怎么回去? “待会儿我让功一送她回去。”萧渝平静道。 “哼。”姜子鸢冷哼一声,侧身靠向车窗,看也不看他。 萧渝自然知道她还在为叶天漫的事生气,可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自认没有做错,该解释的也都解释了。 第680章 掉入湖中 没过多久,马车径直驶入萧渝府邸的后门。 姜子鸢一下车就气冲冲地要回李府,萧渝急忙追在她身后。 她不理不睬,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了一段路。 终于,萧渝忍不住开口:“子鸢,能不能别生气了?” “我生气不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们一定要这样吗?”他语带苦恼。 “是我想这样的吗?”姜子鸢停下脚步讥讽道,“二公子一边与我在一起,一边周旋在叶大小姐那儿,不觉得可笑吗?” “我与叶天漫清清白白,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萧渝语气坚定,随即又有些委屈,“你还和他两次一同游湖,我也没说什么……” 他可一次也没和姜子鸢一同游过湖。 “我与白辰光明正大,我只是把他当作兄长。”姜子鸢一听,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怒气。 难怪这家伙昨夜去找白辰的麻烦,原来是怀疑自己与白辰…… 且不说她对白辰根本没有那份心思,单他那异族的身份,她也绝不可能与他有什么结果。 “他可不是想当你兄长那么简单。他喜欢你!” “你自己与叶天漫纠缠不清,反倒要来污蔑我与白辰?”姜子鸢气得声音发颤。 什么叫他与叶天漫纠缠?萧渝也是被她这话激怒了:“我不喜欢她,更没想过与她在一起。我见她都是有原因的,也向你解释过了。” “你曾说过不再私下见她。可一次又一次,你还是失信了。下一次,是不是就该见到你们躺在一起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萧渝气得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 “你……你混蛋!”姜子鸢眼圈微红,强忍着哽咽,扭头飞快地跑开了。 她只顾着生气,没留意脚下,走着走着,右脚的鞋子竟一下甩脱出去,“啪”地一声,不偏不倚,正巧挂在了湖边的矮树梢上。 她又恼又窘,连忙去拿。 好不容易垫脚拿到鞋子,可岸边青苔湿滑,她一个没站稳,随即“扑通”一声,整个人便跌入湖中。 紧接着,就听见惊慌的叫喊:“快来人!小姐掉进湖里了!”对面小桥上的两名丫鬟瞧见这一幕,急忙向这边跑来。 巡逻的侍卫听到呼喊,也赶忙朝着湖边跑。 “姜子鸢!”萧渝听见动静,心头猛地一沉,立刻转身折返。 当看到她整个身子没入湖中,他想也没想便纵身跃入。在丫鬟与侍卫赶到之前,一把将她捞回岸上。 “你怎么那么傻?”他紧紧地抱着浑身湿透的她,声音因后怕而微微发抖,满是自责。 姜子鸢听得一头雾水。 “是我不好,我不该和你吵架。你别想不开……”他手臂仍环着她,止不住地轻颤。 想到姜子鸢若是这样没了……他恨不得杀了自己。 这时侍卫们纷纷赶到,一见两人相拥的情形,连忙转身回避。 随后赶到的两名丫鬟,皆红着脸低下头。 姜子鸢这下听出来了——原来他以为自己要投湖自尽。 “……我只是想拿回鞋子。” 这湖水虽说有些深,可她根本不怕,她本就会水。 只是她刚想往岸边游,却没想到萧渝突然跳了下来…… “……你不是想跳湖?”萧渝整个人怔住,愣愣地望着她。 姜子鸢一时语塞。为了这点事,她犯不着跳湖吧? 她连忙将手中紧攥的鞋子举到他面前。 萧渝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脸上掠过一丝尴尬。 他利落地将那只鞋子扔得老远,一脸正色道:“回头我让人给你买五十双。”话音未落,又一次将她紧紧搂进怀中——天知道他方才有多害怕。 明明记得她是会水的,可一急起来,什么都忘了。 姜子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五十双? 真当她是蜈蚣不成,需要那么多鞋? 这人,真是让她又好气又好笑。 “你快放开我。”姜子鸢从他怀中挣出,站起身就要走。 “你就打算这样回去?”萧渝跟着起身,声音低沉。 “你、你还想吵架不成?”姜子鸢瞪向他,努力摆出凶狠的模样。 萧渝没有说话, 只是抱臂而立,一脸坏笑地上下打量着她。 姜子鸢顺着他的目光下意识地低头一看,湿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晰的曲线。 再一抬眼,发现对方的情形也没好多少,衣料之下显露出健硕的身形,她的脸颊瞬间通红。 萧渝不由分说,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柔声道:“先去换身衣裳,再回去。” 姜子鸢没有推辞,乖乖依在他怀里,生怕被人瞧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萧渝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心中满是暖意,大步朝望雅院走去。 沿途遇到的侍卫、丫鬟纷纷低头让路,无人敢抬眼直视。 来到之前姜子鸢住的主卧房门,萧渝轻轻将她放下,柔声道:“快去换衣裳,一会着凉了。我在外面等你。” 姜子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关上房门。 她走到里间的柜前,取出一套干净的衣裳换上,又寻来一双鞋穿上。 虽已不在这里住,可看着之前萧渝为她添置的一切,仍被仔细收存,心中的滋味难以言喻。 萧渝浑身湿漉漉地站在门外,不知不觉已等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开始有些焦急。并非不耐烦等她,实在是穿着湿透的衣裳太过难受。而他又是个洁癖之人。 可这么长时间过去,姜子鸢却不见出来。换个衣裳,不至于那么久? 他心里蓦地一紧:该不会出什么事了? “子鸢?你好了吗?”他提高声音问道。 屋内一片寂静。 他又唤了一次:“姜子鸢?” 依旧无人回应。 再顾不得其他,他推门闯入,一边急步向内走去,一边连声唤着她的名字。 可巡了一圈,却不见人影。 目光最终落在窗台上——那里清晰地印着一双脚印。 萧渝顿时明白过来,哭笑不得地低语:“这丫头……竟跳窗走了。” 还以为方才他们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没想到她竟宁愿跳窗逃走,也不愿见他。 “唉……”萧渝重重叹了口气,终是转身朝锦文院走去,更衣之余,心中却难掩一抹怅然。 第681章 姜子鸢中药 姜子鸢回到李府后,迟迟不见宝蝉回来。 萧渝原本说派功一去接她,可因两人吵架,他早已将此事给忘记了。 姜子鸢只好派左锋去广安堂接人,但左锋却收到消息说,宝蝉已经自己回去了。 从广安堂到李府,乘马车不过一炷香的路程,就算步行,一个多时辰也早该到了。 姜子鸢心中不安,便与左锋几人一同外出寻找。 没过多久,突然一个小乞丐迎面撞来,不由分说地将一个纸团塞进她手中。 姜子鸢心中猛地一惊——这是……? 她再抬眼时,那小乞丐已钻入人群,消失不见了。 姜子鸢迅速展开纸团,只见上面写着:想要见到人,独自前来云香茶楼二楼。 她将纸团紧紧攥在手中,心中又惊又疑——究竟是谁抓走了宝蝉? 还要求她只身前往? 对方显然摸清了她的底细。若是她惊动旁人、带人同去,宝蝉恐怕凶多吉少。 她不动声色地环视四周,料定附近必有对方眼线。 于是她悄悄避开左锋等人,独自朝云香茶楼赶去。 刚到茶楼,便有一名小厮迎上前来:“姜小姐,请随我来。” 对方一眼认出自己,姜子鸢心下了然——抓走宝蝉的,正是他背后之人。 她默不作声,随他走上二楼,进入一间雅间。 门一推开,只见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端坐椅中,含笑望向她。 “姜小姐,许久不见。” “是你!”姜子鸢目光一凛,语气难掩怒意。 引路的小厮悄声退下,合上了房门。 “小姐!”另一边,被两名壮汉按在椅上的宝蝉急忙喊道。 姜子鸢抬眼看去,见宝蝉虽受制于人,但并未受伤,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摘下围帽,朝宝蝉点了点头,随即从容地在男子对面落座。 “公子淮将我的丫鬟‘请’来,这是何意?” “本公子不过是想邀姜小姐一叙,别无他意。”萧淮语气平淡。 姜子鸢自然不信,只是淡淡开口:“我人已到,公子淮是不是可以放人了?” 萧淮抬手示意,那两名壮汉便松开了宝蝉。 宝蝉连忙走到姜子鸢身边,一脸警惕地盯着萧淮。 “宝蝉,你先回去。我有些话要同公子淮说。” 姜子鸢清楚,萧淮此举不过是为了引她来此,应当不会为难一个丫鬟。 “小姐……”宝蝉仍有些不放心。 姜子鸢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宝蝉这才迟疑地退出雅间。因为她知道,自己留下来只会成为小姐的累赘。 此刻,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尽快回去搬救兵。只有二公子才能救小姐。 尽管知道小姐最近与二公子闹了别扭,但此刻她已经顾不得许多,只有二公子出面,公子淮才会放了小姐。 那两名壮汉也随宝蝉退出屋外。 此刻,屋内只剩下姜子鸢与萧淮二人。 “公子淮,寻我来究竟有何意?不妨明说。”姜子鸢开门见山,语气冷静。 上次在永宜楼她能全身而退,可这次萧淮必定有所戒备。她待得越久越危险。 “自从上次永宜楼一别,已经好些日子没见姜小姐,本公子甚是想念。”萧淮含笑道,语气轻佻却目光锐利。 姜子鸢嘴角微微一抽,心想这姓萧的莫非个个脸皮都如此厚? 她面上却不显,反而扬起一抹浅笑:“民女也有好些日子没见着公子淮,您真是愈发俊朗了。” 虽然知道姜子鸢夸得违心,但萧淮却并不在意,只笑道:“姜小姐真是个妙人。”他随手斟了一杯茶,推至她面前,“请。” 姜子鸢垂眸看向那杯茶水,并未有所动作。 “怎么,怕本公子下毒不成?本公子若是真想取你性命,用得着下毒?” 姜子鸢知道他说得没错,若真想杀自己,根本不用下毒那么麻烦。但她还是习惯性地拿起茶杯凑近闻了闻,确认没有异样后,才小口饮下。 “好茶。”她放下茶杯,淡淡评价。 “姜小姐喜欢便好。”萧淮又为她续了一杯,但这次姜子鸢却没动。 她可不是来跟他喝茶聊天的。 萧淮也不勉强,自顾自端起茶杯慢慢细品,片刻后似不经意地提起:“不知姜小姐可听说,昨日我那二王兄与墨城大小姐在会雀楼相会一事。” “公子淮想说什么?”姜子鸢半眯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警惕。 这事动静那么大,即便她没有看见萧渝与叶天漫在一起,而她也不是爱打听热闹之人,但街头巷尾的议论纷纷,迟早会传入灵星他们耳中,她自然也会知道。 更何况事关萧渝,姜子鸢想不知道——难。 可萧淮明知顾问,刻意要将这根刺递到她面前。究竟想要做什么? “王兄与叶大小姐早有私情,去年墨城拍卖会时便已走在一起。这一点,姜小姐怕是不知道吧?”他说着,不忘仔细打量姜子鸢的神色,果然见她神色微沉,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去年墨城拍卖会,她也去了。那时她便察觉萧渝与叶天漫之间有些不寻常,只是当时她与萧渝尚未确立关系,即便心中不快,也无立场质问。 如今再经萧淮提起,心中不由地浮现一丝难过。 “姜小姐该不会以为,王兄是真心喜欢你?”萧淮语气转冷,一字一句道:“他一边与叶大小姐交好,一边与你周旋,不过是为了利用你——圣境凤灵族后人的身份。” 姜子鸢蓦地抬头,眼中难掩惊愕,他竟然知道自己的身份! “不必紧张,”萧淮微微一笑,“你的秘密,本公子会替你守住的。” 姜子鸢很快镇定下来。萧淮既然特意将她引来此处,自然不是为了将她的身份昭告天下。 他很清楚,知道她身份的人越多,她就会成为众人争夺的目标。 她这个身份,萧淮自然心动,绝不会轻易将她推入他人之手。 “公子淮既然知道了,我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姜子鸢神色平静,不露半分慌乱。 “姜小姐果真与众不同……”萧淮眼中笑意更深,“本公子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这么一个活生生的凤灵族后人,岂是那墨城大小姐可比的? 就在这时,姜子鸢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不自觉地晃了晃头。 她心道不妙,立即起身想要离开,却脚步虚浮、身形不稳。 萧淮迅速上前一把扶住她,手指收紧,不容她挣脱:“姜小姐这是要去哪儿?”他唇角勾起,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知道她这是药效发作了。 “放开我!你想做什么?!” “你说,王兄若是见到你我在一起……会如何?”萧淮低声笑道,语带狡黠。 姜子鸢这下才明白,原来他放走宝蝉,根本就是为了通知萧渝前来。 萧渝若是见到他们……盛怒之下定会杀了萧淮。 可伤害手足乃天大罪孽,萧渝若真动手,别说世子之位与他无缘,他也会被天下人唾骂。 萧淮分明早就算准了这一点,赌萧渝不敢妄动。 姜子鸢目光一厉:“卑鄙!” 她奋力挣脱,却被他死死扣住手臂。 “我卑鄙?他凭什么事事都要跟本公子争?!” 自幼他便是父王最疼爱的儿子,可父王竟在诏书中立萧渝为储君!他不甘心! 余太傅属意萧渝为婿,墨城大小姐倾心于他,就连姜子鸢这个凤灵族后人也喜欢他,这叫他如何甘心? 萧淮眼中涌着嫉恨与戾气:“今日我当要看看,他视若珍宝的人……究竟是何滋味?” 说罢,他挥手将桌上茶具尽数扫落,瓷盏碎裂之声刺耳。紧接着他将姜子鸢狠狠按倒在桌面上,自己则俯身压了下去。 只要得到她,只要让萧渝看见这一幕——萧渝绝不会再要她。 到了那时,这凤灵族后人,终究还不是落在他手中! 第682章 两人互殴 就在萧淮的手即将扯掉姜子鸢的腰带时,他的后背猛地窜过一阵剧烈的酥麻,随即整个人失去力气,重重压在姜子鸢身上,再动弹不得。 姜子鸢蹙紧眉头,眼中掠过一丝嫌恶,用力将他推到地上,又迅速起身,指尖一点,封住了他的哑穴。 这才不紧不慢地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裳。 萧淮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她怎么可能没有中毒?! “好奇我为何没事?”姜子鸢踱步走近,狡黠道:“您莫非忘了,我可是个大夫。” 萧淮的茶水是没毒,但这屋里却燃着一味名为“梦牵丝”的熏香。 此香近乎无味,气息如同看不见的丝线,寻常人难以察觉。一旦与先前饮下的茶水相合,便会缠绕心神、蚀人意志,最终叫人浑身虚软、神志涣散。 虽然她体质特殊,又精通药理,但也是在喝完那杯茶水后,才察觉有异,此时已然吸入不少。 若不是来之前服下一枚解毒丸,莫说是给萧淮扎下那一枚毒针,此刻怕是早已无力反抗,只能任他摆布。 萧淮眸光愈发狠厉。 那香薰可是他特地命人从南疆寻来的秘药,寻常人根本无力化解,唯一解药也在他手上。可姜子鸢竟然没事? 莫非她身上的凤灵族血液百毒不侵? 姜子鸢抬手拔下髻边的莲花簪,目光陡然转冷,凝出一片杀意。 她盯着面前的人,声音幽沉:“公子淮,您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方才,他竟然意图占有她。 ——该死! 萧淮突然被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气慑住,顿时脸色大变。 他下意识想张口呼救,可却半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姜子鸢指节收紧,冰冷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她本想就此了结他的性命,永绝后患。 可念头一转——若萧淮真死在这里,她绝无可能安然离开冀州,更会牵连宝蝉他们。尤其是萧渝。 尽管心中对他仍有怨气,可她终究不忍,见他无辜受此牵连。 她俯下身子,冷冽道:“公子淮,你真该庆幸自己是北冀三公子!”话音未落,她手中的簪子猛地刺入他的大腿。 萧淮痛得浑身一颤,额间顿时沁出细密的冷汗,他发不出任何声响,只能死死咬着牙。 姜子鸢利落地将簪子拔出,用帕子擦干净后,重新插回发髻。 但她并未罢手,又接连狠狠踹了他好几脚。 虽不能取他性命,但痛打一番,也算稍稍出了心头那股恶气。 屋里的动静引起了门外葛天几人的警觉,但他们不敢贸然闯入。葛天迟疑地叩门问道:“公子?您没事吧?” 姜子鸢深吸一口气,迅速敛起脸上的厉色,转而发出几声柔软而娇嗔的嘤咛。 门外几人听了,顿时面红耳赤,再不敢多问,只垂首默默守住房门。 姜子鸢听到外面恢复平静,略松了一口气,脸上随即浮起一抹嫌弃之色——自然是嫌弃自己方才故作娇嗔的模样。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匆匆传来。 不知来的是萧渝还是萧淮的人,她心头一紧,只想快点脱身。 于是又狠狠踹了萧淮一脚,旋即转身从窗口跳了下去。 她前脚刚走,门外就响起一道冷冽的喝声:“让开!” “二公子,您不能进去!”葛天带人持剑拦在门前。 虽知萧渝会来、本就在主子计划之中,可直面对方冰刃般的目光,葛天仍禁不住心生惬意。 萧渝一言不发,手中长剑骤然出鞘,寒光闪过,一名小厮尚未反应便应声倒下。 剑势未收,又直取三人性命。 转眼连杀四人,葛天不由得神色紧张,他持剑的手握紧,但不敢真对萧渝动手,只得步步后退。 萧渝却毫无停顿,一剑划伤葛天手臂,随即将其猛踢到一旁,踹门闯入屋里。 房门打开,却只见萧淮一人倒在地上,不见姜子鸢的身影。 萧渝双眼猩红,厉声怒吼:“姜子鸢呢?” 萧淮冷眼回视。 没想到他来得如此快,只可惜让姜子鸢给跑了! “我问你话!”萧渝手中长剑指向萧淮。 “二公子饶命!”葛天慌忙上前跪倒,又担忧地看向萧淮:“公子,您怎么了?” 见主子这般狼狈模样,他心中思忖:方才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时,萧渝才发现,萧淮动弹不得,似是被点了穴道,模样颇为不堪。 “给他解穴。” 葛天会意,迅速为主子解了穴。 萧淮立即坐立起身,不由得轻咳几声——难受死他了。 “姜子鸢呢?”萧渝再次逼问。 “跑了。”萧淮语气冷淡,仿佛事不关己。 “你把她藏哪儿了?!”萧渝不信。 萧淮特意抓来姜子鸢的丫鬟,就是为了引她来此,不可能轻易放她离开。 萧淮低头看向自己腿上的伤处,恼怒道:“看见没?” 他竟又被姜子鸢耍了! 萧渝回想方才进门时萧淮躺在地上的窘态,再想到姜子鸢是个不吃亏的,这才相信她已自行逃脱。 他不由地望向敞开的窗口,心中了然——她定是跳窗走了。 “你不该打她的主意!”萧渝怒不可遏,长剑向萧淮胸口逼近。 萧淮八成已经得知姜子鸢与圣境凤灵族的关系。 “王兄要杀我?”萧淮冷笑一声,“可……你敢吗?” 萧渝眸光似刀,语气低沉:“你觉得我不敢吗?!” “二公子饶命!”葛天恳求道。 “公子,不可!”功一急忙上前阻拦。 若真杀了萧淮,后果不堪设想。 萧渝勉强恢复一丝理智,掷剑于地,转而对着萧淮一阵拳打脚踢。 葛天本能地想护主,却被萧渝眼中骇人的厉色逼退,只得跪在一旁不敢妄动。 不过片刻,萧淮已被打得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萧渝虽也挨了萧淮几拳,但好在没伤到脸上。 正在此时,一名公公带着几名侍卫匆匆赶来。 他拱手道:“两位公子,陛下有旨,请即刻入宫觐见。” 萧渝抹去嘴角的血迹,幽幽地看向来人。 这公公来得如此“及时”,分明是萧淮一早布下的后手。 第683章 罚跪 “喜乐公公,来得可真是时候……”萧渝讥讽道。 喜乐公公恍若未闻,只微微颔首,从容道:“陛下得知两位公子在此生出事端,特命奴才前来。马车已备好,还请两位公子即刻随奴才入宫吧。” 萧渝攥紧了拳头,心中有怨,但也无可奈何。 这喜乐公公是他父王的人,他不知萧淮是如何收买了他,那么快将他们在茶楼互殴之事告知父王。 父王既然已经得知,他想逃避俨然不可能。 “喜乐公公,不是本公子不想快点,可这般模样……”萧淮声音发颤,带着明显的痛苦。 喜乐公公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他早已将萧淮那副惨状收入眼底,而萧渝脸上虽然不见明显伤痕,衣袍却已是凌乱破损,显然也经历了一番撕扯。 他心中了然,此刻绝不能露出半分偏袒——两位公子,谁都不能轻易开罪。 于是他秉着公事公办的态度:“还不速去寻一副担架来!” 身后侍卫应声而动,不过片刻,便抬着一副担架疾步归来。 随后众人小心翼翼地将萧淮抬上担架。 萧渝冷眼旁观,整了整破损的衣襟,冷哼一声,率先转身,踩着满地狼藉,走出了茶楼。 门外候着两辆青帷马车,装饰寻常,却透着宫中的规整与肃穆。 萧渝登上其中一辆,萧淮则被抬上另一辆。 喜乐公公吩咐侍卫将那几具尸体带回刑部,又转身告诫茶楼掌柜:今日之事,不可对外妄加议论,以免惹祸上身。 掌柜唯唯应下,不敢多言。 安排妥当后,喜乐公公这才快步跟上车队,一路朝王宫行去。 他们走后,茶楼内外顿时炸开了锅。 两位公子也不知发生了何事大打出手,甚至惊动了陛下派人前来,“请”他们入宫。 莫非是因为争夺墨城大小姐? 昨日可是有不少人看到二公子与叶大小姐在会雀楼相会。 但也有人说,两位公子早有嫌隙,也不是今日才如此。 众人议论纷纷,却无人说出个确切。 掌柜虽然知道似乎是和一个女子有关,但想起喜乐公公厉色警告,只得紧紧闭口,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很快,萧渝与萧淮便被引到萧柏桓面前。 两人跪在殿中,静候萧柏桓的斥责。 萧柏桓目光扫过二人——一个鼻青脸肿、腿伤明显,一个衣衫破损、神情冷硬。 他心头火起,一时气闷,几乎喘不上气。 “你们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声音洪亮,“身为北冀公子,竟然在外互殴?王室的颜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首先瞪向萧渝,却见对方面无表情,眼中毫无敬畏之色。 他怒火更盛,转而冷声质问萧淮:“淮儿,你说!” 萧渝忽然侧过头,目光幽幽地看向萧淮。 萧淮心中一凛,自然明白他这是在警告自己不得泄露姜子鸢的身份。 他暗自冷笑,表面上却挤出委屈的声调:“回父王……并非儿臣先行挑衅,是王兄突然对儿臣动手。” 他今日真是倒霉透了,先是被姜子鸢刺伤、踢了几脚,又被萧渝毒打! 这两人还真是——可恶至极! “渝儿!你身为兄长,为何对自己的弟弟下此重手?!” 萧渝语气平淡,仿佛早有准备:“他欠儿臣一万两黄金,迟迟未还。儿臣不得已,才出手惩戒。” 萧淮闻言瞳孔骤缩——他何时欠过萧渝一万两黄金?! 萧柏桓半信半疑地看向萧淮:“是这样吗?” 萧淮暗咬牙根。 知道姜子鸢身份绝不能暴露,只得硬着头皮接话:“是……儿臣曾与王兄立下赌约:若墨城能在半月内攻下西越罗城,便算儿臣输。 七日前,墨城已攻下西越罗城……是儿臣输了,因此欠下王兄一万两黄金。” “荒谬!”萧柏桓厉声斥道,“就为了一万两黄金,你们闹得满城风雨、颜面尽失?” 当喜乐公公来告诉他,他们兄弟俩在茶楼打架时,他立刻派喜乐公公请二人入宫,就怕此事闹得人尽皆知。 “儿臣知错,请父王息怒。”两人伏身齐声请罪,语气恭顺,却各怀心思。 萧柏桓沉默了片刻,才道:“既如此,淮儿今日便将一万两黄金还予你王兄,此事到此为止,不得再提。” “渝儿,你身为兄长,非但不做表率,友爱胞弟,反重伤胞弟!孤罚你去敬慈堂跪两个时辰反省。你们可有异议?” “儿臣不敢。”二人再度同声应答。 “都退下吧。”萧柏桓冷声道,不愿再多看他们一眼。 萧淮随即被宫人抬去太医处诊治。 所幸腿上伤势并未伤及筋骨,身上也多只是皮肉淤伤。 至于姜子鸢所射毒针,药效已然消散,只余些乏力之感。 经太医处置伤口后,他才被送回自己府中。 他躺在床榻上,心中思忖:虽平白损失万两黄金,可一想到能让萧渝在祖宗牌位前跪两个时辰,也算解气! 至于今日这伤……他目光转冷,他迟早要向姜子鸢与萧渝讨回来! 另一边,萧渝与功一一前一后,在公公的带领下往敬慈堂走去。 “公子……”功一不禁有些担心。跪上两个时辰,这腿怎能承受得住? 陛下也太偏爱公子淮了。 “不必管我,去找姜子鸢。”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事……萧渝眸中浮起一丝担忧。 “喏。”功一只得领命,匆匆出宫。 敬慈堂外,两名看守的宫人一见到来人,连忙躬身行礼:“奴才参见二公子。”随后又朝那公公恭敬地福了福身。 萧渝目不斜视,只淡淡应了一声,算是理会。 那公公随即示意,宫人立刻上前将房门打开。 萧渝未有任何迟疑,大步迈入堂内。 此时夜幕还未降临,但堂中深处光线晦暗,唯有烛火摇曳,映照着一排排肃穆森然的祖宗牌位。 萧渝面沉如水,走到正中的蒲团前,撩衣屈膝,跪了下去,背脊挺得笔直。 那公公觑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告退:“二公子,奴才告退。” 萧渝并未回应。公公屏着呼吸,轻手轻脚地退至门外,缓缓掩上了门。 他转向两名宫人,压低声音叮嘱:“仔细看好了,陛下有旨,须得跪足两个时辰。” “喏。”两名宫人齐声应道。 待那公公走远,两人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不由暗想:跪足两个时辰已是不易,这下连晚膳也赶不上。陛下对二公子竟如此严厉…… 亥时,李府。 姜子鸢从云香茶楼跳窗而出,脚步还未站稳,便迎面撞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白辰。 其实哪是什么巧合,是白辰特意出来找她的。 因担心萧淮的人追来,加上她身上中的那熏香药性未完全消退,白辰只能先将她带到广安堂。并派人知会了左锋等人,免得他们到处寻找姜子鸢。 原本姜子鸢只打算稍作歇息,却不料一时耽搁,再抬眼时,窗外天色已墨黑一片。 白辰亲自她送回来,直至房门前。 “丫头,别担心,一切有我。”他低声嘱咐。 姜子鸢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嗯,你早点歇息。”白辰目光掠过她,扫向门口,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随后他纵身一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姜子鸢这才转身推门进去,却没想到桌子旁竟端坐着一道身影。 她微微一怔,借着一缕清冷月光凝神望去,那人眉眼深邃、面色沉静,正是萧渝。 难怪院子空无一人,就连平日必定会等她回来的宝蝉也不见踪影。 原来,是他来了。 第684章 瞿秋衡脱险 萧渝怔怔地望着姜子鸢。没见她之前,他心中有好多话想对她说。 想问她有没有受伤,想问她萧淮有没有为难她,更想知道她去了何处、为何此时才回来。 其实他知道她去了哪儿,也清楚方才是谁送她回来。 功一奉他命令去寻她,来宫门接他回府时,便已将一切回禀了他。 他以为几个时辰过去,姜子鸢怎么也回来了,可没想到…… 听到白辰亲切地喊她“丫头”,又听见她对白辰那依依不舍的语气,他终究什么也没问出口。 只是将一切情绪压入平静的声音里,淡淡说道:“你回来了。” 姜子鸢没想到他会如此平静。明知是白辰送她回来,竟也未生气。 她并不知自己走后云香茶楼发生的事。此刻见他安然无恙,心想应该是没事发生。只轻声应了一句:“嗯。” 见她对自己这般冷淡,连一个字也不肯与自己多说,萧渝心中涩意难言。 他顿了顿,又道:“白日之事,我会处理。你不必担心,早些歇息吧。” 说完,他便朝门外走去。 经过她身边时,脚步不由得一滞。他下意识想牵她的手,指尖微动,却终究没有抬起。他看到了姜子鸢有轻微的闪躲。 最终,他沉默地离开。 姜子鸢望着他略显不稳的脚步,心中泛起一丝担忧。 她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想追去问,可她又迈不过心里那道坎。 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感到一阵落空。 她也不明白,为何短短几日,两人竟生疏至此。从前的欢喜与誓言,此刻变得有些可笑。 功一在后面望着主子步履不稳、失魂落魄的模样,觉得有些心疼。 主子可是被罚跪了两个时辰,出宫回家后连晚膳也没用,匆忙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就急着来见姜子鸢。 却没想,人不在。 他也不肯离去,就这样在房间等了半个时辰。 可好不容易姜子鸢回来了,而主子,没说两句话就走了。 他不知道主子这是为何? 但主子的事,他一个手下也不便多嘴,只得默默跟在他身后。 回到府邸后,萧渝立即吩咐人送来吃食。吃饱之后,沐浴更衣,随后躺床上沉沉睡了。 …… 东离国。 在东方宇离开离州的第七日,东方稷才知道,原来他的父王并不是让东方宇去巡视青州、盘州、定饶郡的军务,而是暗中寻找灵狐。 这个消息,又被前来世子府探望东方稷的东方怀柔无意间听到。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晚上,东方怀柔偷溜出宫了。 翌日东方曜得知后,气得勃然大怒。 “怀柔真是混账!” 先前她逃婚出走也就罢了,如今再次离宫。堂堂东离公主,屡次私自离宫,成何体统? 东方曜并不知道东方怀柔离宫出走的真正原因,只以为她是贪玩任性,再加上她母妃早逝,心中郁结,更不愿待在宫中。 尽管非常恼怒,可东方怀柔始终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东方曜也只得压下焦躁,派遣人手四处寻找她的下落。 东方稷虽然也很担心自己妹妹的安危,但身为东离世子,肩负重任,不能擅自离京,只得暗中派出亲信去寻。 每每夜深人静,他总会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在心中默默祈愿,希望怀柔一切平安。 也希望她平安…… 东方宇不在京城,对于东方佑来说,便少了一个心头大患。 如今他的母妃已贵为王后,只要东方稷行事稍有差池,倘若再失去母族周氏一脉的庇护,这世子之位……恐怕就要换人来坐了。 先前在朝堂上,他几次命人对东方稷发难,却均被对方化解。这一次,他必须筹划周全,不容有失。 “宇儿可有消息传回?”东方曜坐于书案之后,眉目凌冽。 “回陛下,暂无消息。”一名天鹰卫低声禀报。 “那姜子鸢呢?为何至今仍无音讯?”东方曜继续追问。。 严亦虎自盘州一路追至北冀,已有数月之久,而姜子鸢却如人间蒸发,再无线索。 他也曾派人暗中监视东方稷、沐心云等人,却并未发现他们与姜子鸢有任何往来。 “严副将称,北冀地广人杂,找人极为困难。” 严亦虎并不知萧渝与姜子鸢之间的关系,加之身为东离人,他到冀州后,只能暗中查访。 然而萧渝的手下早已察觉其行踪,便设下一计,将姜子鸢身在遥州的假消息透露出去。 严亦虎果然中计,已带人赶往遥州追踪。 萧渝并没有选择除掉严亦虎,只因杀了一个,东方曜未必不会另派他人。 如今既知他是东离王派来的,暗中掌控,反而更为稳妥。 而严亦虎如此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东方曜闻言,气得将书案上的砚台扫落在地。 原本东方怀柔一事已经让他心烦意乱,如今灵狐、姜子鸢也没有下落。 屋里众人纷纷跪地垂首,不敢出声。 “全都退下。”东方曜挥了挥手,待众人尽数离去,他才独坐御书房中,试图平复心绪。 —— 另一边,戚景卓快马加鞭,赶了大半日路,终于抵达云州。 “他不死,我都要死了。”戚景卓瘫倒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 乐生嘴角一抽,急得连连催促:“戚先生,您快给我家大人看看吧!” “先给我水……再备些吃的。”戚景卓声音虚弱,连抬手都觉得吃力。 乐生见他确实累极了,也不好再催,连忙命人端来茶水与饭食。 戚景卓狼吞虎咽,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便匆匆吃完,这才起身去查看瞿秋衡的伤势。 他仔细检查那道伤口——正中心口偏侧一点,低声沉吟:“离心口太近,难救。” “大人!您不能丢下小的啊!”乐生顿时哭出声来。 昨夜瞿秋衡受伤后,乐生曾暗中从药铺绑来一名大夫。 那大夫被蒙着眼,根本不知是何处、救何人,医术也普通,只能做简单包扎、上些寻常伤药。 瞿秋衡从受伤至此刻一直昏迷未醒,这可操心了乐生这几个近侍。 “我只是说难救,又没说不能救。”戚景卓不紧不慢道。 乐生霎时顿住了哭声,急忙问道:“戚先生,您说的可是真的?” 同时心中腹诽:您就不能一次性说完?! “有我这么一个‘神医’朋友,算这小子命好。” 乐生嘴角不由地一抽——这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开玩笑了,赶紧动手吧。 “乐生,去备一盆清水、剪刀和纱布。” “好。”乐生立刻去安排人准备。很快便有人将这三样东西取来。 戚景卓从携带来的药箱中取出匕首、镊子等器具,开始为瞿秋衡诊治。 他小心地拆开原先包扎的纱布,清理伤口、重新上药,再行包扎。 药粉是他特制的,对伤口恢复极快。 两人一番忙碌,待一切处理完毕,窗外已是夜深人静,过了子时。 “你守着他,发热是难免的。只要熬过今夜,便无大碍。” 戚景卓仔细嘱咐乐生,若后半夜烧得严重,就喂瞿秋衡服下备好的汤药。 确认瞿秋衡脉搏平稳之后,他才拖着一身疲倦瘫倒在椅子上。 赶了大半日的路,又彻夜救治,他实在撑不住了。 “好!”乐生轻快应下。 有戚景卓这个“神医”坐镇,他终于不用再心惊胆战。 后半夜,瞿秋衡果然如预料中发了几次高热,乐生一次次耐心地喂药。 其间戚景卓也强撑着起来查看了好几回。 几番来回,天不知不觉亮了。 就在第一缕阳光透窗而入时,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双眼。 “大人,您终于醒了!”乐生喜极而泣。 “老瞿,你再不醒,阿渝那家伙非打死我不可。”戚景卓哑着嗓子开玩笑。 瞿秋衡白了他一眼,没吭声——实在是虚弱得说不出话。 “你还弱得很,等我配几副补药,再躺个几日,保证你活蹦乱跳的。” 瞿秋衡听罢,缓缓合上眼,一副懒得理他的样子。 戚景卓也不再闹他,心中总算松了口气,随即与乐生愉快地用了早膳。 虽然龙意绵的病情也很急,可眼下瞿秋衡这般情形,他只得留在云州,再观察几日。 第685章 误会 姜子鸢因刺伤了萧淮,好几日没出门,一直待在府上。 为防对方上门找她麻烦,她不仅动手加固了李府的机关和防卫,还从无极阁调派了不少暗卫前来保护。 萧渝想让她搬回自己府上居住,可姜子鸢在与他闹别扭,怎可能去他府上住? 莫说住进他府中,她已有好些日子连他那儿都不曾去过了。虽然两处地方连着一条暗道。 萧渝为此整日沉着脸,他本就生得一副冷峻模样,这下更是生人勿近。 府中下人隐约察觉出主子与姜子鸢之间气氛不对,更不敢往萧渝跟前凑,唯恐惹怒了他。 就连功一这些贴身近卫,也尽量无事不打扰,能避多远就避多远。 姜子鸢不去萧渝那儿,却不代表萧渝不会来李府。 只要不上朝、不去军营,萧渝几乎都会出现在姜子鸢面前。 可她始终冷着脸,不肯搭理他。 一日清晨,姜子鸢正与灵星几人一同用早膳。 萧渝早早便赶来,本想借共进早膳之机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可姜子鸢一眼都不看他。 萧渝望着坐得满满的椅子,一时有些无措,脸色也沉了下来。 灵星几人深知姜子鸢的脾气,她不发话,谁也不敢主动请二公子入坐。 但破九却不同。 他虽被派来保护姜子鸢,但萧渝是他真正的主子。 主子站着,他哪里敢坐? 见状,他连忙起身让座,低声道:“公子,您请坐。” 萧渝正要坐下,却听到姜子鸢冰冷的声音:“我这儿没准备二公子的早膳,还是请回吧。” 萧渝怔了怔,既不生气也不说话,只默默地站在一旁。 破九只好坐下。 气氛一下子变得冰冷起来。 灵星几人低头默默吃着,心中紧张至极。 平日一顿早膳最少也要一炷香的时间,这次不到一盏茶功夫,大家就匆匆吃完、迅速离席。 姜子鸢用完膳便径直去了药房。 萧渝跟在她身后,却只敢站在门口静静望着她。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快好几日。 …… 为给龙意绵治病,姜子鸢一边研读医书一边配制药方,所需药材繁多,皆是从广安堂取用。 午膳过后,她发现府中几味药材没了,便亲自去广安堂取些。 白辰住在广安堂的后院,两人自然免不了碰面。 “怎么没看见小白?”姜子鸢随口问道。 白辰眼神微微一闪,答道:“我让他去办了点事。” “嗯。”姜子鸢也没多想。 两人坐在紫藤花架下的石凳上,有说有笑,聊起了从前在白陀山的往事。 “真没想到,世间竟然有此怪象。” 尽管与白辰相识已久,姜子鸢仍觉得像他这样的异族,本该只存在书中,如今却在自己身边,实在不可思议。 “子鸢……你会怕我吗?”白辰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谨慎。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这个问题。 姜子鸢微微一怔:“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这样的身份,犹如过街老鼠。” “错了!老鼠哪有你好看。” 白辰闻言不禁笑出声:“你还真是个花痴。” 难怪她能对萧渝那四国第一美男如此倾心。 姜子鸢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何况我从来不觉你与人类有何不同。你又不是那滥杀无辜的妖魔,不过是生得……妖媚了些。” 白辰心中一暖:“认识你,是我狐生之大幸。” 这回,轮到姜子鸢失笑出声。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狐生”这个词,有些怪怪的。 “其实想想也不错,你是灵狐,若不出意外,再活个几百年总不是问题。” “你当真忍心看我孤零零过一辈子?”白辰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人类男子寿命短暂,可不妨碍他们花心大萝卜,一个个三妻四妾。 你长得如此好看,多娶几个,这不就把‘狐生’打发过去了?”姜子鸢语气调侃,眼眶却微微泛红。 白辰知道,她这是想到萧渝了。 以萧渝的身份,如今与叶天漫的流言已纷纷扬扬,若他日真登上北冀王之位,身边会不会再有其他女子,谁也说不准。 “他若是娶了别人……你还会喜欢他吗?”白辰轻声问道。 姜子鸢摇了摇头,“我与他之间,容不下第三人。若真有那一日,我会祝福他。” 白辰听明白了:倘若萧渝身边有了别人,姜子鸢便会彻底退出他的世界。 一时间,他不知该为此高兴,还是该为她难过。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说着,姜子鸢便要起身,却不慎踩到自己的裙摆,整个人踉跄地往前扑去。 “小心!”白辰急忙上前将她抱在怀里。 而这一幕,恰巧被来寻姜子鸢的萧渝看见。 他脸色骤然阴沉,衣袖下的手不自觉地握拳。 身后的功一不由得为姜子鸢两人捏了一把汗。就在他以为主子会冲上前揍白辰一顿时,却没想到主子一声不吭,转身走了。 功一回头望了望尚未察觉的两人,快步跟上主子身影。 他们悄然离去,并未惊动院中之人。 待姜子鸢站稳,白辰便松开了手。 “我走了。”姜子鸢略带尴尬地整理了下衣裙,随即从后门匆匆离去。 回到李府后,除了用膳,她几乎整日待在药房中。 不知不觉已是深夜。姜子鸢沐浴后便上床歇息。 可睡了不到半个时辰,忽然听见一阵敲门声。 “谁?”她低声问道。 其实这个时辰,她心里已隐约猜到是谁。 左锋他们很少会在这个时辰来打扰她。 门外的人没有应答,只是一个劲地敲门。 姜子鸢有些不耐烦,只好起身点亮烛火,走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股浓烈的酒气便扑面而来。 “你喝酒了?” 萧渝朝她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径直进门,并反手关上了房门。 “有事?”姜子鸢冷声道。 “嗯。”萧渝低低应了一声,随即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脚步不稳地朝床榻走去。 “你做什么?!”姜子鸢厉声喝道。 萧渝的状态明显不对劲。 他依旧沉默,将她放在床上,自己也跟着躺下,将她紧紧搂在怀中。 “你放开我!”姜子鸢挣扎着,浓重的酒气让她几欲作呕。 更重要的,是他们如今这般别扭的关系,她不愿以这样的方式与他纠缠。 萧渝却突然欺身压了下来,将她牢牢禁锢在身下,动弹不得。 他将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沉默良久。 “姜子鸢……”萧渝忽然轻声唤她,再抬头时,已是泪流满面,“你能不能……别和他在一起?我哪里不好?我改。” 姜子鸢从未见过萧渝这般模样,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哽得说不出话。 他的泪滴落在她的脸上,烫得她心口发疼。她其实多想说——她好想他,好想紧紧抱住他。 可一想起叶天漫,她就无法释怀。 “你喝醉了……”她偏过头,努力避开他的目光。 萧渝闭上眼,整个人伏在她身上,头再次埋进她的颈窝,不再说话。 姜子鸢想推开他,可终究没忍心。 良久,他不知不觉睡熟了过去。 感受到身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姜子鸢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 她轻轻伸手,搂住他的后背,那温度既熟悉又陌生,暖得让她想落泪,又冷得让她心慌。 他们曾经相拥度过好多个夜晚,而往后,还能否如此? 最后,带着这样的困扰,姜子鸢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686章 和好 翌日清晨。 姜子鸢醒来时,发现自己竟趴在某人身上。 她依稀记得昨夜明明是某人趴在她身上睡去的……他们怎么调换了位置? 不愿再去细想其中的缘由,姜子鸢就要起身,却被萧渝紧紧搂住细腰动弹不得。 他嗓音低哑,带着一丝克制:“别乱动……我能保证自己不动,可保证不了它不动……” 姜子鸢这才察觉到他身下的异样,顿时脸颊绯红。 这家伙……说的什么浑话! “你耍什么流氓?!”她忍不住瞪向他。 “只跟你一个人耍的流氓……” “无耻!” “放开我!” “不放。”他手臂收得更紧,声音异常平静,“姜子鸢,我很想你。” 姜子鸢像是突然被这句话刺痛了什么委屈,猛地扯开他的衣领,朝着他的肩膀狠狠咬了下去。 萧渝疼得蹙起眉,却一声不吭,反而唇角微微扬起。 “子鸢还想咬哪里?需不需要我脱光了给你咬?” “混蛋!”姜子鸢气鼓鼓的。 “咬了我,就不许再生我的气了。” 她忽然伏在他胸前,低声抽泣起来。 萧渝紧紧搂住她,轻抚她的后背。 昨夜她主动抱他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心里也是想他的。 又咬又哭,这般任性又真实,这才是他熟悉的、他的姜子鸢。 萧渝手上稍一用力,与她调换了位置,将她压在身下。 他抬手为她轻轻擦拭眼泪,声音里满是心疼:“对不起,让你伤心难过……” 姜子鸢的眼泪像决了坝似的,一下子涌得更凶,止不住地往下流。 “好了,不哭了,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又没让你看!”姜子鸢抽噎着反驳。 “不让我看,那要让谁看?你未来的夫君看吗?” “嗯……只能他看。”姜子鸢带着哭腔嘟囔。 萧渝忍不住低笑一声。 姜子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又被他绕了进去,顿时又气又恼:“你就知道欺负我!” “那……换你欺负我?” “你真是个混蛋!”姜子鸢气得别过脸去。 一点都不想再理这个无赖。 萧渝指尖温柔地抚过她湿润的眼角,语气认真:“之前的事,是我错了,我不该瞒你。子鸢,我们和好,好不好?” 整整十日,姜子鸢都不理他,他度日如年。 白日看到她和白辰……他心如刀割。 回府后,他便将自己关在房中,不知灌了多少坛酒。功一他们来劝,皆被他骂跑了。 即便醉酒,他还是很想见她。 见她迟迟不语,萧渝急言道:“我的心始终在你这里,从未变过。不信,你摸摸……” 说着,他握住她的手腕,就要往自己衣襟中探入。 姜子鸢吓了一跳,连忙抽回手低声道:“我信。” 其实前几日,功一来找过她。 他见不得自家主子失魂落魄,更看不过两人这般彼此折磨。 功一告诉她,萧渝的行踪他一直都清楚,萧渝并没有对不起她,也没有与叶大小姐在一起。萧渝喜欢的人一直是她,若非如此,又怎会将玄龙卫那么重要的令牌交到她手中? 她并不知道玄龙卫的令牌在自己这里。功一说,当初萧渝将地契房契交给她时,就已将令牌一同放入。 姜子鸢翻出存放契据的木匣,果然在底层暗格里找到了那枚令牌。 她知道玄龙卫是萧渝母亲留给他的倚仗,而他竟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自己。 心中一时沉甸甸的,尽是难以言喻的触动。 明白了萧渝的心意,她早已释怀许多。 她生气的是,萧渝的隐瞒。 今日是叶天漫对他纠缠,来日若是什么张小姐,即便萧渝没有动心,放任之,日久生情,最后也是成他们之间的隔阂。 “我就知道,你是信我的。”萧渝唇角扬起,低头便向她唇上吻去,仿佛要将这段时日积攒的思念尽数倾注在这一吻中。 姜子鸢没有躲闪。起初她还有些僵硬,可在他温柔而坚定的气息中,她渐渐松懈下来,双手不自觉地攀上他的后背,指尖微微发颤,终是沉溺于这片久违的亲昵里。 萧渝心中一动,见她回应,更觉昨夜的苦肉计果然奏效。 他吻得愈发深情投入,缠绵不休。 姜子鸢只觉得浑身发软,脑中晕眩,几乎化在他炽热的怀抱里。 然而就在此时,萧渝却猛地停了下来。 他翻身仰躺,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气。 此刻他浑身燥热难耐,气血翻涌,若再继续下去,他真怕自己会把持不住。 见他这般,姜子鸢瞬间了然,脸颊不由地发烫。 她知他长久压抑,难免伤身,迟疑片刻,还是低声问了句:“你……没事吧?” “担心我?”萧渝含笑地将她搂入怀中。 “你、你快松开。”她偏过头去,声音细若蚊蝇。 “你不动就没事,让我缓一缓就好。”萧渝闭上双眼,闷声道。 姜子鸢瞬间不敢乱动,安静地依偎在他怀中。 整个房间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她不禁回想起昨夜之事。 她不知道萧渝为何喝醉,又为何突然与她说那些话? 想起他平日那般矜贵高傲,昨夜却罕见的脆弱,她心中微软,轻声道:“以后,别乱喝酒了。” “嗯。”他简短回应。 两人默契般不提昨夜之事。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萧渝的气息逐渐平稳,松开了手,神色已恢复如常。 “子鸢,一会用过早膳,我带你去个地方。”萧渝说道。 “你今日不忙吗?”姜子鸢有些意外。 萧渝平日要么外出,要么便在书房处理公务,鲜少有暇。 他唇角微扬,轻抚她的脸颊:“再忙也要陪你。” “一整日都陪我?”她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上次在永宜楼用膳后,他们原本计划一同逛夜市,却因叶天漫的突然出现,只得作罢。 “嗯,今日都听你的。” “好!”姜子鸢应得清脆,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眉眼弯弯。 许久没见她这般笑容,萧渝望着她的笑颜,心底的柔软被触动,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巳时,一辆华贵的马车自萧渝府邸正门驶出,很快便吸引了附近暗哨的注意。几道身影悄然尾随而去。 约摸半个时辰后,另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自后门悄无声息地离开,一路行至城郊一处僻静的湖畔。 车帘掀动,走下一对戴着半边面具的男女。 二人并未多言,默契地登上一叶早已备好的扁舟。 “在此等候。”萧渝低声道。 “是。”玄冰领命,随即驾着马车隐入林间小道。 “这就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姜子鸢望着前方的一大片莲花,激动道。 “嗯,此湖名为‘玉莲湖’。如今正是赏花的好时候。” 第687章 玉莲湖赏花 “好美!”姜子鸢不自觉地扬起唇角,眸光流转间,忍不住偷偷看向萧渝。 她心中泛起一丝甜意,没想到平日冷峻寡言的人,突然浪漫起来了,知道带她来这么个地方。 ——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曾与白辰两次同游湖,而他一次也没有,这才特意带她来此? 这家伙,醋劲那么大。 但不管怎样,与他一起出来游玩,她心中自是欢喜的。 更何况,眼前莲叶接天,花光潋滟,一切都美好得如同梦境。 见她眉眼含笑,萧渝也不自觉地柔和了神色。 他轻撑竹篙,小舟便悄然滑入莲叶深处。 船身掠过水面,推开圈圈涟漪,惊起几只停驻在莲蓬上的翠鸟。 姜子鸢坐在船头,伸手轻抚迎面而来的莲花花瓣,随后小心地采下一捧开得最盛的莲花,转身递到萧渝面前。 “送我?”萧渝微微一怔。 他自幼习武、长于权谋,何曾被人赠过花。 “谁说赠花之事只能男子为之?在我心中,我的心上人,也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相待。”姜子鸢眼中笑意盈盈,声音轻柔却坚定。 “我的心上人也值得这世间最好的相待”——这句话让萧渝为之触动。 他目光一软,郑重地接过那束莲花,看向她的眸子柔情似水,久久未离。 日光透过莲叶的缝隙洒落,为他一身白袍镀上浅金。 他捧着花立在舟中,身后是无边莲海,清雅挺拔的身姿宛若画中之人。 姜子鸢不由得看得入了神,轻声道:“扁舟载得花容满,不及郎君一笑温。” “哪里学来的?”萧渝笑了笑。 “偷偷学的。” “你何时对这些感兴趣了?” 姜子鸢爱好医术,房中堆的都是医书典籍,之前写给他的信,字句质朴,意思明朗,何曾见过她吟风弄月。 “在南疆王宫,你不是对那位苏小姐颇为欣赏吗?若是日后,再遇上这般博学多才的女子,将你迷了心窍勾了去,我岂不是亏大了。” “哪位苏小姐?”他怎么不记得。 “‘尔问学宫’苏临之女——苏嫣。” 萧渝眉头微蹙,沉吟片刻才依稀记起这么一个人,语气不由地沉了下来:“她与我何干?好端端的,提她做什么?” 稍作停顿,他忽然逼近一步,声音低哑:“什么叫我被迷了心窍勾了去?在你心里,我就这般容易被人勾走?” 不等她回答,他已将人揽入怀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你何须担心旁人……你自己就能够让我失魂落魄了。” 这是实话,姜子鸢一个浅浅的微笑,他就忍不住想将她拥入怀中。 姜子鸢耳根微红,原本只是想同他开玩笑,却不想被他撩拨…… 刚想解释,只觉得腰间一紧,随着他倾身的动作向后跌入船舱。 莲枝轻颤,船身微微摇晃,惊起几缕涟漪。 萧渝抬手摘去两人碍事的面具,低头便覆上她的唇。 “别……会被人看见。”她抵着他胸膛的手微微发颤。 虽不是第一次与他亲近,可往日都在夜晚,很多时候还是在她房间。 这光天化日之下…… “放心,没人。”他早打听过了,这玉莲湖偏僻,鲜少有人来。 他的吻再次落下,比方才还深。 姜子鸢终于放弃挣扎,指尖轻轻攀上他的衣襟,在接天莲叶的遮蔽下,回应了这个沾染了花香的吻。 两人吻得投入,一时忘情,仿佛天地间只剩彼此。 直至一阵清越的笛声破空传来,才骤然惊醒了这场缠绵。 萧渝心中一凛,非常懊悔。若来者是敌,方才的松懈足以让他们致命。 他立即以宽厚的肩背护住姜子鸢,既为她的安全,也为遮掩她略显凌乱的衣裳,随即警惕地环视四周。 姜子鸢脸颊绯红,眼中尽是慌乱,生怕方才那般被外人看了去。 “别怕。”萧渝低声安抚。 她匆忙整理衣襟,倚着船沿坐正身子。 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莲叶深处响起:“两位真是好兴致。” 语毕,一叶扁舟缓缓驶出,莲叶摇动间,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萧渝下意识将姜子鸢护在身后。 不过片刻,小舟荡至近前。 只见来人手执折扇,身姿挺拔,正含笑注视着他们。 待看清对方面容,姜子鸢与萧渝不由地脸色一黑,但心中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兰公子是专程来找萧某?”萧渝语气带着审视。 兰从生却摇晃着扇子,目光越过萧渝,落向他身后的姜子鸢:“我找她。” “何事?”姜子鸢冷声道。 这兰从生有事就不能去李府找她吗?非要跑来这里看他们…… 这是有病吧? 兰从生若是听见姜子鸢心中的腹诽,定要回一句——我就是有病,这病还是你下的! “姜小姐,解了我的毒,又给我下毒,这是何意?” 萧渝闻言,不由地看向姜子鸢。他没想到,姜子鸢还留了一手。 这丫头,当真是狡猾呀。 姜子鸢轻咳两声,脸色有些尴尬。她没想到,兰从生那么快发现了。 她给兰从生下毒,是以免有朝一日,兰从生反咬他们一口。 她所下之毒与云坤下的症状相似,看起来内力虚无,不像有武功的样子。但并不影响兰从生动用内力。 只是那毒每隔一个月发作,需要解药缓解疼痛。 可没到一个月,兰从生是如何发现的? “兰公子是不是搞错了?”姜子鸢装傻道。 “姜小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既然要合作,那就拿出点诚意。”兰从生扇子一晃,看向萧渝,“二公子,您说是吧?” 这毒,也有可能是萧渝让姜子鸢下给他的。 “兰公子此言差矣,若本公子没有诚意,此刻你该——死了。”萧渝冷声道。 敢破坏他的好事,若不是要利用他,他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与他讲话? “二公子还真是狂妄啊。就不怕这片湖里都是本公子的人?”兰从生说罢,得意地往四周看了看。 萧渝攥紧了拳头,语气更加阴森:“在威胁我?你当真以为本公子会怕?” 第688章 遇袭 “二公子就算不顾自己,也不顾姜小姐……”兰从生话还没说完,几支利箭條然破空,直逼萧渝与姜子鸢而来。 “当心!”萧渝反应迅疾,一把拉过姜子鸢俯身闪避,利箭擦身而过,尽数落空。 他目光如刀,冷冷扫向兰从生,眼中尽是质问——是你所为? “冤枉啊!真不是我!”兰从生连忙摆手。 他心中也暗自吃惊,以他的身手,应当是没被人跟踪,可这些敌人究竟是谁派来的? 方才那番话不过是开玩笑罢了。他若真想杀萧渝,早就动手了——尽管也未必能得手。 接着,十余名黑衣人自莲叶丛中骤然跃出,挥刀向萧渝斩去。 萧渝抄起竹篙,劲风一扫,便将逼近的几人打落水中。 姜子鸢亦不迟疑,手中飞镖连发,顷刻间了结了那些落水者的性命。 兰从生同样遭到围攻。 他折扇轻扬,招式飘逸,一招便让黑衣人毙命。 不过片刻,十余名黑衣人已尽数被干掉。 “二公子身边可真是危险重重啊。”兰从生掸了掸衣袖,戏谑道。 那些黑衣人主攻他,萧渝心知是冲他来的。 也知道若是兰从生想杀他,早在黑衣人现身之前动手了,这些人应当与他没关系。 他并未接话,只低声对姜子鸢道:“先离开这里。” 本想与姜子鸢好好独处,好增进他们之间的感情,因此他并没有带手下随行。 眼下莲叶密布,难保没有敌人潜伏。这些人他虽不畏惧,却不得不考虑姜子鸢的安危。 姜子鸢点头,与萧渝一同将舟上的尸体推入湖中,时间紧迫,来不及去查看这些尸体身上有无可疑之物。 正当萧渝撑起竹篙准备离去时,兰从生急忙喊道:“喂,姜子鸢,我的解药呢?” 姜子鸢略作沉吟,方道:“兰公子若能帮解决这些人,这事好说。” 她倒不是惧怕敌人,只是难得萧渝抽空陪她出来游玩,她不想浪费时间在厮杀之上。 “你还真是不吃亏啊。”兰从生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明日亥时,来李府找我。有劳了。”姜子鸢说罢,便示意萧渝撑篙转向,小舟悠悠荡向玉莲湖另一侧。 她猜,原先的岸边必有埋伏。 果不其然,兰从生的小舟刚靠岸,十余名杀手便自树丛中一跃而出,直扑而来。 兰从生脸上戴着萧渝的面具,身形气度与萧渝相仿,杀手们毫不怀疑地将他认作了目标——毕竟他们收到的消息,萧渝在此现身,而四周并无旁人。 面对围拢上来的黑衣人,兰从生不慌不忙地吹了声口哨。 随即,齐风带着几名手下现身,与黑衣人一团作战。 不过片刻,黑衣人已尽数倒地。 “公子。”齐风上前行礼。 “走吧。”兰从生瞥了一眼地上的尸首,面露嫌恶,转身离去。 这些人又不是冲他来的,他无意替萧渝深究来历。 齐风等人紧随其后离去。 一直藏身树后等候的玄冰,远远望见兰从生乘舟靠岸时,见对方戴着主子的面具,险些误认。 待看到那人手中折扇,他才反应过来——这人不是主子。 主子从来不拿折扇。反倒是那“玉面公子”——兰从生喜欢拿着一把折扇摇晃,一副风流倜傥的样子。 莫非……是他? 直到看到齐风,他才确信面具之人是兰从生。 可兰从生为何会从主子那边的方向过来?莫非主子出事了? 湖中的莲叶长得又高又茂盛,加之萧渝他们去的地方很远,玄冰根本看不到他们的影子,更没有发现湖中的打斗。 他按捺住焦虑隐在暗处观察。 直到兰从生一行人走远,他迅速上前查看那些尸体,却没有发现任何可辨识身份的线索。 又担心主子回来找不到自己,玄冰也不敢轻易离开。 苦等了一炷香的时间后,终于接到暗卫传讯:主子命他即刻回府。 他这才驾车离去。 而另一边,姜子鸢与萧渝的小舟借着层层莲叶的遮掩,悄然划向玉莲湖另一侧,直到远离了先前打斗的地方,才缓缓靠岸。 萧渝先跃上岸边,随即转身,朝姜子鸢伸手。 她轻轻搭上,被他稳稳扶上了岸。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泥泞的杂草与松软的泥土,忽然俯下身去,温声道::“上来,我背你走。” “不用,我自己能走。”姜子鸢微微脸红,小声推辞。 “这儿没有旁人。”知道她害羞,萧渝低声道。 话音未落,他已不由分说地将她背起。 姜子鸢虽嘴上推却,心里却悄悄泛起甜意。 上一次被他这样背着,仿佛已是遥远的事了。 萧渝脚步稍缓,语气中带着几分歉疚:“子鸢,抱歉。本想好好陪你,却遇上这些事。你还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我陪你去。” 他珍惜这难得的相处时光,不想让任何插曲影响她的心情。 姜子鸢轻轻靠在他背上,想了想,却一时想不出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她本就不是贪玩的性子,于她而言,只要能与他在一起,便已心满意足。 第689章 思乡 “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姜子鸢轻声说道。 日头渐高,已近晌午。 她一个小女子都觉得腹中空空,更不用说萧渝了。 方才他既要划船又要杀敌,此刻还背着她走,体力消耗定然不小。 “好,我们现在回城。”萧渝微笑道,背着她走得轻快。 酷暑难当,空气中浮动着燥热。 姜子鸢伏在他背上,能清晰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取出帕子,轻轻替他拭去。 帕子的触感掠过额角,萧渝不由地一怔。 这段时日以来,姜子鸢待他的疏离冷淡,他仿佛跌入幽暗的井底,心中的郁结难以消散。 此刻感受到她的关怀,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觉得,他又重见了光明。 若不是担心姜子鸢挨饿,他倒希望回城的路长一些,能一直背着她走下去。 姜子鸢伏在他背上,几番说要下来自己走。毕竟离城里有一段距离,让萧渝一直背着挺费劲的。 可萧渝却不让,一直稳稳地背着她。虽说中途也停下来歇息了好几回,但背着她直至快到城门时才放下她。 他虽有轻功在身,但大白日的,避免惹人注目、横生枝节,他并没有施展轻功,因此走了接近半个时辰的路程。 这还是萧渝练武的原因走得快一些,若换作寻常百姓,起码要走上一个多时辰。 一进城,萧渝未做停留,径直带姜子鸢去了永宜楼后门。 这里是他的地方,清静,也安心。 永宜楼是血月堂的产业,但萧渝往日并不常来,一应事务皆交由手下打理。 自上次萧渝与姜子鸢一同来过后,管事的才知道这位真正东家的身份。 萧渝并没有戴面具,这副尊贵的气质,管事的一眼便认出是北冀尊贵的二公子,更是他们的东家,还没等萧渝开口,就即刻将他们引至五楼那间特意准备的雅间。 随后萧渝吩咐管事上几道东离特色的菜肴。没过多久,菜便陆续摆满了桌。 “尝尝看。”萧渝夹了一块香辣鸡块放到姜子鸢碗中。 姜子鸢毫不客气,低头吃了起来。 可吃着吃着,她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呜咽出声。 “怎么了?”萧渝立刻放下筷子,担心道。 以为她想家了,想东离了。 “太辣了……”她带着哭腔道。 萧渝连忙为她倒了一杯茶水,语气带着歉意:“都怪我。” 姜子鸢接过茶水一饮而尽,随即抬头,狡黠一笑:“骗你的。” 萧渝微微一怔,随即扬起嘴角,轻声叹道:“你这丫头……” 他方才真的以为,她是看到东离菜而落泪,想起家乡了。 想到让她不远万里来到北冀,他心里总是很愧疚。 “这里的菜虽没有东离的地道,但味道也不错。你也尝尝。”姜子鸢高兴地夹起一块麻辣虾球放到他碗中,却忘记了萧渝不吃辣。 其实看到这些东离菜,她心中是感动的,也想起了一些在东离的日子,只是不想让萧渝担心。 萧渝看着那虾球愣了一下,但谁叫是姜子鸢夹的,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 看他那蹙眉强忍的样子,姜子鸢才猛然想起他的口味,不由懊恼:“你傻呀,不能吃就别勉强。” “只要是子鸢夹的,哪怕是毒药,我也是要吃的。”萧渝一边傻笑着,一边赶紧灌下一大杯茶水。 “油嘴滑舌。”姜子鸢娇嗔地瞥了他一眼,手上已为他夹了几筷清淡的蔬菜和鱼片。 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结束。 稍作休息后,萧渝忽然起身:“子鸢,你在这里歇会儿,我去去就回。” 姜子鸢猜到他是要去处理手下的事,并没有多问,只乖巧应下。 待萧渝离开,她便起身走向软榻,安心躺下歇息。 萧渝走出雅间,径直去见风四娘。 “主子有何吩咐?”风四娘恭敬行礼。 管事早已告诉她东家到访。得知主子带了那位姜小姐同来,她识趣地并没有上前打扰。 她知道主子若有事自会来找她,贸然出现反而不妥。 “冷芊芊可有下落?” “回主子,属下无能,尚未查到。” “连‘木青月’这条线也联系不上?” “那妖女太过狡猾,竟无半分踪影。” 真正的青木堂堂主木青月早已被他们除去,如今的木青月不过是萧渝找人假扮,目的既是借木青月的手,控制青木堂,也是想借此引出冷芊芊。 可这冷芊芊似乎早看透了他们的“诡计”似的,消失得无影无踪。 “加派人手,尤其盯紧冀州城一带。”萧渝语气凝重。 梁元昊死了,冷芊芊必定对他恨之入骨。今日玉莲湖的杀手,十有八九与她有关。他早就派暗卫去查。 他就担心,冷芊芊若杀不了他,很可能转向对姜子鸢下手。 何况如今还有云坤、萧淮在暗中觊觎。 萧渝眉头紧锁,心中难安。 他又突然想起一个人,不,是一只狐狸。 冷芊芊消失不见后,然而消失了一阵子的白辰,却突然现身冀州。 这两者莫非有什么关系? 可依白辰对姜子鸢的心思,是断然不会伤害她。 难道是他想多?白辰出现只是巧合罢了? 萧渝又嘱咐了风四娘几句后,便转身回了雅间。 见姜子鸢已在软榻上睡着了,他轻手轻脚地躺在她身侧,伸手将她轻轻搂住。 却不想手刚碰到,人就醒了。 “再睡一会?”他低声问。 “嗯。”姜子鸢迷糊地应了一声,又继续睡了。 待她再次醒来时,窗外天色已黑。 “竟睡了这么久?”她在他怀里伸了个懒腰。 “许是我的怀里太暖了,子鸢舍不得醒来。” “二公子可真自恋。”姜子鸢轻笑道。 “本公子有自恋的底气。” “哼。”姜子鸢轻哼一声,从他怀里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裳,道:“我们去逛逛吧。” 她一直想和萧渝同逛冀州城夜市,可惜始终没有机会。 “好。”萧渝起身整理了衣裳后,两人便悄然从永宜楼后门走了。 萧渝的长相太过招摇,两人走在一起,难免被人注目。 姜子鸢拉着萧渝的手,来到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前,为他挑选一个面具。 第690章 陶瓷娃娃 当她看到一个模样略显狰狞、透着冷酷气息的面具时,心中忽然升起一丝捉弄的念头。 她轻轻将面具戴到萧渝脸上,然而却在那一瞬间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 萧渝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腰,轻声问道:“怎么了?” 他方才分明从她眼里看到了一丝惊慌。 “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她怔怔地望着那面具,一股熟悉的瞬间掠过心头。 “你我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你看我当然眼熟。”萧渝迅速摘下面具,生怕姜子鸢从中看出什么端倪,语气略显不自然。 他隐约猜到,姜子鸢应当是联想到了他另一个身份。 “不对。”姜子鸢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萧渝脸上。 她方才在萧渝身上看到了墨赤炎的影子。 两人的身形很像,她不是没有怀疑过萧渝就是墨赤炎。 可他们周身的气息又截然不同——墨赤炎身上的杀气很重。 然而方才,萧渝戴上那狰狞的面具时,周身一股寒气煞人,那是她在墨赤炎身上看到的。 可一个是尊贵的北冀国二公子,一个却是江湖中杀人不眨眼的冷血杀手。 这两人,怎么可能有关联? ……难道真是她想多了? “什么不对?”萧渝追问。 “没什么,这面具看着吓人。我们换一个吧。”姜子鸢说着,顺手为他挑了一副黑色的面具。 墨赤炎曾说过会来找她要银子,可这么久过去了,也不见他的踪影。 毕竟对方是江湖中人,姜子鸢思忖着,还是不要让萧渝知道自己与墨赤炎的事。 万一萧渝真去找他麻烦,他可不好对付。况且对萧渝影响也不好,那些针对萧渝的言官会借机构陷萧渝与江湖杀手勾结,图谋不轨。 见姜子鸢没有继续在面具的事情上纠结,萧渝心里松了一口气,顺从地戴上了她为自己挑选的那一只。 付过钱后,两人便并肩融入了夜市的人流中。 “这下不用担心被人认出来了。”姜子鸢面具下的唇角微微上扬。 “嗯。”萧渝低声应着,任由她在前面牵着自己往前走。 他们随着人潮缓缓移动,穿梭在各色小摊之间。 四周喧闹不绝,可萧渝却没怎么留意街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姜子鸢身上。 她高兴,他便高兴。 其实这还是萧渝第一次真正逛京城的夜市。 倒不是碍于身份或者面子——只是他一个大男子,总不好自己逛,或者拉着戚景卓那几个爷们一起逛夜市吧? 走到一个卖陶瓷娃娃的摊子前,姜子鸢的脚步慢了一下来,一眼就被其中一对娃娃吸引住了。 “子鸢喜欢?”萧渝轻声问。 “嗯。”她点了点头,拿在手里反复看着,有些舍不得放下。 “老板,这对我们要了。”萧渝直接开口。 姜子鸢悄悄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也不先问问价钱,万一被坑了怎么办? 虽说以萧渝的身家,就算买下整个摊子也不成问题,但姜子鸢是个做生意的,早已养成了精打细算的习惯。 在她看来,买东西不问价,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她也清楚萧渝平日很少亲自采买,未必懂得这些市井交易的窍门。 于是她接过话头,问道:“老板,这对娃娃怎么卖?” “姑娘放心,小老儿做生意最实在,不会坑您夫君的。”老板笑呵呵地一边包装一边说,“这对娃娃做工好,卖得可俏啦,就剩最后这一对了,您真有眼光。五文钱就好。” 一句“夫君”让姜子鸢耳根微热,面具下的脸颊悄然染上了一层红晕。 萧渝眼底却漾开了笑意,接过打包好的娃娃,顺手递去一锭银子:“不用找了。”说完,便牵起姜子鸢的手离开了摊子。 “你倒是出手阔绰。”姜子鸢嘴上怪嗔着,眼底却藏不住笑意——毕竟,这算是萧渝送给她的礼物。 “只要子鸢喜欢,别说是一锭银子,便是黄金万两也值得。” “谢谢。”姜子鸢心中暖意上涌。 面具之下,萧渝的唇角无声扬起。 他牵着她的手,又在街市逛了几圈,期间两人还吃了一些京城有名的小吃。 直到夜色渐浓,两人才心满意足地回去。 宝蝉几人看到他们两人手牵着手回来,恢复了往日的亲密,心中也替他们高兴。 姜子鸢一进屋,便慵懒地往圆桌旁的椅子上一歪,浑身上下都松懈下来。 萧渝摘下自己的面具后,又为她摘下面具,语气温柔:“累坏了吧?一会早些歇息。”他在她额间落下一吻,便要离开。 “等等。”姜子鸢叫住他,取出一个陶瓷娃娃,递到他手中。 “这是?”萧渝看着手中的那个陶瓷女娃娃,有些不解。 “我们一人一个……若是你以后想我了……”姜子鸢脸颊微红,没有再说下去。 萧渝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意,心中一暖,郑重地点头:“好。” 这个陶瓷娃娃,他定会好好珍藏。 他将娃娃握在手中,转身离去。 回到锦文院,萧渝特意找来一个精致的木匣,将陶瓷娃娃小心地收入其中,又妥善地放进柜子里收好。 待做完这些,他才匆匆赶往冰室。 “守好!”萧渝厉声吩咐,踏进房间后便径直走向地下的冰窖。此时他的额上已经布满细密的汗珠。 “是。”功一恭敬应下,立即为萧渝关上房门,心中却忍不住为主子揪紧。 这间冰室是萧渝不久前命人打造的,专为抵御蛊毒发作时的剧痛。 刺骨的寒气虽然不能根除蛊毒,但却能在蛊毒发作时,稍稍缓解那撕心裂肺的疼痛。 尽管姜子鸢已为萧渝配制了不少缓解蛊毒的药物,可蛊毒却越来越不受控制,那些解药渐渐失去了效用,萧渝几乎全凭意志强忍剧痛。 每次蛊毒发作后,他身上总会添上许多新伤。 有时是撞墙留下的淤青,有时是打滚时碰撞的伤痕等等。 这一切,他都默默承受,只为不让姜子鸢察觉而担心。 利用冰室减轻疼痛虽然有些效果,但长而久之,对身体损害很大。可目前,他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如此。 一个时辰后,功一与一名侍卫进去,将萧渝扶到锦文院休息。 另一边,姜子鸢在萧渝离开后,便吩咐宝蝉打来热水沐浴。 洗去一身疲惫后,她躺上床不久便沉沉睡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银白色的狐狸悄然从窗台跃入室内,落地瞬间化为一道人影。 他静立床前,凝视着姜子鸢安恬的睡颜,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 片刻后,他再度化作银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691章 萧淮突然到访 西越与墨城的战事不断,北冀西部边境深受影响。为防敌军趁虚而入,驻守将领不得不向朝廷请求增援。 然而近一两年来变故迭起——不是宫变,便是边境交锋,原有兵力本已捉襟见肘,萧柏桓只得将增援的希望寄托于新征的士兵。 “淮儿,新兵征集之事进展如何?”萧柏桓问道。 “回父王,儿臣已办妥。”萧淮垂首禀报。 短短一个月之内,征集三万兵力实非易事。 而萧淮为了讨萧柏桓欢心,早已将自己暗中培养的私兵混入新征队伍之中。 “好!淮儿果然没有让父王失望!”萧柏桓颔首赞许。 其实萧淮的举动,他心知肚明。 当初瞿秋衡举荐萧淮负责征兵时,他便料到萧淮会行此一招。 虽对这个儿子格外偏爱,但私养兵马终究触及了他的底线。 他存心要看看,萧淮是否会主动交出这些私兵。若肯交出,他尚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从未察觉。 随即,萧柏桓下令调集一万士兵赶赴云州。 “公子淮,陛下此举,分明是在削弱咱们的人手。咱们好不容易才……”一个幕僚心有不甘心地说道。 “父王早已对本公子心存疑虑,若能借此打消父王的戒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萧淮淡然回应。 另一名幕僚也附和道:“公子淮说得没错。若是我们的人能在军中建立功绩,日后对我们也是一大助力。” 萧渝在军中本就有几分威望,若能让他的人逐步渗透军营,长远来看,自然对他有利。 议事后,萧淮登上马车离开府邸,马车最终停在一座宅院前。 萧淮站定身子,目光落在门匾上,低声道:“李府。”随即眼神示意葛天前去敲门。 开门的是玄冰,他只将门拉开一道缝隙,见到陌生的葛天,顿时警觉起来:“你是何人?” “我家公子到访,还请姜小姐出来迎接。”葛天说道。 对方指明要小姐迎接,定是相识之人。可玄冰并不认识来人。 除了二公子、戚先生和兰公子之外,他在冀州就没见过小姐与其他人往来。 难道来者是敌非友? “这位兄台,怕是找错地方了,此处并没有什么姜小姐。”玄冰语气冷淡。 说罢,他正要关门,萧淮却猛地上前一脚将门踹开。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民……”玄冰话没说完,已看清萧淮那张与二公子有几分相似的脸,立马猜到他的身份。 此刻一见萧淮,玄冰顿时冷汗涔涔,心中恨意泛起。 这人可是与二公子不对付,前阵子更是将宝蝉抓走,设计骗他家小姐前去。 “公子淮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玄冰不敢得罪,只得小心翼翼问道。 他心里明白,萧淮既然找到这里,定是清楚他家小姐在此居住。 “你家小姐呢?”萧淮边说边迈步踏入院内。 玄冰只得紧跟上:“回公子淮,小姐……此刻并不在府中。” 萧淮当然知道,这不过是玄冰的借口,他的人并没有看到姜子鸢出门。 他没有接话,目光却缓缓扫过院落四周。 昨夜他想翻墙而入,却被墙上暗藏的机关逼退——数十支利箭齐发,来得又疾又密。 他自认行动已足够谨慎,却仍不知触动了什么机关。 这姜子鸢,果然有些手段。萧淮暗忖,这院中所设的机关,比他府邸的防御还要高明几分。 “姜子鸢!本公子数到三,你若是不出来,我便命人将这里夷为平地!”萧淮突然扬声道。 “一。” “二。” 就在他即将喊出“三”的那一刻,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廊下传来:“公子淮找小女,不知所为何事?”话音未落,姜子鸢已自回廊处缓步走出。 萧淮自认阅美人无数,可眼前素衣打扮的姜子鸢,仍令他心头微微一颤。 “还以为姜小姐不在府上。”萧淮唇角一勾,随即冷冷瞥向玄冰。 玄冰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 “方才确实不在。”姜子鸢从容地理了理衣袖,“才回来,便听见有人唤我名字。还以为是哪位故人,不想竟是公子淮大驾光临。” 萧淮自然知道她这是在胡扯,并未戳破。 “姜小姐这样的大美人,王兄竟舍不得为你寻一处更气派的宅院?” 李府这样的小宅院,与萧淮的府邸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 干净整洁是有的,但整体看起来还是太过寒酸。 “公子淮说笑了。二公子身份尊贵,岂是我等能高攀的。”姜子鸢故作懵懂,心中却暗自警觉。 上次永宜楼她可是伤了萧淮,今日他亲自找上门,她一点也不意外。 倘若他真敢动手,她也不介意让他明白——即便他是北冀三公子,她也未必畏惧。 萧淮闻言只是低笑一声:“姜小姐不请本公子进去喝盏茶?” “公子淮,请。”姜子鸢抬手一引。 她虽然不愿与萧淮周旋,却也清楚,此刻想将他打发走,没那么容易。 既然他尚未公然与她为敌,她也不必急于撕破脸。且看看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正厅,萧淮坐在主位上,姜子鸢坐在下首。 几杯茶下肚,仍不见萧淮开口。 姜子鸢心中有些焦躁,面上仍努力保持着镇定。可她那飘忽的眼神,还是被萧淮看在眼里。 “姜小姐,很怕本公子?”萧淮轻蔑道。 “公子淮乃人中之龙,小女子对您只是敬畏之心。” “姜小姐说敬畏本公子,就是将本公子刺伤?打伤?”萧淮咬牙切齿道。 他已经许久没有受到此等羞辱,若不是姜子鸢是凤灵族后人,他早就杀了她! “公子淮可听说过一句话——‘兔急了还会咬人’?小女只求平稳安定的日子,可公子淮却百般为难小女,这是要将小女逼上绝路?”姜子鸢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起来。 上次计谋未得逞,反倒是让姜子鸢对自己产生更大的警惕。若是因此将她更进一步推向萧渝…… 萧淮压住心中的火气,轻声道:“姜小姐,上次是本公子一时冲动,还请你不要放在心上,原谅本公子的不是。” 第692章 萧淮赠珠 见萧淮态度放软,姜子鸢也不好明着与他冲突,只淡淡回道:“公子淮言重了,上次小女也有不对之处,还望您大人有大量,勿与我一般见识。” 虽说上次萧淮意图对她不轨,可她也确实伤了他。此时若再对他不依不饶,对自己并无好处,姜子鸢索性将此事暂且按下。 只是这仇她记下了,日后必当讨还。 “姜小姐果然爽快。”萧淮唤了一声:“葛天。” 随侍在侧的葛天立即捧上一只木匣,当面打开。 一颗熠熠生辉的紫珠静静躺在其中,光泽流转。 “姜小姐,为表歉意,本公子特意寻来这颗南阳紫珠,还请你收下。此前种种,就此一笔勾销,如何?” “如此贵重之物,小女子实在惶恐。” 这颗南阳紫珠虽不及先前司马烨在东离王宫为东方曜寿辰所献的那对紫博云珠,却也堪称稀世珍品,价值连城。 “姜小姐若是不收,便是还在怨怪本公子了。” “既然如此,小女便恭敬不如从命了。”姜子鸢示意宝蝉上前接过木匣。 “这就对了。”萧淮唇角微扬,将杯中茶一饮而尽,起身道:“姜小姐,来日方长,本公子就不多打扰了,告辞。”说完,他转身朝门外走去。 “公子淮慢好。”姜子鸢起身施礼,随即吩咐玄冰将他们主仆二人送至大门外,同时心中松了口气。 “小姐,这颗珍珠看着价值不菲,他这是什么意思?”宝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萧淮突然对小姐这般殷勤,准是没安好心。 “不必理会,收好便是。”有人送钱上门,她自然不会推辞,更何况是萧淮的。 她心里也清楚,萧淮接近自己,无非是因为她凤灵族后人的身份。 可那又怎样? 他想利用她,也得看她愿不愿意被他利用。 “是。”宝蝉应声,将木匣拿回屋里仔细收好。 昨日在玉莲湖答应为兰从生解毒,姜子鸢今日便没有外出,专心在府中配制解药,只等亥时到来。 萧淮到李府找姜子鸢一事,萧渝早已从暗卫处得知。 只是萧柏桓下令调集一万士兵支援西部边境,他一直在军营中忙碌,抽不得空去见姜子鸢。 得知她安然无恙,他也就暂且安心了。 亥时未至,一道人影已悄然落入李府院中。 “什么人?!”幽影与幽莲带着几名护卫迅速围了上去。 夜色浓重,一时看不清来人面容。 此人竟能避开院中机关,身手定然不凡。 “是我,兰某。”来人从容应答。 “兰公子?”幽影迟疑道。 小姐午时确实交代过,兰从生会在亥时到来,可此时时辰还没到,他也不敢确定对方身份。 “正是在下。”兰从生含笑回应,从暗处走出。 “原来是兰公子,失礼了。”幽影几人连忙收起了剑,“请您至正厅稍候,小的这就去请小姐。” 在幽影引领下,兰从生步入正厅等候。 没一会儿,便见姜子鸢缓缓到来。 “姜小姐这是要外出?”兰从生见她装扮一如往常,但此时已是临近亥时,不像准备歇息的模样,忍不住出言调侃。 “兰公子未免管得太宽了。”姜子鸢语带鄙夷。 “兰某只是担心姜小姐深夜独自外出会有危险,这才多问一句,姜小姐怕是误会了。” 姜子鸢没理会他的辩解,只递过一只药瓶:“一日一粒,连服五日。” 兰从生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怀疑:“姜小姐确定这是解药?” 姜子鸢素来狡黠,难保不会又在药里动什么手脚。 “兰公子若是不信,大可不吃。” 兰从生哑口无言。 他若真有办法解毒,何须麻烦姜子鸢。 姜子鸢虽武功平平,制毒用毒的手段却是一流。 “兰某信得过二公子,自然也信得过姜小姐。”兰从生语气微沉,有意加重了“信得过”三字。 姜子鸢岂会听不出,这是变相警告她——她若是动了什么手脚,不怪他找萧渝的麻烦。 “兰公子放心好了,若真有何不妥,尽管来找我。请回吧。”说罢抬手一引,姿态虽是客气,却是不留余地。 兰从生纵然脸皮不薄,也不好再作停留,收起药瓶,转身离去。 姜子鸢知道兰从生既然能悄无声息潜入她的院子而不触动机关,自有办法安然离开——想必是此前他在这里住时,早已将院中布局摸了个清楚。 一刻钟后,姜子鸢朝密道走去。 到了萧渝的后花园,她先是去书房寻他,却得知萧渝没有回来。 她索性跑到花园小径旁那棵桂花树上等着。这是萧渝回书房必经之路。 轻轻一跃,她隐入繁茂的枝叶间,选了个安稳的树干坐下。 好在她来时带了一串葡萄,边吃边等,倒也没那么无聊。 约莫一炷香后,树下终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姜子鸢心中一喜,正要低头招呼,手中却是一滑——一颗葡萄直直坠下,不偏不倚正打在来人发冠上。 萧渝步伐一顿,骤然抬头,眼中锐利如鹰,周身顷刻间绷紧如临大敌——却在看清树上人影的瞬间怔住。 月光疏落穿过枝桠,映出姜子鸢半是尴尬半是心虚的脸。她手中还拿着半串葡萄。 “你在上面做什么?”萧渝松了口气,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关切,“上面太危险,下来,我接住你。”说着,他已朝树上展开双臂。 姜子鸢眉眼一弯,毫不犹豫便纵身跃下,随后轻飘飘坠入他怀中。 萧渝手臂稳稳一收,将她圈紧,低头时语气透出几分责备,却又掩不住关切:“怎么跑到上面去了?” “我……在等你回来。” 他心中一暖,眼底浮起笑意,低沉道:“嗯,我知道了。” 话音未落,他已抱着她转身,步履平稳,径直朝锦文院走去。 姜子鸢将手里的葡萄塞到他嘴里,柔声道:“甜吗?” “没有你甜。” “是吗?”她笑得灿烂,萧渝也跟着眉开眼笑。 待回到锦文院时,姜子鸢手里的葡萄已经被萧渝吃尽。 第693章 留宿 一进屋,他放下她,嗓音低沉:“还没够。” “什么没够?” “还没吃够……”萧渝含笑注视着她。 姜子鸢先是一怔,迎上他炽热的目光,顿时明白了他话中深意,脸颊微红,故作不解:“葡萄吗?我这就去再拿些来。”说着转身欲走。 却被萧渝一把拉住手腕,轻轻带入怀中。 “葡萄哪有你好吃……”话音未落,他已低头覆上她的唇。 姜子鸢睁大了双眼,就在她以为又要经历一番缠绵时,萧渝却只是轻啄一吻便松开了她。 看她愣怔的模样,萧渝不禁低笑:“子鸢,还想?” “你才想!”姜子鸢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嗯,我确实想。”萧渝含笑应着,一把将她抱起,自己坐在软榻上,让她稳稳落在自己膝头。 “子鸢找我有事?” 虽然知道姜子鸢是因为有事才来找他,可他还是很高兴。 “龙姑娘的病,我一时还没有头绪。”姜子鸢靠在他胸前,语气有些低落,“想请你从宫里借几本医书,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血枯症的线索。” 这些日子她翻阅了不少医书,却始终没有关于血枯症的记载。 她之所以知道“血枯症”,全因昔日在东离白陀山院寺的藏书阁中偶见记载。 先不说她能否重返东离,即便能回去,那藏书阁早已被毁。 北冀厉害的大夫几乎都汇聚在王宫,王宫所藏医书典籍更是颇多,说不定会有“血枯症”的记载。 即便没有,若是能从其他医书中获得一些启发,也值得一试。 萧渝微微蹙眉:“太医署的医书向来不外借,即便是我,也不能破这个例。” 见姜子鸢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沉吟片刻,柔声道:“不过你若真想查阅,明日可随我入宫。医书虽不能外借,但在太医署内翻阅倒是无妨。” “真的可以吗?”姜子鸢眼睛一亮。 只要有机会查阅医书,她就心满意足了。 “自然。”萧渝点了点头。 “好,那我明早随你入宫。” 萧渝微微颔首,随即想起什么,眼神凌厉了几分:“今日萧淮来找你麻烦了?” 姜子鸢心知瞒不住他,便将萧淮前来、赠她一颗南阳紫珠后便离去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我已命破九盯紧他。若他敢对你有任何威胁,立刻来禀告我。”萧渝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他清楚姜子鸢没有与萧淮正面冲突,是怕牵连他。 可他并不在乎——即便萧淮是他父王的儿子、他的弟弟,若真敢动姜子鸢,他也绝不会放过。 “你也不必太过紧张,我知道该怎么应付他。”姜子鸢轻声宽慰。 萧淮虽说几次三番对她出手,可哪一回不是反栽在她手里? 她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你的安危,是我最在意的事。”萧渝注视着她,声音低沉,“我不能承受你出任何意外。” 姜子鸢心头一暖,柔声应下:“嗯,我会小心。” 两人又说了些闲话,眼看夜色渐深,姜子鸢便起身打算回去。 萧渝怎么可能会放过她:“子鸢……你许久没来我这儿了,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不行。”姜子鸢一口回绝。 虽说不是第一次与他同床共枕,可两人毕竟又没成亲,明早出去定会被他府上的下人知道,她脸皮没那么厚,怪别扭的。 更何况萧渝姿容出众,和他待久了, 她总难免心慌意乱。 “天亮前我送你回去。” “也不行。” “为什么?”萧渝微微抿唇,“子鸢……不喜欢我吗?” “我、我还没沐浴。”情急之下,姜子鸢随口找了个借口。 “……那一起?” “谁要和你一起!”她耳根瞬间红透。 “要么一起沐浴,要么留下陪我,你选一个。” “我才不和你洗!” 萧渝唇角轻扬,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意:“那便是答应留下了。” 姜子鸢一时语塞。这是挖坑给她跳啊。 “别担心,”萧渝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我不会真的对你如何。待会我让人送热水和干净衣裳来,你去里间沐浴,我去旁边的浴房。” 既然萧渝这么安排了,姜子鸢知道躲避也没用,只好轻轻点头。 待热水与衣裳送来后,姜子鸢快快盥洗后就上床躺着了。 等萧渝收拾妥当回房时,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他轻手轻脚躺在她身侧,小心翼翼地将人揽入怀中,却察觉到她身子微微绷紧,呼吸也屏着不似睡沉。 他顿时了然,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低头凑近她耳边,轻声唤道:“子鸢……你睡着了么?” 怀里的人仍紧闭双眼,不作回应,睫毛却几不可察地轻轻颤动。 萧渝唇角笑意更深,也不拆穿,在她额头落下一吻,继而一只大手不老实地在她身上动着。 姜子鸢再装不下去,條地睁眼,撞进他含笑的眸光里,又羞又恼:“原来我从前睡着之后……你都是这样对待我的?” “冤枉啊!我没有。”萧渝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但语气坚定。 从前他不是没有过亲近的念头,但最多不过是在姜子鸢睡着后,偷偷亲一下她的脸颊与额头。 像方才那般亲近,不过是想看她能装到何时。 “你当然不会承认。”姜子鸢轻声反驳。 萧渝哑口无言。 他自认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也绝不是好色之徒。 “我又不是好色之徒。”他低声辩白。 “你心里清楚。”她仍不依不饶。 萧渝眼里忽然闪过一抹狡黠的光,低声道:“子鸢既然说是,那便是吧。”话音未落,他已翻身将她拢在身下。 “时辰不早了,快睡吧,我、我困了。”姜子鸢顿时紧张起来,声音带着颤。 “困了也得先陪我。”萧渝轻笑着,不由分说地覆上她的唇。 望着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姜子鸢一时恍惚,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竟忘了推开他,只不由自主地回应起来。 帐幔轻摇,细碎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直到一丝凉意袭来,姜子鸢才猛地惊醒,发现里衣早已散乱。 她慌忙推开他:“萧渝!” 萧渝骤然停住,这才看清两人衣裳不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懊恼:“我……不是有意的。” 第694章 一同入宫 “你下来……”姜子鸢别过脸去,声音很弱,不敢看他。 虽说萧渝是情动难抑,她又何尝不是? 她实在没什么立场责怪他。 “我、我……”萧渝语塞,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最终只低声道:“你先睡,不必等我。”说罢迅速起身,披上外衣便推门走了出去。 不必多说,姜子鸢也猜到他这是要去做什么。 待房门关上后,姜子鸢才轻轻整理凌乱的衣裳。 方才缠绵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幕幕浮现,脸颊愈发滚烫。 幸好那家伙不在,否则她真要羞得无地自容…… 等到萧渝再回房时,姜子鸢已经睡着了。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他听到了她那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泡了一个冷水澡,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凉意,萧渝便在床边静静站了一会儿,才掀被躺下。 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他唇角不自觉扬起,小心翼翼地将她揽入怀中。 睡梦中的人仿佛寻到了安心的归宿,不自觉地向他怀里蹭了蹭。 萧渝心头一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丫头,方才还对他那般戒备,这会儿倒睡得毫无防备。 “子鸢,我定不负你。”他拥着她一同沉入甜美的梦乡。 翌日清晨,天刚微微亮。 马车上,姜子鸢靠在他肩头,睡眼惺忪。 “再睡一会,到了我叫你。”萧渝宠溺道。 昨夜他说天亮前送她回李府,可想到天亮后两人还要一同入宫,就没送她回去。 至于萧渝府中下人如何看待她昨夜留宿他房中,姜子鸢此刻也顾不上了。 她只觉得眼皮沉沉的,实在是困得不行。 她几乎从未这么早起床。 这一刻,她才真切体会到萧渝平日上朝要起得多早,更何况他还要更早起身练剑,着实辛苦。 “你不困么?”她含糊问。 “习惯了。” “那我再睡一会儿。”说着,她便合上了双眼,安心睡去。 到了宫门前,马车停稳,姜子鸢随萧渝一同下来。 此刻的她早在出门前换上一身小公公的装扮,低眉顺眼,毫不引人注意。 进宫不远,姜子鸢便与萧渝分开,跟着一位引路的公公,一路朝太医署走去。 两人来到一处题着“北明堂”的殿阁前——这是太医署北侧用来存放医书与病例的大堂。 “干什么的?”守门的两个公公冷声喝问,可一看清来人,语气顿时软了下来,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桂祥公公,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咱家这徒弟有孝心,想学点按摩手法,伺候老人家。不知能否行个方便?” “这……”看守的两人对视一眼,面露难色。 这里的资料非同一般,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的。 桂祥公公不再多话,上前一步,往他们手里各塞了一锭银子。 那两人捏了捏银子,神色仍旧犹豫。 “桂祥公公,不是小的不肯行方便,只是上头若追究下来,咱们实在担待不起啊……” 眼见两位不肯通融,桂祥公公只好亮出一枚令牌,气定神闲地问道:“现在,可以进去了吗?” 两人一瞥见玉佩上那个清晰的“渝”字,额角顿时沁出冷汗,躬身赔笑:“您说笑了,真是折煞小的了。您请,您请!” 有二公子的令牌在此,他们哪里还敢拦? 桂祥公公面色稍霁,转向姜子鸢,语气平常地吩咐:“去吧。” 为免露出破绽,他并未对姜子鸢显露过多客气。 姜子鸢微微颔首,随即迈步走进了北明堂。 桂祥公公不便多待,见姜子鸢步入北明堂,便转身离去。 堂内,一排排书架林立,上面分门别类地码放着无数典籍。 姜子鸢穿行其间,只觉自身所学,与此地藏书相比不过九牛一毛。 目睹此景,她心下恍然:难怪人人争夺那九五之尊之位。 单是医学一道,王室能调集的资源便已远超世人想象,其他领域更不必说。 姜子鸢先是走了一圈,随后来到一个书架前,拿起一本医书,跑到天窗下翻阅。 第695章 冲撞萧柏桓 朝堂上,萧柏桓就西部敌军压境的情形展开商议。 西越在与墨城的交战中,连失几城,为挽回颜面,已调遣大批军队赴往边境。 北冀作为西越的邻国之一,更是忌惮西越的精锐战马,自然恐慌。 朝廷虽已派出援军赶往边境,但仍需严防敌军突然进攻。边境遥远一旦发生变故,朝廷难以迅速应对。 此前交战导致遥州百姓伤亡惨重,幸存者早已迁入云州安置。但安抚流民、征兵养兵都需要大量银两,朝廷压力巨大。 此外,遥州仍在西越控制之下。 桩桩事情,皆令萧柏桓深为忧虑。 萧柏桓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垂首的众臣,指节在扶手上轻轻一扣,打破了殿中的沉寂。 “边境告急,流民待哺,国库却捉襟见肘。诸位爱卿,且说说,这局该如何破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沉重,在群臣中激起层层涟漪。 但众人却无一人应声。 钱能通神,亦能活国,可这空虚的国库,已非一日之寒。 萧柏桓的视线精准地落在了队列中的一人身上。 “欧阳爱卿,你执掌度支,钱粮之事,你先说说。” 被点名的户部尚书欧阳简身子猛地一颤,慌忙出列,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微颤:“回…回陛下,微臣…微臣愚见。眼下各处都需用钱,或可…或可在原有田赋之上,略增税额,以解燃眉之急……” 他话音未落,一个苍老却洪亮的声音便斩钉截铁地打断:“陛下,此事万万不可!” 只见陈阁老手持玉笏,大步出列,眉宇紧锁。 “陛下明鉴!先前北地大旱,三清江一带又遭时疫,百姓已苦不堪言。 此时若再行加赋,无异于竭泽而渔,只怕民变一起,烽烟遍地,届时内忧外患,局面将一发不可收拾啊! “陈阁老所言甚是!”几位大臣纷纷出声附和。 萧柏桓目光扫过群臣,声音沉稳:“既然此法不妥,诸位爱卿可还有其他良策?” 这时,陆禹安持笏出列,躬身道:“回陛下,微臣以为,值此非常之时,可制定相应标准,鼓励商贾富户通过捐纳钱粮,换取朝廷授予的荣誉虚衔,或是在经商通关时予以适当便利。”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微微颔首,显然认为此法较为可行。 然而也有人当即质疑:“那些商贾个个精于算计,已入囊中的钱财,岂会轻易掏出?”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此事难为。 陆禹安却不慌不忙,从容奏对:“陛下,商人虽富,却历来地位卑微。若能以虚名换实利,必有人心动。此举并未是授官职,不过是个名头罢了。” “以陆卿之言,是要孤公然卖官鬻爵?”萧柏桓面色一沉,语气中透出不悦。 “陛下,此举也不叫卖官。乃是给予那些愿为国出力的商贾一份体面,既全了他们光耀门楣的心愿,又解了朝廷燃眉之急,可谓两全其美。”谢南通道。 “谢大人言之有理。”几位大臣齐声附和。 萧柏桓沉默了片刻,又开口道:“渝儿,淮儿,你们二人可有见解?” 萧渝闻言出列,眉眼微垂,声音平静:“回父王,儿臣并无。” 他连自己府中用度都捉襟见肘,哪里还敢妄议这朝廷大事? 萧淮紧随其后躬身,声音清朗:“父王,儿臣觉得陆大人提出的法子可行。虽是权宜之计,却可解燃眉之急。商贾求名,朝廷需财,各取所需,未尝不可。” 萧柏桓看着阶下意见相左的臣子与儿子,揉了揉眉心,终是挥袖道:“今日暂且到此,容后再议。”然后离开了。 众大臣在萧柏桓离开不久后,也纷纷退朝散去。 —— 姜子鸢在北明堂待了一上午也没有查到自己想要的线索,萧渝说下朝后会来接她,可眼看午时临近,却不见他的人影。 为免惹人生疑,姜子鸢没有干等,而是自行往宫门走去,心想或许半路能遇见他。 谁知王宫殿宇重重、路径交错,她才走出太医署不远,就在一处岔路口迷了方向,不知不觉竟拐进一处陌生的宫苑。 心叫暗道不好,姜子鸢生怕乱闯惹祸,连忙转身想循原路返回,步履匆匆,几乎是小跑起来。 就在穿过一道回廊拐角处,她猝不及防撞上了一个人——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呵斥:“大胆奴才!敢冲撞陛下!” 姜子鸢心头一紧,立刻跪伏在地,颤声道:“陛下恕罪!奴才不是有意的。”她头垂得很低,虽然改变了声音,但也怕被萧柏桓认出。 萧柏桓似乎并未动怒,只淡声道:“无妨。”说罢便要离去。 姜子鸢松了一口气,立即起身,想着赶紧离开。却不想萧柏桓突然转身叫住她:“站住!” 她浑身一僵,连忙躬着身子低头。 “你转过来。”萧柏桓命令道。 姜子鸢只得依令转过去。 “抬起头来。”萧柏桓怔怔地看着她。 他该不会是认出自己了?姜子鸢心中思忖着,手心在冒汗。 她缓缓抬起头,却敛着眉眼,不敢直视天颜。 萧柏桓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怔忡——这眉眼他怎么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是哪个宫的人?孤怎么从未见过你。”他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闪躲的审视。 “回陛下,奴才是新入宫的,如今在桂祥公公手下当差。”姜子鸢淡定道。 “既是桂祥的人,便随孤来。”萧柏桓丢下一句话就转身走了。 福顺公公赶紧跟上。 姜子鸢心头一跳——若真跟去了,还怎么离开宫里啊? 眼见姜子鸢没动,福顺公公回头低声催促:“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跟上!” 姜子鸢暗叹一声,只得敛目垂首,默默跟了上去。 萧柏桓走在前面,眼底掠过一丝思量。 这小公公方才言语虽显惶恐,可那双眼却澄澈镇定,不见半分畏怯,不像寻常内侍。 更让他在意的是,那眼神……竟让他觉得无端熟悉。 他这才喊他随自己去衍庆殿。 第696章 求见萧柏桓 到了衍庆殿,萧柏桓命人将姜子鸢带进一间偏室等候,又暗中派人去查她的来历,随后才传了午膳。 不料用完膳后,困意袭来,他径直去歇息了,浑然忘了姜子鸢还在等候。 姜子鸢独自待在那间小屋里,不敢随意走动。 门外守着两名侍卫,既无人传唤,也无人交代只言片语。 半个时辰过去,她终于按捺不住,开门问道:“两位大人,陛下命我在此等候,不知可有什么吩咐?” 一名侍卫冷声斥道:“陛下让你等,你便等。圣意也是你能揣测的?” 姜子鸢不敢多言,默默掩上门,坐回椅中。 她心中隐隐不安,萧柏桓既叫她来,却又置之不理,莫非是看出了什么端倪,故有意试探? 想到这,她不由得慌张起来。 眼下无法联系萧渝,她被萧柏桓带走时,身边只有他的几个近侍,也不知萧渝能否找到这里。 此刻除了安静等待萧渝到来,她别无他法。 又过了半个时辰。 “陛下……陛下……”福顺公公小心翼翼地唤道。 “何事?”萧柏桓睁开眼,语气透出几分不耐烦。 “陛下,二公子……在门外求见……”福顺公公怯怯道。 他先前已经禀明陛下正在歇息,可二公子执意不走。 福顺心知,若见不到陛下,二公子怕是会直接闯进来。到那时若惹怒了陛下,他更是吃罪不起。 “所为何事?”萧柏桓语气淡漠。 他这个儿子,可不会是专程来问安的。 福顺摇头:“二公子说,定要面见您才肯说。” “让他进来。”萧柏桓不情愿地起身,披上外衣,走到外间的软榻坐下。 萧渝随即被引入殿中。 “儿臣见过父王。”他上前躬身行礼。 “渝儿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儿臣听闻父王午时带回一人,特来恳请父王准允,让儿臣带她回去。” 他在宫中派人寻了许久,才得知姜子鸢被父王带走了。 父王是否已察觉她是假扮的公公? 是否识破她凤灵族后人的身份? 她此刻有没有事? 萧渝心绪纷乱,面上却强作镇定。 原来是为了那人而来。 萧柏桓审视着萧渝——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竟让他不惜打扰自己午歇,也要亲自来要人? “确有此人。”萧柏桓不动声色,“不过,他与你有何关系?” “她是儿臣府上的人。”萧渝有意说得含糊。 这话倒也不假。他早把姜子鸢当作自己的妻子,更是他府上唯一的女主人。 “哦?可他自称是桂祥手下的人。” 见父王面色平静,萧渝推测姜子鸢的身份应当尚未暴露。 他从容应答:“回父王,她确是儿臣府上的人,此次入宫也是儿臣带进来的。 前几日她见儿臣政务繁忙,肩颈时常酸疼,便主动说要为儿臣按摩舒缓。 听说北明堂有套独特的推拿手法,她便央着儿臣带她进宫见识学习。” 说到这里,萧渝微微抬头,语气诚恳:“儿臣这才拜托桂祥公公带她去北明堂走走。她自知身份不便在宫中走动,为免节外生枝,儿臣以为这才不得已谎称是桂祥公公手下的人。 此事的前因后果,父王派人一查便知。一切皆因儿臣管教不周而起,还望父王海涵,勿要降罪于她。” 萧柏桓闻言,幽幽地盯着萧渝。 萧渝这番话虽说得滴水不漏,落在他耳中,却辩不出几分真。 若只是寻常按摩,又何须特意带人入宫学习? 宫中太医手法精湛,莫非还比不上一个手下? 萧渝如此言辞谨慎,这么在意一个手下,绝没有那么简单。 思及宫外曾有传言,说渝儿有断袖之癖,更屡次推拒选亲之事……萧柏桓眼神一凛。 莫非那人,真与渝儿有什么不寻常的关系? 第697章 暗讽 可他与叶天漫之间,又该作何解释? 难道他的儿子,竟是…… 萧柏桓眉头紧锁,不愿再想下去。 如今渝儿是他心中属意的北冀未来储君,若真有此癖好,不仅会遭群臣反对,更将沦为天下笑柄。 “渝儿,你身为北冀二公子,一言一行都应为百姓表率。切莫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萧柏桓语重心长道。 萧渝不明白父王为何突然说这些,也不知他话中深意,只是垂首静听,没有作声。 “行了,那人你带回去吧。”萧柏桓摆了摆手,不耐烦道。 他本想留下那人仔细盘问,可儿子既然已经亲自找来,他也不好扣留。 这个儿子性子倔强,若真闹起来传出去,终究有损名声。 “儿臣谢父王。”萧渝立即行礼。 “福顺,带公子渝去领人。”萧柏桓吩咐道。 萧渝跟着福顺公公前去接姜子鸢。 此时的姜子鸢早已饿得头晕眼花,看见门口出现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激动。但想到周围还有旁人,只得压下情绪,不敢表露。 萧渝见姜子鸢安然无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面上却依旧冷淡:“走吧。” 姜子鸢明白萧渝的用意,并未责怪他的态度,只默默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宫门方向走去。 马车上,两人紧挨着坐。 姜子鸢语气自责:“都怪我乱跑……陛下有没有为难你?” “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萧渝揽着她的腰,轻声问道:“父王有没有对你说什么?” 姜子鸢摇了摇头,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说了一遍。 “这就奇怪了……”萧渝微微蹙眉。 父王既然扣下了姜子鸢,想必是对她起了疑心。可怎么会这么轻易就同意他带她离开? “你说,陛下是不是已经怀疑我的身份了?” “别想太多,一切有我。”萧渝轻声安抚。 如今萧淮已经知道姜子鸢与凤灵族有关,她的身份迟早会瞒不住。 他只希望,那一天能来的再晚一些。 若是他与姜子鸢成了亲,他父王也无可奈何…… “嗯。”姜子鸢靠在他怀中,伸手环住他的腰,软声道:“我饿了。” “怪我,疏忽了。”萧渝揉了揉她的额发,随即吩咐车夫转向附近的饭馆。 这会已经过了午时,饭馆里客人渐稀。 店小二见还有人上门,忙热情地迎上,将两人引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姜子鸢知道萧渝为了寻自己也没顾上吃饭,此刻定然也饿坏了,便特意点了几道菜。 “二位客官请稍坐,饭食马上就来。”店小二利落记下,转身便去张罗。 不多时,菜便上齐了。 两人正要动筷,却见两名女子款款走近。 为首的那位姿容俏丽,目光含笑地看着他们。 更准确地说,是始终凝在某人身上。 姜子鸢眸色立刻沉了下来。 萧渝将她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但面对已走到近前的人,他面上并未露出分毫。 唯有桌下那只大手,在无人看见的暗处,紧紧包裹住她微凉的小手,无声传递着安抚。 同时,心中思忖:他的人一直在打探叶天漫的近况与意图,可她行事谨慎,行踪诡秘,至今也未能挖出什么有用的消息。 这叶天漫出现在此,又是在密谋什么? 姜子鸢想将手抽回,却被他更用力地握住。 她不敢动作太大,被人瞧了去。几番挣脱不了后,只得任由他握住。 以叶天漫的聪慧,眼前这内侍装扮、面容略显粗糙却能与萧渝同桌用膳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她脸上依旧挂着浅笑:“能在此处巧遇二公子,真是天漫的荣幸。” 她约了人在此谈事,刚用完膳准备离开,不料竟撞见萧渝。 幸而与她相约之人仍在厢房,未曾一同出来。 萧渝并未接话,只回以冰冷的一瞥。 叶天漫对此浑不在意,目光转向姜子鸢,含笑道:“不知这位内侍大人,该如何称呼?” “王仁健。”姜子鸢用粗哑的声音,淡漠道。 “王仁健”——倒过来,不就是“贱人王”? 萧渝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心底暗赞:这丫头,竟敢这般暗讽叶天漫。 叶天漫岂会听不出这名字暗藏的讥讽?但她面色丝毫不变,从容道:“原来是王公公。想不到王公公如此有福分,竟能得二公子青睐,一同在此用膳。” 叶天漫如此淡定,完全在姜子鸢的意料之中。 若她三言两语就被激怒,那也枉为墨城大小姐。 姜子鸢眉眼一挑,转向萧渝:“二公子,这位小姐生得如此标致,不如请她为咱家与您斟酒,助助兴。也算给她一个与您一同用膳的福分,可好?” 萧渝险些失笑。这丫头,竟敢把叶天漫当成陪酒的女子? 叶天漫脸色一僵,这不是让她去伺候姜子鸢! 若是为萧渝斟酒,她自然乐意;可姜子鸢,也配? “王公公,不可无礼。”萧渝适时开口,语气平淡,“这位是墨城——叶大小姐。” 姜子鸢故作恍然,微微倾身,语气敷衍,眼神还带着若有似无的挑衅:“原来是叶大小姐,是咱家失言,还望海涵。” “不知者无罪。”叶天漫维持着面上的得体,心里却已不愿多留,“天漫不打扰二位雅兴,改日再邀二公子品茶,告辞。” 她生怕姜子鸢再说出什么轻慢之言,说完便转身离去。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又不着痕迹地回眸,递给萧渝一个柔婉又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待那道身影彻底远去,姜子鸢立刻用力甩开了他的手,抄起筷子,闷声道:“菜都凉了,快吃。” 萧渝岂会不知她在生气,但叶天漫突然出现,又不关他的事。 姜子鸢既然没提叶天漫,他还提起她做什么?此时若刻意解释,反倒显得他心虚。 他默默拿起筷子,夹了几片肉放进她碗中。 姜子鸢面色冷淡,径直将肉夹回盘里。 “不是说饿了吗?多吃些。”萧渝不恼,又为她添上。 这回她没再夹回去——反正她夹多少,他就会添多少。 这般夹来夹去的,实在无趣。 一顿饭在近乎沉默中匆匆结束。 二人搁下筷子,歇息了会,便起身离去。 他们走后不久,两名黑衣男子自走廊暗处缓步走出。 为首那人气度雍容,袖中拳头紧握,目光沉沉地望着他们远去的方向,心中暗涌如潮:“子鸢,很快……你便会回到我身边。” 回程马车上,姜子鸢刻意坐在离萧渝最远的角落。 萧渝知道她仍在别扭,不由失笑,起身坐到她旁边,一把将人揽到腿上。 “你做什么?”姜子鸢轻斥。 马车偶尔会颠簸,若不搂紧他的腰,难免被甩出去,可她此刻半点不想贴近他。 “醋劲还没过呢?” “谁吃醋了!”她扭过头不看他。 “都快写在脑门上了。”萧渝低笑。 “见到叶大小姐是不是很高兴?巴不得早日与她品茶叙话吧?” “我哪有?你又冤枉我。” “她的眼睛是不是按在你身上了?”姜子鸢气鼓鼓道。 怎么她和萧渝去到哪儿,都能撞见叶天漫。 “我哪知道?”萧渝无奈,“我可没有叫她来。” “哼。”姜子鸢轻哼一声。 她当然知道叶天漫出现纯属偶然,可她就是忍不住生气。 “别气了,”萧渝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为不相干的人,不值得。”说罢,便低头欲吻她的额,却在触及她额上那些刻意抹出的粗糙纹理时,眉头微蹙。 最终,他的吻轻轻落在了她纤细的脖颈上。 温热的触感让姜子鸢低呼一声,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嘴上却不肯饶人:“怎么,这就嫌弃我了?” “你脸上这些脂粉涂料,也涂得太厚了些。”萧渝沉声道。 他并不是嫌弃她,只是素来洁癖。 第698章 东方怀柔去往北冀 “既然嫌弃,那就放开我。”姜子鸢冷哼道。 “先忍一忍,回去疼你……”萧渝嗓音暗哑,含情脉脉地看着她。 姜子鸢一时语塞,耳根微红,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说话总是没个正经。 萧渝看她一身男子打扮,又见她神色带着几分恼怒,唇边笑意更深,手臂稍稍收紧,将她往怀里带了带,随即问道:“在北明堂可查到什么线索?” “我正想同你说这事。”姜子鸢坐立起身,正色道:“那里的医书实在太多,我只来得及翻了几本,没找到相关记载。我想找机会再去一趟。” “不行。”萧渝语气坚决,“你不能再入宫了。父王已经对你起疑。” “可是……”龙姑娘的病怎么办? “没有可是。”她话没说完,就被萧渝打断。 原本安排她进入北明堂,是觉得那里清静少人,不会被人盯上。谁料她会碰到父王。 若是为了救师妹,将姜子鸢推入险境,他是一万个不同意。 见他态度坚硬,姜子鸢沉默片刻,才道:“那……若是我半夜悄悄进去呢?” 萧渝还以为她能想出什么好的办法,听她这样说,忍不住给她额上敲去一记:“你真当王宫随便进出啊?” “我自然不行,但你可以呀。”姜子鸢狡黠道。 先前她在宫中为萧柏桓医治时,萧渝就没少暗中前来寻她。 “看来我只能舍命陪夫人了。”萧渝一本正经说道。 其实溜进北明堂对他来说并非难事,只是他对医书一窍不通。 姜子鸢再次无言以对。 这人脸皮厚起来,还真拿他没办法…… 见她不接话,萧渝又含笑打趣:“夫人且安心,等我安排妥当,便带你同去。” “你没完没了是吧?”姜子鸢气不过,伸手就往他腰间掐去。 萧渝疼得眉头微蹙,低哼一声:“轻点。”那嗓音沙哑低沉,好像她对他做了什么坏事似的,莫名撩人心弦。 姜子鸢耳根发热,瞪着他:“萧渝!” “叫我做什么?”萧渝故作无辜。 “你不准再说话了!”她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萧渝见好就收,没敢再继续逗她。 不多时,马车抵达萧渝府邸。 姜子鸢自行离去,萧渝则转身去了书房处理公务。 近几日,血月堂几处据点被人捣乱,损失不小。 虽说他平日并不直接插手血月堂事务,可被人打上门来,他不得不亲自追查。 就在萧渝的马车回到府邸不久,暗中尾随的探子也迅速返回,向自家主子禀报。 “先是去了饭馆,随后一同回府?”萧柏桓听着暗卫的禀报,低声沉吟。 看来此人与渝儿的关系确实非同一般啊。 他总觉得,那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可派去的人并没有查到那人的底细。 莫非是他老糊涂,想多了? “罢了。”萧柏桓轻叹一声,既然想不明白就暂且将此事搁下。 立后一事,他一直拿不定主意,本就烦心。 齐妃温婉解意,最得他欢心。如今她是后宫中最有威望的,若立她为后,本也顺理成章。 可淮儿行事屡次令他失望,他不得不谨慎考虑王后人选。 除齐妃外,景妃亦是考量的人选。 她比齐妃年轻许多,膝下公子年方八岁,正是需要扶持的年纪。只可惜她出身不高,母族势微,只怕难以服众。 若强行立后,恐招致前朝非议。 丽妃年纪与景妃相仿,性情柔顺,其出身武将世家,却只育有一位年幼的公主,未得公子。 在那些看重子嗣的朝臣眼中,这无疑是个难以逾越的阻碍。 思及此,萧柏桓只觉得心头愈发沉重。 这几个可选之人,竟无一人能叫他全然安心。 暗卫退下后,萧柏桓步入暗室。 他疲惫地抬眼,望着墙上一幅画。 画中女子巧笑嫣然,眉宇间尽是温柔与睿智。 仔细看,与萧渝颇有几分神似。 他对着画像,喃喃低语:“若凌,若你还在……孤又岂会陷入今日这般两难的境地……” 话音渐悄,他端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如水,陷入了无言的沉思里。 —— 东方怀柔私自离宫,踏上了寻找白辰的旅途。 可天下之大,她一个自幼长于深宫的少女,又该从何寻起? 正当她愁眉不展时,她忽然想起一个人——姜子鸢。 白辰与姜子鸢素来交好,说不定他会去找她。 即便不在那儿,姜子鸢也一定有办法联系上白辰。 想到这儿,东方怀柔不再犹豫,当即雇了辆马车,朝北冀边境驶去。 所幸车夫是位忠厚的老人家,并没有骗她。 颠簸近七日,终于抵达边境浔城。然而通往北冀需要通行证。 东方怀柔骗说自己的姐姐被西越商人拐往北冀,她这是要去救姐姐回来。 车夫心生怜悯她,告诉她可花高价向当地衙门购买通行证。 好在离宫时她带了些金银细软,很快便顺利拿到通行证。 在一个清晨,她混在一支西越商队中,悄然离开了东离国境。 第699章 龙意绵昏迷 东方怀柔望着这一张张粗犷却真诚的面孔,心头一暖。 她没想到这群看似凶神恶煞的汉子,竟有这样一副热心肠。 这一路上,他们见她年纪小,处处关照;如今识破她的女儿身,非但没有将她赶走,反而诚心收留,言语举止皆守礼尊重。 她喉间微哽,郑重一礼:“多谢大当家,多谢各位!若来日小女寻得亲人,…定当厚报!” 谭龙朗声一笑,摆手道:“姑娘客气了。出门在外,谁没个难处?我谭龙今日就当交了你这个朋友。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小柔就好。” “好,小柔妹子!往后就叫我谭大哥。我们这群人粗手粗脚惯了,你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不必见外。” 东方怀柔点头应下:“我记下了,谭大哥。” 谭龙随即为她一一引见了商队众人。 这十余个汉子个个笑容爽朗,言辞朴实。离宫以来,东方怀柔第一次在异乡感受到这般毫无保留的温暖,一直悬着的心,终于安安稳稳地落了下来。 自此,东方怀柔便随着谭龙的商队,一路前行。 —— 两日后,萧柏桓终究还是采纳了陆禹安提出的“卖官鬻爵”之策。 消息一经传出,各地富商闻风而动,纷纷斥重金竞购那些徒有虚名而无实权的虚衔。 官衔高低不同,价码亦有天壤之别,高位者自然价高者得。 为争一个“大夫”或“卿”字头衔,不少人明里竞价、暗中较劲,甚至不乏在官府门前争执不下、几乎动手的场面。 所幸朝廷对此早有预料,每地放出的名额寥寥无几——物以稀为贵,若是泛滥了,反而失了这份“虚荣”的份量。 不过短短五日,各地官府便收上了数额惊人的银子。 然而银子从地方层层上缴至京城,途中难保不被经手官员层层盘剥,等最终入库时,竟已少了近四成。 萧柏桓虽心知此事难以根除,也只能默默接受。 毕竟,即便折损近半,国库依旧因此进账了一笔巨款。 这些银子,可作军饷,可赈灾民,可修水利——于捉襟见肘的财政而言,终是解了一时之急。 —— 清晨,李府。 门外的人远远听见屋内的欢声笑语,脸色早就变得阴沉。 他迈步跨过门槛,一眼看见坐在姜子鸢旁边的人,眸光更是冷得像冰。 “哟,二公子来了。”白辰的位置正对门口,第一个瞧见萧渝。 萧渝默不作声,只一记如刀的眼神,冷冷剜了过去。 众人闻言,纷纷起身。 只有白辰仍端坐不动。 “你怎么来了?今日不用上朝吗?”姜子鸢对萧渝的突然到来有些意外。 他很少一早来找她,更不用说陪她用早膳了。 “怎么,不欢迎我?”萧渝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里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醋意。 这几日白辰总是往这儿跑,找姜子鸢一起用饭,他也是今早才得知。 他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负责保护姜子鸢的暗卫和破九——这么大的事,居然没人告诉他! 可破九与暗卫也觉委屈,他们奉命保护姜子鸢安全,哪知道连这种事也要一一禀报? 萧渝冷冷地瞪了破九一眼,破九赶紧低下头。 姜子鸢察觉他神色不对,虽不知道缘由,却也不愿因他一人坏了气氛,便含笑打圆场:“怎么会呢,我只是怕耽误你正事。用过早膳了吗?要不要一起?” “还没。”萧渝语气依旧淡淡的。 其实他早就吃过了。他起得早,练完武便吃了早饭。 而姜子鸢习惯晚起,吃得也晚,大伙都习惯陪她一起。 “破九,快给二公子备一副碗筷。”姜子鸢连忙吩咐。 原本坐在姜子鸢身旁的宝蝉,只得起身让位给萧渝。 萧渝一落座,气氛顿时凝滞。左锋等人都不敢出声。 他们怕萧渝,白辰却不怕。 他轻笑道:“没想到二公子竟肯屈尊,与我们一同用膳。只是这么个小膳厅,怕是委屈您了。”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让萧渝回他自己的地方去。 萧渝岂会听不出来,只冷声回应:“为了子鸢,做什么本公子都愿意。” 想赶他走?他偏不。 “二公子对别的女子,恐怕也是这么说的吧?”白辰语带轻蔑。 这家伙屡次让子鸢伤心,若不是顾及她的感受,他早就……白辰眼底掠过一丝厉色。 姜子鸢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白辰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让姜子鸢想起了叶天漫。 他一时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挽回。 萧渝恨不得想拍死他。 前几日他好不容易让姜子鸢气消。若是再让她生气,怕是很长一段时日都不理自己了。 左锋等人自然也知道小姐很介意叶天漫这人,不由得屏息紧张起来。 姜子鸢却很快神色如常,唇角微扬,轻声道:“你们都快吃,饭菜要凉了。” 众人这才纷纷动筷,席间一时无声。 可刚吃到一半,功一便匆匆找来。 “公子……”他看着萧渝欲言又止,萧渝立刻会意,轻声道:“子鸢,我还有事,就不陪你了。” “二公子放心去吧,我会照顾好子鸢的。”姜子鸢还没开口,就被白辰抢先道。 “白公子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萧渝冷哼一声,转而温柔对姜子鸢道:“等晚些,我来找你。” 说罢,这才起身离开。 萧渝一走,众人都松了口气,用膳时不再那么拘谨,与往常那般,愉快地吃完了早饭。 另一边,萧渝回到府中换了身衣裳,便从后门悄然骑马离开了。 他一路策马出城,起初还有尾随者能勉强跟上,可转眼间就被他甩得无影无踪。 “师妹情况如何?”萧渝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龙意绵,眸中充满担心。 “师妹从来没有昏迷这么久。师兄,我有些担心。”孟北棠语气沉重。 龙意绵自昨日午时晕倒,他本以为睡一觉便会转醒,可直至今晨仍未见动静。 戚景卓不在庄中,他只能让人急忙传信请萧渝过来。 “药喂过了吗?”萧渝问道。 此前姜子鸢为龙意绵配制了不少药方。 “已经服下了。”孟北棠答道,又低声询问:“师兄,是否请姜小姐过来一趟?还有戚先生……要不要召他回来?” “我已传密信给戚先生,他正在赶回的路上。等我回城,会安排姜子鸢过来。” “好。”孟北棠只能应下。 他知道着急也没用。 萧渝既然独自前来,便不可能与姜子鸢同行。 第700章 回城遇险 萧渝待了一会儿方才离去。回城后,他立即吩咐功一去给姜子鸢带话。 “龙姑娘昏迷不醒?”听到功一的禀报,姜子鸢急切问道。 “……公子说请您过去一趟。”功一拱手回应。 姜子鸢当即召来灵星备好马车,自己回房去取药箱。 刚走几步,却像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向功一问道:“用早膳时,你家公子匆匆离开,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不是。”功一硬着头皮答道,后背早就冒冷汗。 难怪公子没有亲自来请姜子鸢去东郊,原来是心虚呀。 姜子鸢并未多心,至于萧渝因何事匆匆离开,她也没有追问。 想着即便是为了龙姑娘的病匆匆离开也没什么,龙姑娘是孟北棠的师妹,而孟北棠与萧渝关系匪浅,他去探望手下的师妹,本就无可厚非。 白辰一早用完早膳后就离开了李府。 他本想多留片刻,哪怕只是远远看姜子鸢一眼也好,可身体的不适让他不得不尽快离开。 出了李府,他悄然来到城外一片树林。眨眼之间,他化作一只银狐,踉跄着钻进灌木丛中。 他一路跌跌撞撞,四肢抽搐,最后昏迷过去。 不久,姜子鸢的马车驶离李府。那些尾随的探子,没有意外,皆被暗卫给灭掉了。 一炷香后,马车驶至东郊一处小院前,车子还没完全停稳,姜子鸢已提起药箱,纵身跃下了马车,快步向院门走去。 守门人早已接到通报,一见是她,立即躬身引路,径直地带往龙意绵的房间。 灵星则默默将马车驶至一旁安顿。 “姜小姐,您快看看师妹!”一见姜子鸢进来,孟北棠急忙迎上。 “我先为她把脉。”姜子鸢从容地坐在床边,伸手搭上龙意绵的手腕。 片刻后,她收回手,陈静道:“龙姑娘身子虚弱,我需先为她施针。还请孟公子暂避。” “好,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吩咐她们二人。”孟北棠看向旁边的两名丫鬟道。 姜子鸢微微颔首。 待孟北棠离去,她便吩咐丫鬟为龙意绵宽衣翻身,露出后背——她要在背上与头上同时施针。 两名丫鬟利落地照办,随后静立一旁,随时听候差遣。 姜子鸢施针时向来不说话。只见她手法娴熟,指尖银光闪动,一枚枚银针依次没入龙意绵的后脑,又转向后背。 每落一针,龙意绵的眉头便微微蹙起。 待姜子鸢收回最后一根银针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 她吩咐两名丫鬟为龙意绵穿好衣裳后,去将门打开。 一直守在门外的孟北棠立即快步走入,语气急切:“姜小姐,师妹怎么样了?” “龙姑娘脉象已经平稳,不出意外的话,半个时辰后便可醒来。” 孟北棠闻言,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下来:“多谢姜小姐。” “孟公子不必客气。” 为防突发意外,姜子鸢便留下来等龙意绵苏醒。 孟北棠引她至隔壁房间歇息,龙意绵那有丫鬟照应,便陪她一同喝茶闲聊。 两人算不上很熟,寥寥数语后便陷入沉默,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姜子鸢轻抿茶水,暗忖这孟北棠不愧是萧渝带出来的人,性情中多少带着几分萧渝的影子——冷峻少言,连带着他身边的近卫功一,也如出一辙的沉闷。 见他方才对龙意绵那般关切照料,她隐约觉得两人不止于师兄妹之情。 虽然有些好奇,却也明白此事不便多问,终究是他人私事,便只将这份猜测默默压在了心底。 半个时辰后,一名丫鬟欣喜地前来通报——龙意绵醒了。 孟北棠立刻奔到龙意绵的房间,看着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的人,关切道:“师妹,感觉好些了吗?” 龙意绵目光还有些涣散,缓缓扫过房间,并未见到心中所想的那道身影,眼中不由地掠过一丝失落。 为了不让孟北棠担心,随即勉强牵起一抹浅笑,轻声道:“师兄放心……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孟北棠连声道,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你从昨日午时昏睡至今,可吓死师兄了。这次多亏姜小姐出手相救。” 龙意绵这才注意到从门口缓缓走来的姜子鸢,朝她微微颔首吗,语气虚弱却诚恳:“多谢姜小姐。” “龙姑娘不必客气。”姜子鸢走近几步,温声道:“你此刻身子尚虚,一会先将药汤喝下。” 那药汤她早就吩咐丫鬟煎好备着,只等人醒。 “好。”龙意绵轻声应下。 在龙意绵服下药汤,缓了片刻后,姜子鸢又为她把了一次脉,确认无碍,这才放心离去。 “北棠师兄,你别把这次的事告诉大师兄……他公务繁忙,我不想让他再为我操心。还有,谢谢你。” 尽管心底仍期盼见萧渝一面,龙意绵却总是这般体谅,生怕自己的病成为他的负担——即便这病,其实已叨扰他多年。 “师妹千万别这么说,你是我们的师妹,照顾你是应该的。” “别多想,好好歇着。等你大师兄忙完,定会来看你。” 望着龙意绵的憔悴的模样,孟北棠心中隐忧渐深,生怕她哪次昏睡,便再难醒来。 “嗯。”龙意绵浅浅一笑。 自从来到冀州后,她就感觉到萧渝有意疏远。东郊离城里不是很远,可萧渝却没来过几次。 即便公务繁忙,也不会断然如此。 她只能自我安慰——是自己病得太久了,大师兄恐有些不知所措。 她没怪他,只怪自己不争气。连累了他。 虽然知道孟北棠是在安慰她,却也不说破。 药力渐渐上来,困意来犯,龙意绵只得躺下歇息。 孟北棠为她盖好被子后,静静在床边站了片刻,方才转身离去。 另一边,就在姜子鸢的马车行至距城门不足五里处,道旁林中忽地闪出一群黑衣人,刀光乍现,直扑马车而来。 “小姐小心,有刺客!”灵星话音未落,长剑已然出鞘,纵身迎上。 几乎同时,一直暗中随行的幽影、幽莲,以及萧渝派来的两名暗卫也齐齐现身,瞬息间便与那群黑衣人战作一团。 车帘掀动,姜子鸢手握利剑,自车内一跃而出,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战局。 第701章 夜探龙意绵 好在这些刺客武功不高,很快便被他们解决。 “小姐,都是死士。”灵星上前禀报。 他本想留个活口审问,可对方早在口中藏了毒,一被制服便立即服毒自尽。 这些人身上也搜不出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信物,显然是培养的死士。 姜子鸢盯着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眸光凌厉起来。 杀手榜上二十万两黄金的悬赏,曾让无数杀手心动,却在接连几批人折戟沉沙后,再少有敢对姜子鸢出手的了。 至于萧淮……他虽然知道她的身份,目前无可能对她下杀手。 她对他,尚有可利用的价值。 也正因如此,姜子鸢几乎可以断定——这些人,八成是叶天漫派来的。 在冀州地界,她实在想不出,除了叶天漫,还有谁会对她恨之入骨,非要置她于死地。 她这般三番两次对自己下杀手,无非是为了萧渝。 “小姐,是否需要派人去查?”灵星问道。 “不必,回城吧。”姜子鸢语气冷淡,转身上了马车。 她心中已有了一番计策。 既然小姐如此说了,灵星也不好多事,驾起马车朝城门驶去。 姜子鸢在城外遇袭一事,在她尚未回到李府之前,便已传到了萧渝耳中。 “立刻去查!”萧渝声音冷厉,一记重锤敲在书案上。 玉莲湖遇袭一事还没查清,姜子鸢又遭遇袭击,这让他如何不恼怒? 暗卫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主子这般恼怒,怯怯地应了一声,然后赶快退下。 萧渝处理完手头事务,立即前去探望姜子鸢。 “有没有受伤?”他将她仔细打量了一番。 “我没事。”姜子鸢微微一笑。 城外遇袭的事,想必暗卫早已禀报,她并不意外。 然而萧渝却敏锐地察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疏离。 那感觉,就像前些日子她与他闹别扭时一样,让他心头一紧。 他立马将人拥入怀中,低声问道:“怎么了?” “有些累了。”姜子鸢没有提起叶天漫的事。 因为叶天漫,他们之间已生出太多不快。如今关系才缓和,她实在不愿为此再添间隙。 萧渝没有多想,将人抱到软榻上,让她枕着自己的腿,柔声道:“辛苦你跑一趟东郊了。” “既然答应了医治龙姑娘,我自然不会食言。” “……她情况如何?”萧渝谨慎问道。 “施针之后已经醒了,暂时没有大碍。” “嗯。”萧渝眼中掠过一丝欣慰。 龙意绵昏迷不醒,他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只能心急地在书房转悠。 此刻听着姜子鸢亲口说的话,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我没想到龙姑娘的身子会这么虚弱。”姜子鸢语气沉重,“之前我还说,她至少还有两年时间。可看她如今的情形,怕是随时都可能支撑不住……” 尽管一直知道龙意绵体弱,她最近也在为她调理,可这次她竟昏迷这么久——远远超出了她的预料。 萧渝神色一紧:“如果始终找不到医治之法,她真的……会死吗?” 他不想最后用上那个危险的方法…… 姜子鸢沉默不语。 萧渝已然明白。 尽管他之前一再告诉姜子鸢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可一想到龙意绵可能就这样离去,他心中仍是一阵揪痛。 他强自镇定,低声道:“子鸢,你医术高明,一定会有办法的,是不是?” “我知道那位龙姑娘对孟公子很重要,龙姑娘这样善良的女子,若就这样离去,实在令人惋惜。只要有一丝希望,我定会尽全力救她。” “你真好。”萧渝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带着宠溺。 “我不是一直这么好吗?”姜子鸢挑眉反问。 “是,比从前更好了。”萧渝低声浅笑。 “今日怎么不忙了?”姜子鸢有些意外,萧渝今早来找她用膳就算了,这都未时了,还得空来找她。 “那要看是忙什么……” 见他话里有话,姜子鸢一脸狐疑,萧渝那张放大的俊脸條然凑近,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她心头一紧,正想着这青天白日的,若是被宝蝉她们撞见该多羞人,萧渝却已适时地放开了她。 见她怔怔的模样,他眼底漾开笑意,低声调侃:“还没够?” “我才没有!”姜子鸢脸颊蓦地通红,急忙否认。 “不逗你了。”萧渝将她的头轻轻靠回软枕,“我还有事,你歇息吧。” “嗯。”她轻声应着,却在他转身欲走的瞬间,忽然起身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 “怎么,舍不得我?”萧渝没有回头,含笑道。 姜子鸢轻轻点了点头。 尽管心里因叶天漫的事对他仍有几分埋怨,可他终究是她放在心里许久的人。 她素来眼里容不得沙子,此刻却莫名地心慌,只想将他抱得更紧些。 感觉到背后传来的温度,萧渝心头一暖。 姜子鸢很少这样粘人,他柔声道:“傻丫头,晚些再来看你。” “我又不是这个意思……”姜子鸢脸上更烫了。 虽然两人关系亲近,身边的人也都知晓,可萧渝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她在主动邀他。 她真不是那个意思呀! 姜子鸢刚想解释,某人却不给机会,一溜烟走了,只留她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脸上热意未退,又窘又羞。 “我定是被那家伙给迷糊了……” “对,一定是这样。”她一边喃喃自语,一边躺回软榻,索性闭上眼歇息,不再去想。 —— 亥时,东郊。 龙意绵望着缓步走近的人影,心中激动难掩。 “大师兄,你来了。” “嗯,”萧渝端着一碗药走近,在床边坐下,小心将她扶起,靠在床头,“先把药喝了。” 龙意绵接过药碗,在他的注视下,低头将药慢慢饮尽。 “给我。”萧渝从她手里接过空碗,转身搁在桌上。 “是意绵不好,又让大师兄担心了。”她声音轻软,带着歉意与愧疚。 “别多想,好好歇息。”萧渝语气温和,扶着她重新躺下,仔细为她掖好被角。 “大师兄……” “?”萧渝怔怔地看着她。 “其实爹说的那件事,你不必当真的……意绵只要你过得幸福就好……” 从小到大,她一直很喜欢萧渝,她也舍不得。 可她这副样子,只会拖累萧渝。 第702章 怒踹门 萧渝微微一怔,没想到龙意绵会提起那件事。 他安慰道:“别多想,你的身子会好起来的。” 他实在不忍心告诉龙意绵那个残忍的真相——他心中早已有了姜子鸢,对她,不过是兄长对妹妹般的情谊。 “大师兄,”她望着远处跳动的烛火,声音很轻,“若有一日……你遇见了想相守一生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她顿了顿,努力扬起一个微笑:“我会为你高兴的。” 萧渝心头一暖。都这种时候了,她还在为他考量。 “莫要胡思乱想。你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身子养好。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嗯。”龙意绵顺从地闭上眼,不愿让他看出自己的勉强。 门外,孟北棠将这一切听得清清楚楚。 他当然知道龙意绵说的是哪件事,也懂萧渝为何绝口不提姜子鸢。 虽有些心疼师妹,可也知道感情从来强求不得。 就像师妹喜欢萧渝,而萧渝的心早已许给了另一个人。至于他自己…… 说到底,萧渝对师妹的照顾,更多是感念师父当年的恩情。 这份情义,让他连责备的立场都没有。 “大师兄,你也快回去吧。”龙意绵忽然睁开眼,轻声催促。 “好生休息。”萧渝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推开房门,便对上孟北棠沉静的目光。 他瞬间明白,方才的话已被他听了去。 他又何尝看不出孟北棠对龙意绵的心意。 那份情感虽被极力压抑,却在每次面对龙意绵时,总会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几分羞赧。 正因如此,这些年来,他才总是让孟北棠守在龙意绵身边。 “我送你。”孟北棠语气平和。 萧渝颔首,二人并肩穿过庭院。 “好好照顾她。”萧渝在院门前驻足,留下这句话,身影便没入了苍茫夜色之中。 —— 李府,庭院。 萧渝的脚步刚落地,便听见姜子鸢房内传出一道男子的声音。 这声音他最熟悉不过了—— 他面色骤然冷沉,大步走向房门。 庭院的暗卫们见着这一幕,纷纷屏住呼吸,将身子藏得更深,生怕遭遇无辜的怒火。 来到门前,萧渝猛地一脚将房门踹开! 巨响惊动了房内二人,待姜子鸢看清来人,心中顿生不悦——这人怎么动不动又踹门了! 她不知道萧渝为何生那么大的气,那眼神好像她与白辰在房间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似的。 萧渝根本不敢看姜子鸢,冷冽的眼神扫向白辰。 可恶的老狐狸! 深更半夜,竟还赖在姜子鸢房中! 若不是姜子鸢在场,他真想剥了这狐狸的皮。 “二公子这是从哪儿回来?火气这么大?”白辰悠悠开口,语气里带着调侃。 萧渝并不接话,径直走到姜子鸢身旁坐下:“时辰不早了,白公子是不是该走了?” 虽不知道他们两人在房间里说了些什么,可此刻他只想这只老狐狸快点滚。 “既然时辰不早了,二公子怎么不走?” “子鸢没说让本公子走。” “子鸢也没说让老子走。” 两人一见面就针锋相对,姜子鸢不禁扶额——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她知道萧渝刚来是不会轻易离开,又想起他早先说晚些会来找她,更是打定了主意留下。 于是转向白辰道:“你先回去。明日我去广安堂,有事再说。” 白辰不想姜子鸢为难,利落起身:“好,你也早点歇息。”说罢冷冷瞥了萧渝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敢当着我的面约别人?”萧渝冷哼道。 什么叫当着他的面约别人?姜子鸢听得一愣。 “你又胡乱吃什么醋?”姜子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去广安堂是抓药,你以为是做什么?” “……你不是专门找他?”萧渝抿了抿唇,声音低了几分。 “你是不是就盼着我和他有点什么?”她语气里带着恼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萧渝垂下眼,声音愈发低沉。 他是真的怕。 怕姜子鸢与白辰走得太近,那种不安盘踞心头已久,挥之不去。 “白辰于我,只是兄长,同你说过多少回了,别总是动不动吃醋,也别动不动踹门。”姜子鸢望向那扇被踹坏的门,怨声道。 “我知道了。”萧渝低声应着,面上却不见有半分踹坏门的愧色。 姜子鸢轻叹了口气。知道他根本没有将她的话往心里记。 无奈之下,她只能唤来灵星修门——否则今夜没法入睡。 灵星立马提着工具到来。 听着“叮叮咚咚”的敲打声,萧渝眉头微蹙,索性一把将姜子鸢抱起,径直穿过密道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锦文院。 “快放我下来!”姜子鸢脸颊绯红,又羞又恼。 “现在才叫放下来,是不是已经迟了?”萧渝低笑,还是乖乖将她放下。 “我这就回去。”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萧渝拉住手腕,“子鸢,既然来了我的地方,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难不成你还想欺负良家女子?” “嗯,正有此意。” “登徒子。”她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萧渝发髻间沾了片叶子,便踮脚替他取了下来,“桃叶?” 萧渝心头一紧。 龙意绵的院子种有桃树,想必是在她那里不小心沾上的,若是姜子鸢知道…… 他神色间的细微变化,没能逃过姜子鸢的眼睛。 原本只当是路过时无意沾上,可见他这般反应,她不由追问:“你方才……到底去了哪儿?” 萧渝府上可没有桃树。 “没去哪儿。” “如今桃花花期已过,倒不知这桃叶也能为二公子牵来桃花缘。方才……莫不是去会了哪位红颜知己?” 第703章 面具男子 “胡说八道,没有的事!”萧渝语气加重,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炽热的目光紧紧锁住她。 姜子鸢脸颊微红,小声嘟囔:“我、我不过是随口一说,你急什么。” “谁让你总冤枉我,该罚……”萧渝声音低沉,话未说完,便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床榻。 他轻轻将她放在褥子上,随即俯身压下,将她禁锢在自己身下。 “你……做什么……”姜子鸢脸上烫得厉害。 “我去沐浴,等我。”萧渝忽然含笑起身,替她盖好被子,转身朝门外走去。 看他那笑意里透着几分不怀好意,姜子鸢心头一紧。 要不要……趁机溜回李府? 这念头刚浮起,已走到门口的萧渝却像有所感应似的,蓦地回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要乖乖等我。”说罢,才真正离去。 姜子鸢怔了怔,知道若他回来见不到自己,定然会把李府闹得鸡犬不宁。 这深更半夜的,若是惊动了灵星他们,实在难为情。于是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实……她心里也未尝不想与他多待一会儿,只是明白这终究于礼不合。 转念一想,反正两人同床共枕也不止一两次了,也差这一夜。 何况萧渝即便情动,也不曾真正越界。 这样一想,她便渐渐安下心来,静静等他回来。 没过多久,萧渝回来时,上身只松松穿着一件中衣,衣襟敞开,隐约露出结实的胸膛。 他似是有意无意地在床边踱步。 姜子鸢只看了一眼,立刻羞得一把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她心里暗暗嘀咕:这家伙分明是故意引诱她…… “别闷坏了。”萧渝唇角微扬,走上前轻轻将被子往下拉。 她双手捂着眼,不敢看他。 “怎么不敢看我?”他故作不知。 “会、会长针眼的……”她小声嘟囔,脸颊愈发滚烫。 萧渝低笑一声,将她手拿开:“又不是没看过。以后总要习惯的。” “以、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姜子鸢说罢,又扯过被子蒙住了头,身子悄悄往床角缩去。 见她这般害羞,萧渝唇边的笑意更深。 他掀开被子躺下,低声道:“过来近点。” “不要。”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回应。 萧渝长臂一伸,轻松将人揽入怀中:“子鸢,这床就这么大,你以为能躲得掉吗?” 被他温热的怀抱笼罩,姜子鸢心跳加速,却仍强撑着嘴硬:“我、我才没躲。” “是吗?”萧渝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我不但不躲,还要……”她话音未落,指尖竟探入他的衣襟。 萧渝身子蓦地僵住,没想到她这么大胆。 可姜子鸢也只是虚张声势,指尖刚触到温热的肌肤,便吓得迅速收了回来。 “其实你还可以更大胆些……”萧渝嗓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诱惑。 “时辰不早了,我、我困了,快睡吧。”姜子鸢心慌意乱,猛然从他怀中挣脱,翻过身去,紧紧闭上了眼。 萧渝勾唇一笑,从身后温柔地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颈窝处:“子鸢,撩完我就想这么算了?” “你、你想怎样?”她骤然睁眼,感受到身后传来炽热的体温,声音有些轻颤。 “亲我。”他有些期待。 姜子鸢很少主动亲他。 “那……就一下。你把眼睛闭上。” “好。”萧渝爽快地应了声,顺从地闭上眼。 姜子鸢转过身,在他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 萧渝一怔,睁开眼:“这不算。” “方才你说的就一下,不许耍赖。” “我偏要耍赖。”话音未落,他已翻身将她罩在身下,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 姜子鸢被吻得几乎快喘不过气,只得软声求饶:“二公子……放过我吧……” 萧渝动作未停。 “阿渝……” 听到这声亲昵的呼唤,萧渝心头暗喜,终于松开了她。 他眼神迷离地看着她,沙哑道:“再叫一声?” “……阿渝。”姜子鸢脸颊绯红,声音极小。 萧渝心满意足地躺下,将她重新搂进怀里:“嗯,这次就先饶过你。” 顿了顿,他又正色道:“以后不许和那只老狐狸走得太近,更不许单独见它。” “我又没和他怎样……” 只不过因为白辰身份特殊,他们才单独待在一起说话。 “那也不行。”他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你同他较什么劲,吃的哪门子醋?” “若它不是狐狸……你会选择与它在一起么?” 没等她回答,他又冷冷道:“它若是敢和你在一起,我剥了它的皮。”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 “你只能是我的。”萧渝将她抱得更紧。 他恨不得早日成亲,断了所有对姜子鸢打主意的人的念想。 “萧渝,如今四处都有人在打探白辰的下落,我不希望你像他们一样,也打白辰的主意。”姜子鸢抬眼望他,神色认真。 “怎么,你怕我伤它?”萧渝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她……终究还是在意那只狐狸。 “我相信你不会那样做。” 这句“我相信你”,不过是希望让他放过白辰。他心知肚明。 “姜子鸢,我不是圣人。”他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敲在她心上,“它若敢对你动心思,就别怪我无情。” 白辰这么稀罕的灵狐,他不是没有动过念头。 只是为了她,他当作不存在。 可若白辰真对姜子鸢动心思,他不介意杀了它。即便它是灵狐又如何?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啊?”姜子鸢冷哼一声,“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嗯,睡吧。”萧渝搂着她,闭上了眼。 姜子鸢静静地窝在他怀中,没一会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看着怀中熟睡的人,萧渝唇角微扬,很快便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姜子鸢醒来,身侧的床褥已是一片冰凉,想来萧渝早已上朝去了。 她起身简单地收拾一番,便朝后花园走去。 路过一方荷塘,见池中开着几朵零星的荷花,心中欢喜,便采了一朵,回了李府。 看到房门已经修好,姜子鸢欣慰。随即又唤来灵星备好马车,一同去往广安堂。 然而,这次却没有像往常那般顺利,他们的马车行至半路,就被人袭击。 街头人群吓得四下逃窜。 数支利箭穿透车厢射入,姜子鸢不得不跳下马车。 还没等她站稳,一支冷箭从她背后疾射而来。 “小心!”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她被一股力量猛地带向一旁,利箭擦身而过。 姜子鸢惊魂未定,这才意识到方才的凶险。 刚想感谢救命之人,可看到他脸上戴着的一副银色面具,她不由地一怔。 第704 章 被打扰 “你是……”她惊讶地望着他,这人身上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可面具男子并没有答话,只是松开抱着她的手,身形一“咻”便跃上屋顶,很快消失在眼前。 姜子鸢怔怔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心中满是疑惑——这个人,究竟是谁? “小姐小心!”一道急促的声音猛地打断她的思绪。 幽莲持剑逼退一名正欲袭击姜子鸢的敌人,随即转身将她护在身后。 此次出行,姜子鸢只带了灵星随侍左右,并命破九与幽莲在暗中护卫。两人一发现敌情,便在第一时间现身应敌。 此时正值白昼,动静很快便引来巡城司的人马。 “哪里来的贼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此作乱!给本官统统拿下!”一名领头的官员厉声喝道。 数十名巡城司士兵立马蜂拥而上。 敌人见势不妙,迅速撤退。 “李头儿……还追吗?”一名手下怯怯问道。 “废话!还不快追!”李头儿怒斥。 眼前这位姑娘受伤事小,可青天大白日、王城脚下竟有贼人闹事,若被上头追究起来,他这官职可不保。 虽说只是巡城司其中一支队伍的领头,可那也是他千辛万苦才爬上来的。 “是、是!”手下连忙带人追去。 李头儿这才转身走向姜子鸢,却见这女子容貌粗鄙,脸上还有红斑,心中不由暗叹——真是可惜了这一副好身段。 他语气冷淡:“这位姑娘,那些贼子为何针对你?与你是什么关系?你需随本官回衙门接受调查。” 姜子鸢知他不过是公事公办,但若真去了衙门,少不了一番周折。 虽然可以暗中找萧渝帮忙,可她不愿什么事都找他解决。 于是她给灵星递了个眼色。 灵星会意,立即上前将一锭银子悄悄塞入李头儿手中。 李头儿含笑地将银子快速藏入袖中,语气顿时缓和了许多:“姑娘若是无事,待本官的人稍作盘问登记,便可自行离去。” “多谢大人。”姜子鸢柔声道谢。 李头儿笑着走开忙去了。 一炷香后,待巡城司的人登记完毕,姜子鸢便带着灵星几人离开。 马车已损,他们只能走路。 为防暗中仍有敌人尾随,他们转入一条小巷。 “幽莲,去查一下方才那名面具男子的身份。”姜子鸢低声吩咐。 “是。”幽莲应声,随即消失在视线中。 “小姐……要不要请公子过来一趟?”破九有些担忧。 光天化日之下竟遭袭击,若姜子鸢再有闪失,他恐怕真的会被公子砍死。 “不必。”姜子鸢语气平静。 对方虽想取她性命,却也不至于蠢到一击不成、立即再犯。 突然遇袭,姜子鸢没有继续选择去往广安堂。 三人穿过两条巷子,径直回到李府。 在他们离开后,那名面具男子才自巷中缓步走出。 他望着姜子鸢消失的方向,眼中掠过一丝黯然。 这时,一名手下前来禀报:“主子,那些刺客皆是死士,口中藏毒,无一活口。” “都处理干净了?”他声音冰冷。 “已全部处置妥当。。”手下答道。 “嗯。”他目光一厉,杀意凛然。 敢动她——该死! 他转身朝另一头走去,手下望着主子那孤寂而决绝的背影,默默紧随其后。 —— 萧渝下朝回府,便收到暗卫的急报。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朝服,就匆匆赶去探望姜子鸢。 “可有受伤?”他语气急切。 虽然看着她完好地站在面前,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我没事,别担心。”见他连朝服也没来得及换就赶来,姜子鸢心中一暖,浅浅一笑。 “近来京城不太平,还是少出门为妙。你需要什么,吩咐下人去办,或者告诉我便是。” 连续两日,姜子鸢遭遇袭击。他实在太过担心。 背后之人,仿佛很清楚姜子鸢的行踪似的,竟让他的人抓不到把柄。 “好。”她轻声应下,不愿让他多虑,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 “今日不去军营了吗?”姜子鸢招呼他坐下,顺手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我又不是将军,需要日日督练士兵。”萧渝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姜子鸢微微颔首。 她虽不曾刻意打探萧渝的公务,却也知晓他在军中所任不过虚职,并无实权。 “墨城与西越战事未平,若再这般僵持,北冀西部迟早烽火重燃。”她轻叹一声,“到头来,苦的终究是黎民百姓……这世道,何时才能不见兵戈?” 她更担心萧渝会被再次派上战场。 尽管他领兵打过几场胜仗,可沙场无常胜将军。更何况,萧渝并非武将出身,每一次出征,都可能是生死之别。 “有权力的地方,免不了兵戈之争,历来如此。” 所以他心中所图之事,才那般远大,也那般危险——甚至可能万劫不复。 “再大的权力,在生死面前,不值一提。” 萧渝曾向她透露过一统四国的志向。 自大梁王朝分裂以来,天下一统之路艰难无比。 如今四国并立,墨城势力亦不容小觑。莫说统一四国,单是争夺北冀世子之位,都已步步杀机。 其实她更希望萧渝只是一个寻常百姓。将来两人做些小生意,平淡度日,也好过在权谋与战火中浮沉。 可若那是他真正想走的路——她也愿陪他走下去。 “再大的权力,在你面前,更不值一提。”萧渝说得平静而认真。 姜子鸢眼眶微热,心中泛起涟漪。 “你这好看的皮囊之下,净是会说些哄人的话。不过……我喜欢。”她浅笑道。 “哦?那你是喜欢我这皮囊,还是这些哄人的话?”萧渝低笑反问。 “我可以……都喜欢么……”她声音轻柔,边说边凑近他,不由分说地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 萧渝微微一怔,随即展开手臂将人揽到膝上。 “子鸢,你这是偷袭。”话音未落,他已托住她的后颈,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双唇相触,如春雪初融,又似星火燎原。 气息交织间,两人的眸光渐渐迷离,只剩彼此的温度在寂静的房间中蔓延。 就在这时,屋顶陡然传来一声巨响,瓦碎梁崩,一道人影直直坠下。 两人猛然一惊,條然分开,却仍维持着近在咫尺的距离,四目相对间俱是惊疑。 姜子鸢心下一沉:难道是敌人寻上门来了? 她背对着,并没有看到掉下来的是什么东西。 可萧渝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他幽幽盯着地上的那人影,脸色阴沉得可怕。 第705章 萧演身亡 姜子鸢急忙转过头去,一眼便看见破九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 她心中一紧,挣扎着要从萧渝怀中起身,想去查看破九的状况,却被萧渝稳稳箍住,动弹不得。 对上主子那冷冽的眸子,破九顾不上摔疼的身子,慌忙从地上爬起来,朝萧渝直直跪下。 他脑袋垂得极低,轻颤道:“……公子。” ——这下完了! 他竟坏了公子的好事……公子非宰了他不可。 此时,姜子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两人姿势暧昧,更是想到了方才那亲密的一幕被破九看了去,面颊刷地通红,羞恼地瞪向萧渝。 这窘迫,与上回被瞿秋衡撞见他们亲吻时如出一辙。 可萧渝像没看见似的,抬眼望向屋顶,声音冰冷:“还不给我滚下来!” 话音未落,功一已如风般落下,直挺挺跪在一旁。 其实破九与功一在屋顶交手,他不是没有听到,只是方才温存正浓,他不愿打断。 看着跪地的两人,他眉宇间尽是韫色。 而姜子鸢羞得将脸埋进萧渝肩头,根本不敢朝破九两人看去。 也无心去理会两人为何在屋顶打架,此刻她心中只觉得一股燥热。 “怎么回事?”萧渝看着功一冷声问道。 虽说破九有点不着边调,但功一是个沉稳的,为何会与破九在屋顶上打闹? “是破九追着属下……”功一低声解释。 不过是宝蝉给了他几块糕点,没分给破九,谁知破九就莫名其妙追着他打。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萧渝眉头一皱,转向破九:“你说。” “他抢了我的糕点……”破九抿着嘴,语气里带着不甘。 宝蝉的菜做得好,糕点更是拿手。只是大伙早已吃惯,不再觉得新鲜,唯独破九始终捧场,几乎次次都将糕点包圆。 可功一来了后,这份原本专属于他的“独食”,竟被宝蝉转手送了出去。 送给功一也就罢了,宝蝉还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破九顿时火冒三丈——原来宝蝉喜欢的是功一。 他气不过,就追着功一动起手来。 “我没抢,是……”功一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渝不耐地打断:“行了!都下去,各领二十板子!” 看来是他最近管得太松,手下的人为这点小事竟闹到他面前。 早上姜子鸢遇袭的事还没查清,他们倒有闲心在这儿胡闹? “是。”两人齐声应下,迅速退了出去。 可刚走出房门,争执声又响了起来。 “你别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 “你还想怎样?” “换个地方,再打!”破九气哼哼地说。 “打就打,谁怕谁?” “嘘——你们别吵了,”宝蝉连忙上前劝阻,生怕两人再争执下去不仅惊扰主子,更伤着对方,“若是让小姐和二公子听见,又该受罚了。” 她方才并未听见屋里的对话——当破九从屋顶跌入小姐房中时,她和灵星早已远远避开,生怕被萧渝的怒火波及。 因此,她并不知萧渝已经对二人下了惩罚,只当是主子们宽宏大量,饶过了他们。 破九与功一突然跑到屋顶打起来,其实她莫名其妙,不知发生了何事。 “看在宝姑娘的份上,今日不与你计较。”破九冷哼一声,气鼓鼓地转身离去。 宝蝉望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不由得蹙起了眉头。从屋顶掉下去,摔得可不轻。 她随即转向功一,关切地问道:“功大哥,你没事吧?” “多谢宝姑娘关心,在下无碍,告辞。”功一拱手一礼,也转身离去。 他这是要回去领罚。 宝蝉见两人都已离开,也不敢进去打扰姜子鸢他们,便悄悄转身回房去了。 姜子鸢听着外头的动静,这下才恍悟——破九与功一打架居然是为了宝蝉。 之前她明明看见宝蝉常给破九送吃的,曾以为两人之间有些什么。 可功一这又是怎么回事? “在想什么?”见她出神,萧渝语带不悦。 “没、没什么。” “还想继续?”萧渝失笑。 姜子鸢嗔怪地白了他一眼:“继续你个头。”她抬头望向屋顶的窟窿,埋怨道:“看你的人干的好事。” 萧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底忽然闪过一丝狡黠。 “这么大的窟窿,要修好可得费些工夫。这事交给我,你就不必操心了。”他话锋一转,“这段时日,你就先住到我那儿。” “二公子何时关心起修房补瓦的事了?” “你的事,我自然要操心。” “后面那句,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吧?” “可以这么说。”萧渝大方承认。 “什么坏心思都往我身上用。”姜子鸢小声嘟囔。 萧渝笑了笑,没有接话。 可他这一笑,竟让姜子鸢没来由地脸红心跳起来。 “你今日这身衣裳,倒是怪好看的。”她忽然说道。 穿着朝服的萧渝,比以往更加丰神俊逸。 “难道人就不好看吗?” “都好看。”姜子鸢微微颔首。 “许你看一辈子。” “那不行。老了就丑了。” “放心,老了本公子也是那俊老头。” “你可真自恋。”姜子鸢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 萧渝宠溺地望着她,唇角不自觉勾起。 姜子鸢已经许久没在他面前这么笑了。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放在心口。 他们会永远在一起,相濡以沫,白头偕老…… 不出意外,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姜子鸢又住回了望雅院。 虽然和萧渝住的锦文院不远,但姜子鸢也仅仅是在晚上才见到他。 因为萧渝白日几乎不在府上,公务更是忙得抽不开身。 只因近日发生了一件大事——萧演死了。 被囚禁在青云台接近四个月的萧演——突然死了。 据照料萧演的宫人说,萧演是自缢身亡。 可好端端的,萧演为何会自缢身亡? 以他胆小的性子,不太可能。他只会苟活着。 虽说萧演是个罪人,可好歹也是萧柏桓的儿子。 他心中隐隐悲痛,当即下令刑部与大理寺审查此事。 按理说,此事已经交由刑部与大理寺审查,与萧渝无关。 但萧柏桓仍不放心,又将监察之责交予萧渝。 如此一来,萧渝既要协同刑部与大理寺查案,又得抽身处理军营事务,忙得不可开交。 第706章 奇怪的地方 某日夜晚,萧渝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卧房,一眼便瞧见椅子上端坐着一个人影。 他心头一暖,欢喜地走上前:“在等我?” “别多想。”姜子鸢不自在道,“我只是来看看,二公子这几日是不是在外鬼混,房里是不是藏了什么美人。” 知道她口是心非,萧渝也反驳她,只在她身旁坐下:“明日起,我要在宫中住几日。 大王兄三日后下葬,宫中事务繁忙,我抽不开身回府。 你照顾好自己,若有需要,就吩咐莫管家。若有急事,让莫管家派人进宫找我。” “嗯,知道了。”姜子鸢轻轻点头,又问道:“公子演的死因,有眉目了?” 她也觉得萧演死得蹊跷,可这么快下葬,除非已有定论,否则萧柏桓不会同意。 萧渝摇头:“诸多证据都指向他是自缢,尸身也查不出异样。父王只能下令尽快办了王兄的后事。” “会不会是萧淮?” “不会是他。如今齐妃封后在即,若被查出蛛丝马迹,她必受牵连。 况且,王兄一死,封后大典只能推迟,对齐妃和萧淮都没有好处。” “嗯,你说得有理。”姜子鸢微微颔首,目光却若有所思地停在萧渝脸上。 萧演一死,他便是最大的受益者。这念头一起,她不禁心生疑惑。 萧渝一眼看穿她的心思,沉声道:“我虽不喜王兄,但也绝不会弑杀兄弟。” 虽然他和卢后暗地里相斗,但萧演并未直接害过他。况且,他也犯不着对一个再无可能兴风起浪的人动手。 可萧淮不同。 他三番两次对自己下毒手,更是打姜子鸢的主意,那就别怪他心狠。 这仇,他会报。但还不是时候。 姜子鸢被看穿了心思,脸色有些尴尬:“……我又没说你。” “子鸢……若我是个双手沾满鲜血、恶贯满盈的人,你还会喜欢我吗?”萧渝神色有些紧张。 他的另一个身份,他始终不敢向她透露半分。 一来是担忧她的安全,二来是怕她嫌弃自己。 “让我想想……”她略作思考起来。 萧渝大气不敢呼,衣袖下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默了片刻,她轻轻开口:“不喜欢。” 萧渝眸中闪过一丝失落,却还是浅笑道:“没关系,我喜欢你就好。” 姜子鸢微微一怔,以为他会说——“我不允许,你只能喜欢我。” 毕竟这人有时候蛮不讲理,强词夺理也是常有的事。 “骗你的。” 这回轮到萧渝愣住了。 “丰神俊逸、尊贵无比的二公子,是天下人的二公子。可萧渝,是我姜子鸢喜欢的人。 不管他是一国公子,还是平民百姓,哪怕是亡命之徒、冷血杀手,我都不在乎。 我喜欢的,从始至终都是那个叫萧渝的人。” 虽说她经常被萧渝的长相给迷了去,但她喜欢的不仅仅是他的皮相,更是和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是他的柔情、他的奋不顾身、他的小性子——他的一切。 萧渝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说得好,一会好好奖励你。”他忽然凑近她耳边,嗓音低哑。 至于那“奖励”是什么,姜子鸢早就领教过他的手段。 她耳根发烫,慌忙起身:“你忙吧,我先回去了。”话音未落,人已快步走向门口。 萧渝望着她匆忙的背影,只含笑不语,并未起身去追。 姜子鸢见他没跟上来,脚步更快,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了望雅院。 宝蝉、书兰与碧桃见她神色慌张地回来,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上前询问。 “小姐,怎么了?” “没事,你们都去歇着吧。”姜子鸢匆匆说道。 “喏。”三人只得退下。 姜子鸢本以为回到望雅院便能逃过萧渝的“一劫”。 殊不知,在她睡下一个时辰后,被人惊醒。 “你……你做什么?”她迷迷糊糊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某人正伏在她身上,胡乱啃着她的脖颈。 萧渝动作一顿,抬起迷离的眼望她:“不是说了吗?给你的奖励。” “这分明是你给自己的奖励吧!”姜子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萧渝也不辩解,只是低笑。 姜子鸢能感觉到他浑身燥热,脸上顿时发烫,瞪着他道:“你是不是又偷看什么乱七八糟的画本了?” 不然怎么会趁她睡着跑来占她便宜? 从前的萧渝可不会这样,最多只是轻轻抱着她入睡。 萧渝抿了抿嘴:“我没有。” 上次被她发现后,他就再没看过,连那画本也烧了。 只是想到接下来几日见不到她,心头一动,就忍不住…… “你下来。” 此刻不止萧渝身体燥热,她心中也燥热起来。 萧渝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乖巧地躺下。 “子鸢,我只是想你……没想欺负你……” 他承认自己有些小人之举,可绝不会没成亲前便动她。 “你老是这样,对身体不好……”姜子鸢语重心长道。 情动之下,又得不到解决可是很伤身的。 “我以后会注意的。”萧渝嘴上应着,可心里却只想着怎样才能每夜和她相拥而眠。 上次破九踩破了姜子鸢的屋顶,她才住回了望雅院。 若是望雅院也…… 不行,姜子鸢若是知道,非得与他置气一阵子。 看来他得想个万全之策…… 翌日清晨。 姜子鸢起床时,萧渝早就不见身影。 宝蝉为她梳妆,碧桃在旁收拾屋子,书兰则端来了早膳。 “小姐,这是公子特意吩咐厨房为您准备的。” 姜子鸢重新住回望雅院,两个丫鬟十分欢喜,忙前忙后地伺候着。 自从姜子鸢搬去了李府,望雅院便冷清了下来。 萧渝虽偶尔会独自过来,在她房中静坐片刻,随后回到自己的院子,除此之外,只有院中暗卫往来。旁人一律不许靠近半步。 主子吩咐她们每日都要将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她们不敢怠慢。 如今能再伺候这位女主子,她们心中自是欢喜。 用过早膳,三个丫鬟在花园中陪姜子鸢散步。 虽然来了萧渝府邸很多次,可有许多地方,她并没有逛过。 四人走着走着,不觉来到一处小院前,门上挂着“闲人勿进”的牌子。 透过门缝朝里望去,只见院中光线幽暗,透着几分阴森。 姜子鸢心中不由一动:这是什么地方? 第707章 东方宇现身 她朝书兰和碧桃问道:“这里面是什么?” “奴婢不知。”书兰、碧桃纷纷摇头。 她们自从来到府上,一直在望雅院伺候,没有管家的吩咐,她们不敢随意走动,府上许多地方不曾到过,更别说这个偏静的院子。 莫非萧渝在里面藏了什么秘密? 正当姜子鸢思忖着要不要进去看看时,一名下人匆匆赶来:“小姐,这院子从前出过事。瓦匠修缮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当场殒命。 原来的曹管家便请了高人来看,说此院风水犯冲,煞气过重,极易招致血光之灾。 公子虽不信怪力乱神,但为府中安宁着想,还是下令封了院子。” “原来如此。”难怪透着几分阴森。 “还请小姐移步,以免沾了什么晦气。”下人恭敬道。 姜子鸢不再多想,微微颔首,带着宝蝉三人离去。 下人松了口气,可手心早就冒汗。 暗卫看到姜子鸢她们靠近这座院子后,立即去请示莫管家,莫管家这才派他赶来阻拦。 若是被姜子鸢进去看到不该看的,他们这些人必然受罚。 这事很快传入萧渝耳中。 “莫临做得不错。”萧渝看着暗卫的密报淡淡开口,“让人守好,不许再让人靠近,违者重罚。” “是。”功一赶忙应下。 吩咐完,萧渝便动身前往中思殿,与礼部官员、几位重臣以及宗室一同商议萧演的后事。 因萧演生前是戴罪之身,有人反对将他葬入王陵;但也有人认为,他毕竟是陛下的大公子,不宜安葬于别处。 几经商议,最终决定准许萧演入葬王陵,只是后事一切从简,未按大公子应有的规格操办。 萧演的死讯对外只称病逝,这是为了保全王室的脸面。 萧柏桓不便出面,便将此事交由萧渝负责。尽管礼部已全权张罗后事,但萧渝身为众弟弟妹妹的兄长,为尽表率之责,仍须前后奔走。 虽不必亲力亲为,不至劳累,只是脱不开身,没法回府。 倒不是他贪恋家中安逸,只是心里惦念着那个在家中等候的人,一颗心恨不得飞回那人身边。 …… “淮儿,萧演的事当真与你无关?”齐妃忧心忡忡地问道。 “母妃,眼下朝臣们正在向父王提议王后人选,孩儿怎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您添乱?”萧淮语气坚决。 卢后一死,她背后的势力早已土崩瓦解,萧演不过是在苟延残喘,他根本没将其放在眼里。 此时对萧演下手,反倒会授人以柄。 他真正的对手,是萧渝。 父王早有立萧渝为储君之意。萧演一死,萧渝便成了北冀国最年长的公子,在立世子一事上,群臣站队的倾向也会更加明显。 前段时日,萧渝与叶天漫的传闻闹得沸沸扬扬。 若萧渝再与墨城联手,他争夺世子之位将更加艰难。 所幸,如今让他发现了一个新的契机——姜子鸢。 他此前未曾料到,姜子鸢竟与圣境有所关联。 父王一直命他暗中寻找圣境地图,如今有了姜子鸢这张“活地图”,还愁寻不到圣境宝藏? 届时,父王定会对他刮目相看。 “这萧演死得莫名其妙,母妃有些担心。” 若是有人以此事陷害…… “母妃无需担忧,老大后日便会下葬。” “谋逆之子,也配葬入王陵?陛下莫非忘了卢氏当初的罪行?”齐妃愤恨道。 过去那些年,她一直受卢氏打压,只能隐忍着。 好在陛下对她宠爱有加,若非如此,以她的出身哪里能爬上如今的位置。 她心中愤愤难平:萧柏桓终是对卢氏尚存一份旧情,否则不会同意萧演入葬王陵。 “母妃,小心祸从口出。”萧淮提醒道。 “母妃知道分寸,在你面前抱怨几句罢了。”齐妃轻叹。 “母妃知道便好,孩儿不打扰您了。” “嗯,去吧。” 萧淮施礼后便转身离去。 …… 一座茶楼里,一名男子低声向主子问道:“主子,咱们跟着姜小姐,真的能找到他吗?”他心中很是不安。 他们毕竟是东离人,已在冀州盘桓多日,万一身份暴露,尤其是主子的身份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主子将线索全系在姜子鸢身上。 可她所住的李府布满机关,四周更有萧渝的暗卫严密保护,他们根本无法潜入,只能在外围盯着。 更何况,姜子鸢甚少出门。 近来她只出门过两次:一次是前往城外,但他们的人不慎跟丢了,无从得知她去了何处,是否与目标接触; 另一次,便是她在街上遇刺,主子还下令让他们暗中清理了那些刺客。 “辉夜,既来之则安之。”东方宇说罢,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他有一种直觉——姜子鸢必定知道白辰的下落。 只要跟紧她,就不愁找不到他。 即便白辰不在她身边,只要带走她,他有的是办法逼白辰现身。 这趟从东离一路找到北冀,明面上是为了白辰,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其中藏了多少私心。 自从盘州一别,已经过去整整半年。 这半年来,他没有一刻不在想她。 刚踏入冀州,他便感觉离她更近了。 早在冀州布下的暗桩,很快得知她的住处,可他不敢贸然前去。 那一次在南疆他将她掳走,她早就对自己心存警惕。 他怕自己突然出现,会吓到她。 他也恨萧渝,得到姜子鸢的心。 所以当叶天漫突然找上门,提出合作时,他几乎没有犹豫。 那日在酒楼,他远远看见她与萧渝在一起。 那是分别半年后第一次见她,他几乎控制不住想要上前,可最终,还是强压下了所有冲动。 “是。”既然主子如此说了,辉夜也不敢多嘴。 主仆俩在茶楼待了一炷香时间后才离去。 —— 自上次在街头遇刺后,姜子鸢就没再出过门。 因为自己的房间被破九砸了个大窟窿,这些日子她暂住在萧渝府上。 白日里闲来无事,她便回李府研制龙意绵的解药,直到夜晚才回到望雅院。 可当看到自己房顶的大窟窿时,不由得蹙眉。 都过去八日了,竟还没修好? 萧渝不是亲口说过,修葺的事由他负责吗? 莫非是太忙忘记了? 一问才得知,事情根本不是这样。 而是某人说,修葺房屋须得挑个好日子,否则不吉利。 因此,这修葺屋顶的活一直拖到了现在。 第708章 潜入王宫 某人打的什么主意,姜子鸢心知肚明,她蹙眉吩咐:“灵星,去找人修好。” “可是……”灵星面露难色。 若是回头二公子知道……想想就可怕。 二公子不会给小姐脸色,可是会为难他们呀。 “没什么可是,照我说的做。” “喏。”灵星只得应下。 “左锋那边情况如何?” 十日前,无极阁在西越的分部遭人袭击,她派了左锋前去处理。 无极阁在西越的分部自成立以来,虽屡遭各方势力打压,尤其是天云宫,但凭着价格公道、办事效率高,终究站稳了脚步。 无极阁作为情报组织,靠买卖消息获利颇丰,自然也引来对手的眼红。 上门滋事砸场之类的事情,虽然不是头一回,但西越分部在无极阁地位特殊——除东离总舵之外,就属它最具发展潜力。 西越土地虽较其他三国贫瘠,物产缺乏,却地域辽阔,更拥有四国之中最优良的战马。 无极阁除了做情报的买卖,背后却也经营着不少其他生意。 他们从东离收购药材与粮食,转运至其他三国赚取差价,同时将西越优质战马高价贩卖往其他三国,以此构筑起一条横跨地域的暗线商路。 如今西越战事频仍,最缺粮食与药材,这么大的机会她不能错过,这才派了左锋前去。 “左大人说眼下一切顺利。” “嗯,那就好。”姜子鸢微微颔首。 左峰办事,她向来放心。 若不是他,也没有如今的无极阁。她心里始终记着这份情。 左氏一族世代效忠姜氏。当年姜氏惨遭灭门,左家亦未能逃脱那场浩劫。 左锋曾不止一次表露过希望她返回圣境,既为姜氏满门雪恨,也暗含着为左氏复仇的心愿。 即便他不提,圣境她也非去不可——那里有她母亲一家的血债。 她没见过自己的母亲,只从养母三夫人那里知道一些母亲的过往——说她是个极美又善良的女子。 母亲的画像,她曾在司马拓密室见过——确实是个很美的女子。 她不曾想到,司马拓竟与母亲有着那样深的渊源。 更不曾想到,他竟会是自己的父亲。 有个南疆王父亲,对世间大多数女子而言,意味着尊贵的公主身份。 可这样的身份,她不稀罕。 司马拓对母亲的死没有作为,甚至连她死在何处都无从知晓——他不配当她的父亲。 她不知道母亲对司马拓怀有怎样的感情,可从他对待母亲之死的态度来看,她只觉得那份感情,也未必有多深。 若是换作她与萧渝…… 若知道萧渝遇险,她即便豁出性命,她也会去救他、为他报仇。 当初萧渝不畏生死,陪她跳下悬崖,这份情,她一直记在心里。 更何况,萧渝还是自己心悦之人。 若将来某日,萧渝负了自己,她不怪他。她只会走得远远的,即便余生在悲痛中度过,她也认了。 谁让她就是喜欢他,很喜欢。 云家为了夺取圣境大权,不惜屠尽姜氏满门,更派人追杀她流落在圣境之外的母亲。 如今圣境已经是云家天下,她孤身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 这一年多来,她一直用无极阁赚来的银钱暗中筹谋——秘密造船,训练善于水战的精锐。 这一切,她都未曾向萧渝透露。 不是她不相信萧渝,而是圣境之行太过凶险,萧渝若知晓,断不会应允。 可母亲与姜氏满门的血仇,她不能不报。 如今她手上有半张圣境地图,而萧渝亦有另外半张,前往圣境只差一艘能远航的帆船。 但在动身之前,她必须查清母亲死亡的真相。 此前探查得知,母亲当年曾到过北冀王宫。 她隐约觉得,母亲的死与北冀王室脱不了干系。 然而查了半年有余,竟未寻得半点线索。 就如同萧渝的母亲—宸妃娘娘,在北冀宫中竟也未留下任何记载,是生是死,无人知晓。 莫非……宸妃与母亲之间,存在某种关联? 可萧渝从未向她提起过任何关于她母亲姜南音的事。 若她母亲死亡一事与宸妃有关…… 萧渝会不会因此隐瞒自己? 想到这个,姜子鸢心中有些慌乱。 她相信萧渝不会害她,可那人毕竟是他的母妃,若是因此对她有所隐瞒,极有可能。 看来,她还是得利用自己人,去查探线索。 姜子鸢随即吩咐灵星,将命令传达下去。 …… 亥时,北冀王宫。 御花园里,一队巡逻侍卫整齐走过,脚步声渐远后,假山后的两道黑影才轻轻松了口气。 “你也会紧张?”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问道。 “笨蛋,别忘了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另一人轻敲了下她的头。 被人发现,他是不怕,可他怕她出事。 还有,若他的身份暴露,必然给她带来危险。 “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女子忍不住低笑。 “唉,如今老子就像过街的老鼠,你可要保护好我。”男子调侃道。 “好,跟紧我。”姜子鸢说罢,从假山后闪身而出,往北明堂方向潜去。 “子鸢,等等我。”白辰低声唤道,紧随其后。 此次夜探王宫,实为寻找治疗龙意绵的线索。 几日前,她让萧渝再次安排进入北明堂,却因萧演之死被耽搁着。 如今宫中忙着操办萧演的后事,守卫难免有所松懈,这正是他们不容错过的良机。 她本不想让白辰牵扯进来,可左锋不在,灵星他们虽说武功不弱,可面对宫中的众多侍卫,终究难占上风。 白辰先不说他的狐狸身份,单是武功并不弱。有他在,她安心很多。 而就在两人潜入王宫的第一时间,奉命暗中保护姜子鸢的破九与暗卫,已将消息传给了萧渝。 此时的中思殿,萧渝正与萧淮及众臣议事。 听到功一的低声禀报,他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不是说了等他安排吗? 她就这般信不过他? 竟还和那只狐狸一同行动! 他气姜子鸢的擅自主张,气白辰的如影随形。 他條然起身,在众臣的注目下,未发一语便退出了大殿。 萧淮见他神色有异,立即示意葛天悄然跟了出去。 第709章 屋顶偷窥 萧渝出了大殿,大步流星地向前走了一段,却又忽然折反方向,转向另一条路走去。 功一虽不明所以,却未发一语,只默默紧随其后。 见两人步履匆忙,葛天心中猜测他们或有要事谋划,便一路悄悄尾随。 直至行至一座花坛前,萧渝骤然停下脚步,转身朝前方拐角处的树丛冷声道:“葛护卫,一直跟着本公子,所为何事?” 葛天见行踪暴露,只得现身,强作镇定地向萧渝行礼:“公子渝误会了,属下只是路过。” “路过?”萧渝声音低沉,“不知葛护卫要去何处?说不定与本公子同路。” “属下……是去为公子淮取一件披风。” “哦,那倒不巧。”萧渝语气平淡,“本公子这是要去出恭。” 知道主子说的是假话,可功一还是头一回听他将“出恭”二字说得如此一本正经,不由得暗自汗颜。 不知情的人听了,怕是要以为他是去享用什么美味佳肴。 葛天也没想到向来面无表情的萧渝竟会说这般近乎调侃的话,一下子愣住了,不知如何回应。 “葛护卫若不急,不如陪本公子一道。” 他这是什么意思?陪他一道出恭……还是另有所图? 该不会将他引至僻静的地方杀人灭口? 葛天心中暗恼,想要寻借口离开,却在功一上前的无声威压下,只得应道:“喏。” 萧渝條然转身,朝不远处的景丰殿走去。 这是他年少未出宫时的居所,一直保留原样。 以往若需在宫中留宿,他便住在此处,平日亦有宫人负责清扫。 宫人见到萧渝进来,赶忙请安。 “见过公子渝。” “嗯。”萧渝淡淡应了一声,随即吩咐:“好生伺候葛护卫。”话音未落,便迈步离去。 葛天后背发冷——该不会是私下对他用刑? 他毕竟是萧淮的人,他进入景丰殿定会有旁人看到,萧渝不敢在景丰殿杀了他。 如此一来,便是要对他用刑了。 用刑事小,只是瞧萧渝那急迫的样子,似乎是要去办什么事。 主子命他盯着萧渝,可他若是被人看管起来,没法给主子传递消息。 “公子渝……”葛天赶忙追上,想再次试图寻借口离开。 可话还没说完,萧渝却骤然转身,冷声道:“怎么,葛护卫也要去出恭吗?” “属下不是……” “既然如此,便在景丰殿好好尝尝本公子的茶水。”萧渝丢下一句,头也不回地走了。 葛天心中一紧,还想跟上,却被功一拦住去路:“葛护卫,请。” 望着萧渝远去,葛天无奈,只得随功一走进正厅。 宫女很快奉上茶水。 葛天看着茶盏,却一动不动。 萧渝方才那话…… “葛护卫,这是怕有毒吗?”功一不屑道。 “功护卫说笑了,在下只是觉得茶水太烫。”葛天嘴角一抽,硬着头皮将茶盏端起,一口饮尽。 功一心中冷哼一声,又示意宫女给他满上。 如此一来,葛天在功一的“监视”下,喝了五壶茶水。 而另一边,萧渝真的出恭去了。 功一若是知道,只会觉得溃败,他竟分辨不出主子说的话是真是假。 萧渝这人洁癖,出恭完后,又命人备了热水沐浴。 如此一来,一炷香时间过去了。 等功一前来请示,询问葛天如何处置时,萧渝已经换了一身衣裳。 “带他到书房。”萧渝淡淡道。 “是。”功一拱手道。 “我出去一趟,不必跟着。”萧渝说罢,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功一望着一身黑衣的主子,不用问也知道他这是要去哪,恭敬地应了一声:“是。” 待萧渝走远,旁边的人才悠悠开口:“走吧。” “您请。”功一朝着眼前与主子长得一模一样的男子微微颔首。 难怪主子入宫前给孟北棠传了密令,他就没打算三日“长住”宫里。 以他对主子的了解,不可能忍住三日不回去看姜子鸢。 孟北棠假扮了主子许久,若没有过多接触,旁人定然看不出端倪。这正好给主子抽身之机。 方才得知姜子鸢夜闯王宫,主子定然是寻她去了。 萧渝离开景丰殿后,借着夜色掩护,毫不费劲地潜到了北明堂。 他悄无声息地伏在屋顶,小心翼翼地掀开一块屋瓦,借着缝隙向下望去。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烛火在黑暗中摇曳。 “丫头,找到了吗?”一道压得极低的男声传来,萧渝脸色一沉——竟然叫她丫头! 他几乎按捺不住想要下去教训那只狐狸的冲动。 但他终究还是忍住了,屏息凝神地伏在屋顶上,仔细听着下面的动静。 “没有。”姜子鸢轻声应道,语气中透着几分无奈。 他们已经在北明堂里找了一个半时辰,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她不仅是在寻找能够医治龙意绵病情的线索,也在寻找任何与她娘姜南音有关的蛛丝马迹。 当年她娘来到北冀王宫时,正怀有身孕——怀的就是她。 姜子鸢猜想,或许当年的医书卷宗中会留下一些相关的记载。 毕竟一个孕妇来到王宫,总免不了要寻医问药,这些记录中说不定就藏着什么线索。 白辰不知道为何姜子鸢对那女子的病那么上心,他没有多问。 既然她寻他帮忙,说明她信任自己。 他很高兴。 “没关系,我们再找找看。” “嗯。”姜子鸢应了一声,执着蜡烛,转身走向另一排书架。 不料脚下光线太黑,她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踉跄地往前倒去。 “小心!”白辰低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掠至她身旁,伸手将她揽住。 然而脚下一滑,没站稳,两人顿时一同摔向地面。 刹那间,白辰手臂用力,在半空中与调转了位置。 只听一声闷响,他的后背率先着地,而姜子鸢则稳稳地跌入他怀中,被他牢牢护住。 这一幕被屋顶上的某人看得一清二楚。 他攥紧了拳头,眸中杀意凛然。 此刻心中一团怒火,却还是没有所动作,依然静静伏在屋顶。 “你没事吧?”姜子鸢尴尬起身。 虽说与白辰很熟,可这般倒在他身上,极为不好意思。 第710章 引开侍卫 “无碍。”白辰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其实方才那一跤,他是故意摔的——因为他察觉到了某人的气息。 起初,他还以为是敌人伏在屋顶窥探,正欲出手,却感到一股令他心悸的压迫感。 这种气息,只有在萧渝靠近时,他才感受过。 只是这气息,他一直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萧渝竟然会令他有些压迫感。 方才那一幕,白辰心知某人必然看在眼里,此刻怕是醋盘子早已打翻。他心中不由暗喜。 然而没等他高兴片刻,屋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不好!方才的动静惊动了侍卫。两人心头一紧。 白辰立即拉着姜子鸢,闪身躲进暗处的角落。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几名侍卫持刀剑闯入,警惕地扫视屋内。 “什么人!快出来!”一名侍卫厉声喝道。 “分头条。” “是!” 侍卫们迅速散开,四处搜寻。 眼看有人正朝姜子鸢他们藏身的方向逼近,屋顶上的某人虽然还在为方才一幕吃醋意翻涌,却终究不能不顾姜子鸢的安危。 他随即纵身一跃,朝另一处屋顶掠去。 “在那边!快追!”门外有人高喊。 屋内的侍卫闻声,立即冲了出去,齐齐追向屋顶那道黑影。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姜子鸢两人才从屋里走出。 “方才那人是谁?”姜子鸢疑惑道。 那人似乎是故意在帮他们引开了侍卫。 “我看八成是个小毛贼,进宫偷东西,正好被发现了。”白辰镇定道。 此刻正在被侍卫追赶的某人,若是听见白辰这话,怕是要气得折回来扒他的皮。 他这辈子还没被人称作“小毛贼过。 “嗯,兴许吧。”姜子鸢并不在意,“我们快出宫吧。” 虽然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线索,可万一侍卫返回来,他们就走不了了。 “好。”白辰应道。 两人不再耽搁,迅速朝宫外赶去。 萧渝将侍卫引开一段距离后,估摸着他们已有足够时间脱身,便悄然隐入暗处,转身潜回景丰殿。 而那些跟丢了目标的侍卫,只得在宫中展开搜索。 景丰殿书房。 葛天已经灌下了好几壶茶水,跑了好几趟茅房,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一脸生无可恋。 他觉得自己几乎把这几个月的份量都喝完了,胃里胀得难受,却又不敢不喝。 萧渝请他到书房来,既不发问,也不为难,只是命人不停给他添茶。 葛天摸不清这位二公子的意图,心中愈发忐忑。 而萧渝始终一言不发,静坐于书案前写字。 一个时辰过去了,他依旧没有开口。 葛天不甚至开始怀疑,屏风后那人是不是别人假扮的? 可他既不敢上前查看,也不敢出声询问,只能继续干坐着。 其实不止是他,连书案前的人也有些不耐烦了。 白纸都写了好多页,可他的师兄还没回来。 葛天见过师兄很多次,对他的举止颇为熟悉,因此他尽量不和葛天接触,也始终沉默,以防葛天看出端倪。 事实上,萧渝早在半个时辰前回来了。 只是一想到白辰不仅和姜子鸢独处,还抱了她,他就心头火起。 气得他回来后直接躺倒在床上,谁也不见。也忘记了孟北棠还在假扮自己。 孟北棠若是知道师兄这般不靠谱,怕是气得跺脚。 又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只见功一进来,径直走向书案,俯身在孟北棠耳边低语了一句。 孟北棠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轻咳两声,绕过屏风,走到葛天面前。 “二公子。”葛天见状,连忙起身行礼。 心中暗忖:幸好方才没有贸然上前查探。 ——屏风后的人,竟真的是萧渝! 虽然自家主子与萧渝不对付,但他只是区区一个护卫,万万得罪不起这位二公子。 “葛护卫,本公子乏了,你请回吧。” 葛天等的就是这句话。 此刻他也无心深究萧渝是真的乏了还是另有要事,立即应道:“是,属下告退。”说罢便匆匆离去。 望着葛天远去的背影,孟北棠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外,他连忙转向功一:“你家公子呢?” “公子已经歇下了……”功一低声道,“说让您自行安排……” 孟北棠嘴角一抽。 合着他在这儿假扮师兄忙活了一晚上,正主回来居然直接睡了? 他可从没见萧渝歇息得这么早。 “可是出了什么事?” “属下不知。”功一如实回答。 他确实不清楚缘由。 还是暗卫告诉他,主子回来时脸色极差,径直进了房间便再无声息。 第711章 树林交锋 “嗯,我知道了。”孟北棠说着,转身隐入屏风后。 再出来时,已换上一身利落黑衣,脸上的人皮面具也已揭下,恢复了本来容貌。 “你们守着,我走了。”他话音未落,人已疾步朝门外走去。 他得立马回去看看师妹。 虽说东郊小院有专人看护,可他心里始终放不下。 以孟北棠的身手,自是不用担心被宫中侍卫发现,因此功一并未多言,只拱手应道:“是。” 孟北棠借着夜色掩护,几个起落便悄然离开了景丰殿。 功一则转身去了萧渝所在的寝房外,静静守着。 虽说整个景丰殿都是他们的人,但毕竟是宫里,万事还是谨慎为上。 与此同时,葛天离开景丰殿后,立即前去向萧淮禀报。 “你确定他一直没离开景丰殿?”萧淮厉声问道。 “回公子,属下确定。”葛天坚定道。 若不是萧渝在,他哪里用得着喝那么多茶水? 萧淮闻言,陷入沉思。 今夜北明堂闹出不小动静,这会侍卫还在全力搜捕闯入之人。 他原本怀疑此事与萧渝有关,可转念一想,北名堂不过是存放太医治案卷宗之地,若是萧渝真想查阅,大可光明正大地去,何必暗中潜入? 联想到萧渝方才匆匆离殿的举动,萧淮几乎可以断定,今夜闯入北明堂的,十有八九与姜子鸢有关。 姜子鸢精通医术,她去北明堂才合乎情理。 只是不知她究竟意欲何为,或者说——北明堂里到底藏着什么她想要的东西? 不管姜子鸢究竟想要做什么,她只能为自己所用! 若是不能……他便毁之…… 萧淮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衣袖下的拳头攥紧。 “继续盯着李府,若有可疑之人靠近,立即回报。” 此前他在李府附近布下的暗哨,早被人悄无声息地除掉。 他也曾派人夜探李府,皆被院中机关暗器所伤,无功而返。 姜子鸢院中所设的机关,比他府中布置的还要复杂。 传闻圣境凤灵族人精通机关术,看来并非虚言。 如今父王对萧渝越来越信任,姜子鸢和叶天漫又都与萧渝往来密切——一个与圣境有关,一个是墨城的大小姐。 若萧渝得到她们背后的家族助力,这世子之位——恐怕与他无缘了。 萧淮眉头微蹙,忽而眼中又闪过一丝狠厉。 大王兄已死,若是再没了这个二王兄…… 萧渝身中蛊毒已一年有余,当初那蛊毒没能立刻取他性命,一直是他心头大患。 如今再想对萧渝下手,已非易事。 他必须筹划一个周密之策。 “是,属下遵命。”葛天应道。 “你也劳累一夜了,下去歇息吧。” “谢公子体恤。”葛天拱手一礼,随即退下。 —— 另一边,白辰将姜子鸢安全送回李府后,在返回广安堂的路上,遭到几名黑衣人尾随。 好在他身手敏捷,几番腾挪便甩掉了那些人。 正当他暗自松口气时,一名戴着银色面具的黑衣人却持剑拦在了面前。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往另一方向掠去。 可对方武功不弱,始终紧追不舍。 两人一路追逐,直至一片僻静树林。 “阁下是谁?追着老子作甚?”白辰双手抱胸,气息微喘,厉声质问。 这一路,简直累掉他半条狐狸命。 若不是怕在城中动手会暴露身份,他早就出手了。 “当然是……杀你的人。”对方声音低沉。 “许久没人敢说杀老子了。”白辰怒极反笑。 除了萧渝那家伙。 若不是怕姜子鸢担心,他早就与萧渝痛痛快快打上一场了。 站在白辰对面的男子,面具下的神色毫无波澜。 他不确定眼前这黑衣男子是不是自己要找的目标。 听着这语气,倒真有几分像白辰。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 他握剑的手一紧,箭步上前,直冲白辰而去。 白辰身形后仰,疾退数步,随即一个转身,朝面具男子腰间踢去。 男子躲闪不及,腰侧被踢中,踉跄后退,却迅速稳住身形,再度向白辰发起猛攻。 白辰手无寸铁,只能连连闪避。 面具男子看准时机,一剑刺入他右胸。 白辰闷哼一声:“敢伤本座……找死!” 话音未落,一股罡风自他掌中迸发,将面具面子震退数步。 罡风激得四周树叶沙沙作响,而就在这一刹那,眼前身影骤变——月色下赫然立着一头高大的银狐,毛发如雪,熠熠生辉。 面具男子瞳孔骤缩。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人化成狐——不,是狐现真身。 这是他找了许久的银狐! 银狐昂首怒嗥,迈着沉重的脚步,朝面具男子一步步逼近。 它既然敢在他面前化成狐狸,那就表示,它并不打算放过自己。 面具男子心中既激动又带着一丝恐惧。 银狐就在眼前,这罕见的异族令他心潮翻涌。 可他毕竟是人类,面对这样的存在,难免忐忑——他几乎毫无胜算。 但他转念想起,异族早在数百年前就被神女屠戮殆尽,残存下来的,不过是些失了法力、与人类无异的幸存者。 若非如此,神女死后,异族早就卷土重来,这天下又怎会是人类的世界? 更何况,他之前得到消息:白辰不久前在东离受了伤,踪迹因此暴露——银狐现世的消息正是由此传出。 想到此,面具男子眼神骤然一凛,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 在银狐的前爪踢向他的胸膛时,他顺势全力一刺——匕首狠狠没入银狐腹中。 这一击来得太快,银狐猝不及防。 剧痛令它发出一声怒吼,抬爪欲将对方踏碎,却在瞥见腹上匕首的瞬间,猛然愣住。 这匕首……竟是她的! 眼中悲色掠过,银狐的吼声愈发凄厉,震得树林回响不止。 面具男子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时,银狐却是猛一扬蹄,将他远远地甩开。 恰在此时,林中“嗖”地射出数十支利箭,直逼银狐而来。 它身形一转,头也不回地冲向密林深处,转眼消失在幽暗之中。 “公子!”一名黑衣人带着几人冲向面具男子,其余人则向银狐逃跑的方向追去。 “公子,您怎样?”领头的黑衣人扶起面具男子,担忧问道。 面具男子起身摘下面具,抬起手臂擦拭嘴角的血迹:“无碍。” “属下救驾来迟,请公子降罪。”几名黑衣人跪下。 男子似乎没有听见,怔怔地望着银狐离去的方向。 它方才分明是留了他一命。 这是为何? 他不认为白辰认出了自己。 就算认出自己,也不会对自己手下留情。 想不出原因,男子便也作罢。 只是有些可惜那把匕首。 那匕首是当初他从白陀山上姜子鸳住的小木屋里拿的。 除了匕首,还有几把弓箭。 “回去。”男子冷声道。 虽然让银狐跑了,可也总算有了它的下落。 只要他继续盯着姜子鸢,定还会有机会…… “是。”几名黑衣人齐声应道。 很快几人离开了树林。 第712章 萧演出殡 银狐一路疾驰,借助夜色,很快甩脱了身后的追击者。 那些人在树林里面找了将近两个时辰,最终一无所获,只能悻悻离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个高大的黑影从一棵大树后缓缓走出。 他垂眸盯着手中的匕首,神色复杂。 这是姜子鸢的匕首。 她喜欢在刀柄上刻一只断线的纸鸢。 他曾问她,为何要刻这个。 她说,纸鸢不该束缚,就该往天上飞。 他知道,那纸鸢,也是她自己。 当敌人持这把匕首刺向他的腹部时,银光闪动间,他一眼便认出了它。 只是他没想到,要杀他的人竟然是萧渝。 能得到姜子鸢亲手所制匕首的,除了萧渝,怕是没有旁人。 方才,他差一点就取了萧渝的性命。 可一想到姜子鸢,他还是犹豫了。 若萧渝死在他手里,姜子鸢恐怕会恨透了他。 白辰苦笑一声,随即踉跄地向一个山洞走去。 …… 两日后,便到了萧演出殡的日子。 萧柏桓立在城楼之上,望着宫门缓缓驶出的一队人马。 寥寥几位大臣与宫人簇拥着一辆素色马车,车上那具棺木在晨光里显得薄而孤清。 风卷起幡旗一角,也拂过他微蹙的眉间。 那是他的长子。 纵有千般错、万般罪,血脉是扯不断的。 萧柏桓闭上眼,恍惚又看见许多年前,蹒跚学步的幼童张开双臂向他跑来,笑声清脆。 可如今,他的长子却躺在那冰冷的棺木里。 若是他从小亲自管教,早点看清卢后的真面目——他的演儿,虽不堪大任,但起码好好活着。 “陛下……”福安公公在旁轻声唤道,欲言又止。 萧柏桓抬手止住了他,目光仍追着那道渐远的马车。 良久,才黯然转身,沿着城墙缓缓离去。 另一道城墙上,萧渝与萧演并肩而立,目送着远处渐行渐远的马车,两人皆沉默不语,各怀心思。 静立了片刻后,萧渝转身欲走,萧淮却从后面追了上来。 他面上似笑非笑道:“二王兄,如今大王兄已去,你便是父王最年长的儿子,也是咱北冀身份最尊贵的公子了。” “听三弟这话,似乎对大王兄的逝去颇为欣喜?”萧渝语带讥讽。 萧淮神色一顿,随即叹了口气:“大王兄虽犯下大错,可终究是你我手足至亲,身为弟弟,我自悲痛。只是二王兄如今成了北冀最年长的公子,这是事实。臣弟是为二王兄感到高兴。” “照三弟这般说法,我是不是也该盼着三弟,以及其余诸多弟弟、妹妹们都去了才好?” 萧淮嘴角一抽——这话分明是在咒他! 刚想反驳几句,可萧渝根本不想搭理他,迈开大步径直离去。 萧淮只能望着萧渝离去的背影,心中暗骂。 萧渝,你迟早要落在我手里! 随即他一甩袖,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 半个时辰后,城内却却像炸开了锅,热闹起来。 送葬队伍原本计划经偏静小道自西城门出城,可消息不知何时已流入市井。 棺椁刚转入长街,两侧早已堵满了百姓。人群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潮。 “乱臣贼子死得好!真是苍天有眼!” “就该抛尸荒野,不配入葬王陵!” “我阿兄死在‘惊春之变’!陛下就这样轻饶凶手?!” “卢后该死!她儿子更该死!” …… 卢后所为,自然是为了助萧演争夺世子之位。 所以百姓认为,没有萧演,就没有卢后筹谋的宫变。 骂声如浪头般扑来,紧接着,烂菜叶、臭鸡蛋、碎石土块雨点般砸向棺木。 咚咚的撞击声混着人群的怒吼,在晨雾里显得格外刺骨。 百姓眼中烧着恨。 那一次宫变,京城血流成河,许多人至今仍在梦里惊醒。 卢后宫变败露自缢,可她的儿子萧演却只是被囚禁在青云台——这口气,百姓咽不下。 如今棺木终于摆在眼前,那口憋了太久的愤懑,终于有了一个倾泄口。 护送的大臣与宫人低头疾行,不敢阻拦,也不敢抬头。 车夫挥鞭想加速,路面却被挤得水泄不通。 棺盖上黏腻的蛋液混着菜汁缓缓滑落,像一道道浑浊的泪痕。 正当送葬队伍手足无措时,巡城司来了。 “秦大人,快助我等一臂之力!”一名大臣急忙上前,语气恳切。 秦小安目光凌厉地扫过人群,扬声道:“扰乱城内秩序、阻拦天家办事者,轻者杖责十板,重则收押候审!” 闹事的都是些寻常百姓,一听见‘收押’二字,顿时不敢再妄动。 一旦被关进天牢,再想要出来,绝非易事。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让出了一条通道。 秦小安见状,心中颇为满意。 他一眼瞥见那具被烂菜叶和鸡蛋液砸得污秽不堪的棺木,几乎要笑出声来。 奈何官职在身,若不然,他定要参与一番。 “护道。”秦小安下令后,巡城司士兵迅速分列马车两侧,将人群隔在外围。 有了巡城司维持秩序,百姓们不再敢造次。 送葬队伍中的主事大臣立即示意队伍向前移动。 很快,一行人在巡城司的护送下,顺利出了城门。 街边茶楼二层,一个女子站在窗前,将方才街上的情景尽收眼底,嘴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主子,芊芊定会为您报仇雪恨,也定会实现您的夙愿。”冷芊芊低声自语。 萧演之死,只是她走的第一步。 下一个,是萧渝。 再之后,便是萧淮。 若北冀接连失去三位公子,萧柏桓必定方寸大乱。 这便是她夺取北冀的最好时机。 只是萧渝这人棘手得很,此番筹谋能否成功,她并无十足把握。 可萧渝手下的人正四处寻她,她不便轻易露面,眼下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唯有等待。 虽然需要费些时日,但为了替主子报仇,她等得起。 “那小子看好了,别让他跑了。”冷芊芊吩咐道。 有那小子在,就不怕白辰跑了找不到行踪。 此前她能抓住白辰,全是倚仗那小子。 那小子虽说真身是只蛟龙,但还是幼体状态,不足为惧。 “属下明白。”随从应声道。 几人在茶楼待了片刻后,才悄然离去。 —— 萧演的死讯,早已传遍四国。 众人并不在意萧演如何死去,关心的只是北冀今后的局势。 “主子,对面那人有些蹊跷。”齐风压低声音,望向对面客栈二楼窗口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 兰从生闻言起身,走到窗边,透过半掩的窗户朝齐风所指的方向望去。 他们能看见对面,对面却看不见他们。 兰从生蹙眉——这人似乎有些熟悉。 “去查查。”他低声吩咐。 “喏。”齐风领命,迅速退出了雅间。 约莫一炷香后,只见他失落地回来。 “主子,属下办事不力,让人跑了。” 原来他悄悄来到面具男子所在的房间外面时,正听见里面传来“暂无踪迹”的话。 他屏息静听,还想多探些消息,可守了一盏茶的时间,却再也听不到一丝动静。 他察觉不对,立马推门而入。 房中竟空空如也,人不知什么时候跑了。 “我就知道。”兰从生躺在摇椅上,顺手捻起碟子里的瓜子。 “啊?那主子您还让属下去 ?”齐风一时摸不着头脑。 “不去怎么知道你笨。” “主子!”齐风一脸委屈。 兰从生摇头笑了笑,继续啃起瓜子。 对方一看就不简单,齐风若能轻易查到消息,那才真是见了鬼。 第713章 撤网露饵,诱鱼入罟 “让刘四他们多加留意,一旦发现此人行踪,立即回禀。”兰从生吩咐道。 此人若是还在京城,定还会露面。 “是。” “可有发现冷芊芊的行踪?” 梁元昊死后,萧渝一直追杀其余党。 冷芊芊是梁元昊的心腹,她定会蛰伏出击。若是她杀不了萧渝,难免会对姜子鸢出手。 他还需要姜子鸢救他妹妹,她不能出事。 齐风摇头:“那妖女太过狡猾,咱们的人根本寻不到一丝踪迹。” 兰从生沉思了片刻,才道:“派些人去保护姜子鸢。” “主子……姜小姐身边有二公子的人护着,哪里用得着咱们?”齐风不满道。 姜子鸢可是没少给他吃苦头。 再者,萧渝那么在意姜子鸢,身边早就安排了暗卫,哪里用得着他们? “让你做就做,哪那么多废话。” “喏。”齐风嘟着嘴应下,立即去安排了。 另一边,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两人行色匆匆。 戴着银色面具的男子突然低沉道:“银狐可有消息?” 那银狐被他捅了一刀,伤得可不轻。 若是被人发现就麻烦了。 “是属下无能。”旁边的随从低声道。 那夜,他们的人在树林寻了许久,都没找到银狐。只好派人蹲在李府附近,想着银狐受了伤,说不定会找姜子鸢医治。 可两日过去了,却没有半点消息。 面具男子脚步一顿:“让李府附近的人撤了。” “主子,这是何意?” “撤网露饵,诱鱼入罟。” 随从看着主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恭敬道:“是。” “不必跟着,去查查方才那人。” 方才在客栈,差点被人盯上,幸好他反应快,立即喊走辉夜。 “可您还伤着……”辉夜担心道。 “一点小伤,无碍。” 辉夜当然知道主子伤得不轻,那可是被银狐所伤。虽没有多少皮外伤,可心脉却受了损。 但主子这么说了,他不敢不从。 “属下遵命。”辉夜说罢,很快离开了巷子。 东方宇随即朝正街走去。 来了冀州许久,他还从没白日逛过街。 此刻,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特别是走过身边的一对男女,他心中怅然。 若是他也能同他们一样,和她手牵手走在热闹的街头,该多好。 他不由地摇头,正欲转身离去,却被一旁卖簪子的摊主叫住:“这位公子,我这儿簪子花样又多又漂亮,您不瞧瞧?” 那老板说着,便热情地递过两支簪子给他看。 “不必了。”东方宇瞥了一眼,迈步就要走。 摊主急忙劝道:“公子,老朽方才瞧您望着那对有情人出神,可是思念心上人了?这么漂亮的簪子,何不带一支送给她呢?” 送给……他的心上人? 他会有机会吗? 东方宇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挑了一支海棠花簪子才离去。 —— 萧演出殡虽然发生了点意外,但送葬队伍终是顺利将棺椁送至王陵安葬。 在宫里用过午膳后,萧渝才回府。 他一回来,莫管家第一时间将姜子鸢已经搬回李府的事禀报。 原以为主子听后会发怒,降罪于自己没有留住人,可主子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嗯,我知道了。让人备热水。”便让他退下了。 这让莫管家如获受宠般——主子怎么变了? 莫非是因为这几日太过操劳,或是因为公子演的死而悲伤? 可主子并不是个看重手足之情的人,更何况是公子演那种虚伪的兄弟。 那定是太过操劳,累坏了。 思及此,莫管家决定亲自去厨房,吩咐人备好晚膳,给主子补补身体。 前段时日,他可听暗卫说起,主子和姜小姐那事……是该给主子补补了。 萧渝若是知道莫管家心中所想,定要将他丢出府外。 其实,姜子鸢搬回李府住,暗卫早就禀告了他,所以莫管家所言,他一点都不惊讶。 他郁闷的是——姜子鸢竟然没有在府里迎接他回来。 虽然只是分开了短短三日,可他却觉得无比漫长。 在宫里这三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 可她就不想念自己吗? 萧渝在郁闷中结束了沐浴。 刚换好衣裳,却听到有人敲门。 莫非是…… 他神色骤然变得柔和起来,快步去开门。 可看到门口的人影时,脸色立即沉了下来。 功一将主子的神色变化全然看在眼里—— 主子这是……嫌弃他? 他突然愣住了,忘记自己是来干嘛了。 萧渝瞅了他一眼:“何事?” 功一闻言,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拱手道:“公子,秦大人求见。” “带他去书房。”萧渝语气有些不耐。 他自然猜到秦小安所为何来,本可不见——这人太过啰嗦。 不过眼下左右无事,见见他也权当打发时间。 “是。”功一应声退下,引着来客往书房去了。 当萧渝到来书房时,原本的白色衣裳换上了一身玄色长袍。 他端坐在书案前,无形中透着一股威压。 让坐在下首的秦小安,有些心跳加速。 “秦大人,找本公子何事?”萧渝一字一句道。 “二公子,西城门一事,您可听说了?”秦小安试探道。 “嗯,你做得不错。” 秦小安一听,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当即将自己如何带兵镇压城内百姓闹事,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禀报了一遍。 “二公子您是没瞧见,那烂菜叶、臭鸡蛋一股脑地往棺木上砸,看得人手心发痒。卑职站在那儿,都恨不得也上前扔一把!” 秦小安带着几分乡音,越说越兴起,全然没留意到萧渝的脸色已阴沉下来。 一旁功一忍不住低咳两声。 秦小安这才回过神,刚想转头问功侍卫怎么了,就迎上萧渝两道冰冷的视线,吓得他浑身一颤,立即闭嘴。 “还有何事?” 秦小安小心翼翼道:“二公子……卑职不知道当不当说……” “说。” 秦小安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二公子,卑职今日得着信儿,吏部拟的升迁案子里有卑职的名字,说是要擢升为肃州卫镇抚,不日调令即下!” “哦?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萧渝把玩着手中的茶盏,眼皮都未抬:“卫镇抚,正五品。你从六品巡城司指挥使直升上去,是桩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 “二公子容禀!”秦小安声音里压着慌颤,“如今遥州尚在西越手中,肃州又与遥州接壤,战火一触即发。 这……这哪里是升迁,分明是有人嫌卑职碍眼,要把卑职往死路上送啊! 卑职在京城,好歹是给二公子您办事,出了京城,死在哪里都没人知道!” “你倒是看得明白。” “卑职上有老下有小,可不得好好琢磨……”秦小安呵呵一笑。 第714章 勉强的借口 “吏部之事一向不归本公子管辖。”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秦小安心中的希望。 他喉结动了动,硬着头皮道:“二公子,卑职实在是没办法才来找您。还请您救救卑职……” 萧渝微微蹙眉,抬手示意秦小安起身,随即冷淡开口:“谢侍郎有个外室,养在城西榆钱巷,姓柳。” “二公子的意思是……?”秦小安一怔,没明白这与吏部名册有何关系。 萧渝继续道,声音更冷了几分:“那柳氏有个弟弟,上月因在‘琼玉楼’争风吃醋,失手打死了人。 案子,正好被谢侍郎悄悄压在了刑部,用的是他妻舅的关系。” 秦小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不仅是风流债,更是徇私枉法、掩盖命案的重罪把柄! 尤其对于掌管官员风纪考核的吏部侍郎来说,一旦曝光,仕途尽毁。 “卑职明白了!卑职不打扰二公子,告辞。”他躬身行礼,匆匆从后门离开了。 待秦小安离开后,功一疑惑道:“公子,为何不动用咱们的人,直接将秦大人调任的名单去掉?” “文铮是父王的人。” 吏部尚书卢尚书死后,其副手文铮接替了尚书之位。 起初萧渝并未在意,直到几桩关键人事调遣,文铮的批复都与父王意向严丝合缝,萧渝这才明白文铮背后之人是他父王。 他若为秦小安直接插手吏部之事,定会被他父王有所察觉。 毕竟一个公子手伸太长不是什么好事。 至于秦小安,萧渝相信他是个机灵的,知道如何做。 功一恍然大悟:“属下明白了。” “嗯,下去吧。”萧渝随手拿起书案上的一本书,目光落在书页上。 功一拱手:“喏。”悄然退出了书房,轻轻将门掩上。 室内恢复寂静。 然而,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萧渝将手中的书不轻不重地掷在了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外,功一背脊挺直,听得清晰。 他跟随主子多年,当然知道主子这是不高兴。 只是身为下属,此刻不便入内,只能越发凝神留意房内动静,以备传唤。 屋内,萧渝抬手揉了揉额角,沉沉叹了口气。 他将书拾起,重新翻开,目光却难以凝在字句上。 兴许她还在忙……待忙完了,总会来看他的。 他如此想着,又将心神强行按回书页间。 晚膳过后,他又独坐了约莫两个时辰。 烛火摇曳,映得书房一片寂寥,终究没有等到想见的脚步声。 萧渝合上书,终是站起身,朝外走去。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候在门外的功一立即行礼:“公子可是要去寻小姐?” 萧渝脚步微顿,侧目瞥了他一眼。 功一忙低下头:“属下多嘴。” “我出去透透气,不必跟着。”萧渝撂下话,身影已没入廊外夜色中。 功一暗自无奈。 公子这借口着实勉强,此刻出门,除了去那位那儿,还能去哪儿。 李府后园。 萧渝径直来到姜子鸢房外,幽莲等人察觉是他,皆隐于暗处未加阻拦。 他推门而入,屋内烛光昏暗。 床帐间,姜子鸢正安然沉睡。 原携着的那点郁气,在望见她睡颜的刹那,悄无声息地散了。 他轻手褪去外衣,在她身侧躺下,将人拢入怀中。 睡梦中的人仿佛察觉到熟悉的气息,无意识地朝他靠了靠,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 萧渝嘴角不自觉扬起。 可下一刻,他身体微微一僵——怀中那只手竟游移着,抚上了他的胸膛。 莫说是他心悦之人,即便寻常男子,也难经这般触碰。 他呼吸一滞,僵着未动。 就在这时,姜子鸢却忽然将他推开,猛地睁眼看了过来,眸中掠过一丝未散的惊惶。 “怎么了?”萧渝低声问,敏锐地捕捉到了她那抹异色。 听见他的声音,姜子鸢定了定神,睡意朦胧地喃道:“你怎么来了……” 方才梦里,她恍惚抱着一个温暖的枕头,东方宇却突然出现拥着她,惊得挣了出来。 她不知道为何突然梦到了东方宇,知道萧渝是个爱吃醋的,她并未同他说起。 “不想看到我?” “不是。” “那你为何把我推开?” “我……我又不知道是你。”姜子鸢心虚道。 “不是我,那你还想摸谁?” “我哪里摸谁了?” “方才,你摸我了。” 姜子鸢脸红心跳,梦里她将萧渝当成枕头了…… “我没有,你、你肯定是诬陷我。” “我诬陷你有什么好处?”萧渝低笑一声,“子鸢想,直言便是,我又不是不给。” “我没有……”她窘得向里翻身,背对着他,“我要睡了,你快回去罢。” 身后倏然一静。 萧渝眸色沉了下来。 她私自搬回李府,他未计较; 她与白辰夜探王宫,他亦未深究。 他回府后等不来她,便自己寻来,可她这般疏冷…… 短短三日,便如此不愿见他? 思及在北明堂中,她与那只臭狐狸独处一室,竟还曾将她拥入怀中—— 他胸中那股郁气蓦地翻涌而上。 “几日不见,就不待见我了。看来这几日,那只臭狐狸可没少接近你。”萧渝阴阳怪气道。 “你在胡乱说什么?”姜子鸢转过身,有些气恼。 这家伙今夜谁惹他了? 胡说些什么,又乱吃什么醋? “为何与他夜闯王宫?” “我需要去北明堂查些资料……” “为何不找我帮忙?” “我不是怕你忙。”姜子鸢小声道。 她去北明堂是想查询有关她母亲的线索,正因为不想让萧渝知道,才特意找了白辰。 “再忙也比不上你的事。”萧渝有些失落。 宫中的防备哪有那么简单?稍有不慎,便是万箭穿心。 可王宫的布局他了如指掌,里头还安插了不少自己人。 她宁愿冒险去找白辰,也不愿向他开口——她就这么不信任他吗? “你当真以为北明堂的守卫是摆设?”萧渝的声音沉了下来。 姜子鸢忽然想起那夜暗中引开侍卫的黑衣人,心头一动:“那夜……你是不是也在北明堂?” “我哪有那么闲。”萧渝面不改色。 第715 章 落荒而逃 见他语气如此笃定,姜子鸢也就没有怀疑。 何况那时萧渝正忙于处理萧演的后事,想来也没闲暇跟踪自己。 至于那夜的黑衣人,姜子鸢想多半是他派来暗中保护自己的人。 “我不是个鲁莽之人,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姜子鸢轻声解释。 “子鸢,你是我这辈子最想保护的人,我不愿你出任何事,你可明白?” “嗯,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更当心的。” 萧渝微微蹙眉。 他是想说以后若有事,能第一个想到他。 他是能给她倚靠的人。 “不许再单独和那只臭狐狸待在一起!” 先不说白辰对姜子鸢的心思,单是他狐狸身份,就足以给她招来祸患。 听见萧渝称白辰为“臭狐狸”,姜子鸢有些不悦:“白辰虽是狐族,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反倒帮过我不少忙。你不该这样说他。” “怎么,你就这么在意它?” 听出他话音里浓浓的醋意,姜子鸢没有接话,只无奈道:“你同他吃什么醋?” 见她避而不答,萧渝脸色更沉,冷哼一声:“看来在你心里,它果然是最重要的。” 姜子鸢简直无言以对:“在我心里谁最重要,你不知道吗?除了你,还有谁能钻我的被窝?”说完便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不想再理会这无理取闹的人。 萧渝一怔,随即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他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是啊,除了他,谁还能钻她的被窝? 若是谁敢,他杀了他。 他从身后环住她,贴近她耳畔低声道:“那我要钻一辈子。” 温热的气息与暧昧的话语让姜子鸢耳根倏然发烫。 他又压低声音唤道:“子鸢,抱我。” 姜子鸢没有动。 “子鸢方才还说我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难道是骗我的?”萧渝故意轻叹一声,语气里带了点可怜。 明知他是装的,姜子鸢却最见不得他这副模样。 她转过身,伸手环住他的腰:“这下满意了?” “若是再有别的,会更满意……”萧渝期待道。 姜子鸢已经许久没有亲他了。 其实也没多久,不过是三日而已。 但在萧渝看来,已经过了许久。 “一会儿你可别后悔。” 萧渝还未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姜子鸢接下来的举动便让他瞬间了然。 她将腿搭在他身上,将他身子摆正,然后整个人伏在他胸前。 萧渝脸颊微红,整个人僵了僵,怔怔望着她。 姜子鸢很满意他此刻的反应——谁叫这人平日总爱招惹她。 她轻轻托起他的下巴,嗓音柔软:“二公子这张脸,放眼四国也无人能及,真是绝色。” 目光又滑向他衣襟微敞的胸膛,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身材也这样好……真叫人稀罕。” 萧渝呼吸微促:“那你呢?” 她呢? 她自然是……极喜欢的。 萧渝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不动,便足以让她失了魂。 若再对她使些美色,她真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她大方承认:“稀罕。” 可姜子鸢并不知道,调皮起来的她,同样令萧渝五魂失了三魄。 尤其听到她那句“稀罕”后,他的眼神骤然炽热起来。 他喉咙一紧:“子鸢,你在玩火。” 这丫头是知道他不会轻易动她,才敢这样放肆。 可若她再这样挑逗下去,他也不知自己还能不能把持得住。 感受到他身体的滚烫,姜子鸢心跳快得发慌,脸颊烧得更红。 她下意识想逃,刚想从他身上离开,却被他骤然用力调转位置,牢牢压在身下。 “撩了本公子就想跑?哪有这么好的事。” 连“本公子”这样的自称都出来了——姜子鸢知道,某人定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她心头一紧,嘴上却还不服软:“方才不是你说要来点别的?我这不过是应你的要求。” “嗯,是我说的。”他低声道,“但我现在后悔了。” 话音未落,他已不由分说吻上她的唇。 姜子鸢睁大双眼,慌乱了一瞬。 可在他的温柔缠绕中,她很快便松弛下来,闭上眼,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沉入这片滚烫的美好里。 室内悄然无声,只余两人交错的呼吸,急促而绵长,静得正好。 也不知过了多久,萧渝忽然停下动作,撑起身子,嗓音沙哑地唤她:“子鸢。” 姜子鸢睁开眼,双颊泛红,轻轻应道:“嗯?” 萧渝却没有说话,只是噙着一丝笑意,静静望着她。 那目光里藏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看得姜子鸢心头一紧。 他该不会是想…… “不行!”她慌张地脱口而出。 萧渝一怔,随即明白她误会了什么—— 他本没有那样的打算,却忍不住想逗她。 “我行不行,你不是知道吗?”他压低声音,眼中笑意更深。 “我……我哪里知道……”姜子鸢声如蚊蝇,几乎听不见。 虽然只有那一次“帮忙”,但她就是知道他的身体很行! 可这种事,岂是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能谈论的? 本就是同床共枕、相拥而眠,已足够越礼,如今再说这些…… 见她羞得快要蜷起来,萧渝不敢再逗下去。 “我想起来还有些事要处理,你先睡。”他说着,目光垂下,落在自己胸前。 姜子鸢这才惊觉,自己的手仍环在他后背,而他的中衣不知何时早已敞开—— 她的指尖,竟毫无阻隔地贴着他温热的肌肤。 她顿时羞得无地自容。 萧渝会不会觉得她太过轻浮、太过主动? 她真是昏了头,竟被美色所惑,情动之下做出这般不知羞的举动…… 她慌忙抽回手,整个人羞得不知所措,连看也不敢再看他一眼。 萧渝其实也没有注意自己衣衫是何时敞开的,他很享受姜子鸢这般亲近。 只是这温存太过撩人,他有些招架不住。 他在她额间轻轻一吻,随即利落地翻身下床,匆匆穿上衣裳便推门离去。 那背影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姜子鸢此刻却无暇细想萧渝究竟去办何事。 她将脸埋进被衾之中,羞得浑身发烫。 若静下心细想便会明白,这不过是萧渝的托辞—— 此时夜深人静,哪还有什么事要他去办? 萧渝一路回到锦文院,当即吩咐侍卫备上一桶冷水。 而后独自浸在桶中,整整一个时辰,方才起身回到榻上。 侍卫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 第716章 救苏嫣 翌日清晨。 萧渝刚要起身,目光扫过身上穿着的裤头时,脸上顿时掠过一丝尴尬。 昨夜梦中,他竟然那般对她…… 明明已经极力克制,却还是在梦里生出了这样的念头。 萧渝只觉得自己卑鄙又无耻。 在他心里,姜子鸢那样美好。 即便平日两人亲近时他已多次情难自抑,也始终舍不得真正碰她。 他利落下床,走到柜前取出一条干净里裤换上,随手披了件外衫,又从墙上取下长剑,这才推门出去。 门外值守的侍卫见他这么早起身练剑,不由一怔,连忙问安: “公子。” ——平日公子即便练剑,也不会这般早。此时天还未亮。 侍卫虽然困惑,却也不敢多嘴。 “嗯。”萧渝淡淡应了一声,径直朝后花园走去。 可刚走几步,却又折返回来。 “去味鲜楼买份包子回来。” 侍卫有些意外。 味鲜楼的包子在京城确实有名,但公子并非贪口腹之欲的人,府里的膳食也从未听他嫌过。 这么早让人去买包子,不太像公子的作风。 虽心中不解,侍卫仍躬身应道:“喏。” 当然买包子的事,另有他人去办,侍卫只需安排下去即可。 萧渝交代完毕,转身便去了后花园。 独自练剑半个时辰,又沐浴更衣后,天边才微微泛白。 此时,暗卫正好将包子买了回来。 “公子,您要的包子。”暗卫提着食盒禀报。 萧渝看也未看,只道:“给姜子鸢送去。”说罢,径直朝大门走去。 暗卫与侍卫皆是一愣——公子一大早特意让人买来包子,竟是为了姜小姐? 可这么多包子,他连一口也没尝,空着肚子便赶去上朝了,两人不由得暗暗心疼。 但萧渝哪还有空闲用早膳。 萧演的后事虽已处理完毕,朝中大小事务却接踵而来。 西越军队持续压境,始终是朝廷的心头大患。 此前西越在与墨城的交战中连失数城,兵力折损不少,但其铁骑依旧如雄狮般悍厉难挡。 而前阵子朝廷调走一万士兵西援,致使京城防务再度吃紧。 此外,北定河前线数月前虽获一胜,河防重建却需巨额款项,工料、人力皆耗费甚巨。 眼下朝廷人力财力俱显拮据,每一笔开支、每一员调度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因萧演之事,本应休朝数日,但萧渝身为北冀公子,不得不担起重任。 不止是他,萧淮与一众重臣也奉召入宫,共同议事。 —— 李府。 姜子鸢还未起身,暗卫已将包子送来。 宝蝉盯着食盒,语气微沉:“小姐,昨夜二公子……是不是欺负您了?” 姜子鸢一向不让宝蝉守夜,一来是心疼她辛苦;二来,萧渝时常会在夜里悄悄过来,若见房中有旁人,难免动气。 他虽然不会冲自己发火,对宝蝉等人却未必收敛。 宝蝉也知晓这层,因此若无姜子鸢召唤,夜里从不去她房中。 今早她从幽莲那儿听说,昨夜二公子来过。 二公子身份尊贵,自有多的是女子倾慕,可她家小姐也是清白姑娘…… 两人纵然情投意合,可终究无媒无聘,若真有了什么,吃亏的总是姑娘家。 她们远走他乡来到北冀已是不易,宝蝉不愿小姐再受半分委屈。 姜子鸢被她这话问得既莫名又有些脸热:“别胡说。” “那为何他一大早急着送包子来?不是做贼心虚么?” 姜子鸢颊边悄悄晕开薄红。 ——昨夜分明是她扒了人家的衣裳。 真是丢死人了。 若真要说“欺负”,恐怕她才是那个欺负人的。 见姜子鸢没说话,宝蝉不禁惊呼起来:“小姐,二公子他……” 话没说完,便被姜子鸢立即打断:“没有的事。若说欺负,也该是你家小姐欺负人家……”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轻,几乎听不真切。 “啊?”宝蝉听得一头雾水。 姜子鸢怕这丫头越想越歪,只得赶紧编个由头:“昨夜是我说想吃‘味鲜楼’的包子。”她边起身边道,“你家小姐是那种用一笼包子就能打发的人吗?快打盆清水进来。” 宝蝉一听,觉得有理。 二公子再怎么手头紧,也不至于在那事后只用一笼包子敷衍她家小姐。 那也太丢份了。 “好勒,奴婢这就去。”她欢快地退下了。 姜子鸢望着宝蝉离去的身影,心里既暖又羞。 她知道宝蝉是向着自己,可一想到昨夜的事,仍觉得脸上发烫。 梳洗完毕,用过早膳,姜子鸢又钻到了药房埋头钻研。 萧渝的蛊毒虽说她用了药压制,但那蛊终究太过凶险,只要一日不解,她就难以安心。 前几日,戚景卓托人带回一张方子,正是关于萧渝蛊毒的。 他本在云州为瞿秋衡诊治,在其情况稳定后,便打算动身返回冀州。 不料途中遇见一桩事,只得先将方子托人带回。 —— 肃州城内,一家客栈中。 戚景卓刚为床上的人诊过脉。 他从桌上端过一碗药汤递到床头,温声道:“苏小姐已无大碍,再休养半个月便能痊愈。” 床上的人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声音却清朗了许多:“多谢戚先生救命之恩。” 戚景卓嘴角微扬,带着几分调侃的笑意:“苏小姐这话已经说了很多遍,这是打算怎么谢我?” 苏嫣接过药碗,将药汤一饮而尽,随即才道:“不知戚先生想要小女子如何答谢?” 她奉父亲之命前往肃州讲学,途中却遭山贼袭击,随行之人失散,自己也身负重伤。 所幸戚景卓路过,出手相救。 “救命之恩,不如以身相许如何?” 明知戚景卓是个口无遮拦,这话多半只是玩笑,苏嫣仍不由地脸颊微红。 “戚先生风流倜傥,倾慕您的女子定然不少,小女子只怕没有这般福分。”她浅浅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客套的疏离。 “苏小姐怕是听岔了,”戚景卓挑眉,“戚某自认倜傥,身边却从无女子相伴。” “哦,是吗?”苏嫣显然不信。 “苏小姐,你我虽是第二次见面,终究还不算相熟。等相处久了,你自然知道戚某的为人。” 苏嫣这般才学出众、气质清冷的女子,与他从前所遇之人皆不相同。 戚景卓心底里,其实是颇为欣赏的。 不过除了苏嫣,他最为欣赏的女子便是姜子鸢。 姜子鸢聪慧、胆大、相貌极好,这样的女子,世间少有。 他的兄弟能遇见她,那真是他的一大幸事。 第 717章 尔问学宫的荐帖 戚景卓这番套近乎,苏嫣始终觉得他不过是替背后之人行事。 “戚先生医术高超,小女子深感敬佩。此番又蒙先生相救,感激不尽。” 苏嫣微微颔首,接着说道,“早闻戚先生不轻易为人治病,小女子愿奉上万两黄金作为诊金,还望先生收下。” 戚景卓不禁汗颜——他哪里是为了诊金而来。 “苏小姐客气了,戚某不过是举手之劳。”他略作停顿,“不过,若苏小姐当真过意不去,不如换一样别的?” 换一样别的? 他又在打什么主意?苏嫣面色清冷地看向他。 戚景卓嘴角轻扬:“苏小姐不必紧张。戚某既不图性命,也不敢求苏小姐以身相许……” “戚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世人皆知‘尔问学宫’在四国声望卓著,令尊苏先生的门徒更是遍布天下。 倘若将来能得苏先生稍加点拨,戚某便足以沾光了。” 戚景卓不过是一介大夫,既不求仕途,何必研习门政之道。 这番说辞,无非是在为他背后之人铺路罢了。 苏嫣对他的用意心知肚明,却仍从容应下。 “这是‘尔问学宫’的荐帖。将来先生若有需要,可凭此前往烟罗州。”说罢,她从袖口取出一张帖子。 尔问学宫位于东离烟罗州,东离与北冀虽素有不和,但持此荐帖以学者身份入境,倒非难事。 此类荐帖向来不轻易予人。通常持帖前往尔问学宫者,苏临皆会亲自接见。 戚景卓含笑收下:“既如此,戚某便不客气了。”话音未落,帖子已经被他收入怀中。 “可否再劳烦戚先生一事?” “请讲。” “能否请戚先生帮忙打听一下我同伴的下落?” “戚某定会将此事办好,苏小姐只管安心养伤。” “多谢。” 此处毕竟是女子的房间,戚景卓不便久留,接过空碗便退了出去。 回房后,他立即召来暗卫,低声吩咐了几句。 暗卫领命,迅速离去。 苏嫣的伤势虽无大碍,但身边无人照应,戚景卓不可能将她独自留在客栈,自己离开。 更何况,他认为袭击苏嫣的并非寻常山贼—— 以苏嫣的身手和随行的护卫,若是寻常山贼,不该受此重伤。 此事背后,怕是有人蓄意要取她性命,或是想挟持她,用以威胁苏临。 因此,戚景卓便以保护苏嫣为由,在肃州暂住了下来。 他每日为她煎药、送食,虽说是带着目的接近,却也掺了几分私心。 能这样守在她身边,戚景卓心底是暗自欢喜的。 可苏嫣却有些无奈。 这人像块牛皮糖似的粘着自己,偏偏又是救命恩人,怎么也赶不走。 她只好暗自盼着,自己的护卫能早日寻来。 —— 是夜。 姜子鸢在药房忙碌了一日,刚沐浴更衣罢,忽然被人从身后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头也未回,转身便是一拳挥去。 来人偏头避开,姜子鸢却未收手,又挥去一拳,似是不肯罢休。 “真想谋杀亲夫不成?”来人语带不悦,一掌握住了她的拳头。 “谁让你鬼鬼祟祟的。”姜子鸢瞪了他一眼。 她早知是他,只是不知这家伙何时潜入她房中—— 方才……可曾偷看她沐浴? 萧渝并不答话,只是含笑望着她。 姜子鸢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方才那声“亲夫”,脸颊倏地一热。 “无聊。”她别开眼,轻嗤道。 “嗯,”萧渝低低应了一声,“我是挺无聊的。” 他确实无聊。 白日在宫里忙碌了一日,回到府后又着手血月堂的事务。 这会才得抽出空来见她。 哪怕只看一眼也好,否则,他怕是彻夜无眠了。 他拦腰将人抱起,走到软榻边坐下,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温声问:“今日在忙些什么?” “没什么要紧的,”姜子鸢靠着他肩头,语气轻缓,“不过是药铺里几味药材缺了,我在琢磨些替代的方子。” 她虽是在为他研制解蛊的解药,却不想说得太明白,平白惹他忧心。 “别太劳神了。”萧渝低声嘱咐,掌心轻抚过她的长发。 姜子鸢在冀州的药铺,他向来很少过问。 心底里,他并不愿她经营这些——即便铺子收益颇丰。 药行生意历来引人眼红,他总怕她因此被人盯上,惹来无端是非。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话音未落,便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困了就去歇着。”他立刻将她打横抱起,转身便往床榻走去。 身子一轻,姜子鸢却蓦地想起昨夜种种,霎时清醒了几分:“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萧渝哪会依她,两三步已走到榻边,将她轻轻放下,自己随即也跟着躺了上来。 姜子鸢忙拽过锦被,往床里侧挪了挪,小声嘀咕:“你……不回去吗?” 听出她话音里的紧张,萧渝低笑一声,侧身靠近:“昨夜解我衣裳的胆子,到哪去了?” 姜子鸢耳根一热,别开脸道:“我……我哪有。” 就算是,也不能承认! “子鸢,这儿又没别人,你不必不好意思。”萧渝打趣道。 “我说了没有便是没有,分明是你自己……” “我知道我身材好,你也不用迫不及待。” “谁心急了!”姜子鸢声调一扬,又羞又恼,“分明是你……是你先动手动脚,怎反赖起我来?” 说到后头,她眼圈微微发红,话音里掺了几分委屈。 这人,明明是他步步引诱,偏生自己也被他那副好皮相惑了心神,半推半就…… 若叫外人知晓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与男子这般厮缠,怕是要被唾沫星子淹没了去。 萧渝瞧着不对,忙柔声安慰:“是我不好,没有顾及你的感受。” 他没想着占她便宜,可每次靠近,总是情不自禁。 “我没怪你……我只是有些怕。” 从前东方启对她做的那些事,像一道驱不散的阴翳,始终盘踞在她心头。 萧渝闻言心头一紧,顿时明白她是忆起了从前那些不好的事。 他连忙将人揽入怀中,掌心轻抚她的后背,低声安抚:“子鸢,别怕。” 他原以为她只是顾虑礼数,担心未成亲便这般与他亲近于礼不合—— 却险些忘了,她心底还藏着那样深的梦魇。 第718章 两人碰面 姜子鸢依偎在他怀中,没有说话。 萧渝也沉默着。 半晌,他忽然开口,语气坚定:“子鸢,以后我会好好护你。” 从前没能护好她,他一直心怀愧疚。今后,他绝不会再让她受人欺负。 “好。”姜子鸢轻轻应了一声,声音甜软。 有萧渝在身边,她总是很安心。 “不是困了吗?快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再走。” “嗯。”她枕着他的臂弯,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没过多久便沉沉睡去。 望着怀中安睡的人,萧渝唇角微扬。 他轻轻抽回手臂,动作极轻地下床。又在床边屹立了好一会儿,这才离去。 —— 三日后。 秦小安调任肃州卫镇抚一事被谢侍郎压下,改换了他人顶替。 “没让本公子失望。”萧渝听着功一禀报,语气平静。 “谢侍郎好不容易坐稳如今的位置,秦大人握着他的把柄,他不敢不从。” “告诉秦小安,这段时日不要来府上走动。” 秦小安官职虽不算高,在京中却自有其用处,尚需借他之力。 眼下,他与秦小安的往来还不宜被人察觉。 “是。”功一应道。 “戚景卓打算在肃州待到何时?” 戚景卓在肃州一事,暗卫早已禀报。 若在往日,萧渝自不会过问他的行踪,可如今师妹龙意棉病情愈发凶险——今日她又昏迷过去,容不得耽搁。 功一神色一紧,当即领会:“属下即刻传信给戚先生。” “退下吧。” 功一拱手后便退出了书房。 萧渝换好夜行衣,匆匆离开府邸,不多时便抵达京郊的一处小院。 “大师兄,你来了。”龙意绵靠在床头,努力朝他露出一抹浅笑。 “好些了吗?”萧渝在床边坐下,语声温和,眉间仍凝着掩不去的忧色。 “大师兄不必担心,意绵已经好多了。” 龙意绵向来乖巧懂事,即便身上难受,也从不愿让他多忧心。 萧渝心头一酸。 “好好服药,姜大夫和戚先生已在商讨医治之法,你会好起来的。”他轻抚了抚她的发顶,动作轻柔。 “嗯。”龙意绵轻轻点头,眼皮已不自觉耷拉下来。 因服过药的缘故,还未到亥时,困意便阵阵袭来。 “困了就好好歇息,大师兄明日再来看你。”萧渝扶着她缓缓躺下。 龙意绵没有作声,只顺从地任他搀扶躺好。 萧渝仔细为她掖好被角,温声道:“睡吧。” 龙意绵低低应了一声,随即合上双眼。 萧渝又在房中静静守了半炷香的时间,方才离去。 庭中悄然立着的人,凝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轻声一叹,终也转身回了房。 —— 翌日清晨。 因昨日龙意绵晕倒,在接到孟北棠的消息后,姜子鸢用过早膳便立刻出城,赶往她的住处。 诊脉之后,又为她施针。 前后忙了约莫一个时辰。 “有劳姜大夫了。”龙意绵轻声说道。 “龙姑娘客气了。”姜子鸢一面答话,一面将银针逐一收进布袋。 随后走到桌旁坐下,垂首写起药方。 她落笔专注,丝毫未曾察觉门口已多了个人影。 孟北棠与龙意绵却同时瞧见了。 孟北棠心中一惊——他根本没想到萧渝会一大早过来。 姜子鸢此刻还在屋内,稍后该如何解释他们几人的关系? 早知如此,真不该自作主张请姜子鸢过来…… 他暗暗懊恼,手心不由渗出冷汗。 龙意绵心中暗喜,一句“大师兄”几乎脱口而出。 只是瞥见一旁尚有姜子鸢这个外人在,才抿住唇,将话压了回去。 萧渝亦是一怔——他是从后院进来的,并未见到门外停着姜子鸢的马车,自然不知她在此处。 若早知她在,他定不会贸然进来。 可此时再退已来不及了。 他低低清了两声嗓子,神色平静地看向孟北棠。 孟北棠当即会意,上前一步行礼:“属下见过二公子。” 姜子鸢此刻也看见了萧渝。 虽说她与萧渝的事,身边亲近之人大多知晓,可孟北棠是否知道他们的关系她并不清楚,更何况屋里还守着龙意绵与她的两名丫鬟。 她向来不愿在外人面前与萧渝显得过分亲近,免得别人说她攀了高枝什么的。 尽管面对萧渝出现在此,她心中很是惊讶。 可她还是立即搁笔起身,跟着垂首行礼: “民女见过二公子。” 萧渝面色微微一滞——谁让她行礼了。 龙意绵卧在床上不便起身,只能轻轻颔首示意:“民女见过二公子。 旁边的两名丫鬟也赶忙行礼问安。 “无须多礼。”萧渝淡淡道。 孟北棠上前一步,假意询问:“二公子找属下可是有急事?” 萧渝面色平静:“嗯。功一报说,交予你的差事迟迟未动,也不见回话。本公子只好亲自来一趟。” “是属下疏忽,劳您亲自前来,实在该死。” 原来是找孟北棠来了,姜子鸢心中的疑惑悄然消散。 “这位便是你那位病重的师妹?”萧渝忽然将目光转向龙意绵。 戏总要做得周全。 “回二公子,正是属下师妹。”孟北棠答得谨慎,只怕龙意绵一时失言。 “劳二公子记挂,是民女的福分。”龙意绵不卑不亢地应道。 语气恭敬,却也未显得过于生疏。 “你只管安心养病,其余不必挂心。” “民女谢二公子关怀。” 萧渝随即望向姜子鸢:“那便有劳姜大夫多加费心了。” 姜子鸢微微颔首:“小女定当尽力医治龙姑娘。” “嗯。”萧渝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她并未点破二人关系,这让他心下稍安。 “随本公子来。”他扫了孟北棠一眼,转身向门口走去。 第719章 龙意绵心事 出了房门,姜子鸢抬眼朝不远处的房间望了望,随即收回目光,一言不发地登上马车离去。 等萧渝与孟北棠从房内出来时,早已没了姜子鸢的人影。 “人呢?”萧渝望着空荡的院落,面色一沉。 “回二公子,姜大夫回城了。”院里一个小厮怯怯回话。 孟北棠心下一紧——这姜大夫竟连招呼都不和萧渝打一声就走了。 她可知萧渝若当真动起怒来,他们这些底下人都要跟着遭殃? 萧渝听罢,眉头微蹙。 姜子鸢不告而别,莫非是师妹说了些什么,负气离去? 此刻他顾不得其他,当即转身走向马厩,翻身上马。 “告诉师妹,我有事走了。”他丢下这句话,扬鞭策马而去。 孟北棠站在原地,只觉头疼。 今日这一趟,萧渝还不如不来! 眼下他该如何向师妹解释? 不出所料,房中苦苦等候的龙意绵,终究没等来她心心念念的大师兄。 “大师兄……他有急事回城了。”孟北棠道。 龙意绵虽有些失落,仍微笑道:“大师兄公务繁忙,意绵明白。” “傻师妹……”孟北棠低声叹了一句。 “什么?”龙意绵抬眼看他。 “没什么,师兄去给你煎药。” “嗯。” 孟北棠拿着姜子鸢留下的药方,转身往灶间走去。 龙意绵静了片刻,对房内两名丫鬟道:“你们下去吧。” “是。”丫鬟应声退出了房间。 屋内安静下来。 龙意绵缓缓从枕下摸出一条未完工的腰封,轻轻摊在掌心。 淡青色的底,墨绿的竹叶才绣了一小半,针脚细密,颜色清雅。 若是做完,他系上应当很相衬。 只是如今刚起了个头,往后还能否绣得完,她也不知道。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细滑的缎面,眉心轻轻蹙了起来…… —— 萧渝骑马出了小院后,没多久便追上了姜子鸢的马车。 在距离马车三丈远时,他直接纵身飞起,自车窗掠入车内。 姜子鸢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一怔。 马车随之猛震,驾车的灵星也吓了一跳,赶紧勒马停车。 “小姐,没事吧?”他急问。 车内传来一道清冷的嗓音:“退下。” 灵星听出是萧渝的声音,心头一紧——二公子何时上车的? 他不敢多留,立即下车避开,在稍远处守着。 既留出空间,又不走太远,以防刺客来犯。 来人利落地将姜子鸢拥入怀中,沉声道:“为何不告而别?” “我以为你与孟公子尚有要事商谈,不便打扰。” “仅是如此?” “不然还能因为什么?”见他神情紧绷,姜子鸢眼中掠过一丝不解,“莫非……二公子是专程来看龙姑娘的?” “就不能是因为你?”萧渝面上仍维持着镇定,心底却已紧成一片。 “我还道二公子待下属体贴,连下属的师妹也一并照顾呢。”听他这样说,姜子鸢不由弯了弯唇角。 “本公子有那么闲?旁人的事也值得费心?”萧渝轻哼一声,侧过脸去。 见他神情傲然,姜子鸢轻笑:“龙姑娘生得好看,你多看两眼,也不算吃亏。” “姜子鸢!”萧渝声调一沉。 见他当真动了气,姜子鸢当即敛了笑意,软声道:“不过说笑罢了,莫恼。” “该罚。” 话音未落,他已将人轻按在身后的软垫上,低头覆上了她的唇。 “别……”姜子鸢勉强挣出一个字来。 眼下马车仍在官道之上,人来车往,若被瞧见…… 萧渝却顾不得这些。 此刻他只想吻她,仿佛唯有如此,才能压下心底那阵翻涌的不安。 自龙意绵院中出来后,他一直悬着心——怕她知道他与龙意绵的关系,更怕她一气之下离开他。 马车内温度渐升。 细碎的声响随着车厢轻摇隐约传出,两人吻得投入,未曾察觉外头正有几人骑马经过。 “哟,车里八成是对小鸳鸯……”有人低声笑道。 “嘘,人家情意正浓,别惊扰了人家。”另一人朝马车瞥了一眼,示意噤声。 “快走吧……” 几人压低笑语,策马轻快地远去了。 一直注意着马车动静的暗卫,见几人离开,这才松了口气。 半晌后,马车内的动静终于渐渐平息。 萧渝低头看着身下脸颊绯红的人,唇角无声地扬了扬。 姜子鸢别开眼,耳根发热:“……还不起来?” 若不是在外头,她真觉得他能将她囫囵吞了去。 萧渝这才慢慢直起身,顺势将她扶起。 姜子鸢一低头,见自己衣襟凌乱、领口微松,脸上顿时又烫又恼。 萧渝看着她抿唇整理的模样,自己也有些不自在,伸手想帮忙:“……我替你理理。” 他原只想轻轻一吻,却不料一发不可收。 目光无意扫过自己衣袍,下摆虽被遮掩,却仍能看出轮廓紧绷、形状分明。 他不动声色地将外袍往下拉了拉,试图掩住那处窘迫。 “我自己来。”姜子鸢轻轻拍开他的手。 眼下让他帮忙,无异于将自己送入狼口。 萧渝轻咳两声,强作镇定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袍。 片刻后,某处终于安分下来。 他语气平静道:“你先回城,我另有事要办。” “嗯。”姜子鸢没多问。 即便萧渝无事,两人一同进城多有不便。 萧渝跃下马车,步履未停地走向自己的马,翻身而上,扬鞭便往另一方向去了。 姜子鸢的马车也缓缓启动,朝着城门方向驶远。